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愛的孩子才有恃無恐。
像是寶丫就是這樣,從來不會打怵甚麼事兒。不過因為田巧花壓著,從來都是有志一同,小孩子都是跟大人學的,有樣學樣。所以倒是不闖禍。
每天傻樂呵。
但是有些人吧,又不一樣。
像是二驢子也是被偏愛,但是他就不一樣。
他家重男輕女嚴重,二驢子又是唯一還小的男娃兒,所以更是被偏愛。畢竟大哥都大了嘛。他一個小孩兒,就算是闖禍,也完全不會捱罵。
他習慣了唯我獨尊,自然就不怕幹壞事兒。
哦,在他心裡,這也不是幹壞事兒。
這男娃兒一個人鑽進屋裡,翻找起來,果然很快的找到了鞭炮。
別人想玩兒又怎麼樣,大家都沒有,只有他有!
不過他也不敢全部拿走,畢竟等一下還是要用到。
他立刻就拆了起來,有點不好拆,他用力的拽,到底是個男娃兒,力氣還是有的,很快的從一掛鞭炮上拆下來好幾個,麻溜兒的揣進兜裡。這才跑出來,十分的得意。他大搖大擺的走到門口,說:"我有鞭炮。"
他這麼一炫耀,其他小孩兒立刻就睜大了眼。
這下子,二驢子更高興了,嘿嘿得意一笑。
寶丫撇嘴。
她突然想到一茬兒,趕緊拉著小哥哥高錚說:"小哥哥,我跟你說哦,去年過年的時候,二驢子放鞭炮炸了他三叔,就是香織爸爸的檔,當時棉花滿天飛,可兇殘了!我們得離他遠一點。"
小姑娘十分老道:"保不齊他又能幹甚麼。"
"啊?"
高錚震驚的看向了二驢子。
二驢子誤以為這是羨慕,他驕傲的揚了揚下巴。
錚:"
他默默的拽住了妹妹的手,說:"我們遠一點。"
"好!"
大抵是寶丫的話讓大家都回憶起了那件往事,知情的小孩兒一個個默默的後退,不知情的,也跟著後退。這炸□□,一聽就不是正經人乾的!
二驢子回頭瞅了一眼,不想被家裡知道自己拿了鞭炮,所以決定不在家門口嘚瑟,他叉腰:"出去炸牛糞,去不去?"
大家糾結起來。
寶丫最果斷:"去!~"
那幹啥不去?
她要看熱鬧。
"走,我們也去。"
"二驢子,你的鞭炮會給我們嗎?"
二驢子呵呵冷笑:"怎麼可能。你們做夢。"
他可不會給別人。
"不給就不給,咋就做夢了?"
"就是。"
小孩子們浩浩蕩蕩的一起離開,可真是不少小孩兒,畢竟啊,香織那麼一宣揚,誰不知道今天會發糖呢,所以大家都來了。平時不覺得,但是這小孩子都聚在一起,真是不老少。
寶丫身邊除了有小哥哥高錚,還有猴哥兒,小孩子都喜歡跟比自己大一點的小孩兒玩兒。寶丫也不例外。
三丫也湊在寶丫一起,小姐倆兒叭叭叭。
二驢子找到一個牛糞球兒,立刻跑過去,高興的說:"我的鞭炮可好了,特別厲害,特別特別厲害,能炸的可高了。"
"那你來啊。"
"來就來!"
三丫跟寶丫嘀咕,說:"他不會惹事兒吧?"
寶丫大眼睛圓溜溜的,她是圓眼鏡,嬌憨可愛:"按理說,應該不會吧?"
其實寶丫也不確定呢。
正常來說都不會。
但是,二驢子正常嗎?
好像也不是很正常吧。
小姑娘抿抿嘴,說:"反正我們還是稍微遠一點。"
"我看行!"
二驢子很快的把鞭炮放在地上,直接點燃--砰!
牛糞飛開了。
小孩子們一鬨而散,嗷嗷跑開。
好懸,寶丫他們躲得遠!
"好好玩兒啊!"二驢子手舞足蹈,露出開心的笑容,覺得自己真是整個村子最靚的崽。
他拍著手,高興的大笑,睥睨眾人,下巴翹上天,得意洋洋的說:"你們誰都沒有我厲害。"
這話要是這麼說,大家就不服氣了。
"你們家是有人結婚你才有鞭炮。如果我家結婚,我家也有。"
"就是,我家過年的時候,我爸爸給我買。"
"我家也是啊,我小叔還給我們分了呢。"紹勇覺得,自己家也是可以顯擺的。
寶丫:"我爸爸會給我買可多可多的。"
每個小孩兒都不甘示弱,這可不能輸。
二驢子叉腰:"你們得意又怎麼樣,那你們現在也沒有,我不僅現在有,我等一下玩光了還可以回家拿,等過年的時候,我家裡也會給我買。"
"哼!"
