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寶同學很快的融入學校,十分絲滑。
她沒有經歷甚麼看不起啊,挑釁啊,擠兌啊,也沒有經歷太多好奇,絲滑進入初三下學期。
是的,初三下學期,都這個時候了,學習肯定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兒,想都不要想哦。再有半年就面臨考試。現在中考的難度也是很高的,大部分還是上不了高中的,再加上也是剛恢復高考,學習的浪潮如火如荼。就算是轉了新同學,大家也沒有功夫玩鬧好奇,學習才是第一位。
寶丫這邊每天上學早出晚歸,王一城這邊也順利報道。寶丫他們提前開學,王一城報道的時候,寶丫都已經順利適應學校的生活了。三月一開學,提前兩天報道,王一城算是來的比較早的。
他報道的早的原因還有一個,他不想住校。
按照規矩來說,這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規矩總歸是人定的,現在這個情況,他倒是想配合,但是實在是做不到啊。好在,剛恢復高考的第一屆考生,學校還是要考慮學生的實際情況的。
沒辦法,就這一個人帶孩子,你也不能就堅定讓他住校啊,這要是個男孩兒倒是無所謂。可是是個女孩兒,女孩兒要是自己在家出了啥事兒,他們心裡都過意不去。
因為這個,王一城是他們班級唯一一個不住校的學生。
不過學校那邊也再三的跟他確認,王一城堅定承諾,下學期一定住校。
畢竟,他閨女下學期就要去讀高中了,嗯,如果考不上......考不上再說考不上的事兒!反正他堅信自己閨女能考上。現在是堅定明確下學期住校。不過因為一開學就走了"不尋常路",搞得大家都格外關注他。
他們班級,他們系,乃至他們這一屆,就這麼一個不住校。
別說他們班好奇了,整個系都對王一城很好奇。雖說他不是入學年紀最大的,但是確實他們系年紀最大的,年紀最大加不住校,這真是雙重吸引眼球兒。
大家都住宿舍,因此一個班級也都互相認識了一下,混個臉熟,王一城也是唯一一個班裡沒人見過他的。在大家心裡,這是一個一心為了女兒,年紀大的滄桑老大哥。
"這王一城同學是不是遲到了啊?"
"沒有。咱們是通知的六點來教室集合,現在才五點五十。"
"這一個大老爺們帶孩子就是不容易,他咋不找一個。"
"會不會是找不到?你看又是鰥夫又年紀大,又能考上大學,保不齊是個書呆子!"
大家彼此也不熟悉,基本上都是各個寢室的坐在一起,互相交頭接耳。這正說著,就看一個臉生的小夥子進來,前頭一個梳著油頭的男同學問:"你是......"
王一城笑眯眯:"我也是中文系的,王一城。"
"王王王,王一城???"
咔哧!
一片鏡子碎了!
在大家的心裡,這位就是一個滄桑家庭負擔重的老大哥啊。
然而、然而......眾人打量他,他白襯衫外面穿著雞心領的藏藍色毛衣,外面是同顏色的半大羊毛大衣,西裝褲黑皮鞋。
啊這......
這不符合大家的想象啊。
"你你你......你真是王一城啊!"
王一城失笑:"這還有假啊!"
他也不著急找個位置坐下,反而是直接靠在講臺上,說:"同學們大家好,我叫王一城,也是咱們中文系文學專業的,我因為家庭緣故這學期不住校,雖然不能跟大家一起住校感受集體的氛圍,但是也是感情最真摯的同窗,大家都是朝夕相處的好同學。大家有甚麼好事兒壞事兒的,可不能落下我啊!"
眾人:"......"
你這麼自來熟的嗎?
還是說,東北人自帶社牛屬性?
