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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213 熱鬧與冷清 三更合一

2023-07-24 作者:香酥慄

聚眾打架, 這種事兒可大可小。

不過一般事出有因,都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各個村子的屁事兒可不少, 各個都追究, 那就沒完了。

不過吧, 他們打群架這事兒又涉及到不少其他問題了。這一個調查, 倒是都清清楚楚, 首先就是何家眾人, 這何家雖然打架,但是真是沒啥事兒, 也是了,他家除了缺德的在山上到處挖坑設陷阱, 別的壞事兒倒是沒幹過。

早些年是有過一次偷東西的前科,但是那都十年前了,也是了,何家幾個爺們稍微長大之後能弄到獵物,他們家日子就不差, 雖說現在雖然因為生娃生娃又生娃緊張起來, 但是也不算是特別困難, 畢竟現在也不是六十年代了,八十年代窮人的日子那也比六十年代好過的。

何家沒問題, 那肯定是要放出來的。

其次就是小偷兒,最近快要過年, 這些小子可是格外的活躍, 公安同志本來就有一網打盡的想法,如今也算是正好了。

最後就是祥哥一家子,這一家子真是不好處理, 年輕的問題沒那麼大,但是歲數大的這也不好整啊,你讓八十的老太太去坐牢,那不是給國家添負擔嗎?

要說這家子也是雞賊,大部分壞事兒都是八十老太太乾的,要麼就是傻子乾的,正常人反而沒去,不過稍微用腦子想一想也曉得,他們十有八-九是教唆了。

但是也能看出這家子真是又壞又有腦子,能夠想出這種招兒。

他們就是故意的。

這老太太偷東西的事兒是板上釘釘,深挖下去,祥哥他們幾個除了打算仙人跳的事兒,其他的事兒還真沒有。不過雖說沒有別的事兒,但是今天這個事兒,倒是也能說道說道。

老太太倒是把事情又攬在自己身上了,讓人十分的惱火。

她一個老太太能想到這些?

誰都知道,祥哥才是主謀。

不過他們家也沒能全然脫身,畢竟他家可是對何大柱兒下手了。大蘭子一棒子下去,那就得承擔起這次鬧事兒的後果。再幾方反覆協商下,祥哥一家子要賠償何家的醫藥費和營養費。

祥哥到底還是個心機深沉的,為了平息事情,到底還是賠了錢,雙方經過討價還價,何家竟然拿到了一百五。

這可給何家高興壞了,要知道,在他們看來這個錢就是白來的。受傷是不假,但是去村衛生所找藥匣子看看就得了,划不來多少錢的。這一百五,可真是不少了。

畢竟,野豬是真沒找到。

一百五,不賴!

更多的責任,就沒有追究了。

畢竟,祥哥一家子是堅決不認的,大蘭子交代也不過就是咬著他家老太太,別人可不說的。這麼大歲數雖然知道她有問題,但是還是沒有追究,只能叮囑家屬管住老太太。

今天這事兒啊,他們家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王一城覺得太輕,他們這麼缺德,不痛不癢的,那作為苦主,自然不高興。

但是傅公安他們也為難,主要是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事情沒有造成後果,一群人又堅稱八十的老太太是主謀,真是沒法整。王一城也算是看出來了,祥哥他們家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按理說王一城他們做完了筆錄就可以離開了。不過王一城還是關注了一下後續,發現祥哥一家子沒有受到甚麼大的懲罰,還挺不服氣。

傅公安看著來打聽情況的王一城解釋:“我們不是不知道他們的問題,但是這八十的老太太,你讓她坐牢,她能幹甚麼?還得人照顧他。其他人又沒沾手。”

王一城:“他們算計我。”

傅公安:“可是事情被攪合了,未遂。”

王一城想一想也明白,傅公安他們確實不好做,不過他倒是說:“那歲數大就是免死金牌?以後歲數大就能為所欲為?”

