王一城不是第一次見家長了, 一如往常，他還是很順利的。
說來也是，總歸不是第一次了, 他又一貫能說會道的，自然沒有甚麼問題。
王一城見過這麼多次家長，還沒有遇到胡攪蠻纏的人，這倒不是他運氣好, 而是他壓根就不會找這樣家庭的人。人嘛，也沒必要給自己惹麻煩, 如果家庭胡攪蠻纏，王一城考慮都不會考慮的，人沒有樂意給自己找事兒的, 他又不是徐小蝶, 能愛的海枯石爛。
凡事只要求個六十分, 做人就快樂很多，也輕鬆許多。
王一城這次登門就是, 秦奶奶對他印象很不錯，還拿著秦雪嫚的相簿給他看, 一張照片上寫著秦雪曼百日紀念，察覺到王一城的視線, 老太太眉眼都是笑意：“這是我們雪嫚小時候。其實她小時候是叫秦雪曼的, 後來有人給測了八字, 說是她名字從女更好，就改了這個嫚。不過我們叫她小名兒，少不得還是曼曼，來，你看。”
這從照片就能看出來秦雪嫚小時候也是條件不錯了, 不然她五十年代下旬出生的人，家裡還不少照片留作紀念，這咋可能。別說那時候，現在人都不會經常拍照的。
相機那是稀罕物件兒。
照相館拍照也能買一斤肉了，大部分都不捨得的。
王一城看著秦雪嫚的照片，幾乎每年都有，還有秦雪嫚的父母抱著她的照片，一看就是讀過書的文化人，王一城笑著說：“秦奶奶，我就說跟你投緣啊，果然如此，你看，這習慣都一樣，我閨女小時候也有很多照片的，我都領她去拍了，想著長大還能看一看留做紀念。”
秦雪嫚小時候照片多，少女時期卻沒有了，想必是他家出了事兒，不過這長大了倒是又多起來，他指著一個背景說：“全國上下都是用一套背景嗎？我家閨女也在這個背景下拍過照片。”
眼光沙灘椰子樹。
秦雪嫚湊在一旁看著，笑著說：“這個是一個老電影海島小兵的劇照，那會兒可流行了。”
他們大家可都沒去過海南島，甚至也沒有見過椰子樹，所以都很喜歡這套背景，幾乎全國上下的照相館都有這個背景，王一城：“下次你去我家，我找我閨女的照片給你看，她也在這個背景下拍照了，穿了一件海魂衫，特別可愛。”
秦雪嫚：“好啊。”
兩個人相視而笑。
秦奶奶看了只覺得心情圓滿，她身體已經十分不好了，就盼著雪嫚能有個好歸宿的，現在也算是得償所願了。都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其實這做奶奶的也一樣啊。
秦奶奶看著王一城，也覺得十分滿意。
她說：“曼曼啊，時間不早了，你不是定了午飯？”
秦雪嫚：“對。”
她看一眼時間，說：“你陪我奶奶坐一會兒，我去取一下。”
他們這邊可不像是王一城整天叫外送，人家會幫忙送上門，他們這邊肯定是不行的，秦雪嫚早上去定了兩個菜，說好了中午去取的。她說：“我走了你們可不能說我壞話啊。”
她開玩笑說。
王一城：“我們可以說一說你小時候有沒有淘氣的事兒。”
秦雪嫚：“那肯定沒有了，我小時候是個乖巧小公主。”
王一城噗嗤一聲笑出來，說：“你以前還總是說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還不是這樣？”
秦雪嫚哼了一聲，說：“才沒。”
她心情不錯，眉眼都是笑意，說：“這可不是貼金，對吧奶。”
秦奶奶：“我們曼曼小時候確實很可愛。”
秦雪嫚高興了，得意的看著王一城。
王一城也衝她眨眼睛。
“好啦，我出去了。”
秦雪嫚膩歪了一下，笑眯眯的提著布袋子離開。
王一城：“秦奶奶，我能參觀一下嗎？”
秦奶奶：“來，我領你到處看看，我家這個三進的院子還是很不錯的，就是有點太空曠了。如果你們住的地方小，可以搬過來一起住的。”
秦奶奶是個豁達的老太太，既然自家在住房上有優勢，那麼倒是也不拿捏著。
王一城：“不了，我住的地方距離我們學校很近，更方便一些的。”
他笑了笑，說：“我這人挺懶的，住在學校附近方便，我就很不愛搬家。”