輔導員進了門,見他這樣,心道你比我還像輔導員。
"王一城你趕緊找個位置坐下吧。"
王一城:"行啊。"
他找到一個空位子坐下。
輔導員上臺,說:"大家好,我是你們輔導員,我姓牛,你們叫我老牛就可以。很高興能跟大家一起渡過四年,希望大家也都能珍惜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我們根據入學成績還有綜合考慮,孫少平同學暫代男同學這邊的負責人,關秀菊同學擔任女同學這邊的負責人。一些通知還有班級情況,你們兩個負責跟其他同學溝通。軍訓結束,我們統一競選班委,任何人都可以報名競選,到時候會選出班幹部。"
王一城不曉得甚麼是軍訓,但是聽從字面兒上的意思也聽得出來了。
他也不像是別人重生穿越的,對這個真是完全沒有了解,可是不妨礙他興致勃勃。
"軍訓可能要涉及內務......呃......"輔導員視線落在王一城身上,他不住校啊。
他深吸一口氣,說:"王一城同學特殊,稍後我會跟那邊溝通。"
王一城斯斯文文的笑,說:"謝謝。"
輔導員點頭,繼續交代,很快的,孫少平和關秀菊就跟著輔導員去取大家的軍訓服。其他人在教室等待,坐在王一城身邊的老大哥,哦不,老弟兒說:"王一城,你這瞅著至少年輕十歲啊。你這、你這......"
狐疑的眼神兒,真的,如果不是拖家帶口,都要懷疑他是冒名頂替了。
王一城調侃:"怎麼?還不興著人長得好啊!"
這位小老弟:"!!!"
別說男人,他都沒聽過女同志這麼自信的吹噓長相。
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說啥了。
"噗!"
坐在他們前頭的女同學笑了出來。
小老弟:"你這,你這......"
他好像就會這兩個字兒了。
王一城:"你怎麼稱呼啊?"
"周建設。"他說:"我來自魯省,今年二十七,我本來以為我是咱們班最大的,但是沒想到還有好幾個比我歲數大。"
不過吧,他倒是長得最老。
就很苦。
王一城:"我是東北人,我們離得不算遠。"
"東北的?"一個瘦瘦的小夥子說:"你不是在首都住?"
王一城點頭:"是啊,但是我是東北人。"
小瘦子撓撓頭,有點不懂,問:"你租房啊?"
王一城:"不是,我家在這邊有個房子。"
他沒說更多了,笑著說:"你們是怎麼住的?幾個人一個寢室?我下學期也要過來住了。不知道到時候怎麼安排呢,宿舍條件怎麼樣啊?住著方不方便?"
他這叭叭叭一問。
搞得周建設和小瘦子都不知道先回答哪個好了。
周建設:"我們是八個人一個屋子。"
王一城又問了幾句,點頭:"那我休息的時候去寢室找你們,你們可不能趕我走啊。"
"不能不能。"
王一城的自來熟,讓人招架不住。
"王同學你原來是做甚麼的啊?上班嗎?"
王一城點頭:"對,我原來在收購站做採購員。"
這話一出來,倒是讓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能叨叨。
王一城跟周圍幾個互相認識了一下,大概是因為王一城多少有點社牛屬性,沒一會兒,幾乎是摸清了每個人的名字。他笑著說:"咱們班首都的還挺多。"
"那是啊!"
一般外地的拿不準不敢報,本地倒是自信不少的。
別看第一次恢復高考不限制年紀,但其實真的考得好大部分還是年紀不算大。畢竟年紀大的把書本放下的年頭太多了,複習起來更困難。
他們班就有好幾個都是應屆的。
他們中文系,他們是學文學的,隔壁學新聞的,擴充錄取了一次,都沒有超過三十歲的。所以王一城這樣三十四歲的,真的算是年紀大。不過王一城自己不覺景兒。
吶,他如果好好保養,活個一百歲,那麼現在不是還很年輕?
人啊,心態很重要!
懂伐?
心態!
王一城這邊一會兒功夫就跟好幾個熟悉了,像是魯省的周建設,這位是在文化館工作的,已婚,媳婦兒是他同事,家裡兩個孩子,大的七歲,小的四歲。
還有小瘦子,他就是應屆畢業生,本地人,今年十九,叫陳嬌。
男的,陳嬌。
他似乎對自己的名字也有點愁,再三說:"你們叫我瘦子就行。"
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了,這人本來是要叫驕傲的驕,結果報戶口的時候寫錯了,寫成了嬌豔的嬌。發現的時候都好幾歲了。這家子也是心大。
不過他堅稱自己叫瘦子。
還有門口的油頭,這位今年二十五,蘇杭那邊的,已婚,無孩兒。以前是基層單位小領導,一身中山裝,頭髮很油,一絲不苟。
除了他們三個,還有個跟王一城搭話兒的叫眼鏡。
他也是本地人,不過不是應屆畢業生,二十二,單身。
大家互相介紹,他們班有八個都是應屆生,可見這突然恢復高考,還是應屆生更有優勢。大家很快的熟悉,不過像是王一城這麼自來熟兒的也不多。很多人還是停留在跟本寢室的人能說得上話的狀態。
王一城這種,不常見。
不過很快的,輔導員也帶著其他人回來了,大家根據剛才報的號碼領了軍訓服。
輔導員:"明天早上七點半要在操場集合,以班級為單位,千萬不能遲到。"
重點看了一眼王一城,誰讓他不住校呢。
王一城也沒咋咋呼呼接話,反倒是給了他一個"你就放心"的眼神兒。
輔導員繼續說:"另外,我還有一件事兒......"
