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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151、恢復高考(三更合一)

2023-05-13 作者:香酥慄

所以王一城離婚這件事兒,牢牢地佔據了本公社熱門八卦排行榜TOP1,大家每天最最熱門的話題就是這個,也虧得王一城是個情緒穩定的傢伙,但凡是遇見個敏感點的,大概都出不了門。出門也得發瘋。

也就是王一城,依舊我行我素,該幹嘛幹嘛,再也沒有比他更淡定的了。

有時候就是這樣,當事人太過平靜,這就毫無八卦的樂趣了,最起碼清水大隊是最先消停的。說八卦啊,就要當事人或羞澀或惱怒或激動,才有樂趣呢。

平平靜靜跟著樂呵,那還有甚麼意思。

大概是王一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以至於村裡人都沒看出來,老王家的紹文紹武不在家,紹文紹武還有大丫他們幾個孩子都不在,除了紹文紹武,大丫二丫都是開學就升高三,自然也是耽誤不得,如果恢復高考,這就是最後一年,那自然要好好複習的。他們幾個都去了公社住,認真複習。

田巧花叮囑王一城:"你也住在公社,隔三差五給我過去突擊一下,如果他們沒有好好學習,再偷懶耍滑,我就大棒子伺候,打死幾個不知道上進的小兔崽子。"

王一城樂呵的:"沒問題,交給我,我一定給您做好這個耳報神。"

王家幾個高中生:"......"

王一城沒啥愛,他也是抓緊時間看書,雖說這些年他一直都是學習,但是吧,關於考試,他真不敢就說自己十拿九穩。畢竟你知識廣博不代表高考就一定能金榜題名。

王家幾個大的都不在家,一般人肯定是沒在意的,但是也有不是一般人......何大媽就發現了。何大媽現在名聲不太好,也就徹底不在意別人的觀感

這不是盯著東家,就是盯著西家,人人都煩她。

何大媽就發現他們不在家,她跟顧老頭幽會的時候,少不得要說一說。兩個人真是明目張膽的,說起來,也就是他們年紀大,很多人真是不跟他們一般見識,不然這種搞破鞋的舉動,都不用多說甚麼了,那是要進去的。

但是因為歲數大,所以沒人多管閒事兒,公安那邊也不樂意接手,這種人進去也是添麻煩,這把年紀還能幹甚麼。當然,最主要是他們這是個人作風,不是殺人放火的大事兒。

因此,這兩個人更加的把這事兒放在明面上,都不揹著人了。

顧老頭有時候更是誇張的直接住進了何家,這不,大白天的就過來,不僅自己來了,還叫了顧老二過來給何大媽劈柴,顧老二木著臉吭吭哧哧的幹活兒,臉色難看啊。

不過何大媽不在意,反正有人給她家幹活兒,在意甚麼?

顧老頭也不當回事兒,兩人坐在家門口抽旱菸,何大媽以前不抽,這自從放飛自我,倒是變得十分狂野。她現在也是菸酒都來的。反正也不用自己花錢,她都是坑村裡老頭兒的錢。雖然名聲不好,但是總歸有老頭兒樂意。老太太坐在哪兒卷著菸絲兒,微微眯眼,說:"哎,你看到隔壁紹文紹武了嗎?"

顧老頭:"怎麼提起他們了?我沒看見。"

他想了下,說:"好幾天都沒看見他們了,前一段兒還下地幹活兒了呢,最近都是沒看見。呵呵,都說讀書有用,但是真的能用上的又有幾個?我就說他們狗屁不懂,這老王家的孩子倒是讀書了,可是你看讀到高中又這麼樣,這花了錢還不是白花了?讀完了不是一樣要下地幹活兒?讀書又不會教他們怎麼幹活兒,他們幹活兒可不如我家大驢子。"

紹文紹武不是不幹活兒的純讀書,家裡自留地的活兒,都是他們幾個年輕的乾的。砍柴劈柴也不在話下,真是算不得生疏,不過架不住顧老頭覺得自家好,愣是要貶低一番。

當然,因為上學他們確實拿工分不如大驢子這些整天上工的,但是那也不是幹活兒不行,但凡有空,他們還是幹活的。

他冷笑:"一個個的都說讀書有用,都笑話我們家眼皮子淺,現在看看是誰眼皮子淺?他們讀書得到甚麼了?純養身板啊!"