他轉了一圈，覺得這三進的院子果然是不錯的，不過因為早些年都分配出去了，都有住戶，所以倒是也並不新。說起來只有前院兒待客的那邊看起來翻修過。
秦奶奶看出來了，說：“我們住的那幾間都修過，剩下的房屋也不住，所以我們就沒有動，一來翻修也是需要花大錢，二來翻修了也沒用，我們暫時也不住，這放著也會慢慢陳舊，所以現在暫且不動了。”
她感慨說：“我家這房子以前住的可好了，不過後來搬進來的各自通了小廚房，平日裡日子又粗糙，倒是給房子嚯嚯了不少。你看這邊，這邊還搭建了廂房。我本來想給拆了的，但是又一想，還是別拆了，雖說拆了肯定是更好看的，院子格局顯得更好。但是現在住房緊張，多一間房子也是好的，我們現在不用，以後未必用不到。”
王一城點頭：“那倒也是。”
他到處看了看，這才發現，這個院子沒有廁所的。
他說：“你們這邊上廁所是都去外面公共廁所嗎？”
秦奶奶：“是啊，在巷子拐角。這不怎麼方便，但是我們這邊難改造，想自己搭建廁所很不方便，主要是自己挖糞池不允許，併入公共廁所那邊也不行。所以都是去外面，夏天還好，冬天是真的遭罪的。”
兩個人閒話家長裡短，又說了一會兒，王一城起身去外面上廁所。
他其實剛才就有點想上廁所了，這才問起來的。
王一城一個人出來，看了一下這條街，這條街都是這樣的四合院，這可不是大雜院兒，不過大家倒是愣是給好好的四合院住成了大雜院兒，到處都是亂糟糟的。
他一個人走向了廁所，人還沒進去，突然就從廁所竄出來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也不是上廁所的，似乎就是在這裡專門等著王一城的，一看王一城出來，一下子就竄出來。
“小夥子，你還認識我不？剛才跟你說話的姜大媽，我是住在你們隔壁大院兒的。”
王一城點頭：“知道的，剛才才見過嘛。”
“對對對。”姜大媽打量一下王一城，有點滿意，這小子不管咋說，外表是中看的。還別說，真是讓秦雪嫚給猜對了，這老太太冒出來，那自然是截胡兒的。
“小夥子啊，你說你，你說你挺好一個小夥子，怎麼就看上秦雪嫚了呢。大媽是個實在人，就是見不得有人上當受騙，來，大媽跟你說說心裡話，讓你知道知道，這秦雪嫚是甚麼人。”
王一城低頭看著這個大媽，這大媽有點痴肥，三角眼薄唇，一看就是個刻薄的老太太。
他笑著拒絕：“曼曼人挺好的。”
“挺好？小夥子，你被人騙了啊！”姜大媽痛心疾首，她說：“你來，你來，我跟你說。”
王一城：“我還要上廁所呢。”
秦大媽：“那你去，我在廁所門口等你。”
王一城：“這倒是不必了……”
秦大媽：“真的，你可得聽我一句，我是為了你好，不想你被人騙了。”
王一城聳聳肩，進了廁所，看來秦雪嫚真是很瞭解自己這些鄰居了。這秦大媽還真是執著啊。王一城捂著鼻子進廁所，他可真是不怎麼喜歡公共廁所。這個味兒啊！
“兄弟，你是秦雪嫚的物件？”一個聲音幽幽的響起，王一城回頭聽到動靜好懸嚇一跳，這廁所裡竟然有人說話？
再一看，哦，一個蹲坑的。
這貨開始一點聲音也沒有，這個時候突然出聲，果真是嚇人。
“對。”
王一城已經準備出去了。
男人趕緊也起身，說：“兄弟，你被人騙了啊，我跟你說，秦雪嫚可不是一個好女人，這女的男女關係很混亂的。你跟她在一起，可是太吃虧了。我不知道媒婆兒怎麼跟你說的啊，但是秦雪嫚這個人啊，嘖嘖。”
王一城這時似乎有了點興趣一樣的說：“她男女關係怎麼混亂了？我看她人挺好的。”
雖然別人都說秦雪嫚不好，但是王一城還是挺相信自己的眼光的。
男人長得跟個麵條似的，又細又高，還駝背，留著小鬍子，人看起來有幾分猥瑣。
他痛心疾首，又一個痛心疾首的。