傅公安:“那肯定不能讓她為所欲為。”

他嚴肅的說:“我們會通報本地所有村子他們家的行為。並且強制他們賠償所有受害人家。她想偷了東西就算了,那是不可能的,以後每一次都要讓她加倍賠償,看她還敢偷。”

王一城知道在他這件事兒上,可能真是找不來甚麼麻煩了,但是別的事兒還真的行。

傅公安:“我們已經去村裡統計了,但凡是丟了東西的人家都上報,真是……你是不知道,案卷多厚。這一次他們都要逐一賠償。並且要給與一定的補償。”

王一城:“哎,這不錯啊。”

傅公安笑:“那是肯定的。”

王一城:“那我可得過去看熱鬧。”

傅公安:“你能理解我們就行。”

王一城:“我也沒甚麼不理解的,但是我就是想,如果這家子沒有甚麼懲罰,他們家以後肯定還會這麼做。”

“這個道理我也懂。”

正是因此,才加了賠償,這是震懾住他們家。

不能靠著歲數大就為所欲為。

王一城:“哎媽呀,這熱鬧少不了我,我去看看。”

他這邊也不寒暄了,很快的走人。

王一城直接去了隔壁村子,這真是天大的熱鬧,可並不是只有本村人,不少外村都來了。這熱鬧,總是要看一看的。而且有些丟了東西的也有點想法,說說這老太太就不能去別的村子偷東西?

她八十了都能上山,去別的村子都是大平地,有啥不能走的?

王一城一來到隔壁村子,就看到不少自己村子的,於大媽都上前報案了,說:“大該是十幾年前,我家也丟過幾只雞,我懷疑是他們家人乾的。”

“呸。你放屁!你算是個甚麼東西,還想賴上我?”老太太嗷嗷罵。

啪嘰!

一個土坷垃直接砸在她的臉上,老太太:“啊!”

“真是個惡毒的老不死的!”

“就是,壞透了!”

“打她就對了。”

老百姓可不像是公安同志那樣,不會動手,老百姓是最樸實的,對這種倚老賣老偷東西的,那可是打心眼裡厭惡,誰家的日子好過啊,他們幹出這種事兒,真是卑鄙無恥。

所以雖然現場又公安也有村委會的人,大家還是土坷垃爛菜葉子直接丟上去,砸的就是這個倚老賣老的。

公安也不攔著,這全村真是苦他們家久已,讓人家出出氣怎麼了。

就當沒看見。

這時一個矯揉造作的女聲響起,說:“我看啊,他們家真是精明的要死,年輕的知道下手就得蹲,所以估計攛掇家裡老人出來幹這個呢,然後裝作清清白白的無辜人,好處佔了,惡名有人擔著。”

王一城:裝女人聲音,他會!

大家一愣,隨即想到可不是這麼回事兒啊,大家都覺得這老太太惡毒,他家其他人真是倒黴催的有這麼個老的,可這話沒錯啊,好處他們佔了啊,分明就是裝好人。

這下子更好了,所有人的爛菜葉子又奔著祥哥還有他爸及大蘭子身上去了。

祥哥臉色陰沉沉的,沒想到自己竟然落到這個地步了,他陰鬱的不行。倒是其他人可不管那些,紛紛對村民叫罵。

王一城:“……”

他深藏功與名。

不過往常都是別的村子看他們村子的熱鬧,如今他們村子竟然也能看別人了。

這熱鬧,真是活躍啊。

大家鬧騰了好半天,為首的帶隊老公安拍拍桌子,說:“好了。”

“我們在山坳子村已經走訪登記過了,其他村村民也覺得這些年自家丟過東西,可以也來登記,不過時間太過久遠的,且沒有任何證據,那是不會採信的。不過如果有證人可以作證,那麼我們還是會考慮的。”

於大媽上前:“我!我是隔壁清水村的,大概是十多年前,有一段時間門我家丟過好幾次雞!我懷疑是她乾的,因為我們兩個村是緊挨著。”

王一城微笑,你家那是香織乾的!

於大媽又說:“我懷疑她不是沒有根據的,因為我以前也經常說他們家的八卦,我懷疑她是報復。另外一點就是,我家住的不是村裡頭,而是偏向於村口的位置,從村口的大路直走,都不用拐彎兒,一直走就是我家,適合外村人過來作案。哦對,還有,我還有證人,證人是我們村當時的知青,但是知青大院曾經發現過有人進村偷東西。他們還出去追了,沒找到人。我們村都知道。喏,這就能證明我們村的偷雞賊是從外村來的。大晚上的過來那肯定不會是很遠吧?她是很有可能的。”

於大媽不是甚麼聰明人,但是這個時候也儘量開動腦筋,爭取把能說的都說了,這要是說清楚了,被證明了,那麼他家當初丟的雞可就回來了。

她家斷斷續續接連丟過五隻雞呢。

“還有還有,知青都是外地人,他們對本地不熟悉,所以追出去沒追上,但是人是進山了,她是本地人,而是十多年前還不到七十。完全能跑掉!”