他呵呵著,說:"我吃過的鹽比他們吃過的飯都多,我還能說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些年浪費多少錢?有那個勞動力,他家早就是村裡數一數二了,現在也就是個中等水平,都是自己作的。不過活該,他家過的不好,才是活該,活他孃的該!"

顧老頭想到隔壁王家的德行,就十分不愉快。

何大媽:"老顧大哥,還是你會謀算日子,他們啊,不行!"

何大媽也是憎恨隔壁,她最嫉妒的就是田巧花,當初就是嫉妒,現在更嫉妒。

那個田巧花長得那麼醜,但是竟然能嫁給村裡數一數二的小夥子,她當初也是對那人有意思的,可是那人偏是跟田巧花好了,日子過得更是比他們家強,那個時候她婆婆還在,整天罵她不她田巧花,她只生了一雙兒女,田巧花生了好幾個兒子。這給她婆婆眼饞的。後來好不容易田巧花變成了寡婦,日子總要不好了吧?

可是她一個女的竟然有工作了,她憑甚麼接替男人的工作?

那個工作,該給她!

她可比田巧花有能力。

田巧花不知道,但是何大媽其實心裡恨透了田巧花,也嫉妒田巧花,不然也不能攛掇何家人去田巧花他們家頭偷東西。一來是為了錢,二來也是為了解恨。

她本來覺得自己比他們家強太多。

畢竟他家可不是寡婦拉扯孩子,他們一家可是蒸蒸日上的。可誰曾想,他家兒子多,勞動力多竟然不艱難,何大媽真是想一想就生氣,現在兩家更是天壤之別。

何大媽散發惡意:"我看啊,他們家原本就是指望那個洪廠長安排工作的,結果呢,人家把他們家小五子蹬了,看他們家還有甚麼臉面出來啊瑟。

以為自己有個做領導的兒媳婦兒就了不起?呵呵,啊呸!雞飛蛋打一場空!"

"你說得對,他們家肯定是不成,不然還能沒臉見人?"

"就是!"

"哎,不行,我得去宣揚宣揚,讓大家都知道他們家雞飛蛋打!"

何大媽立刻起來。

她越想越高興,隔壁過得不好,她就高興。

憑啥這些年總是看她的笑話,也該她看看隔壁的笑話了,要說起來,何大媽覺得這幾年自己真是背的不行。她去地裡偷糧食,剛動手就被抓了。

她一個人上山掉進陷阱了。

還有一到下雨天房頂就漏雨,堵了下次還漏,就不知道是犯了甚麼忌諱,總之倒黴的不得了。那也是讓村裡人看了好大的熱鬧,她每每想起來就心情不愉快。

不過別說是她,何家人也是,這些年日子過得真的不太好,家裡屁事兒總是特別多。也沒個順心的。

何四柱兒堅定的認為,當時他們是被詛咒了。

他也堅信,他們那天見了鬼,是鬼在報復他們。

不過何家其他人倒是不太相信,他們覺得可能沒見鬼,是隔壁村那個麻桿兒故意裝神弄鬼嚇唬他們,這要說為啥?那也很好解釋啊,麻桿兒藏在山裡,總是不希望別人總去的吧?那更是要給人嚇走了。

沒看嗎?他們的衣服都被麻桿兒偷了。

公安帶麻桿兒指認現場的時候,他們都看到了,自己的衣服那些玩意兒都在麻桿兒那。不過麻桿兒堅決不承認自己裝神弄鬼、他是不承認的,但是何家堅定認為是他。

不知道是要說服自己,還是說服自己。

總之,他們就堅定的告訴自己是麻桿兒搞的鬼,麻桿兒真是欲哭無淚,委屈巴巴。

裝神弄鬼,真的不是他。

他堅決不背鍋。

他是不背鍋的,何家倒是堅定認為就是他。

不過,這些人裡不包括何四柱兒,別人都是寧願自欺欺人也要把事情扣在麻桿兒身上,換取自身的心安,但是何四柱兒不是,他是但凡有點屁大的事兒,就叫喚鬧鬼。

這事兒的結果就是,這麼些年過去了,何四柱兒依然單身,找不到物件。

他雖然見鬼,但是依舊要找條件好的。在他心裡,王一城都找得到,顧凜都找得到,他更加找得到。他可是黃花大小子!可是吧,別說好的,壞的也找不到啊。誰不知道他家是個甚麼情況,真是狗聽了都搖頭。他家倒是能生兒子,可是,跟他們外人又有甚麼關係。