他這個人,多少是有點話癆的,做事情也事無鉅細,講的十分的細緻,王一城都看出來了,這位是有點老媽子性格,似乎生怕他們不行,甚麼事情都交代的特別的清楚。
不過好在這叮囑也是有時有晌的,八點鐘他們終於散了,其他人都是回寢室,王一城是回家。
瘦子問:"你家住的遠不?"
王一城:"不遠,也就十五分鐘。"
這要是單看距離,他來學校可比閨女去學校時間還短呢。
瘦子:"那倒是挺近的。"
王一城:"可不!行了,我走了,我還得去接我閨女放學,她讀初三,晚自習到九點呢。"
瘦子突然反應過來:"唉我去,你閨女跟我一個初中啊!"
王一城:"那到時候我可得好好請你吃一頓飯,打探一下訊息了。"
瘦子:"我看行。"
這莫名的,就突然多了幾分親近。
畢竟啊,這也是緣分不是。
王一城:"哎我不跟你說了,我回家一趟還得去學校,不耽擱了哈。"
"你去吧。"
王一城很快的騎車離開。
"王一城這還挺忙活。"油頭感嘆。
"可不,他家閨女跟我是一個初中的,真是挺巧的。"
油頭眼神閃了閃,王一城的閨女跟瘦子是一個學校,就說明他住的不遠,附近又有房子。再看王一城穿著,嗯,他家條件應該是不錯的。
油頭這人吧,是樂意跟條件好的來往。
像是周建設那樣的,他肯定是不來往的。
這樣的現在看用處不大,以後在觀察。但是王一城這個人一看就是利用的上。
雖說都說學生時代單純,但是他們這一茬兒不少都是成年人,工作過,人情世故看的可是更明白的。
"走,咱們回寢室,明天還得軍訓,不曉得我們扛不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抗啊。"
大家三三兩兩的一起往寢室走。
王一城騎車回家,給爐子燒上,這才又出門。
這好幾年都是住樓房,很少生爐子,現在還要每天生爐子,王一城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好爸爸,真的,如果不是為了閨女,他哪裡要幹這個?
別看是上晚自習,可實際上來接孩子的家長可真不多。
王一城這樣的,算是少數。
寶丫放學推著車跟同學一起出來,她的同學立刻就看見王一城了,趕緊說:"王美寶,你爸爸來了。"
寶丫:"走。"
她轉校不久,但是也交到朋友了,眼前這個小胖妹就是,他們住前後街,所以因為一起上學而熟悉。王一城早上是不送寶丫的,早上天都亮了,沒甚麼可擔心的。
倒是晚上,他是不放心的。
王一城來接寶丫,小胖妹也跟著一起走,有大人在,她也都覺得安全不少呢。
"爸爸,你甚麼時候到的啊?你不是說晚上要去學校晚自習?回來的挺早啊。"
王一城:"我們八點結束的,就是互相認識一下,然後講一下明天開始軍訓的事兒。"
寶丫還沒有軍訓過,憧憬的說:"軍訓啊,聽起來很不錯哎。"
小胖妹:"!!!"
她震驚,說:"不錯甚麼啊,軍訓超級累的。"
寶丫:"我還沒有軍訓過。"
小胖妹:"......完全沒有甚麼可憧憬的,就是超級累。如果你能考上高中,那麼高中開學也會軍訓的,你就可以感受了。"
寶丫期待臉。
小胖妹抖抖。
王一城:"......"
他摸著下巴,帶笑說:"不知道我明天會不會完蛋。"
寶丫:"爸爸你可要加油啊。"
王一城:"......"
心裡苦!
三個人一起騎車回家,到了衚衕口,小胖妹往自家衚衕拐,剛進衚衕就叫:"媽媽我回來了!"