“你胡說,誰家七十老太太能……”

還沒便捷完,於大媽就說:“你現在都能上山,十多年前不到七十怎麼不行?”

大家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我,我也舉報,我家也丟過!”吳阿婆跑過來的時候氣喘吁吁:“我家也丟過,就是於大媽丟雞的前後腳,為了這個我們兩家但是還打起來了,現在看看,於大媽說得對,分明是這個老畢登。”

王一城忍著笑,心說:你家也是香織乾的。

他是知道內情,但是其他人是真情實感的覺得,就是這老太太乾的。

大蘭子怒道:“媽你就別跟著摻合了。”

吳阿婆自從得不到女的好處,就很看不上她,罵道:“你給我閉嘴,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女兒。吃裡扒外的。我家真的丟雞了,周圍鄰居都知道,我們村裡人也都知道。”

“行大媽你別急,我給你登記。”

“他們時間都久遠可能找不到甚麼證人,但是我家有,我是上個月丟的,我丟了兩條鹹魚,掛在窗戶上的,我家鄰居老李親眼看見她拿走了,還叫了她,她搜搜跑。”

“我也有證人的,我家是一年前丟了一籃筐地瓜,也是她乾的,當時我和我親家,兩家子人在他們家院子裡找到了。她當是原地打滾兒,要訛上我們,所以我們最後沒能要回來。”

“我也是,我這時間門也久遠,但是我有證人……”

……

這被偷的人,大多數人都有證人,沒有證人也能說清楚實在的情況。

現場賠償情況,如火如荼。

祥哥陰沉著臉,是一點也不想出這個錢的,但是如果不出這個錢,老太太就要去蹲笆籬子,他們是不在乎老太太蹲不蹲。把她甩出去更好。但是私下可以這麼幹,大庭廣眾之下不行。

這全村人都在呢,他們但凡說一個不賠償,寧願老太太被抓走,那以後就徹底臭了。他家現在名聲也不太好,但是那是老太太名聲不好,其他人還能撐一撐。

但是如果徹底完犢子,那可不行。

說句難聽的,紅白事兒都沒人來幫忙的。

特別是家裡有白事兒,這種事兒沒人樂意接,要全靠著關係了。所以祥哥在外頭名聲不好可以,但是在家鄉,他還是抻著的。正因此,他恨透了公安同志這樣大張旗鼓,也只能咬牙賠錢。

這時陽謀。

其實公安也不能真的讓八十老太太坐牢,但是人家就這麼說,他們就得處理。

他之前做倒爺攢的錢,現在卻只能拿出來用了,他很是憤怒,已經都要壓不住自己的火氣,但是卻裝作好人,說:“這一次是我們家做錯了,是我奶的錯,但是我作為孫子,作為一家人,不會當做沒有這回事兒,我是一定會管的,只要大家有證據,我一定處理。”

他說這個話,牙齒都要咬碎了。

王一城看他這個打落牙齒活血吞的樣子,笑的更燦爛。

公安同志:“有證人的,過來簽字,除了你們丟的東西,每一戶還按照丟東西的次數每一次補償一塊錢。”

不過他也說:“但是如果做假證,那麼被查出來是要追究責任的。”

“我們知道。”

大多數人都是這些年的事兒,而且是全村都知道的,所以也不存在甚麼做假證,還有一些年代久遠沒有證據的,也會考慮其他的情況。像是於大媽這樣的,竟然也得到了賠償。

這得虧是她說的有理有據,再加上,對方真是到處訛人訛東西不避諱,犯了眾怒,所以竟然有人樂意給於大媽作證。也不能算是作證,只是說,他們家那會兒確實經常吃雞。

但其實大家忘了,他家那會兒條件還挺好的。

不過大家都只記得這些年他們家困難的樣子了,早些年富貴都不記得了。

不過吳阿婆倒是沒有得到賠償,她不像是於大媽那麼有理有據,加上大蘭子嫁到了這家,所以他的事情不予採信。這給吳阿婆氣的哆嗦,直接上去就抽大蘭子。

“你個死妮子,都是你,都是你啊!你說你從小到大浪費多少米糧?家裡活兒你又幹了多少?我們那麼疼你,你是怎麼對家裡的,我饒不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大蘭子:“啊!”