何家是各個兒的不順,所以但凡有點甚麼事兒,何大媽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她起身:"我出去轉轉。"

顧老頭:"我跟你一起吧。"

兩個人真是秤不離砣啊。

顧老二抿抿嘴,不怎麼樂意,但是卻沒有出聲阻攔。他們家老爺子跟何大媽攪合在一起,就連他們老孃都不管了,他們做兒子的自然更不管。

他們老爺子都說了,他跟何大媽勾搭,可不是存心要對不起吳阿婆,他心裡只有吳阿婆,只有這個家,這是從來都不會變的,他之所以這麼做,圖的是何大媽的房子。

何大媽這邊,可是實打實的兩間正房,還有一個廂房呢。

他爸圖的是房子,按照他爸的意思,跟著何大媽攪合幾年,然後騙她寫下遺囑,到時候這房子不就是他們家的了?他可是犧牲自己的名聲,為家裡謀福利。

他這麼一說,全家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老爺子清白了一輩子竟然跟何大媽攪合在一起,原來都是為了他們。

還別說,他這個說法反正是忽悠住了家裡人,不管是吳大媽還有幾個兒子,那都是相信的。畢竟老爺子一輩子謀算的不都是顧家的事兒!

不過幾個兒媳婦兒卻各有想法,怎麼講呢,他們是相信這老傢伙是圖謀房子,但是他也絕對不是甚麼好東西,裝甚麼呢。

不過因為家裡爺們都相信,幾個兒媳也不多說甚麼,反正給他們弄房子就是好的,這就很可惜,如果何家的房子像隔壁王家那麼多就好了。

王家可是正正經經五間房呢。

那可比何家還多。

田巧花他們一家子哪裡曉得,還有人覬覦他們家房子呢,要知道,他們家房子可不夠用。孩子大了,不管怎麼的都是不夠用的。誰家都一樣。

虧得他們家在公社還有一套房,要是不然,那更住不開。

現在幾個孩子經常去公社住,除了是為了方便,也是因為家裡有點擠得慌。

這生孩子多,壓力就是大啊。

有時候想想,小五子還是雞賊,就一個娃兒,他真是輕鬆。

顧家心水他們家房子,恨不能據為己有,他們家自己還不夠用呢。田巧花不知道那麼多,但是好巧不巧的,她也想著房子的事兒,當初她男人還在的時候給幾個兒子都蓋了房子。說是一人一間。

但是現在孩子大了,家裡屬實是住的緊緊巴巴的,她就琢磨著,讓小五子給他那間房讓出來,因為小五子跟洪月新結婚,他格外分出去了,但是該給兒子的,她也給了。

雖說現在小五子離婚了,但是眼看著小五子也不能回來住了,公社距離這邊不遠,來回都方便,沒有必要住在村裡,所以田巧花就琢磨起小五子這個房子。

當然,不白要。

她還不瞭解自己兒子?白要是肯定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

不管這小子有多少,他的那一份兒,他都會爭取的。不過也對,田巧花覺得,不愧是自己的親兒子,這樣就對了。這越是分的清楚,越是事情少。

不知道扒拉錢,那是傻子。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也是做婦女主任的,見多了村裡因為分家不公出的亂七八糟的事兒,所以她一直都秉承著堅定的平分,極其堅定。

她打算跟小五子商量一下,就按照市價給錢,到時候再改一改,給幾個孩子住。就算以後結婚,也省事兒。

她盤算這些,邊走邊想。

"我跟你們講,這個田巧花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她以為自己能拿捏住兒媳婦兒?屁!她那個兒媳婦兒是甚麼人啊,會聽她的?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吧?哈哈哈!"

"你們看他家讀書倒是多,可是有甚麼用,畢業了好不是要下地?連個工作都沒有!以後看他們家怎麼找媳婦兒,怎麼的?讀了高中找媳婦兒就能不要彩禮?他不問問,人家女方家裡同意嗎?"