他說：“你是不知道啊，她是個做演員的，做演員的，那肯定要跟別的男同志摟摟抱抱啊。你肯定是不怎麼看電影，她在電影裡可不演好人，都是些姨太太之類的，那個妖妖嬈嬈啊，又是露胳膊又是露大腿，穿著那旗袍那個胸那個腰啊。真是恨不能都露出給人看。你說這正經嗎？還有啊，她跟好多個男的都在電影裡抱過了，你說說，全國上下多少人看過電影，不是都看到她這樣了？這還不是男女關係混亂？這樣的女同志，早些年都該掛破鞋的。現在也就是國家政策好了，不然她這樣的，可別想落個好。”
王一城聽了只覺得人都有點反胃了，他一個老古板，嗯，有上輩子封建社會記憶的人都能接受新事物，也樂意接受新事物，更是明白，演員不過就是一份工作。
可是倒不想，真是甚麼樣的人都有，竟然還有拿工作說事兒的。
他倒是也嚴肅認真起來，說：“這位男同志，我不知道你是甚麼人，也不知道你為甚麼要跟我說這些。但是我想，你應該是不壞好意的。這都新社會了，你竟然還搞舊社會那一套。你到底想幹甚麼！做演員是一份職業，你心裡多陰暗，要說這樣的話，背地裡拿著工作詆譭一個女同志，你的人品也太低劣了。”
他冷笑：“我看你也該慶幸現在國家政策好了，不然就你這樣造謠生事的卑劣小人，真是問都不用問，早去大西北種樹了，別以為造謠就不犯法。現在是沒人動不動就上綱上線，但是造謠一樣是犯法的，別以為罰的不嚴格你就可以胡咧咧。自己陰暗看甚麼都陰暗。”
“你，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小鬍子男沒想到王一城不買賬，氣的不行，他以前都是這麼幹的。都成功了啊。現在怎麼不行了呢。
其實以前秦雪嫚也在家相親過，但凡是被他抓到機會，都要挑撥一下的。他可不想秦雪嫚結婚，秦雪嫚結了婚，那可就跟他沒關係了，他可是滿心滿眼都是秦雪嫚的。
雖然也是看不上她的工作，但是卻還是不想放手。
在他看來，秦雪嫚跟他可是青梅竹馬，他們結婚了才是最妥當的，他也能名正言順的拿下秦雪嫚的房子。這麼多房子，她一個女同志住的完嗎？
他家人口多，到時候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還不是他家的了？
正是因此，每次秦雪嫚相親，他都搗亂，也全都成功了，可是這一次竟然沒成功，他臉色難看起來，說：“我是好心，你怎麼還罵人，你甚麼人啊你。”
王一城還帶著笑，不過眼神卻滿滿都是厭惡：“你可別糟蹋好心兩個字兒了，你來跟我說這個話是圖甚麼，你自己不是心知肚明的？用得著裝模作樣嗎？看你這個態度也不是第一次幹這個了吧？我看啊，還是得讓曼曼去公安局報案，這雖說看著事兒不大，但是今天能造謠，明天就能幹更多壞事兒，人啊，都是得寸進尺的。總的讓這種小人在派出所掛個號，知道知道這是個甚麼玩意兒。”
“你！！！”
小鬍子氣壞了，沒想到秦雪嫚這個物件嘴巴這麼厲害，他怒道：“你敢！你個陰險小人，我好心你竟然還要報案，你看公安會不會管。”
王一城聳肩：“那就試試唄，再說我們報案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誰知道你這種人是甚麼東西。你也別跳腳，剛才不是還裝著好大哥的樣子嗎？現在被人拆穿露出本來面目了吧？所以啊，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多適合你這個人，裝作好人的樣子，真是不倫不類。”
“你你你！”
小鬍子簡直都要氣瘋了，他口不擇言，說：“你少來說我了，你敢說你是真心找秦雪嫚嗎？我看你無非就是圖財圖色，不然正常的男人怎麼可能會看上秦雪嫚？是嫌棄綠帽子戴的不夠多嗎？你肯定是看上他家的房子了！你就承認了吧？你是為了房子，對不對？”
這人竟然跟他搶房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一城噗嗤一聲笑出來，說：“真是卑劣的人看甚麼都卑劣啊。”