"哼哼!"
小孩子的攀比啊。
二驢子洋洋得意,覺得其他人純純嫉妒,純純的。
他又點燃一個鞭炮,往遠處一扔--砰!
"太棒了!"
雖然二驢子很愛顯擺嘚瑟,但是寶丫他們看熱鬧還是看的很開心的。小孩子沒有鞭炮看別人玩兒也開心。不過就那麼幾根鞭炮,很快就放沒了。二驢子很快就又跑回家!
寶丫才七歲,但是她總是覺得哪裡不太對。
她嘀咕:"他把家裡鞭炮都拿出來。真的沒關係嗎?"
從事實出發,小高錚說:"我覺得,可能有關係,會捱揍吧?"
猴哥兒:"那不可能,他幹壞事兒也不捱揍,他家最偏心他了。"
三丫點頭:"他去年過年都炸他三叔了,也沒事兒。"
"二驢子真受寵啊。"
"是啊!"
果然沒一會兒,二驢子又出來了。
小孩子們一起往前跑,二驢子:"你們信不信....咦?那邊來的人是誰?"
他們看到遠處來了一群人。
遠遠的,差不多十幾個呢。
"你們找誰啊?"
小孩子們嘰嘰喳喳,一臉的小防備。
"小孩兒,顧家怎麼走?我們是來吃席的。"
寶丫率先開口:"你們跟他走,他是顧家的小孩兒。"
直接指向了二驢子。
這個時候二驢子倒是沒推脫,他點頭:"沒錯,大蘭子是我姑姑。"
他上下掃著幾個來吃席的,問:"你們怎麼空手?你們買肉了嗎?你們買糖了嗎?就來白吃?要臉不?"
他這是學著大人的語氣,大人說話不防備他,自然學會了。二驢子哼了一聲,十分嫌棄幾個人:"真是的,空手上門,沒臉沒皮。"
這話真是氣的幾個大人臉都發紅了。
"你這小孩兒怎麼說話的?"
二驢子不以為然:"怎麼說話?還不就那麼說話?"
他覺得自己又沒有錯。
他還不耐煩呢:"走不走啊!我還要出來玩兒呢。"
不得不說,二驢子這一齣兒真是給人幹蒙了,雖說這年頭也有家裡慣孩子,但是這樣沒禮貌挑事兒的小孩兒可真是不多見。他們都是來參加婚宴的。
雖說沒帶禮,但是那也不是白吃啊。那是要隨禮的。
這咋可能不花錢呢,這頓飯就不是白吃。就這,竟然還要被小孩子詆譭?有人當場就想走了,被其他人拉住:"忍一忍吧。咱們是親戚。"
這過來的幾個,是賈家的幾個親家,他們相約好了一起過來,雖然心裡對自家兒媳婦兒孃家辦事兒十分看不上,但是到底也不能不參加。
本來吧,他們還有點同情這家子竟然把閨女嫁到賈家,他們都是娶了賈家的姑娘,那是深受其害。但是眼看這家孩子教成這樣,又覺得可能真是魚找魚蝦找蝦了。
二驢子領著人往家走,問:"你們帶糖了嗎?"
幾個人:"......"
他們是來吃喜糖的,帶糖幹甚麼?
"沒有。"
硬邦邦的。
二驢子更不高興了。
"你們就空手上門,真沒禮貌。"
他還說別人呢,說完了,眼珠子一轉,想到一個壞主意。嘿嘿,既然不給他帶好吃的,那麼就別怪他不客氣了。他賊兮兮的,幾個大人只顧著生氣,根本沒有留意。
倒是寶丫......作為鄰居,寶丫一下子就看到二驢子的眼神兒充滿了惡劣。
她立刻拽住了小哥哥的手。
小高錚:"怎麼了?"
寶丫揚起臉蛋兒,衝著二驢子他們哪兒撇嘴。
小高錚看到二驢子已經掏出了鞭炮,他果斷:"猴哥兒,三丫,紹勇,我們別跟過去了,在這邊玩兒吧。"
"行啊。"
紹勇倒是沒意見。
這小孩兒不像他爸也不像他媽,反倒是脾氣很好,也不拔尖兒,大家有甚麼意見,他都是同意的。
"大丫姐,你們也別過去了。"
王家的小孩兒都沒去,還有幾個跟寶丫他們玩兒的好的也停下來了。
"你們不過去看熱鬧啊?說不定能分糖呢?"