"這還整天叭叭叭的讀書有用呢,你看看有甚麼用?就他家幾個丫頭,我就把話撂在這兒,他們可找不到物件。這姑娘也不會幹家務,誰家娶回去幹啥?回家讀書看報嗎?有個屁用?是過日子的人嗎?"

"我就說啊......李大媽,你眼睛咋了?進蟲子了啊?擠眉弄眼個沒完,你......"何大媽正說得熱鬧,沫滿天飛,眼瞅著對面的幾個熱鬧八怪的開始擠眉弄眼,疑惑的轉頭:"甚麼......啊啊啊!"

田巧花就站在她身後,瞪著一雙死魚眼,一拳頭就呼了過去。

直接一個烏眼青。

"你你你......"

田巧花一把薅住何大媽,咣咣又是兩拳頭,怒道:"你個碎嘴子的婆娘,還在外面編排我家孩子,你也不看看你有甚麼臉面編排我家孩子,你個狗都不如的玩意兒,這一把年紀了為老不尊在村裡不幹人事兒還好意思出來說三道四?我讓你嘴賤,我讓你在嘴賤!我家孩子好不好的我們都和和睦睦,可不像你,自己真是寂寞缺德的都盯上親家公了,你看看你兒子理你嗎?你家爺們這要是詐屍,第一個來找你。他肯定的好好問問你,幹甚麼要這麼缺德!總有一天,會給你帶走!"

田巧花罵人叭叭叭的,手上的動作也不停,咣咣的。

何大媽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有的人趕緊出來看熱鬧,哦,被打的是何大媽,那沒事兒了。

可見何大媽的人品,主要是她在村裡四處散發"魅力",勾搭老頭兒,已經成了全村老太太的公敵,這但凡是家庭和睦的,沒有不煩她的。

攪屎棍,實實在在攪屎棍。

田巧花咣咣打人,打夠了,重重的哼了一聲,指著何大媽的鼻子罵:"再讓我聽見你嗶嗶我家孩子,我就去告你搞破鞋。自己一屁股屎還想說別人這個那個,你可照照鏡子吧?沒有鏡子撒潑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啊呸!"

田巧花又踹了一腳,雄赳赳氣昂昂的叉腰離開。

圍觀人群趕緊給她讓路,不敢嗶嗶一句。

這村裡老太太打架,那可不能輕易參與,他們都是身經百戰啊,幹翻一兩個老爺們都不在話下。

打不過!

何大媽因為嘴賤捱了揍,大家是樂得看熱鬧的。

何大媽眼看人走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沒有天理啊,田巧花欺負人啊......"

她哭嚎著,不過除了她的老寶貝顧老頭,其他人可都不會多安慰一句,看熱鬧看的很歡樂呢。何大媽乾嚎了一會兒,叫:"老顧大哥,你扶我起來。"

顧老頭趕緊的:"走,我送你回家,我們不跟這種潑婦一般見識。"

何大媽:"我知道,我就是說中了,她才這麼生氣,呵呵。我不跟她一般見識,我看他家能找個甚麼親家,我看他家以後怎麼囂張。"

"對!"

兩個人走了,其他人倒是都默默的搖頭。

有本事你當面打啊,背地裡說小話兒有甚麼用。

不過吧,也有人說:"何大媽這老不要臉的說的其實也有點道理,就像是我家閨女,一天可是能拿八個工分,跟老爺們也差不多了。他家丫頭可不行,他家丫頭平時上學不上工,現在放暑假,也沒拿工分,你說像話嗎?誰家也不能讓閨女這樣。"

"哎對啊,大丫二丫都沒上工。"

"三丫四丫他們也沒拿工分啊。"

這時倒是有人說了句公道話:"三丫四丫沒拿工分,但是也上工了,不過是幫著田秀娟他們幹活兒呢,你沒看田秀娟他們這幾天沒怎麼上工嗎?"

這當閨女的給老孃的活兒幹了,雖說自己沒拿工分,但是當媽的也能歇一歇了。

"那幹活兒也確實不行啊。何大媽雖然說話難聽,但是這話倒是沒錯的。反正我家是不能要這樣的兒媳婦兒。"

"你這麼一說,我家也不行。"

有人仗義執言:"人家也看不上你們家小子啊。"

"胡說,我兒子可是一頂一的優秀。"

"就是。"

"我家可得找個勤快的,我看老顧家棗花就不過,她哥哥的孩子,她帶的很好。"

"他家要彩禮太高了。"

"那也是,怎麼就沒有不要彩禮又勤快又能幫襯婆家的媳婦兒啊,哎!"