他真是看不上這樣造謠女孩子清白的垃圾，真是給男人丟臉，同樣都是男人，他看到都覺得噁心，他說：“你可拉倒吧，你自己窮的叮噹響別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要點臉吧。”
他不想在廁所裡對峙了，這味兒真是不好聞，而這個味道和這個小鬍子倒是相得益彰。
就是主打一個噁心。
王一城直接出了廁所，小鬍子氣的大喘氣：“你這混小子……”
他上前就要拽人，但是王一城已經走出來了，他一把抓住等在門口的痴肥大媽。
王一城：“呦！呦呦！你這也太飢不擇食了。”
小鬍子：“！！！”
姜大媽：“你幹甚麼！”
用力一推，這貨直接倒地。
姜大媽嫌棄的說：“你真是噁心死了，幹甚麼玩意兒？找不到物件連我都給不放過？我也知道我老太太有幾分姿色，但是你可別想了。你在佔便宜，我就讓姜大叔打死你個小兔崽子。”
其實啊，她聽到小鬍子和王一城的話了，畢竟這廁所又不隔音，她就站在門口，有甚麼聽不見的？說真的，她還挺高興的，她樂不得有人詆譭秦雪嫚呢。
她可是很看不慣秦雪嫚的。
她知道小鬍子是相中秦雪嫚家的房子了，所以才蹦躂著搗亂。
其實她又何嘗不是呢，她跟秦雪嫚的過節，那就更多了。小鬍子是想佔便宜，她啊，其實一開始便宜就在自己手裡的，他家原本就是住在秦雪嫚他們家的院子裡的，本來他們家人多，明明是過的賊好，秦雪嫚他們家倒是孤兒寡母的。
一個老太太帶著一個半大的孫女兒，日子肯定是不行的。
她家的優越感那是足足的，可是誰曾想，政策變化了，又要求他們家搬出來，雖然也給他們按照相同面積安排了房子。可是她可覺得虧了，她想的是，這兩個女同志有甚麼資格住這麼大的房子，他們憑甚麼。
不過他們也有自己的小九九，都簽字領了新房子，可是，舊房子也不搬。
他們想的是，這樣不就有兩套房子了？怎麼的，就秦大媽個老太太還有秦雪嫚個小姑娘就想給他們攆走？可能嗎？反正她覺得自己是一定能佔到這個便宜的。
但是卻不想，這個死丫頭真不是人，這個鬧啊。
因為她到處宣揚他們強佔房子，還去她家老頭子和兩個兒子的廠子鬧，搞得幾個人差點受處分，最後又有街道帶頭強制搬家，他們愣是沒佔到一點便宜還丟了人。
她兩個兒子都結婚了，自然不能再娶秦雪嫚拿房子，所以只能膈應人，也是活躍在造謠第一線的。
秦雪嫚自己也知道這些人背地裡說小話兒，但是這種事兒不是強制搬家，嘴巴長在賤人身上，所以還真是不太好處理。所以她才提前就跟王一城說了這個事兒。
算是打一個預防針。
姜大媽：“小夥子啊，這小子說這些不好聽的，你別放在心裡，他說秦雪嫚是個演員摟摟抱抱，咱還能說是工作，但是秦雪嫚真不是個好的啊！你是不知道，這一片兒打聽一下都知道，她一點也不尊老愛幼。像是我們這老同志，她是一點客氣也沒有的。那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這種不孝順的人，哪裡適合做媳婦兒？還有，她人品真不咋地的，十七八歲的時候就跟一群街溜子勾結，還到處給我們這些鄰居造謠呢，你說這樣的人，你找她不吃虧嗎？”
她拿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王一城覺得秦雪嫚還真是一點也沒說錯，這老太太也夠春秋筆法了，當他不知道嗎？所謂的跟街溜子勾結造謠，就是秦雪嫚找了一群十來歲的孩子把他們乾的醜事兒說出來。
其實還不是實話？
“小夥子你是做甚麼工作的啊？我聽說你是大學生，你是那個大學的？你跟秦雪嫚是一個學校嗎？你是首都人嗎？在本地有房子嗎？家裡有幾口人？”
姜大媽跟查戶口一樣，她想的倒是挺好的，她家姜晨還沒有物件呢。