寶丫:"新郎官又沒有來,肯定不能啊。我們留在這邊,就能看到新郎官到沒到了。"
"對對對。"
小孩子們覺得寶丫說的有道理。
這時二驢子倒是不客氣,路過一個牛糞堆兒,他直接點燃鞭炮,往上面一扔。
自己一下子竄出去--砰!
又是一聲。
牛糞炸開,濺了幾人一身。
其中一個男同志終於忍無可忍,上前抓住二驢子,上去就是一個大逼鬥:"你個小畜生!"
"哇啊......哇哇哇......你打人......"
他嗷嗷的哭了出來。
"你還有臉哭,我這是乾淨衣服,臥槽你奶奶!"
啪啪啪!
接連三個大嘴巴,這可不是香織的手勁兒,二驢子捱了打,嗷嗷大哭。
寶丫他們齊刷刷的後退一步:"哦豁!"
"你個小畜生,不懂禮的狗玩意兒。媽的,我的衣服啊!"
不過這人破防了,這年頭,料子緊缺啊!
這誰家好好的料子搞上了牛糞,心裡也不熨帖。更不要說,二驢子一開始就不討喜。
"你們幹甚麼?怎麼能打人?"
這邊正哇哇哇的,一個脆生生的女人聲音響起。
竟然是徐小蝶。
她趕緊上前,"解救"出二驢子,說:"你們太過分了,這還是個孩子啊?你們幾個外來的就這麼欺負我們村裡的孩子?"隨即又看其他看熱鬧的小孩兒們,說:"你們一個個的怎麼回事兒?怎麼不幫忙?大家都是同村,就該互相幫助,你們竟然看熱鬧也不幫忙,老師就是這麼教你們的嗎?你們太令我失望了。"
寶丫不服氣的說:"我們老師也沒有教我們故意往人家身上炸牛糞。"
二驢子分明是故意的。
"對啊,你憑甚麼批評我們,你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冒出來!"
"我要是在家做壞事兒,我爸媽也會打我的。"
小孩子們嘰嘰喳喳,不是很高興,這事兒跟他們有甚麼關係啊。走在前面的還差點被噴上呢。他們還委屈呢。
"你憑啥說我們!"
"可不!"
小孩子們很生氣,這時幾個大人也反應過來了,其中一個老太太當場就罵:"哪裡來的小蹄子,多管閒事兒,怎麼的這是你兒子啊?你看看,你看看這個狗東西乾的好事兒。我們來參加婚禮,這衣服這樣了,怎麼整?你說怎麼整?"
徐小蝶:"呃......那,那也不能打孩子啊,你們太殘暴了,做人不可以這樣的。"
"呵呵。"
"滾蛋。"
"看你長得還行,但是腦子真夠嗆。"
徐小蝶:"你們打孩子難道還很有道理?他還小,不懂就教一教啊!"
"你這女人......"
"你們幹甚麼!"爆喝響起!
顧凜竟然也來了,他跑過來,一把抓住徐小蝶,將她拉在身後,說:"你們幹甚麼?要以多欺少嗎?"
他堅定:"小蝶不用怕,一切有我呢。"
徐小蝶感動的眼睛發紅:"三哥......"
"小蝶......"
兩人四目相對,眼神噼裡啪啦。糾纏在一起。
寶丫抖了抖,揉揉胳膊。
她默默的抬手,捂住了眼睛,嗯,留一道縫兒偷偷看。
真是,又起雞皮疙瘩,又想看。
好為難啊。
寶丫覺得自己好為難,但是卻忍不住,嚶嚶。
"小蝶,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你就是我的命!"
徐小蝶感動的眼淚汪汪。
"三哥,我知道你對我的真心......"
寶丫:"唉呀媽呀。"
小小年紀,她就見識了不符合自己年齡的愛情戲,她覺得彷彿是甚麼東西沒吃好,就是有種想吐的感覺!
別說小寶丫,其他人的表情也沒有好到哪兒,這麻嗖嗖的,一般人真是扛不住,就連幾個來參加婚禮的,一個個的都一臉的扭曲,頭皮發麻。
"小叔,他們打我......"
顧凜像是沒聽見,依舊看著徐小蝶,與她幽幽對視。
他們好久沒有見面了,徐家管著徐小蝶,他們真是太難了。不過,感情就是這樣,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他們的感情最真摯......