幾個老太太齊刷刷的嘆息。

以前吧,他們未必會這麼想,但是眼看王一城結婚幾次這條件蹭蹭的往上竄,三大件兒都備齊了,還有了房子。他們這心自然是大了,他們家的兒子可比王一城更好,可不差哪兒,那憑啥找不到比王一城更好的?

王一城一個鰥夫帶著孩子都能做到,他們家兒子憑甚麼不行?

當年,王一城的姐姐王一紅憑藉一己之力拉高了村裡姑娘選物件的門檻兒,畢竟在他們看來,王一紅不好看,她都能嫁得好,她們憑啥不能?

村裡真是熱鬧了好一陣兒。

這幾年,王一城又憑藉一己之力拉高了男同志找物件的門檻兒,個頂個兒都想找個條件好的又好看的。

但是他們卻沒想過,王一紅雖然長得像她媽,很一般,但是她是六十年代姑娘中少有的高中畢業生,並且跟她男人是同班同學。他們也沒有想過,王一城雖然看起來好吃懶做,但是個性開朗長得好,為人也樂觀體貼。

就說跟洪月新結婚,真是換了別人,保不齊就要軟飯硬吃。但是王一城可是很有職業道德的,給高錚愣是投餵成了一米八的大個兒,性格也從冷漠孤傲的小孩兒變成了陽光開朗型兒。

就衝這個,洪月新還有他們一家子就格外的感謝王一城。

至於房子,王一城沒跟洪月新結婚,自己也能分十五平。他是因為跟洪月新是夫妻才調走的,洪月新也樂意補償。畢竟這些年洪月新忙著工作,家裡家外都是王一城操持。

就連洪月新的衣服,都是王一城洗的。

所以洪月新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吃虧。她甚至覺得自己給的少了。

當然了,她實際也知道家裡的衣服窗簾被罩都是王一城的大嫂或者侄女兒乾的,不過沒有王一城,她們也不會給她洗衣服啊。所以還是要感謝王一城。

洪月新真心實意感謝人。

所以樂意付出一些自己能夠付出的。

但是別人不知道這些內情,只看到王一城"吃肉"了,因此覺得,我上我也行。

還別說,不僅僅是他們清水大隊,整個公社都這樣,好些人都向王一城看齊,有幾分我上我也行的姿態。

幾個老太太已經開始暢想未來了,王一城進村的時候就看到他們還在叭叭,他們叭叭著前幾天公社放的電影,其中一個感嘆:"演小花那個姑娘長得真好看啊,這誰家有福氣,娶了這種水靈的姑娘那可真是體面。"

"我看不行,這種拋頭露面的活兒,跟男同志拉拉扯扯,這咋行?她要是在我們村,那可嫁不出去。"

王一城好懸從腳踏車上摔下來。

這位宋大娘,你哪裡來的自信說這個啊!

他火速騎車,一溜煙兒竄進村,都要給腳踏車蹬出火星子了。

主要是,不想停車跟他們打招呼,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奇葩了,但是有時候又覺得,自己修煉的還不到家啊。

王一城騎車很快的拐彎兒,還沒到家,就看到陳文麗騎車腳踏車出來,他掃了一眼腳踏車,心道陳文麗這些年從江舟哪裡真是賺了不少錢啊。

江舟只要有麻煩就找陳文麗出手,還別說,真好用。

王一城都有點服氣江舟了,別管他聰不聰明,但是那真是很善於發現合適的人才。

陳文麗跟王一城遇上,重重的冷哼一聲,趾高氣揚的騎車離開。

她跟王家,那也是仇人來著。

掏大糞之仇!

她很快的離開,王一城也沒理她,自己騎車回家,"媽,媽,你最最親愛的小兒子回來了......"

田巧花:"......"

她無語:"你要臉?"

