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這種崗位天生就是為他而生的,遲到早退半道兒離崗,都能找個理由"跑業務",這業務員就這樣,不管真假,時間是真自由啊。
像是這個崗位原來的女同志叫範曉玲,她是屬於自我要求比較高的女同志,又因為要往br />
那可真是,就四個字兒:如魚得水。
這個年代人們還是講究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在崗位上兢兢業業燃燒的,像王一城這樣的可真很少。不過少不少的,本職工作按時完成就成了啊。
這不,王一城上班時間閒著沒事兒,直接騎車竄出來。
他今天是要去縣高考試,喏,都不用專門請假的。他一路騎車過來,就看到等待考試的人也不少了,前幾天就已經報名過了。這一次是正式考試,大家都帶著筆,一個個多了幾分嚴肅緊張。
王一城混在人群裡,數一數,差不多的能有個四五十人了。
還別說,這要求進步的同志不少啊!
"只要沒遲到,啥時候來不行?你這咋了?緊張啊!哎不是,你一個當老師的,也沒有撂下書本,那有啥可擔心的啊。"王一城覺得表哥擔心的毫無道理。
而且啊,他還有未盡之言,其實王一城覺得,人家既然開了這個口子,就不會在入學考上為難他們的。
"我這人就這樣,遇見大事兒就緊張。"
王一城噗嗤一聲:"這算甚麼大事兒。"
這話讓你說的,怎麼就不是大事兒了?
王一城:"我覺得你還是想點別的,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這個樣子,明明都會,估計進去也是腦子一片空白。"
他們村子當初學習好沒考上高中的,就是他們兩個,王一城是因為餓的沒轍吃壞了肚子;這貨就顯而易見了,他心理素質太差了。王一城眼看錶哥這樣,又說:"哎,要不你去個廁所唄?"
"我怕你等一下緊張的又想上廁所,你現在去了,等一下不是就不想去了?"
田老師沉默一下,說:"好像有點道理。"
這人沒一會兒又飄回來,繼續說:"我還緊張。"
他對錶哥表達了由衷的鄙視,說:"這沒用啊!"
田老師:"你說就說,還重複兩句幹啥,咋的?看不起人啊。"
田老師:"......"
他無語的瞪了表弟一眼,說:"你啥人啊。"
王一城:"那有本事你別緊張啊。"
"我本來就不緊張。"
還別說,跟王一城有的沒的瞎扯幾句,確實比剛才好一些了。這個時候很快有老師出來,拎著喇叭:"報名的同學請注意,報名的同學請注意,現在通知考場。"
大家很快的安靜下來,有人跟王一城一樣淡定,也有人格外的緊張。
不過這都沒有影響考試的開始,王一城很快的進入了教室,他拿到卷子,刷刷刷的寫了起來......
今天要考好幾科呢。
王一城在高中考試,寶丫這個時候正是下課時間,小姑娘趴在桌子上,說:"我爸爸今天考試,不知道能考成甚麼樣。"
"田老師今天也考試去了。"紹勇在一旁補充,他們今天是別的老師代班。
香織轉頭問:"考甚麼?"
"高中。"
寶丫脆生生的,揚著下巴,有點驕傲。
是了呀,她爸爸就是這麼厲害就是這麼要求上進!
香織點點頭,說:"哦!"
她彷彿就是隨便問一句,轉回頭,繼續看書。人家小五子叔叔那麼大歲數都知道上進,她也不能落後。這讀書啊,肯定是有用的。她上輩子就是讀書太少了。
香織下課也沒有分心,認真看書複習,她回家幾乎沒有複習的機會。
不過即便是這樣,香織心情還是挺好的,她最近的心情一直都是挺好的,可不僅僅是因為最討厭的大蘭子就要嫁人了。也是因為,她最近已經打聽清楚了。
祥哥被抓了。
自己的仇人還沒等自己動手就已經進去了,她能不高興嗎?別人都不知道她高興甚麼,只覺得是以為大蘭子結婚,其實才不是。最主要也是祥哥他們完蛋了。
上輩子,香織才十歲出頭就被她爸送到了城裡學手藝,這是她姑姑大蘭子介紹的。她的師父就是祥哥和二傻子的親爹,市裡國營飯店的大廚兒。這大叔收了好幾個徒弟,其中香織最小。
可是香織並沒有學到甚麼祖傳的手藝,基本都是打下手兒,後來她大了,十五六歲了,師父就給她安排回老家照顧老孃和二兒子。就是那個刻薄老太太和傻兒子。
再後來,她就被"欺負"了。
她想要討個說法,家裡人不肯幫她,大蘭子更是又回來攛掇,最後顧家就把她嫁了過去。
因為怕傻子遺傳,還逼著她跟傻子大哥,也就是那個祥哥睡覺,直到給她逼瘋逼死,香織想到這些,就恨不能殺了那一家子,也恨顧家人對她狠毒。
可如果說顧家她最恨誰,她想毫無疑問就是大蘭子,或者,還有她爺爺,又或者,還有她奶奶,即便是她瘋了也要偷偷跟她討要彩禮錢的大驢子二驢子?可能還有她......爸?