王一城他們也不會等她回家,他們也是走自己的,很快的拐到自家這邊,"汪汪汪!"
小黑小白搖著尾巴衝出來。
王一城低頭揉揉狗頭,說:"去玩兒吧。"
可不管狗聽得懂還是聽不懂。
他說:"你看看我對你多好,我回來就給爐子生上了,生怕你冷。"
寶丫嘿嘿笑,問:"爸,家裡有吃的沒?"
王一城:"你餓了?"
寶丫點頭。
她現在中午和晚上都在學校食堂吃飯,雖說也沒虧著自己,但是到底不如以前她爸在家的手藝,她吃的沒有以前吃的多,晚上可不就餓了?
都說半大小子吃垮老子,這半大姑娘也是一樣能吃的。
寶丫的大高個兒可不是白長的。
再說,誰說腦力勞動不是勞動了?
一樣消耗的。
寶丫:"我有點餓。"
王一城:"我買了驢打滾,放在你屋櫃子上,你吃一點吧。"
寶丫:"謝謝爸爸。"
他們那邊沒有賣這個的,哦,也不是沒有,縣裡有,他們公社就沒有的。所以寶丫也不常吃。
"這個上面還有花生碎,真香。"
王一城:"香也別給自己吃撐了,這玩意兒粘,大晚上吃多了不好消化的。"
寶丫:"知道。"
雖然上過晚自習了,但是她還是把書包裡的書本都拿了出來,坐在了桌前,打算再溫習一會兒。說實話,上學期的時候寶丫可沒這樣,但是這學期轉到新學校,寶丫不敢肯定自己是個甚麼成績。
她以前是成績很好的,可是到底是小地方。如果這邊教的深,她就比別人落後了。所以寶丫現在可是很用功的。那她總不能說,自己以前都考第一名第二名,現在考個中等成績吧?那怎麼寫信回家啊。
有點丟臉的嘛!
她可是一個很要面子的女孩兒。
"爸爸,你跟唐姐姐說我們來首都的事情了嗎?"
寶丫看書的功夫,也是能夠一心二用的。
王一城:"還沒,你給她寫信吧。"
寶丫:"好。"
這說的是唐可欣,雖然唐可欣已經離開他們大隊許多年,他們也這麼多年沒見了。但是他們還是有書信來往的。這些年唐可欣一直沒有結婚,當然,這可不是為了王一城,而是唐可欣現在也算是女強人了。
這誰能想到,當初下鄉艱難的要找人結婚躲事兒的唐可欣,為了給她媽媽爭臉,倒是在工作崗位上相當積極進取。倒是做出了成績。這一次恢復高考,唐可欣也曾經猶豫要不要參加高考,最終還是決定放棄。
她已經把書本放下很多年了,再高考成績未必好,人總是要考慮現狀的,不過雖然並沒有參加高考,但是她仍是關注這件事兒的,畢竟她身邊還有熟人再考。
考試之前她就寫信鼓勵了王一城,這分開久了,當初的悸動早就沒有了。但是她仍是把王一城當成好大哥。這些年可真是沒少找王一城碎碎念家長裡短。
大家處的可是很不錯的。
她也很疼寶丫,寶丫以前還小,大一點上學之後也會給唐可欣寫信,說一些少女的煩惱。
呃。並沒有。
其實就是講八卦,這小丫頭也是個八卦精。
"我是怕唐姐姐給我寫信,我收不到。"寶丫碎碎念。
王一城點頭,他是太忙了,所以壓根忘了這件事兒。
"我要給唐姐姐寫信,還要給哥哥寫信,哥哥說了,他下半年考大學也要考首都的學校,到時候我們讓哥哥過來住吧。"寶丫一手刷題,一手還能叨叨。
嘴巴也沒停,還吃著東西呢,就很神奇。
王一城:"他得住校的,我這種就算是很特殊的情況了,正常情況下不可能讓他們在外面住的。不過他放假的話肯定是要過來的。到時候我帶你們到處轉轉。"
寶丫立刻笑出來:"好。"
她碎碎念:"我們來首都還沒到處轉轉呢。"
王一城點頭:"可不是。行了,你學習吧,我去洗漱。你也早點睡,別學的太晚。"
"好。"
王一城出了門,給門反手關好,自己則是回屋洗漱,他明天還要軍訓呢,不曉得是甚麼樣子。王一城沒甚麼經驗,收拾好了倒頭就睡,倒是也不多管閨女。
如果是小孩子,他肯定是要多管一點的,但是她也不是小孩兒,自己有數兒的。
相比於王一城這樣的,開學其實感覺還不大。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兩個老熟人,就是同村的於招娣和徐小蝶,竟然被分配到同一個宿舍了。
她們兩個雖然都在一個學校,也同一天出發,但是卻各走各的。