“不許打架,都散開,都散開,這是幹甚麼……你們要是再這樣就都帶走。”

吳阿婆氣的不行。

不過於大媽倒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了意外收穫?

老母雞一共丟了五隻,一隻按照塊錢賠償的,他家是丟了次,又有塊錢補貼。一共十八塊錢,於大媽走路都飄了。

其實這事兒啊,正常來說不會這麼草率的,但是趙家老太太以前是過了好日子的,兒子在城裡做大廚兒,孫子幹黑市兒,她手裡有錢的,吃好用好啊。

後來都完蛋了,這落差這麼大,她扛不住,自然向外發展。

所以她真是幹了不少偷雞摸狗的事兒,她自己都記不清楚了。

正是因為她做的太多,所以但凡是有理有據,都會算進去。於大媽就是佔了這個便宜。她本來就是想試試的,因為他也不確定,有點懷疑,但是不敢肯定。

可是這邊一被認定,她就瞬間門覺得,果然是這樣。

還真是這一家子乾的,不然他們家為啥不反對認下來?

她倒是不知道,那是因為這老太太偷東西多,都不記得自己偷過誰家了,十分義憤填膺的那種人家,她都不敢堅持認定是自己沒偷。她開始倒是各個都不認,但是人家都有證人,所以也沒人關注她嘴硬,所以後來她也不堅持了。

就這,於大媽竟然拿到了錢。

當初五隻老母雞,成本可連十八塊錢的一半兒都沒有,她這是賺了!

於大媽:“萬萬沒想到!”

王一城倒是湊過去,與她寒暄:“於大媽,你行啊,這麼多年還能找到偷雞賊。”

於大媽點頭:“誰說不是呢,沒想到真是他們家乾的,你說怎麼這麼喪心病狂,我就是說點小話兒啊。他家就來我家偷雞,真是缺德。好在我這賠償了,還是公安同志是大好人吖。”

王一城笑容更燦爛,點頭說:“可不是。”

這一家子偷東西的事兒鬧得挺大,光是賠償,竟然就賠償了將近一千塊錢。這給祥哥心疼的都要死過去了。可是開始了,就不能停止啊。

他推說沒有錢,人家就要搬家裡的東西抵了。

祥哥一貫要面子,可不想面對這種情況。

這熱鬧足足持續了天,好些個外村都去看熱鬧。王一城聽說他們家賠的錢,都有點同情顧凜了。顧凜他們當初跟著祥哥往南方跑,可沒賺到甚麼錢,還是苦哈哈呢、

結果咧,這邊賠償就賠償了這麼多。

雖然王一城也沒在這裡沾到甚麼便宜,但是他還挺高興了。

這當然高興,誰讓這家人想算計他呢。

不得不說,今天這個熱鬧,他們這邊最起碼能傳一年,但凡是沒傳上一年,都說明這個事兒不夠大。

還有不少人家羨慕於大媽呢,誰曾想啊,這麼多年的偷雞賊抓到了。

於大媽又稱為村裡的焦點,田巧花表示不服。

她明明也參與了,可惜沒有丟雞。

王一城看出自家老太太的惆悵,安慰她:“這要是真的丟雞,你想想自己得上多少火。犯不上。”

田巧花白他一眼:“我當然知道,這話還用你說?”

她說:“你也是啊,以後回來別這麼張揚,你看看多少個人盯上你,有小偷,還有想要勒索的。都是你引上來的。”

王一城:“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嗎?”

他可不敢老孃講道理,反正第一時間認錯就沒問題。

不管因為啥,主動認錯沒有錯。

田巧花:“……”

她嘀咕:“真是一點也不真誠。”

王一城:“……”

他看起來明明很真誠。

可惜,老孃不這麼想。

她說:“你給我消停點哈。”

王一城:“行!”

他說:“現在可沒人管我,隔壁祥哥才是大家眼中的大戶,千把塊錢都能賠出來,真不簡單。”

田巧花心有慼慼焉。

不過確實,現在祥哥一家子的名聲可是又一次叫響了。

倒是王一城這樣的反倒是又沒動靜了。

這說起來,祥哥賠償了千把塊錢倒是讓他的名聲好了點,大家也有點相信他是無辜的,有問題的是他們家其他人,畢竟啊,他手裡有錢不至於幹些個事兒啊。

王一城聽了倒是挺嗤之以鼻的,他們倒是不想想,有人嫌錢多嗎?