王一城:"您看您,總是說話這麼難聽。"

他將一隻雞放下,說:"喏,給!我姐讓我帶給你的。"

田巧花瞬間沒開眼笑。不過很快的又皺眉:"你姐這是幹啥,她家孩子大了負擔也重,咋還給家裡送這個。"

王一紅家裡是雙職工不假,但是還有公婆,還有兩個兒子讀高中,家庭負擔也不輕的。

王一城:"我姐說過一段兒就要秋收了,給你補一補,她到時候未必有時間回來。我姐他們廠子最近死忙死忙的,天天加班。她怕過一段兒也沒工夫回來,這是提前給你送過來的。"

這些年王一紅每年秋收都要送一隻雞補身體,已經是雷打不動了。

"你姐姐日子也不容易......"田巧花碎碎念,不過倒是把雞放了,說:"養幾天再吃,秋收還沒開始,吃了浪費。"

王一城失笑:"媽,這吃咋就浪費了?這話讓你說的。"

他說:"對了。這個給你,你老兒子好吧?有好事兒就想著你,喏,白糖。"

田巧花飛快的收起來:"算你有孝心,白糖可不好買。"

王一城:"可不。"

他壓低聲音:"我有個同事有門路,多花一毛錢,但是不要票。"

田巧花咋舌:"那也不便宜啊。"

王一城:"媽,你這是不懂行情啊,這已經算是朋友價了,如果去黑市兒,要加兩毛的。"

田巧花再次咋舌。

雖說是村裡人,但是田巧花作為一個有工作的女同志,是比別人見識多,也比別人腦子快的,畢竟她不是整天窩在村裡一畝三分地。這提到黑市兒,她低聲問:"你們公社是不是偷偷賣東西的人多了?"

王一城失笑:"媽,你挺敏銳啊。"

他小聲:"確實,今年偷偷賣東西的比往年多了,我前一段兒下班兒都遇到巷子裡有人賣魚,你說多大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去年那個結束,我看投機倒把辦公室現在也怕得罪人。抓的都不嚴了。"

田巧花感嘆:"這真是......"

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王一城倒是說:"媽,咱該這麼過就怎麼過。反正就跟著政策走唄。"

"對對對。"

田巧花覺得兒子說的有道理。

王一城:"我們又不幹甚麼,偶爾遇到了就買點,反正也不咋追究買家,大不了給東西沒收。"

"沒收還不是大事兒?這不是錢買的?反正你老實點。"

王一城冤枉啊,他惆悵:"我連黑市兒都不去的。"

田巧花:"哼。"

"田大媽,田大媽在家嗎?"

田巧花聽到有人叫她,來到門口,竟然看到是於招娣。

他們可沒甚麼來往的,她問:"你有事兒?"

於招娣:"田大媽,你家紹文紹武在家嗎?我想找他們借一下高中課本。"

她想過了,趁著還沒有恢復高考就給課本借過來用,到時候反正就不還,他們還能打人不成?大不了就把她買的二手的課本還給他們。

其實於招娣這幾年早就把高中的課本買齊了,但是也確實是底子不行,很多死記硬背的,她還能背一背,但是像是數學物理這些,真的很難學。

她學的不太行。

如果有個老師講課,那肯定是好不少的,可是她也沒有。她又不能去高中旁聽,所以也就一直靠著自學維持。但是最近紹文紹武高中畢業沒有工作。村裡多了不少流言。

她才知道,紹文紹武學習挺好的,而且他們有做筆記的習慣,聽說他們會把上課講的重點都在書上標註。

這些人說閒話是想證明再努力學習也是沒用的,還不是沒工作,但是這聽在於招娣的耳中就是一件很好的大好事兒了。他們在課本上做筆記。

這就......很誘人啊!

她幾乎沒有猶豫就過來了,反正,他們都高中畢業了,她借書本也沒甚麼吧?她果實在是不借,她可以花錢買!總之,一定要搞到手。

至於他們把書本借出去之後會不會影響高考複習,這關她甚麼事兒?

這還間接的影響了競爭對手呢。

她反正覺得是一舉兩得。

她微笑:"我最近在知青點閒著沒事兒幹,就想著學一學也打發個時間,不知道能不能把高中課本借給我呢?"

她表現的十分真誠。

田巧花:"不借!"

她冷漠臉:"書本是孩子最珍貴的東西,不外借。"

王一城靠在腳踏車上看熱鬧。

於招娣心裡有些急,但是又胸有成竹的說:"我樂意花錢買的。"

她眨眼,自以為拿捍住了田巧花。

田巧花最愛錢了。

田巧花不耐煩:"去去去。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不外借,你買我們也不賣。"

於招娣微微蹙眉:"田大媽,我是真心的,只要你開個價,只要你......"