"你們幹甚麼?"
哎,這句話怎麼這麼耳熟。
好像是每個人出現,開頭都是這麼一句。
寶丫;"唉呀媽呀,是於招娣姐姐。"
這來的竟然是於招娣!
於招娣買糖回來,就見到這樣的場景,她的視線落在顧凜的身上,隨即又落在顧凜牽著徐小蝶的手上,她眉頭緊緊的皺起來。
"你們幹甚麼!"她冷冷的問。
"我們......"
"我再問一次,你們幹甚麼!"
徐小蝶委屈的往顧凜身後靠了靠,她柔聲:"招娣,我知道你也喜歡顧凜,可是,可是我是無辜的啊,感情的事情總是半點不由人,我跟顧凜,才是真心互相喜歡的,我知道你可能怨我,可是招娣,你原諒我,你原諒我好不好?我......"
"你閉嘴,你個不要臉的,跟我搶男人。"於招娣自從來到這裡,可是為顧家付出很多的。她自認為自己跟顧凜已經交心,可是現在又是幹甚麼?
她的心起伏不定,怒道:"顧凜,你對得起我嗎?"
顧凜皺眉,呵斥:"於招娣,你胡說甚麼,我們甚麼時候有關係了?我們從來都是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喜歡你,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還沒說完,於招娣就撲上去打徐小蝶:"你個狐狸精,你勾引他,你......啊!"
徐小蝶捱打,顧凜哪裡捨得,他看著於招娣這個潑婦樣子,只覺得煩躁極了,直接上手。
於招娣被顧凜用力一推,沒忍住,甩了一個耳光,於招娣直接摔倒在地。
她的頭直接嗑在石頭上,滲出血絲兒,隨即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顧凜。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打女人。
"哎呀!"
寶丫驚呼一聲,猶豫了一下,小姑娘上前:"於招娣姐姐,你要不要緊?要去叫藥匣子爺爺嗎?"
於招娣沒言語,抬頭抹了一把臉,瞬間臉上全是血,都花了。
寶丫:"啊!"
她嚇了一跳,趕緊後退。
其他小孩兒也有點害怕的跟著後退。
於招娣姐姐這樣,像是女鬼。
寶丫抿著小嘴兒,不敢動。
於招娣也不看她,反而是死死的盯住顧凜,說:"你打我,你打我???"
顧凜皺眉,厭惡的看著於招娣,他本來也不喜歡於招娣。冷漠的說:"你夠了!你還要鬧甚麼?像甚麼話?你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你嗎?一直都是你自作多情!"
他沒有一點愧疚。
於招娣臉色難看的不行,她陰鬱的盯著顧凜。
顧凜還在呵斥:"你看看你像甚麼話,再說,我就算是找也不能找你一個差點蹲笆籬子的女人吧?再說誰知道你跟那個祥哥是甚麼關係,保不齊不清不楚,誰知道你以前有錢是不是不乾淨的髒錢,你拿甚麼跟小蝶比,我本來不想這麼絕情,但是你太沒有自知之明瞭......"
"顧凜你混蛋!"
於招娣沒想到這人這麼齷蹉,她尖叫一聲,指著顧凜罵:"你個混蛋,你花我的錢的時候,怎麼不說這樣的話?你們顧家花我的錢,你媽跟我要這個要哪個,你還要這樣說我?我瞎了眼,我真是瞎了眼。"
於招娣嚎啕大哭,她有錢的時候,還給吳阿婆買東西,吃的用的都買過,可是她知道自己給的是假金磚的時候,竟然對她動了手。毫不留情。這樣她都沒有怪他們,她只覺得是因為自己給他們假金磚添了麻煩。
她是一心想要嫁給顧凜的,雖然最開始是因為知道顧凜將來會有錢,但是後來她也是有真心了啊。
可沒想到,竟然遇到這麼一家子狼心狗肺。
她一直都看不上陳文麗,覺得陳文麗就是圖著顧凜的身份,可是現在,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比陳文麗可憐多了。最起碼陳文麗沒像她這麼慘!
人財兩空!
"你混蛋!你們家怎麼能這麼齷蹉?你當時拿我的金磚的時候,對我說的那些甜言蜜語都是假的嗎?"