估計啊,祥哥肯這麼捨得花錢,也是想要透過這個事兒改變點名聲,同時,他應該也能招攬人手,大家肯定是好奇他怎麼有錢的,那麼跟著他幹,就能再帶人去南方了。

做倒爺雖然累,但是真的掙錢。

不過這個活兒單打獨鬥不行,他這人手也能透過這個事兒招攬來。

只不過啊,有利有弊,大家都知道他有錢,總是有些不壞好意思的。王一城因為買東西多都能被小偷關注到,他一下子拿出千把塊,自然更是如此了。

王一城跟田巧花一分析,田巧花:“那這對他們來說還不是個好事兒了?”

王一城:“我覺得不是,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來,但是長久來看絕對不好,主要是他家沒有省心的,祥哥也不是甚麼腳踏實地的。”

“那倒是。”

王一城跟田巧花就是說一說,倒是不知道,倒是一語成讖。

後來幾年,祥哥帶著人往南方走倒買倒賣,再後來又跑蘇聯那條線兒,錢是賺到了一些,但是這個是真的辛苦錢,有時候遇到壞人都要敢打敢拼。

可不曾想他家人是真的靠不住,他老爹被人引誘染上了賭,祥哥雖然自私但是也到底還是給家裡還了些賭債。不過賭這個東西真的很難擺脫。雖然祥哥給還了錢,但是這人倒是又陷進去了。

週而復始,之所以不斷引誘這家子,就是因為祥哥手裡有錢,而他家又是沒甚麼定力的。正好拿捏了這個老的,祥哥就得不斷的添錢。

再後來,祥哥就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死在了中俄邊界,還是忍受不了這個家了。總之,後來他再也沒有回來。

不過這都是後話,現在祥哥倒是還能利用頹勢抓住一點機會,給幾個想發財的爺們籠絡在一起,準備去南方。

說實話,除了這次想要算計他,王一城跟祥哥也沒甚麼來往,所以他家倒是熱熱鬧鬧的過新年。王家難得的大團圓。他家人這麼齊全,也只有過年的時候了。

大年十兒一大早,王一城就在門口放鞭炮。

家裡男男女女都出來看熱鬧,王一城:“我買了大禮花,我們晚上放,特別好看。”

寶丫點頭,她跟她爸爸一樣,都是喜歡這種極致的美。

她靠在大門上,說:“爸爸,我們買的夠嗎?不夠再買點。”

田巧花:“你們說甚麼呢,怎麼不夠!這玩意兒不當吃不當穿。也就你們吧。差不多得了哈。我這些年都夠容著你們了,要是擱著你們老爹還小那會兒,一條魚如果吃不到一個禮拜,都是我不會過日子的象徵!”

寶丫:“噗!”

王一城回頭:“這不是現在日子好了嗎?”

“就是,現在日子好了。”

田巧花:“那也得算計著過日子!”

田巧花哼了一聲,回去做飯,幾個兒媳婦兒不敢扎茬兒,趕緊跟上。

王一城懟懟紹文,說:“你們工作了,工資怎麼說?”

紹文:“奶說,我爸媽他們工資都要交到公中,我們小一輩兒就不用交了。”

他也沒想到,他奶那麼摳門竟然不要錢。

王一城:“老太太有點東西啊。”

紹文:“奶真的很好。”

他也不是小孩子,大學都畢業了,也見識了很多各種各樣的家庭,同學之間門也少不得有些說道,反正他知道,他奶真是很厲害,他家如果沒有他奶可不行。

或許他作為男娃兒還是可以過得好的,但是妹妹丫,還有幾個堂妹可不會像是現在這麼出息。

很少有人家對女娃兒一視同仁的,他奶就是這樣,只要能讀,就一視同仁,小時候就連一根鹹菜都得公平公正。所以他們家才能都讀書。

“我媽說讓我把工資的一半兒交給她存著,留著我將來結婚,不過等我結婚了,她就不收錢了,每年給點養老錢就行。”

王一城點頭,作為早早從家裡分出去的人,王一城也就是打聽打聽,其實跟他沒啥關係。

紹文嘀嘀咕咕,寶丫也湊上來聽熱鬧。

紹文:“我爸說了,他是長子,無論如何都要跟奶一起住。就算分家也得一起。所以等過兩年,就把公社分的那個單間門賣了,然後攢點錢,在村裡再蓋個房子。到時候他們一起住。我們結婚不用考慮跟他們一起住。但是等他們老了,我們養老也不能少。”