但是倒是沒想到,兩個人被分到了一個宿舍,開學第一天就彼此嗆聲,十分不愉快。大晚上的,徐小蝶捂著被子嗚嗚哭,於招娣都是沒哭,不過也沒有甚麼好臉色。
拜於招娣所賜,現在全班都知道徐小蝶把工作讓給了相好的,結果跟家裡鬧掰。而拜徐小蝶所賜,大家也都知道於招娣曾經追求過徐小蝶的物件。
總之,這兩個臥龍鳳雛倒是湊到一起了。
剛開學,這兩位就開始不對付,場面熱鬧。
可惜,王一城跟她們不是一個學校,倒是看不上這個熱鬧。他甚至沒關心過這兩個人甚麼時候來首都。反正又不熟悉。他這邊倒是很熱情洋溢的投入到了軍訓之中。
就......累!
王一城這人,也真不是弱唧唧沒體力的,畢竟他整天蹬著腳踏車來回竄也不是甚麼不運動的。但是吧,這軍訓可真是第一次體會,一整天都練習走路,站軍姿,他也是覺得很乏的。
準確說,是不習慣。
他這人啊,懶散慣了。
別說是王一城,別人也沒有好很多,不過大家都是都堅持著,也沒退縮。王一城也沒說自己不行,反正就是要求幹啥就幹啥。不過每到休息的時候,他倒是也不管不顧,直接就找個地兒就地一坐,可不管幹淨不乾淨了。
"軍訓還真是挺累的。"
"女同學都堅持下來了,咱們不能不堅持吧。"
"其實也還好,我覺得很輕鬆。"
不管啥時候,都有凡爾賽。
"我本來以為很輕鬆,沒想到教官要求的十分嚴格。"
還有人這樣說。
"真挺累。"
大家議論紛紛,男同學女同學的,都坐在地上。
王一城這個時候倒是開口了:"我覺得,我們其實很幸運。"
"哎?"
大家疑惑的看他,不曉得這這麼就扯到幸運上了。
王一城抬頭看看天空,說:"我們這一屆學生,是三月份開學,可是以後,肯定不是這樣了。"
"那肯定啊,六七月份高考,都是九月份開學,你說這個幹啥?這怎麼就扯到幸運上了?"
王一城微笑:"我們是三月份入學,三月份軍訓,現在天氣還挺不錯的啊。可是九月份如果軍訓......"
"臥槽!"
"唉呀媽呀,九月份還挺熱的啊。"
"太陽也曬。"
大家面面相覷,突然間就覺得,這軍訓其實也不難捱啊。最起碼,三月的天太陽可不毒辣,這要是九月......那體弱的都得中暑。
不知道為甚麼,本來還覺得挺累挺喪,但是突然就覺得心情還不錯呢。
大概這就是因為,總是有人比自己更慘?
這麼看,他們確實幸運啊。
"王一城你這話真對啊,那這麼看也就我們這一茬兒學生能享受到這個待遇了。"
"可不!"
"老幹這可太會安慰人了,一下子就把咱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了。"
王一城:"怎麼就是安慰人,我是真心的發出感慨。"
"哈哈哈對。"
有時候吧就是這樣,反正這麼一想,王一城都覺得軍訓也不難受了。他們這是揀著了好時候。
一旁豎著耳朵聽到教官:""
你們說的,似乎有點道理啊。
王一城他們這次的軍訓是半個月,講真,開始肯定是難以適應的,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快的就適應下來。半個月的時間也是一晃而過。
王一城覺得,自己比其他人還更難不少呢。
他這白天軍訓,傍晚去上晚自習,下課還要火速蹬車去接孩子。
真是,車腳蹬都要踩出火花了。
不過也因為這個,全校都知道王一城這麼個人了。
王一城一點也不詫異,畢竟啊,哥從來都是被大家目光追隨的人物。
習慣了習慣了。
不過大家也沒有關注很久,大家現在對知識的渴望那是如飢似渴。自然不會有很多時間去關注別人,基本能考上大學的,自然都是想要在學校吸取更多的知識。
王一城這樣要走讀的,幾乎每天都是最後到教室,其他人都來的比他早。
只是吧,王一城雖然來的不算早,一下課也不耽誤的火速閃人,但是大家都感覺的出,王一城學習還是很不錯的,知識也廣。雖然他跟大家不太一樣,但是不妨礙王一城很快融入集體。
畢竟,這也算是情有可原。
"王一城。"
王一城一大早剛進教室,就有人找他。
王一城:"有事?"