"噗!"王一城笑了出來,他故意說:"於招娣,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兒鬧我媽呢?你耍人玩兒啊。你再我家借不到,跟其他人借就是了,村裡也不是隻有我家幾個讀了高中。跟誰借不是借呢。這咋就談到錢了?這處處談錢可不好。就像是我侄子的書裡有藏寶圖一樣,你一定要拿到?"

於招娣不自然的說:"你真會開玩笑。"

王一城攤手,笑眯眯:"不是我開玩笑啊,你看你急的。"

於招娣眼瞅著這兩個人似乎懷疑了,她繃緊了嘴角,說:"我是聽說紹文紹武學習不錯,才想借書的。"

田巧花:"去去去。我說了,不借,也不賣!我們不是搞這種事兒的人!"

這涉及錢,事兒就不好了。

她可不幹!

誰知道這丫頭是不是憋著壞。

"對了,我記得你去廢品收購站買過高中課本吧?這不是有嗎?怎麼還借啊。"王一城故意的,完全是故意的。

果然,於招娣更不自然了。

她說:"呵呵,呵呵呵,誰說的啊!"

王一城:"我看見了啊,好久了,我記得我看到你過去了。怎麼的?一本還不夠啊?"

"你看錯了。"她趕緊反駁,但是又想到自己在知青點看書人盡皆知,又改口:"我的書都殘缺,所以才想......"

"不借。"不管別人說啥,反正田巧花就是這麼兩個字兒。

於招娣十分不高興,她墊腳瞄了一眼,又沒有看到人,在田巧花和王一城的視線下,不甘心的走了。

田巧花:"呸!甚麼玩意兒,沒安好心。"

王一城失笑:"你瞅著吧,等訊息公佈了,少不得還有別人來借書。"

田巧花翻白眼:"那可是不要臉了,怎麼的他們要考大學,我孫子就不考?哪裡來的臉借書,你說這個於招娣,她是不是知道了。我就覺得她怪怪的。"

王一城可不會說甚麼重生甚麼借屍還魂的,他直白的說:"於招娣路子挺廣的,當年都能跟黑市兒的頭目祥哥搭上線,可見人家是有點能耐的。如果真是知道點甚麼也是有可能的。她整天往城裡跑,誰知道她認識甚麼人。"

他倒是知道的,於招娣整天往城裡跑,是去城裡賣東西。

她覺得藥匣子給的價錢低,所以上山有收穫都是攢一攢去市裡收購站。

雖說市裡價格確實是高一點,但是也有路費啊,就不知道這人怎麼想的,會不會算賬。

王一城反正是覺得,於招娣數學肯定是學的不怎麼樣。

"這個賤丫頭,她得到訊息就來騙書,我看她就是想影響紹文紹武,減少對手。"田巧花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一下子就看透於招娣的意思了。

王一城:"也是因為紹文紹武有在書上做筆記的習慣吧。"

田巧花:"那也是缺德。"

這要是遇到好心的真的借了,可真是坑了自己。

王一城:"所以我就說啊,做人不用太好心,自私點沒啥。"

田巧花瞅了兒子一眼,沒言語。

王一城雖然知道於招娣多少有點沒安好心,但是倒不算是厭惡於招娣,畢竟,誰不自私呢。

反正於招娣想算計他們家沒門兒。

他倒是覺得於招娣挺有用。

他利用於招娣已經知道好些個未來的發展了。

於招娣或許自己不知道,但是王一城每次跟她搭話兒,都是在試探。這些年他靠著於招娣和陳文麗兩個,他穿插著打聽,然後用另外一個人佐證,然後來記錄未來發展。

像是他就知道,國慶節過後的秋天就會宣佈恢復高考。

像是他也知道,這次高考是在十二月份。

他還知道,林錦應該考上了一個專科,但是被人頂替了。頂替林錦的人疑似是遲盼兒。

他甚至知道,七九年會改革開放。再往後八十年代就會走向市場經濟,會越來越好,會很快的蓬勃發展起來。那個時候已經不僅僅是吃飽穿暖了,而是更高層次的精神追求。

還有,國企會漸漸衰敗。

他知道的,可太多了。

這麼看,於招娣和陳文麗不是挺好的?