顧凜有一瞬間慌亂,說:"你別胡說,甚麼金磚。"
於招娣:"呵呵,你現在不敢說了?金磚金磚金磚!就是金磚!你當時為了哄我金磚,說那麼多甜言蜜語。現在知道那些金磚都是假的。那根本不是金的,立刻就怨恨我,想跟我撇清關係了?顧凜,我看錯你了,我真的看錯你了。"
於招娣眼淚流個不停。
她原本在幾十年後生活,雖然也是爹不疼娘不愛,可是自己也能自力更生,過的好好的,現在穿到這裡,她以為是老天爺幫她改變命運,可是沒想到顧凜竟然是這樣。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一下子把她腦子裡的水磕出來了。
她穿越一年多,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麼清醒,她清醒的知道,顧凜靠不住。
不管小說裡顧凜是不是男主,他都靠不住,也不會是她於招娣的倚靠。
果然,人家徐小蝶是女主,就是怎麼都有女主光環的。
她深吸一口氣,說:"好,以前是我眼瞎看錯人,以後我於招娣跟你顧凜一刀兩斷!以前送你家的東西,借給你的錢,就當我餵了狗。我會時時刻刻用這件事提醒自己,狗東西,靠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冷不丁想起自己身邊的布包,她還去給他家買糖,呵呵,可笑,真可笑!
於招娣抿抿嘴,說:"小朋友過來,我給你們糖吃。"
顧凜:"你幹甚麼!"
他不樂意:"這是我家的!"
於招娣冷笑,說:"呸。你要臉嗎?你家的?你給我錢了嗎?我自己買的東西,我自己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用得著你管?怎麼的?你家佔便宜沒夠兒是吧?以前的錢不要是我想用這件事兒提醒自己有眼無珠。可不是我不記得給你花過多少錢!垃圾,噁心!呸!"
於招娣坐起來:"你們都來!"
她叫住了孩子們,說:"來,一人一塊,分完了就沒有了,別爭搶......"
"你......"
於招娣嘲弄:"還不滾?怎麼的?你還想佔便宜?你臉皮可真厚。"
於招娣是個戀愛腦不假,但是她到底是幾十年後的人,雖然讀書不多,但是接觸過大量的諮詢,愛情在的時候,她一葉障目,可是這失望攢夠了,又捱了打,她終於清醒了。
她穿越前早早就出門打工,那個時候她都能靠自己,現在有甚麼不能?
眼看小孩子都不動,於招娣掏出糖,一個人給了一塊。
寶丫小小聲:"於招娣姐姐,你自己留著吃吧。"
於招娣搖頭:"這是我給顧家買的,我不想再看見跟顧家有關的東西了。"
寶丫:"那......謝謝於招娣姐姐。"
於招娣搖頭:"不用謝。"
她挨個分,她生怕人家大蘭子結婚不夠,明明手裡錢不多,還是買了很多,她一人分了一顆糖。
二驢子:"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
於招娣:"滾!"
"你別欺負於招娣姐姐。"
"就是!"
大概是因為這塊糖,又大概是因為看懂了剛才的糾紛,小孩子們也是知道好壞的,一個個都維護起於招娣。別說他們小孩子,幾個外面來參加婚禮的,再看顧凜,眼神都是十分鄙夷。
這個男人,狗都不如!
"姑娘。你還是去看看額頭吧,還在滲血。"
於招娣點頭:"我知道。"
她分完了糖,也不在看顧凜和徐小蝶,一個人轉身往衛生所走去。
小孩子們想了想,都跟了上去。
呼啦一下,就沒有甚麼人了。
二驢子沒有糖,直接倒地打滾哭:"我的我的,都是我的!這些糖都是我的......"
"不行,這事兒我扛不住了,你們參加吧,我寧願沒有這門親戚,也不想參加這樣的婚禮!"有個老太太實在扛不住了,轉身就走。
"媽。你等我,我跟你一起。"
"我也走吧。"
"我也是"
他們這一群人來了十來個,雖然心裡都十分不熨帖,但是有人到底是不好意思還是勉強留了下來,不過身上這髒東西啊。
顧凜:"你們去河邊搓一搓。"
他沉著臉,已經知道了事情經過,都是二驢子的錯。
這下可怎麼辦,於招娣竟然把糖分了。
這個不懂事的女人。
真是娶不得!
竟然還敢在外面給他臉色看,也不想想,她那個樣兒配不配得上自己,竟然就把把些事情說出來敗壞他的名聲,真是可惡。這要是徐小蝶聽了,不是會誤會他?
他心裡一驚,趕緊說:"小蝶,你相信我的吧?你是相信我的吧?我不是那樣的人,於招娣她是由愛生恨,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徐小蝶自然是相信顧凜的,她認識的顧凜,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很好的人啊。倒是於招娣,這人跟自己家裡人都能翻臉,還差點蹲了笆籬子,可見她才不是好人。
"不管別人怎麼說,我相信你!"