叫王一城的是周建設,周建設好奇地問:"你參加班幹部評選嗎?"
王一城搖頭:"我就不參加了,我倒是想要求進步,可是我都不住校,很多事情可能都不清楚,不能更好的為大家服務,我如果競選班委,就不是很合適了。"
這做班幹部確實是個榮譽,但是他確實沒空啊。
周建設:"那太可惜了,我聽說咱班女生還背地裡商量,如果你競選就選你。"
王一城驚訝的挑眉,說:"原來大家這麼有眼光,能看出我的優點。"
周建設:"......"
總是覺得哪裡怪怪的,你這麼自吹自擂真的好嗎?
不管好不好的,王一城倒是笑著說:"雖然很有眼光,可是,為甚麼啊?該不會是因為看我博學多才吧?"
周建設嘴角抽了下,說:"因為你年紀大,因為你性格好。"
王一城:"年紀大就不用重複了,我覺得自己還挺年輕的。"
他意有所指的掃了一眼周建設,周建設一秒暴躁:"我長得老可是年紀沒你大。"
嗚嗚嗚,這真是太氣人了。
他覺得女同學就是看王一城長得好。
"那你呢?你參加嗎?"
王一城好奇的很。
周建設臉紅了一下,說:"我打算試一試。"
王一城笑著說:"那你加油。"
周建設:"我也是,我也是太想要求進步了。"
王一城笑容更加燦爛。
"你說......"
兩個人正說話,就聽到外面傳來哭鬧的聲音,王一城火速的起身,衝到了門口,那動作,可比別人更快。不過王一城到了門口倒是沒往前,因為這吵起來的兩個人,竟然就在他們班的門口,是他們班的油頭。
油頭氣急敗壞,十分不耐煩,說:"你到底要幹甚麼?這裡是學校,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你趕緊給我回去。"
油頭對面是一個五大三粗的婦女,穿著不差,但是倒是也沒有特別好,就是個普通人,現在人還是以外貌衣服來判斷一個人的大體情況的,不見得準,但是多少是能說明很大問題的。
王一城一看就知道,這個女同志是油頭他媳婦兒。
怎麼講呢?
就是給人感覺這兩個人都是一家子,穿衣風格都有點類似。
刻板又規矩。
不過性格嘛......就懂的都懂。
婦女狠狠地瞪著油頭,說:"我告訴你,你考上大學就結婚,那是門兒都沒有的。你別以為你有出息了就能擺脫我們家,想也別想。我是不會離婚的,堅決不會!"
油頭被人圍觀,十分的尷尬,低聲:"你不要在這裡鬧,太丟臉......"
"丟臉?怎麼的?你怕被人看見?你是有新的目標了吧?你看上誰了?這些小狐狸精,你看上哪個了?好啊,我說你怎麼一開學就寫信回來要離婚。原來是一來就在外面有人了,你個混蛋!"她雖然罵人,但是卻盯著他們班的這些女同學,目光如炬,眼神銳利。
很快的,她繼續叫罵:"你們這些小狐狸精,來學校不好好學習,就想著勾引別人家的爺們,怎麼就那麼缺男人嗎?甚麼玩意兒。我看你們一個個就不像是好的,說,你們說,是哪個勾引我男人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個甚麼東西!"
婦女叉腰就罵,恨不能吃了眼前這些女同學。
大家平白無故的就被潑了一身髒水,氣的都發抖。
一個女同學站出來,說:"這位大姐,你跟你男人鬧矛盾就鬧矛盾,你在這裡誣陷我們幹甚麼?怎麼的?你以為你誣陷我們,往我們身上潑髒水,就能讓自己男人回心轉意了還是讓自己心裡舒坦?做人沒這樣的!我們跟你素不相識,憑甚麼要承擔你的惡意?你憑甚麼對我們造謠?"