紹武:“對的,我爸媽說過的。我媽說我們打小兒就是公平長大,那養老也一樣。丫不能因為是個女娃兒就不養老。四個孩子四份養老,不能少。”

王一城點頭:“這也對。”

雖然大嫂是有點重男輕女,但是她不當家,田巧花當家,他們家就沒有區別對待的事兒,而幾個孩子長大了也都有出息,到時候住房肯定也是單位分配。所以也不是家裡拿錢出來買,更是談不上偏向誰,那麼所有孩子都一樣,自然養老也一樣。

王一城笑;“你爸媽這都跟你們討論過得,說的可夠早的。”

紹文:“我媽說,她是大嫂,得給二嬸三嬸打個樣兒。”

王一城:“……”

這把自己當回事兒啊。

紹武插嘴:“二嬸說,她是一定要跟紹勇過的,就紹勇一個兒子,不跟紹勇跟誰。不過她要是跟紹勇過,把自己的私房錢給紹勇,就不用二丫他們給養老錢。”

王一城也不管幾個嫂子怎麼想,就是八卦一下:“那紹勇要是留在首都不回來呢?”

要知道,紹勇是家裡幾個孩子中考的遠的。

可一般人都不樂意背井離鄉。

紹武:“這個我知道!”

王一城挑眉,紹武:“二嬸說如果紹勇如果真是分配在了首都不回來,她就不跟紹勇過了,她跟我爸媽還有奶一起過,說是湊在一起有個依靠。不過如果她不跟紹勇過,私房錢就不給紹勇了。養老也要幾個孩子一起。”

王一城:“這考慮的還挺細緻的。”

“他們早就想過這些了。”

王一城感慨幾個哥哥嫂子也沒說很大歲數啊,這就開始琢磨養老的事兒了。倒是他,他覺得自己還年輕呢。

王一城看著眼巴巴的閨女,說:“你看甚麼?”

寶丫:“我在想我自己呀。”

她挽住爸爸的胳膊,說:“反正我是要跟爸爸一起住的,我結婚了也要跟爸爸一起住。”

王一城調侃:“你男人如果不樂意做上門女婿呢?”

寶丫理直氣壯:“那就換唄,反正男人這麼多,這個不行就下一個。”

紹文紹武:“……”

寶丫是讓小叔養壞了啊。不過,不敢說。

王一城:“那倒是,反正不合適就換人,咱們有錢自然想怎麼舒坦就怎麼舒坦。”

寶丫點頭。

紹文紹武不敢言語。

不過寶丫也就是隨口一說,其實根本沒想那麼多,她才大一,現在說結婚也太早了,她還有自己的學習呢。現在說的再多,就是隨口一句的玩笑話。

王一城恰好也是這麼想的。

他很快又領著幾人開始放鞭炮,這一家子,熱熱鬧鬧。

不過隔壁顧家倒是各家過各家的,十分的冷清。顧家幾房可是湊不到一起,顧老頭和吳阿婆給他們分了家,那也得不到甚麼優待了。誰也不把老兩口當回事兒。

開始他們想要大蘭子的彩禮。不過兩個老的死掐著不給,他們關係就淡漠了。

他們對何大媽都比對自己爹媽更客氣,畢竟,他們還瞄著何大媽的房子。而顧老頭和吳阿婆已經榨不出油水了。

個老的一起過年,全權都是吳阿婆幹活兒,但是因為有圖謀,她倒是乾的很任勞任怨。

吳阿婆忙忙碌碌的,聽著隔壁熱鬧的樣子,心裡生出幾分羨慕,他家以前可是能跟王家比一比的,現在再一看,自己跟田巧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日子怎麼就過成了這樣。

這兒女成家了都有小心思,王家也有啊,可是竟然還能這麼和睦,她想一想真是格外的難過。

何大媽睨了她一眼,說:“你羨慕嫉妒吧?”

吳阿婆嘴硬:“我自己也有兒子孫子,我羨慕甚麼。”

何大媽哼了一聲,其實她也羨慕的不得了,不過卻不能說。

其實吧,他家米剛當初還是孝順的,是她沒算計好,不過她不覺得自己有錯,這寡婦就不能寂寞嗎?真是個狠心的兒子。她現在啊,就是故意套著顧家人,騙他們付出勞動呢。

這一家大傻子!