姜晨是姜大媽的小女兒，很得寵愛的，最是嫉妒秦雪嫚年紀輕輕就有了自己的大房子。勵志要在婚姻上壓過秦雪嫚。
王一城是不知道這個，如果還知道，八成就又要想到村裡的老朋友何四柱兒了，這位就是這樣想的，一直想透過婚姻壓過王一城呢，結果至今未婚。
王一城：“這位大媽，我們也不是很熟，秦奶奶還在家等我，我就先走了。”
“啊？先走？你看你，你這也太外道了，小夥子啊，我看出來了，你是不相信大媽的話啊，你是讓美色迷了眼啊。這個女人真的信不過，我看你也是一表人才。是生怕你被騙進入火坑啊。要不你去我家，你去我們大院兒，我讓大家給你講一講，咱們這一片兒可是有好幾個肯仗義執言的。”
“就是！你不聽我的，也得聽其他人的啊。”
小鬍子幫腔。
姜大媽更是拽著王一城不撒手：“走走，你跟我走。”
王一城堅定的推拒：“我就不過去了，我跟你們也不熟悉，我這個人啊，就是喜歡長的好看的。”他想氣人，還是很會的，王一城笑著說：“我聽過一句話，叫做面由心生，我是很相信這個詞兒，曼曼這麼好看，一看就是一個善良的姑娘。你們真的錯怪她了。她長得這麼好，怎麼可能是個壞人呢？我覺得啊，肯定是你們被矇蔽了，你們沒有見識到曼曼的好，也不瞭解她。但凡是你們瞭解她，就知道天底下沒有比她更好的姑娘。說不定到時候你們都恨不能抽自己大嘴巴，覺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說這麼好的姑娘壞話，一定都是自己讓鬼迷了心竅。”
秦雪嫚提著飯菜回來，剛走過來就看到幾個人拽著王一城說她的壞話，她真是一下子就氣血上湧，正要衝上前罵一頓這個老畢登和軟飯小人。
竟然又聽到了王一城的話。
她這火氣啊，真是一下子就下去了。
果然再一看，這兩個人的臉色都難看的不得了。
王一城還在說呢，聲音很清爽，人也看著一點壞心也沒有：“其實人不怕犯錯，改了就好。不管是年老的還是年輕的都一樣，只要改了，我相信曼曼也會原諒你們的。這麼多年你們又是造謠又是詆譭，錯了是真的錯了，但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曉得，你們本質上還是淳樸的。說不定你們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恨不能半夜起來扇自己大嘴巴。所以啊，你們現在不要這麼的詆譭曼曼，說不定你們明天就會後悔了，就會不齒自己的所作所為。”
這話吧，沒罵人，但是就是膈應，讓姜大媽和小鬍子都深深膈應。
秦雪嫚是好人？她把著房子是好人？
他們才不會後悔，甚麼半夜起來扇自己，他們是有病嗎？
“你才是被她忽悠了……”
王一城拿出認真的樣子，說：“大媽，我曉得你年紀大了，年紀大了都執拗，就認自己認為的死理兒，但是你仔細想想，你自己是不是錯了，你是不是誤解曼曼了，哎，要不這樣吧？你們家有鑼嗎？敲一下，把周圍的鄰居都叫過來，好好掰扯一下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還有你，你是不是想倒退，造謠生事。”
他還不等人家說話，又說：“姜大媽，我不是罵你老糊塗哈，我對你可是真心的，這老糊塗是真的因為擔心你，可不是罵人。我現在糾正你，好過你以後難過後悔，真的，我來好好給你掰扯掰扯秦雪嫚是一個多好的人。你之所以誤解她，一定是因為不瞭解，但凡是瞭解，你就一定不會這樣。雖說萍水相逢，但是萍水相逢就是緣分，我不能讓您悔不當初，我們好好掰扯一下，你叫人把。多叫一點，對了你們這一片兒居委會在哪兒？咱們得有個官方的人坐鎮。”
“你你你！誰要跟你掰扯。”
姜大媽終於崩潰，這要是對罵，她可不怕，但是這個人怎麼這麼能自說自話，要是鬧大了，到時候倒黴的就是自己了。居委會都點她好幾次了，讓她不要在周圍造謠。