"你!好啊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勾搭我們家男人,看我不打死你,你個狐狸精!"這位婦女同志還來勁了,上來就要扇開口的女同學。
她本來就離得近,動作又快,一巴掌過來......
"啊!"
女同學一閃,崴了腳直接倒向了後面,正是王一城的位置,王一城條件反射的伸手一接,她半靠在王一城身上,王一城倒是麻溜兒,順勢拉著她的胳膊,讓她往自己身後躲了躲。
擋住了人。
這位婦女倒是不客氣,一下子沒打著,直接揚手又要來第二次:"你還敢躲?"
一巴掌下來,又沒打到。
王一城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笑著說:"這位大姐,你這火氣也太大了吧?這學校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慢條斯理的,鬆開了手,說:"再說沒有的事兒,你也不能胡說啊!你這麼一說,敗壞了我們班女同學的名聲,你自己難道能落個甚麼好?我們是不管你們的家事的,你們如果想要糾纏這些有的沒的,可以去校外找個地方好好談一談,可是來學校裡撒野算是這麼回事兒呢?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心情不好也不能牽扯無辜的人啊。我看您也是個有工作單位的,您說,如果有人去你們單位大張旗鼓的罵,說你是個狐狸精,你聽得下去嗎?這沒人要承擔別人的惡意,你心情不好也不能拿我們班女同學撒氣。"
他挑挑眉,補充:"您這樣胡說八道,她們都是可以去找公安告你的,就算不拘留您,只是批評教育,但是您進了局子,總歸要通知單位,我想,您以後這名聲也不好看不好聽吧?"
"你!"婦女惡狠狠的看著王一城。
王一城:"您別這麼看我,我害怕。您看您這樣我一個大老爺們都害怕,更不要說我們班女同學了。我也曉得您這要離婚心情不好,但是這是你們夫妻私下的事兒,還是得私下解決啊!您牽扯別人也沒用。說實話,咱都是剛開學,我跟誰也都不熟悉。我也不是存心為你男人說話,屬實是為了大家好。您看您一看就是有些文化的,就是氣極了才鬧出這樣的事兒。可是做事兒總是該多考慮考慮後果的。您這樣,您看大家不是更覺得是你不對?要是真是我這位同學的錯,那您不是更吃虧了?"
婦女剛才還發飆,這個時候倒是抿抿嘴。
王一城軟硬兼施,這位婦女雖然是個跋扈衝動的,但是也聽出來了,人家也是告訴她,他們不是好欺負好潑髒水的,想要在這裡鬧事兒,人家都能報警的。
王一城:"我看您不是個壞人,就是氣極了才一時衝動,咱回去,找個地兒,腳上我這個同學,你們好好談一談。那有啥不能解決的?說不定都是誤會!"
他又拍了一下油頭,說:"找個地兒說吧,這在學校裡鬧大,對你也不好啊!"
油頭這下子終於反應過來,他也是一個很要求進步的人,這丟人現言的事兒可不太影響他的名聲了。
"你說得對。"
王一城:"大哥你快跟嫂子一起找個地方好好談一談,實在不行就請一天假,我相信輔導員是很能理解你們的困難,不會為難你們的。"
他補充:"你們可以出了校園往左走,不遠處有個公園,你們去那邊聊聊。"
油頭:"行吧。"
他老婆瞪他一眼,回頭看向王一城:"行,小夥子,聽你的。我這可是看你的面子。"
雖然她還是很氣,但是王一城有些話倒是說到了她的心裡,她是有工作的,不能瞎鬧。如果這些女同學真的發飆報公安,她倒是也吃虧了。
"你跟我走!"
"我請個假。"
"現在就走。"
"你就是這樣,就是這麼霸道,我才想離婚,我是人,不是狗,你別是給我這個態度,你......"
兩個人互相詆譭著離開,王一城立刻回頭:"關穎心,你沒事兒吧?"
他記得每個同學的名字。
"我的腳好像崴了。"
王一城:"你叫上兩個女同學,扶著你去醫務室看看。"
關穎心:"啊?哦!"
她有點尷尬,但是還是小聲說:"那個......你知道醫務室怎麼走嗎?"