"徐小蝶,你幹甚麼!"徐會計沒想到自己又看到他們在一起,立刻上前拽住徐小蝶:"你怎麼這麼糊塗,又跟他見面。"
他一把拉住女兒,瞪著顧凜:"你少勾搭我閨女,走,跟我回家!"
"爸,你不能干涉我,你......"
"回家!"
徐會計可不管閨女說甚麼,拽著閨女就走。
"你這個條件找甚麼樣的找不到,要跟顧凜這種鰥夫糾纏。你是傻了嗎?"
"爸,你太庸俗了,愛情哪裡是......嗚嗚嗚。"
她被捂住了嘴。
徐會計堅定的給女兒拽走,顧凜痛苦的錘頭:"小蝶,小蝶啊!"
賈家親戚:""
他們都是賈家的親戚,在他們看來,賈家已經很奇葩了,攤上賈家這種親戚,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更離譜的是,他家結婚娶媳婦兒,又不是入贅,竟然還跑到女方家裡辦酒席。
本來吧,他們挺同情賈家這個新親家的。
但是突然間,他們好像就懂了。
真是啥樣人找啥樣人啊!
呃,這好像也說了自己。畢竟他們也是找了賈家。
唉!
想到有這麼一門親戚,就覺得暗無天日。
他們這邊的情況,寶丫他們不知道,一群小孩子拿了人家的糖,眼看著於招娣去了衛生所,這才放心下來。小孩兒們都趴在窗臺上,擠來擠去。
於招娣已經洗了臉,額頭也很快的包好了。
藥匣子:"你這個雖然流血不少,但是傷口不算大,如果條件可以就養一養吃點補血的。另外,這傷口到底是在臉上,會不會有疤痕不好說。按理說不會,但是就怕你撓,我也見過一些人,明明不是大傷,但是一點點小傷就會有疤痕,所以這個不好說。"
於招娣:"我知道了,沒關係。"
她表情有點木木的。
她穿越了一年,這都幹了些甚麼啊!
既然甚麼也沒有得到,還被人騙了,又欠了一屁股債。
"你......你沒事兒吧?"
藥匣子看著於招娣,覺得她神態可不算好。
於招娣:"我沒事兒。"
藥匣子看她這個樣兒,猶豫了一下,說:"年輕人,誰還沒糊塗幾次,沒遇到幾個坎兒。只要捱過去就好了。"
於招娣抬眼看著藥匣子,用力點頭:"我知道。"
她給了錢,起身離開。
一個人走出衛生所,小孩子們一個個的都眼巴巴:"你沒事兒吧?"
於招娣搖頭:"沒事兒,你們去玩兒吧。"
她一個人順著路回知青點。
寶丫小小聲跟小哥哥嘀咕:"於招娣姐姐好像有點不一樣。"
小高錚:"大概是太傷心了。"
寶丫真的有點義憤填膺:"顧三叔真不是個好人。"
小孩子們紛紛點頭,覺得這話真是太對了。
"不過顧三叔叔雖然不是個好人,但是香織是個好人。"
大家再次點頭。
如果不是香織"告密",他們都不知道今天有糖。
特別是幾個外村來的小孩兒,他們都是跟香織寶丫他們一個班級的,他們不是這個村子,能知道這邊有人結婚分糖,那就是因為通風報信啦。
沒想到哦,真的有。
他們都吃上兩塊了。
雖然吧,也不都是顧家的,這一次就不是。
但是他們不來怎麼會遇到這個好事兒呢。
"我們走吧。"
"好。"
"香織自己都沒吃到。"
"她肯定是在家幹活兒的。"
"二驢子都不用幹活兒。"
"男娃兒嘛。"
寶丫一群小孩兒嘰嘰喳喳的往回走,他們跟著於招娣轉了一圈,看著她去了衛生所,又看著她回了知青點,這才又回去。這個時候顧家已經熱鬧起來了,來了幾波的吃席的。
賈三姐坐在門口收錢,一點也不過顧家的手兒。
顧老頭兒又陰沉了。
這次結婚都是賈家的客人,有賈家的親家,還有奔著幾個女婿來的朋友。再就是賈富自己在廠子裡的工友。他是恨不能告訴所有人,這樣大家來吃席就要隨禮了。
不過過來的人倒是不多。
賈富雖然邀請,但是大多數人都不待見賈富,自然不會上杆子隨禮。只有幾個實在是抹不開面子,臉皮兒薄的來了。
這婚禮備了五桌,可是賈家和顧家的人差不多就要坐兩桌了,他們還把能邀請的都邀請了,就恨不能賺錢呢。大部分人是不來的,但是總歸還是有來的。
因為撒網比較廣泛,所以基數大,來的倒是倒是不止三桌了。
"看樣子不是很夠啊。"王一城爬牆頭看的如痴如醉。
"那肯定不夠啊,不過賈家這麼多親朋好友?"田巧花好奇的很。
王一山撇嘴:"哪兒啊,他家不要臉,我們在廠裡是知道的,他幾乎把全廠都請了,認識不認識的,都告訴人家參加婚禮。你想啊,他告訴一千人,就算是來一成,也有一百人了。這才三四十,親戚還佔了一大半兒,不算多了。"
陳冬梅訊息挺靈通的:"我聽說,他們村子也幾乎都被邀請了,不過大家也是都不來。"
田巧花歎為觀止,感嘆:"都說我會算計,你看看人家。"
這真是指望著掙錢呢。
這就怎麼好意思誰都告訴呢?