他們還以為自己能佔便宜,別想了。

她抿著嘴:“你家顧凜沒再來找你?”

吳阿婆:“他回來我也不搭理他,甚麼玩意兒!這個狼心狗肺的。”

何大媽:“我聽說徐家在縣裡找到徐小蝶了,徐會計做主徹底跟女兒斷絕關係了。”

吳阿婆:“這家子蠢貨,這就斷絕關係?徐小蝶現在可是又有工作了。”

這麼一說,她突然高興起來:“對啊,徐小蝶有工作,還可以給我家老三啊。他們結了婚,我就是婆婆,其他的幾個兒子靠不住,我可以靠她啊。”

她想的倒是挺好,何大媽可不會讓她走,她留下可是能幹活兒的。

“你就別想這個好事兒了,徐小蝶見過世面哪裡肯跟顧凜?要是他們能在一起,這都回鄉了,咋不結婚?”

何大媽:“你別想這個好事兒了,他回來肯定還要騙錢的,到時候你又吃虧了,你可別忘了當初的存款是被誰騙走的。”

吳阿婆:“這個混蛋!”

何大媽微笑。

他們說著顧凜和徐小蝶,而此時顧凜和徐小蝶正在準備過年,兩人沒甚麼錢,十分的單調。

顧凜最近聽說了祥哥的事情,說:“這個混蛋,他還欠我工資呢,我得找他要。”

徐小蝶尷尬:“還是別去了,錢財都是身外物,我如果看重錢就不會跟你在一起。你別去了,鬧得不好看怪丟臉的。”

顧凜激動:“你是不是愛他,你說,你是不是愛他!所以你才護著他!”

徐小蝶:“你別胡說!”

“我沒有,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

“大過年的,你們叫喚甚麼!別鬧了。”隔壁咚咚敲牆!

這可是單位宿舍,這樣是幹啥!

徐小蝶深吸一口氣:“你看,別人都有有意見了,你……”

“你嫌棄我!你竟然嫌棄我,我那麼愛你……”

“不是……”

“怎麼不是,我現在這樣是誰造成的?還不是為了你?你現在竟然立刻嫌棄我,你怎麼可以,你忘記我們的海誓山盟了嗎?”顧凜使勁兒搖晃著徐小蝶。

他之所以這麼激動,也是因為真的走投無路。

以前在首都的時候,他還能安撫自己回了家鄉就不同了,可是現在才發現分明不行。他以前在村裡可是被讚揚的,現在卻人人喊打。他的心態直接崩了。

他覺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為了徐小蝶,徐小蝶但凡是有一點不合心意,他就要大吼大叫。

其實也沒幾天功夫,但是徐小蝶已經有些忍不了了。

她可是需要愛的女人,沒有愛是絕對不行的。

顧凜這樣也是絕對不行的。

她想見祥哥了……

“你難道要把一切都怪在我身上嗎?你放手,你快放手,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徐小蝶痛苦的哭:“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顧凜看她哭了,一下子就心痛起來,啪啪打自己嘴巴:“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別人家都在團團圓圓的快樂新年,他們兩個則是歇斯底里,鬧騰個不行。

王一城跟顧凜,雖然沒有繼續是隔壁鄰居,但是依舊是對照組。

一個歡天喜地過大年,一個痛哭流涕對著徐小蝶懺悔。

說起來,王一城倒是有些想念秦雪嫚了。他知道的,秦雪嫚過年也要去郊區拍戲,因為趕工,大年十兒恐怕都是不能休息的。他也不知道,為甚麼每一次找的物件都是這種要強的性格。

不過王一城過年幾天倒是挺歡樂,雖說每年回村都有一些屁事兒,但是快樂依舊是快樂,過完年回京,這一次倒是人不少,除了田巧花,還有幾個侄子侄女兒。

不過紹文紹武沒有一起。

紹文紹武已經正式上班了,可沒有暑假。

其實大丫二丫也正式實習了,不過好在他們是做老師的,還有寒暑假。

大家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奔著首都去,他們分成了兩個車廂。大丫二丫她們六個丫頭一個車廂,王一城田巧花領著寶丫紹勇紹傑,還有在省城上車的高錚一起。

王家大部分的孩子都是第一次出門,很是興奮。

白天也不睡覺,大家都湊在一個包廂,十多個人,格外熱鬧,高錚上車的時候遠遠就聽到嘰嘰喳喳的聲音,他來到車廂,就看到寶丫正在呱呱,寶丫開心:“小錚哥。”

高錚提著行李進來,說:“你們這是說甚麼呢?”