最起碼,對他來說,真的有用啊!

王一城笑了笑:"媽,你別不高興,你往好了想,於招娣來借書,不就更好的印證了,恢復高考已經快了?看來這訊息,多少已經傳出來了,那應該就很快了。"

田巧花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再說,這也印證了,紹文紹武學的還是不錯的,沒看嗎?都有人把他們當成對手了。"

田巧花再次點頭,不過表情卻漸漸嚴肅起來。

王一城:"到時候讓孩子好好注意些,別是讓別人算計了,如果像我當初考高中那樣拉肚子甚麼的,那可就不好了。"他當時倒不是被人坑了,純粹是自己作的。

但是那個時候正是最困難的三年,餓的人都晃盪,真是扛不住啊。

不過他根據上輩子的經驗,也是知道一些的,他們上輩子考科舉,就有人故意搞小動作,那個時候外地考生也不少,大多都是住客棧,就有人在裡面搞事兒,但凡是影響了狀態考不了,就少了一個對手。

這個手段,見過!

他說:"到時候考試那幾天,媽你過去盯著把。"

田巧花眼神銳利兇猛:"這是必須的!!!"

王一城點頭。

田巧花也關心的問:"你呢?你咋樣?"

王一城:"你不用擔心我。"

田巧花:"我怎麼能不擔心?你要是不用人擔心,當年考高中就不至於吃的拉肚子,走都走不了。"

王一城:"......"

你幹啥要提黑歷史?

王一城摸著鼻子說:"那不是意外......"

田巧花:"我最怕的就是意外,我是相信沒人算計得了你,但是你這人自己能作死!"

王一城:"......"

"等高考的訊息下來,我去你家住!"

王一城:"臥槽!"

田巧花堅定:"我得看著你!"

她真心的說:"你比幾個小的可不靠譜。"

那幾個小的在家裡強悍的奶奶壓力下,都不是那種愛折騰的孩子,是很穩重的。只要他們在城裡安心讀書,就不會有問題。倒是這個小子,田巧花表示,自己很不放心。

王一城:"......"

當初他才十幾啊,現在三十多了,他媽要不要這樣啊!

王一城憂愁的說:"娘啊,你咋門縫兒看人呢。"

田巧花:"呵呵!"

王一城:"委屈!"

甭管王一城是怎麼委屈,田巧花有自己的想法就是不會變的。

這又是說起來,有些事情也很快的順著既定的軌跡滑動,就在秋日到來,各個村子還如火如荼的秋收,馬上就要秋收結束的時候,傳來了一個大訊息。

恢復高考了!

這一天,大家都在地裡幹活兒,村裡的幹事小李子就跟瘋了一樣往地頭兒跑,邊跑邊叫:"恢復高考了,同志們,恢復高考了,今年恢復高考了......"

砰!

趙軍手裡的鋤頭直接落了地。

"啊啊啊啊!"林錦更是尖叫著癱坐在地上。

其他人幾乎沒有甚麼例外,如果說誰最激動,那肯定是這些知青。

不過村裡有學生的家庭也衝上前,把小李子團團圍住,小李子激動的語無倫次:"高考,恢復高考了,不要求年紀不要求學歷,這都可以報名,所有人都可以報名......"

他激動的嗷嗷哭,他是高中畢業回村裡做幹事的,拿的是工分,現在,現在也有機會了啊。

"我的天啊!"

他們田間地頭這麼激動,而全國上下的其他地方,幾乎所有聽到恢復高考的訊息,都格外的震驚,隨之就是激動的狂喜。

像是公社裡,王一城正在辦公室登記最近的收購,就看到有人奔跑進來:"你們知道嗎?恢復高考了。恢復了啊......"

王一城驚喜的抬頭:"恢復了?通知下來了?"

"下來了下來了!"

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像是車間裡,徐小蝶朱晨他們都呆愣在當場,隨即露出十分微妙又意味深長的表情,接著就是激動。還有旁人......這一個訊息,幾乎是讓所有人都沸騰起來。

寶丫在家裡聽到了收音機,直接騎著小粉車衝到了玩具廠家屬院:"哥哥,哥哥!!!"

她顧不得鎖車,像是一陣風衝上樓。

沒一會兒,屋裡傳來尖叫聲:"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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