"他們家往外宣揚,至少告訴了一兩千人,反正不要臉唄,都邀請了。然後實際上才準備五桌,如果丟擲去自家人的兩桌。嘖嘖,才準備三桌?他家可真行,通知那麼多人又不準備桌,真是想純賺錢啊。"
"就是!"
這操作,真是太騷太騷了。
沒見過。
王一城:"他們......"
"哎,我剛才出去扔垃圾,聽他們說,顧凜剛才給於招娣打了,於招娣說會跟顧家恩斷義絕,一刀兩斷!"田秀娟匆匆回來,激動的分享:"聽說於招娣把糖都給孩子們分了。"
"啊!為啥啊?"
"說是為了徐小蝶。"
"媽呀!"
"真亂套啊!"
田秀娟:"我是聽隔壁賈家親戚說的,他們在外面說的繪聲繪色呢,說顧三子吃軟飯,占人家女同志的便宜花人家錢,然後又反悔不跟人家好。"
王一城:"哎媽呀,沒想到今天真是熱鬧。"
他眼尖的掃到了在巷子裡跑的寶丫,叫:"寶丫你來。"
寶丫:"好!"
她領著幾個小孩兒跑回來:"幹啥?"
王一城:"顧凜跟於招娣掰了啊?你們在現場?"
寶丫:"在的啊!"
她叭叭叭,把事情說的詳詳細細,小姑娘一個人分別演了好幾個人呢。
顧凜說啥,於招娣說啥,徐小蝶說啥,都有呢。
王家人:"唉我去~"
小孩子們嘰嘰喳喳分享見聞。
田巧花:"怪不得剛才吳阿婆再罵於招娣,敢情兒是因為人家不給他們糖了啊。
"佔便宜沒夠兒。"寶丫都很看不上的,哼了一聲。
"估計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別在外面到處跑了,別是讓人踩著。人還挺多的。"
寶丫:"知道啦。"
隨禮的客人沒說多的了不得,但是架不住圍觀的人不少啊。
清水大隊的眾人都想好好看一看,這個賈家究竟是甚麼牛鬼蛇神,怎麼就能幹出來上女方家擺酒席的事兒。真是,大半個村子的人都來了。
寶丫:"那我不出去了。"
王一城:"這就對了,為了一塊糖要是受傷,就不值得了。再說他家現在也沒有糖。"
寶丫:"我知道的呀。"
她抬頭問:"我能叫小朋友們過來嗎?"
王一城:"行。"
寶丫很快的就咚咚咚跑去門口,有一些小孩子跟著來到院子裡,王一城從牆頭下來,來到他們身邊,說:"你們就在門口看熱鬧就行,如果他們能發糖,你們就出去撿,如果不能,咱也不出去,這樣更安全。你們看這麼多人,唉我去......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人這麼多的婚禮!"
他娶洪月新,都沒有這麼多人看熱鬧,要知道,洪月新還是廠長呢,很多人好奇啊。
可見,賈家的奇葩真是鎮住全村人了。
哦豁,還有隔壁村來看熱鬧的。
"來了來了!新郎來了!"
一陣吵雜的聲音響起。
隔壁顧家都出來了,熱熱鬧鬧:"準備放鞭炮。"
其實吧,顧家心裡憋屈的很,但是顧老頭兒要面兒,那自然該有的還是有的。
顧凜和顧老四兩個人一起拿著鞭炮出來,顧老四:"這鞭炮怎麼少了這麼多。"
再想到二驢子炸牛糞,不用說,就是他!
"二驢子乾的吧?"