王一城:"我帶你們去吧。"
他說:"不過還是叫女同學扶著你。"
這是為了關穎心名聲好。
關穎心知道,其他人也知道。
王一城:"小心一點啊,這邊有樓梯。"
"我知道的......"
王一城笑了笑,領著人去醫務室,相比於其他人沒注意,王一城倒是一開學的時候就已經給學校逛了個遍,知道各個位置。王一城給人送過去。
大夫看了倒是沒太大反應:"不嚴重,就是扭傷而已,養一養就好了。"
"大夫,她這大概多久能好?"
大夫沒抬頭:"一個禮拜吧,最多一個禮拜。"
王一城點頭。
他回頭:"關同學你放心吧,問題不大。"
關穎心也鬆了一口氣。
"謝謝你啊!"
她當時聽到他們班女生被詆譭,當時就很生氣,他們清清白白的都沒跟油頭講過話,憑甚麼這麼說他們,沒想到那個潑婦竟然還打人。她想一想就生氣。
不過幸好還有王一城同學。
"王同學這次幸好有你。"幫著扶著關穎心過來的關秀菊也說:"也幸好你把他們勸走了,不然還沒完沒了了。"
王一城:"都是小事兒,總不能讓她這麼說我們班的同學。這剛開學不到一個月,這再算上李油寫信寄回去的時間,她趕過來的時間,我是不相信哪個女同學會在一個禮拜內就跟男同學攪合在一起,所以就是純純的汙衊啊。我自然看不下去。再說,就算是真的有人不對,那麼罵當事人就好了,何必牽連其他人。"
油頭不知道是不是跟油有緣,名字就叫李油。
不過這人整天給頭髮打發油,一絲不苟,油了吧唧,因此在班級裡有了個油頭的外號。
全班喜提外號第一人。
幾個女同學驚訝的看著王一城:"你還考慮過啊。"
這麼短的時間,他竟然還考慮過這件事兒不可能?
王一城:"那倒也沒,這不是剛才想到的。"
幾個人一愣,瞬間都笑了出來。
王一城:"走,回去吧。"
關穎心被人扶著,抬頭看向走在前面的王一城,他高挑冷靜,為人看著有些自來熟油滑,但是關鍵時刻又能出頭靠得住,真是一個很好的人啊。
"王一城,這一次真的特別感謝你,不然我就要捱打了。"
王一城失笑:"你都感謝好幾次了,真的不用放在心裡,事情太突然我都沒反應過來。不然也不至於讓你扭傷腳。你要是總是感謝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停頓一下,他說:"倒是你,真勇敢,也不怕她賴上,直接就敢對峙。"
"我又沒幹過,當然不怕,憑甚麼讓她說難聽的。"
王一城:"那倒是。"
他們幾個人很快的回到了教室,老教授已經知道人去哪兒了,關心的問:"你還好吧?"
關穎心:"我沒事,養一養就好了,謝謝教授關心。"
大家都回到了位置上。
很快的,大家都投入學習之中,倒是關穎心,她又回頭多看了王一城一眼。
察覺到旁人的視線,立刻轉頭回去,臉色微紅,認真上課。
還別說,因為這個小插曲,班級裡許多人對王一城的影響更好了,畢竟,關鍵時刻靠得住的男同學,總是要讓人覺得更好相處的。不管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都是一樣。
可惜啊,王一城是真的沒打算競選班幹部,不然他肯定是很有號召力的。
可就因為王一城沒有競選班幹部,大家反倒是更加覺得他這人挺好的。
王一城:剛開學,他就收到了好多張"好人卡",傳送者有男有女。
不說女同學啥情況,反正吧,最起碼,瘦子就很崇拜他。
他就覺得王一城這人的人品好。
但是吧,瘦子真心問:"那啥,李油和他媳婦兒,可比你小好多歲,都要差十歲了,你咋叫他們大哥嫂子?"
王一城無辜:"那個氛圍下,我總不能叫小弟老妹兒吧?你聽這像不像是挑釁?咱也不能激化矛盾啊。"
瘦子:"......有點,有點道理。"
王一城:???
這就有道理了?
他再次看向瘦子,真心感慨,瘦子這人啊,真是沒甚麼心眼。
他瞎胡謅的啊!
當時不過就是說順口了。
再看其他人,好像也都信了。
王一城:"???"
他人品這麼好嗎?說啥別人都信?
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