小鬍子也被點了好幾次了。
這倒不是居委會多幫著秦雪嫚，而是秦雪嫚比他們還能鬧，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本來就是秦雪嫚更有道理，他們自然是更向著秦雪嫚了。
“不用，不用掰扯了，你說的都對，你想怎麼想就怎麼想把，我家老頭子還等著我做午飯呢。”姜大媽撒腿就走。
小鬍子也想走人，王一城一把抓住他，說：“你別走，你之前還在廁所造謠來著，這個咱們得去公安那邊說道一下。你放心，我會幫你求情的，但是你得如實交代你的問題，犯錯沒關係，你得改啊。”
“不是……”
小鬍子沒想到這人還真是要去派出所，一下子就不舒服了，這年頭，誰樂意跟官家接觸啊。
“我不去！”
王一城：“你看你，怕甚麼，你都敢說，還怕去派出所嗎？你放心，你雖然造謠，但是你這個事兒不大，沒有造成甚麼嚴重後果，估計批評教育一下就能讓你回來的。你跟我走……”
“我不去！我可不去。”他將來可是要當幹部的，可不能去，這要是被批評教育了，他還有甚麼前途，他用力掙扎，但是竟然掙脫不開。
這明明就是個斯文的小白臉啊。
他倒是忘了，人家是斯文小白臉，他自己跟個麵條兒一樣，也是虛的要死啊。
他掙脫不開，越發的惱火：“你幹甚麼。你想幹甚麼？你快放開我！”
王一城：“你跟我走……”
小鬍子急的臉紅脖子粗，不經意一下子看到秦雪嫚，趕緊叫：“秦雪嫚。”
王一城回頭，含笑：“你回來了？”
他放開了手，小鬍子嗷了一聲，一下子竄出去了。
王一城站在原地叫：“你別走啊，哎……”
小鬍子跑的嗖嗖的，他可不要去派出所。
秦雪嫚：“他們膈應人吧？”
王一城：“也還好，挺有意思的。”
他上前幫著秦雪嫚提東西，真心的說：“就他們這個殺傷力，說真的，我都覺得對付他們跟玩兒一樣。”
秦雪嫚好奇：“那看來你們村子臥龍鳳雛更是不少。”
王一城：“你都不見過了？顧凜還有徐小蝶？你覺得是顧凜和徐小蝶能折騰還是剛才那兩個能折騰？”‘
秦雪嫚：“後者更讓人膈應，因為他們搞小動作，前者是奇葩了點，但是他們沒害旁人。”
王一城：“你這麼說也對，雖然顧凜和徐小蝶更能惹事兒，不過確實就是自己折騰自己。特別是徐小蝶，她是隻會折騰自己，真沒說膈應到外人，但是你們這邊這兩個，倒是能造謠。”
至於顧凜，王一城不覺得顧凜沒有殺傷力，最起碼他可是差點害了香織。
兩個人一起進了院子，秦雪嫚：“好在這種人就是鄰居，要是親戚那可很是膈應死了。”
王一城失笑：“是啊。”
秦雪嫚：“就那個小華子叫楊樹林，他一直想讓我嫁給他，他們家五個兒子沒住的地方，他前妻就是因為要跟妯娌住在同一個房間，忍無可忍，決定離婚的。這不就盯上我家的房子了，整天造謠我，想要讓我迫於形勢嫁給他。”
王一城：“這好辦啊。”
秦雪嫚挑眉。
王一城湊在她的耳邊嘀咕幾句，秦雪嫚：“！！！”
她震驚的看著王一城，說：“還別說，你說的這個，十分有用！”
王一城：“那肯定有用的，保證你能一下子解決兩個問題。不過你傳小話兒也小心點，別讓人看出來是你。畢竟，你們家就住兩個人，還是要注意安全的。”
秦雪嫚瘋狂點頭，說：“我知道的。”
她一言難盡的看著王一城，說：“你還真是有點東西啊，這壞主意真是不少。”
王一城：“他們坑你的時候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你還手也是理所當然吧？”
他笑了笑：“當然你不相干就算了，你自己考慮，我就是出個主意而已。”
秦雪嫚認真：“謝謝你。”
王一城：“？？？”
秦雪嫚：“我可是知道好歹的，真的謝謝你。”
她以前覺得自己就挺能鬧事兒的，但是現在看，跟王一城不能比啊。這才是能人。
王一城：“你不會覺得我這人出這種主意不是甚麼好人？”