顧老四不高興。
顧二嫂立刻說:"你真是甚麼意思?壞事兒就是我兒子乾的?再說我兒子是男娃兒,是家裡的希望,別說拿幾個鞭炮,就算是全拿了都沒有錯。"
"你!"
顧老頭兒心情鬱結:"趕緊的吧,別丟人現眼了。"
顧老四不高興,二驢子立刻:"媽,我來點我來點!"
他又冒出來了。
他媽給他撐腰,他就要上天。
顧老頭兒掃了一眼顧老二夫妻,顧老二立刻:"媳婦兒,你帶孩子看熱鬧吧,我來點。小孩兒別搗亂。"
"我不!"
顧老二瞪眼,甕聲甕氣:"你想捱揍是不是?今天人多,你老實點。"
二驢子還想鬧,顧二嫂看到顧老四臉色難看,終於老實了。
顧老二和顧老三兩個給鞭炮挑起來,眼看賈富進了巷子,他身後是他老孃還有姐姐姐夫,真是浩浩蕩蕩。
王一城他們趕緊湊到大門口,你們看,他家就是黃金席位。這不管從方面看熱鬧,都是最合適的。
這可很是太好了。
王一城:"我看看,我看看賈富結婚穿啥。"
這探頭一看,險些笑出來。
賈富穿了一身中山裝,不過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衣服大好幾圈,看著不倫不類。
當然,他笑的不是賈富,而是賈富他老孃,這老太太竟然擦了紅臉蛋兒,夋黑一張臉撲的慘白,還擦了紅臉蛋兒,這玩意兒就跟那紙人一樣。
何家人也在人群裡看熱鬧,一瞅見賈老太這個樣兒,冷不丁就想到見鬼那晚燒掉的紙人,他指著賈富老孃叫:"女鬼!"
嘎一聲,倒地不起,昏倒了。
"臥槽!"
"我的媽!"
"這何四柱兒幹啥啊!"
"快抬走!"
何家幾個兄弟:"!!!"
他媽的,有這麼個弟弟,真是太丟臉了。
何家趕緊匆匆給人抬走,賈老太死亡凝視,恨得不行。
這些沒有眼力見兒的,竟然敢罵她是女鬼。
可別說何四柱兒嚇昏了,寶丫他們也倒抽了一口氣,一個個都互相拉著手,怕怕的樣子。
"我的天!"
"真可怕!"
"我晚上看見肯定會覺得見了鬼。"
"那可不!"
小孩子們議論紛紛,他們可不像大人,有點口無遮攔了。
賈老太氣的顫抖。
不過也是這個時候,鞭炮聲響起。
霹靂啪啦的鞭炮聲,賈老太又高興了,怎麼沒撒糖?
他們本地的習俗,就算再窮,結親的時候也該撒一把糖,寓意著甜甜蜜蜜。
他們家生怕顧家不買,自家還帶了備用呢。
她閨女怎麼也不拿出來?
怎麼回事兒?
賈老太正陰沉著臉琢磨,突然間,就感覺一道鞭炮崩了過來:"啊!!!"
事情的發生,就在千鈞一髮。
本來挑在杆子上的鞭炮,竟然突然就散開了,一下子崩開了,到處都是!
"啊啊啊!我他媽!"
"臥槽,我的衣服啊!"
"天啊,誰踩我?"
"別擠,別......"
人多就是這點不好,現場瞬間就亂了!
"親孃咧,瘋了啊。"
大家都擠著閃躲,現場瞬間不像話。
王家人:"!!!"目瞪口呆。
寶丫這群看熱鬧的小孩兒:"!!!"
幸好,幸好他們都跑到王家來了,不然就這個情況,這麼多大人,他們都是小孩兒,哪裡頂事兒?保準是要挨踩的。這要是受傷,可就太倒黴了。
寶丫拍著胸脯兒,害怕的說:"多虧爸爸叫我們進來。"
王一城:"聽爸爸的沒錯兒吧?"
寶丫點頭,感嘆:"人多真是太危險啦!"
其他人心有慼慼焉的點頭。
"啊啊啊!媽,我頭髮,我頭髮啊!"賈富的頭髮,燃燒起來了。
"快快快!"
"啊這......"
現場亂成一團......
王一城呲牙裂嘴的看熱鬧,不是偷笑哈,是震驚的。
"這不能又多一個禿子吧?"
剛說完,就感覺到了大家的視線。
王一城:"我隨便說說......"
可是吧,再一看,賈富......真禿了。
滅火很快,但是頭髮燒的也很快。
王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