寶丫:“我們說隔壁村子賠錢的事兒。”

高錚:“又有熱鬧?”

寶丫點頭:“有的。”

他們出門回首都,但是也知道的,隔壁村子祥哥已經領著幾個小子去南方了,這比他們還早走一天。祥哥一走,那家裡的人都蔫吧了。因為祥哥竟然沒有給他們留錢。

據說,大蘭子在家裡哭喊,還讓她的老男人給揍了。

不過村裡人不覺得有甚麼,出門在外窮家富路,他們在村裡也有土地,不花錢也沒啥。

但是吧,卻有一點,祥哥走是走了的,但是卻帶走了徐小蝶。顧凜昨天晚上都去這家子鬧了,打成一團,誰也沒有想到,徐小蝶放棄了自己的工作跟著祥哥跑了。

呃,就還真是她能幹出來的。

她跟顧凜,是真的掰了。

高錚好奇:“他們不是生死相隨嗎?這麼多年攪合在一起都沒有分開,這就分開了?”

王一城:“以前他們有阻礙,總是說自己是真愛,要衝破世俗,現在沒有阻礙了。徐家跟徐小蝶斷絕關係不管她了,顧凜跟顧家也完蛋了。顧凜又不是甚麼出息的男人,徐小蝶的愛慕自然就沒有了。她要的是那種熱烈燃燒的愛情。顧凜現在這個熊樣燃燒不起來,那自然完蛋了。”

如果一直有人阻攔,徐小蝶會為了證明自己的愛情拼命,這個時候她是有濾鏡的,可是如果甚麼都沒有,他們能很順利在一起,徐小蝶這層濾鏡就沒了。

說到底,顧凜不值得了。

她愛的大概就是那種奮不顧身對抗一切的感覺,沒有了,就沒愛了。

高錚:“真是搞不懂。”

他是覺得,喜歡一個人能夠順利在一起不是很好的嗎?但是倒是不懂為甚麼有人會喜歡阻礙和波折?沒有這些不能證明真愛?真是離譜。

他看了一眼寶丫,看到她興致勃勃的,高錚:“寶丫,我媽給你帶了很多好吃的。”

雖然這邊很多人,但是高錚毫不掩飾自己對寶丫的偏愛。

寶丫跟別人,從來都是不一樣的。

寶丫:“甚麼呀?我就知道洪阿姨最喜歡我。”

高錚:“燻得豬肉鋪,你一定喜歡的。”

他說:“這是我們那邊一個大師傅自己做的,要排隊的。”

寶丫開開心心:“交出來!”

她跟高錚可不客氣。

高錚失笑:“好。”

兩人並肩坐在一起,田巧花動了動嘴角,隨即看向了王一城,王一城笑眯眯的,沒啥更多反應,田巧花猶豫了一下,也沒說甚麼。

“小叔,小嬸長啥樣啊?”紹傑倒是叭叭叭的好奇。

作為家裡最小的孩子,他是比別人活潑一點的。

王一城:“特別好看。”

寶丫補充:“電影明星。”

這一點紹傑倒是知道的,他都聽小叔說了,但是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電影明星哎,總是覺得格外的遙遠。

“小叔,你怎麼這麼厲害啊。”

王一城理直氣壯:“我不是也很好?”

他笑了笑:“你想找個條件好的,首先自己也要好,不然人家圖你甚麼?你啊,有功夫提升自己吧。別總是羨慕小叔我,我可是要甚麼有甚麼。”

王一城笑著說了幾句,也沒再說旁的,倒是起身去上廁所,不過很快的,他就見鬼了一樣回來。

其他人好奇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怎麼了,倒是王一城真心的感嘆:“我可真是見了鬼了,你們知道嗎?我剛才去上廁所看見誰了。我竟然看見顧凜了。他也在火車上,我現在覺得啊,我跟顧凜是有點孽緣的。這都能碰上,徐小蝶都跑了,他竟然沒有安分的留在老家,反而又上了去首都的火車,你們說見鬼不!”

眾人沉默無語。

講真,真的見鬼。

王一城:“孽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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