秦雪嫚驚訝：“怎麼會？你不是覺的我是甚麼好人吧？再說，一報還一報算甚麼，他們犯賤就別怪我報復。”
真當她一個半大的姑娘跟著奶奶長大，能是甚麼善茬子？她要是小白兔，就不是今天的秦雪嫚。
她伸手握住了王一城的手：“你喜歡小白兔還是小狐狸？”
王一城笑了出來，反手握住她的手，捏捏她的手指頭，說：“你猜呢？”
秦雪嫚嬌裡嬌氣：“我覺得，是後者。”
秦奶奶出門：“……”
這倆人真是……
她說：“你們在院子裡幹啥？趕緊進來準備吃飯了。”
她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沒說甚麼，等兩人進了門，她說：“我還說你上廁所怎麼上了這麼久，原來是去接曼曼了。”
王一城：“那倒是也沒，遇到兩個鄰居聊了幾句。”
秦奶奶：“……”
秦雪嫚：“嗐，就是姜大媽和楊樹林，又搗亂了。”
秦奶奶把圍裙一摔，說：“我找他們去，他們太過分了。”
她怒道：“楊樹林個不要臉的比你大十五歲，還好意思說你們是青梅竹馬；還有姜大媽，整天就想著給她閨女截胡兒……這兩個倒黴催的！”
她氣的不行，不過秦雪嫚倒是拉住了她奶奶，說：“你不用去的，我有辦法對付他們的，你就瞧好兒吧。”
秦奶奶：“？？？”
秦雪嫚：“你放心吧，就最近。”
王一城也說：“您不用去跟他們吵，沒有必要的，反正我不會相信他們的話。再說，我估計他們以後不會找我的。”
秦奶奶：“為甚麼啊？”
王一城：“大概……他們會覺得我是個奇葩吧？”
秦奶奶：“別瞎說，你很好的。”
王一城笑了笑：“我知道，我當然很好。”
秦奶奶眉眼舒展開笑了一下，說：“你這孩子性格真好。”
王一城：“所有認識我的人都這麼說。”
秦奶奶笑容更燦爛。
“你家還有甚麼人了啊？”
王一城：“我還有個媽媽，家鄉也有幾個哥哥姐姐，不過我哥哥可沒有我討人喜歡……”
“噗！”
秦奶奶：“你家人丁興旺啊，我家就是人少，我就生了一個兒子，兒子也就這麼一個女兒。”
王一城：“我聽說了，曼曼的爸爸很有才華。”
秦奶奶一聽這個，就驕傲起來：“可不是，他雖然身子弱，心眼兒也小，遇事兒看不開，但是真是一個有學問的，我家老頭子就是有學問的，他學的很好，可惜他去得早，曼曼沒有學到更多。”
秦雪嫚倒是沒有傷感了，她說：“奶奶，我現在這樣也很好，爺爺還有爸爸知道我現在日子挺好，也會高興的。”
秦奶奶：“嗯，那倒是，對了，你看，這是我家老爺子寫的，是不是很好？”
秦奶奶都顧不得吃飯了，拉著王一城看牆上掛的字畫。
王一城驚訝：“這是曼曼爺爺的作品啊？”
秦奶奶點頭：“是啊，可惜很多都被毀了，剩的不多了。”
前些年太亂了，幸好她藏了一些，他家老爺子雖然不是甚麼書法大家，但是對於自家人來說，確實很重要的紀念，如果不是她有心眼，這些早就被人嚯嚯了。
王一城起身看了看，說：“其實我今天一進來就看到這幅字畫了，我以為是你們家收藏的，沒想到哦啊是曼曼爺爺的作品。這筆觸真是不錯，字也寫的有風骨，不過你這風格不常見，應該是北宋……”
王一城那麼多年的藏書閣可不是白待的，他不是賣弄，是真的有興趣。
秦奶奶：“！！！”
她也不是沒文化的老太太，當初她跟自家老頭子可是門當戶對的，兩人立刻就討論了起來。
秦雪嫚：“……”
原來文盲竟是我自己？
不過這一番話下來，秦奶奶倒是更喜歡王一城了，現在的年輕人，好學是有不少的，但是連這些東西都懂，可見他是真的有才華。秦奶奶這下子倒是覺得，自己孫女兒雖然沒有學到許多東西，不像是她爸爸那麼有學問，但是這看人的眼光倒是遺傳了。
王一城這人真是不錯啊。
“你小子沒事兒就常過來，曼曼不在家你也來，我這邊可是有不少古籍的，咱們研究研究。”
王一城驚訝，隨即失笑：“行啊，秦奶奶，你可夠厲害的，這您都能藏好，不是一般人啊。”
秦奶奶：“嗐，其實那個時候我也沒想的太多，就是覺得也不能都嚯嚯了。”
王一城：“厲害！”
他豎起大拇指。
秦奶奶笑了出來，秦雪嫚有點嫉妒的說：“你看看，我奶奶現在喜歡你都比喜歡我還多了，我可吃醋了啊？”
王一城：“都跟你說了，我可是最招人喜歡的。”
他得意洋洋：“現在見識了吧？”
秦雪嫚嬌嗔著瞪他一眼。
“你們不能吃完飯再說啊？”
“對對對，吃飯，吃飯來。”
……
王一城從秦家離開的時候，可不是空著手的，雖然他來的時候大包小卷的，但是走的時候也沒空手啊。秦奶奶竟然送了他一塊硯臺，真真兒的硯臺啊。
他看了看，雖然有點年頭了，但是真實好東西。
這東西要是給了不識貨的，還以為是破爛兒，但是王一城看了可知道，這東西跟他買的東西比起來，價值可差的太大了，他可真是佔了大便宜了。
因為王一城識貨，秦奶奶更高興。
她倒是感慨：“現在還能分出硯臺好不好的，真不多。”
王一城回去的路上，人都飄飄的，反正就是開心，他一路回家，就見寶丫在家，寶丫調侃：“爸爸，你這是要立刻結婚了嗎？這麼高興。”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爸爸見家長之後這麼高興。
王一城：“沒。”
他說：“我們都想相處一段時間，看一看性格合不合適，我都跟人分開這麼多次了。總是離婚也不是那麼回事兒啊。再說她也要在考慮一下的。”
寶丫：“那你這麼高興是為甚麼啊？撿錢了啊？你不是從不撿錢？”
王一城：“我當然不撿錢，一旦遇到有人故意扔錢，那是買命錢呢？”
寶丫：“唉我去，你在家說就說，可別出去說，雖然現在不像是之前那麼嚴格了，但是到底還是封建迷信啊。你可悠著點。”
王一城：“我知道。”
他說：“我是相信黨相信國家相信科學的人，可是就算是我都相信，我也一樣相信玄學啊。”
他都能記起來上輩子，也見識了於招娣和陳文麗，所以不管多麼科學，他都不可能說服自己完全不相信玄學啊。
寶丫：“……”
行吧，爸爸高興就好。
她湊過去：“那你今天高興甚麼啊？有甚麼事情高興成這樣，都不像你了。”
王一城得意洋洋的拿出一塊硯臺，說：“看到了嗎？”
寶丫：“硯臺。”
王一城：“你知道多好嗎？”
王一城總是鼓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作為同住的親女兒，她自然也是很受薰陶的，懂的不少，她湊上前仔細看了看，說：“我不太懂，不過看起來不錯啊。”
王一城：“當然不錯啊，這個很有年頭了，特別金貴的。”
他其實經常寫毛筆字的，不過可沒打算用這個。
他說：“我都不捨得用。”
寶丫眼睛圓溜溜的，好奇的問：“爸爸，你去潘家園兒了啊？”
王一城：“沒有。這是秦雪嫚的奶奶送我的，老太太真是很有學問的人，特別有意思。秦雪嫚去世的爺爺還有爸爸也很有才華，特別是她爺爺。不過秦雪嫚倒是不會這些。”
寶丫：“正常啊，她爸爸在她半大的時候就下鄉了，人也去世的早。”
王一城點頭：“是啊，他們家那些年真是不容易。”
寶丫：“你收這麼貴重的東西，可以嗎？”
王一城：“她主動送的，也知道價值，那我當然可以收，你放心吧。我也不白拿人家東西……”
寶丫：“我知道的，我就是隨口一問，對了，爸爸，今天下午奶奶來了。”
她口中的奶奶自然不是親奶奶，而是她爸爸的乾媽，藍凌的親媽。
“藍奶奶說讓你去他家一趟，有好事兒。”
王一城：“行，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我等下就過去，哎，我們去他家吃晚飯吧，咱們一起去，我買菜去。”
寶丫：“行啊。”
這倆人，真是自來熟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