對父親,她的感情很複雜。
又愛又恨。
這是她最重要的親人,但是也是推她入火坑的人。
香織有幾分恍惚,拳頭攥的緊緊地,她是沒有那麼大能量現在搞垮師父一家子的,畢竟她還是個小孩子。所以只能去他家偷個雞甚麼的,就算是噁心一下這家子了。
可是沒想到啊,這家子真是作孽太多,竟然出事兒了,她這邊訊息不靈通,打聽了好久才知道事情的始末。祥哥的養殖場讓人給點了,他進去了。
聽說,她上輩子那位師父因為也牽扯進來了,雖然祥哥死咬住了親爹不知情,而且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這些,都是一些間接證據,所以派出所那邊到底是沒有把他當成同夥兒處理。
可雖然如此,他還是因為牽扯這件事兒而被開除公職了,不僅如此,還回收了分配給他的房子。據說,這跟革委會那邊還有點關係。他兒子的手下還去騙了革委會一把手的家屬,即便他們再三堅稱自己不知情,可是人家可一點也不相信,畢竟那個騙子掉懸崖了,死無對證。
那頭兒堅信是他們家搞的鬼,現在這些都算是報復。
她那個喪盡天良的師傅也知道惹不起,生怕這事兒沒完,那位領導還會繼續報復,立刻收拾東西,麻溜兒回村了。聽說前兩天人就回來了,嗯,她是去隔壁村偷雞的時候發現的。
當時她真想點一把火,給那家子全燒死。
真是忍了好久才忍住,她不能因為這家子壞人把自己搭進去,而且她不信那城裡的領導就這麼算了,她就要看這家子一點點倒大黴,徹底完蛋!
她想收拾這家人沒有能力,但是老天爺幫忙,這就是讓她好好開始新生活。
所以她不能辜負老天爺的饋贈。
"香織。你怎麼啦?你的臉色好難看啊。"寶丫歪著頭,跟香織搭話兒。
她說:"你不要緊把?"
香織搖頭:"沒事。"
她抿抿嘴,她沒事兒,外面的大仇人不用她自己下手,可大蘭子她可不能算了。
還有於招娣......
於招娣上輩子虐待了她。
這輩子雖然沒有,但是於招娣竟然跟祥哥關係緊密,她聯想到上輩子,只覺得不寒而慄,如果於招娣這麼早就跟祥哥勾結在一起,那麼上輩子她會被送去學廚藝,是於招娣使得手段嗎?
可是又不像,因為上輩子於招娣被家裡遠嫁了。
她撓撓頭,覺得好亂啊,上輩子這輩子的,好多事情都對不上。
她薅著頭髮,捋順不清楚這個事兒了。
寶丫:"......"
她小心翼翼的問:"香織,你真的不要緊嗎?你幹啥要薅頭髮啊?"
你家都有禿子的先例了,你還不珍惜頭髮嗎?
小寶丫沒有扎心,但是小眼神兒嗖嗖的。
香織:"......"
她抿抿嘴,說:"我頭髮多,薅的起。"
寶丫:"!!!"
她大眼睛瞪的圓溜溜兒的,有點不可置信。
不過小姑娘倒是很快又說:"香織,你姑姑明天結婚,你會參加嗎?"
明天又是美好的星期天啦。
香織:"我當然參加啊,就在這邊結。"
媽的!
她姑姑這輩子沒有嫁給上輩子嫁的那個人家,上輩子嫁的那個男人,真是一對惡毒的玩意兒湊到一起,壞出水兒了。整天算計人。這輩子因為她姑姑名聲不好,所以換了人。
不過這家子也是奇葩,一樣不是甚麼好鳥兒,商討結婚那些個騷操作啊。
嘖嘖!
但是也有好的地方,這輩子這個男人和婆婆可不會跟她姑姑一條心了。而且這個刻薄的老太太和媽寶男可不會讓她姑姑過得好。香織高興極了!
她姑姑不好,她就好了。
這她上輩子活了十幾年,加上這輩子重生,都沒聽過這麼離譜的事兒。誰曾想,這兩個人結婚是在他家辦,就連酒席都是他家出呢。估計她爺奶活了這麼大歲數都沒吃過這種虧,不過又有甚麼辦法呢?
他們家有把柄捏在人家手裡了。
她姑姑,跟那個賈富"睡過"了。
因為她姑姑不順,她都不計較明天要做燒火丫頭幹活兒的事兒了。
是的,這家子人緣兒很差,又不想自己花錢,這娶媳婦兒都想空手套白狼,明明是結婚,竟然一點點的錢財也捨得,要在他家辦!夭壽哦!哪裡見過這樣的事兒,又不是入贅,娶媳婦兒哎!
竟然是在女方家裡辦!
這打的主意就是讓他們家出錢,也讓他們家這些孩子去幫著打下手兒,香織棗花招娣盼弟,各個都要幹活兒。
這天底下就沒見過這種事兒,但是她姑姑大蘭子竟然覺得很理所當然。
香織覺得,這壞女人真是該去死!
哼,等她明天宴席,一定給他們好看。
還想順順利利結婚?
沒門!
寶丫看著香織變幻莫測的臉色,縮縮肩膀,有點小怕怕,說:"香織,你的笑容好詭異哦。"
香織:"哪有!"
"我姑姑明天結婚,我要吃席了,到時候糖隨便吃,肉隨便吃。"二驢子大概是聽到他們討論這個,故意拉著身邊的人,得意洋洋的炫耀。
"我們家只有我跟大驢子可以吃,其他女娃兒都不可以吃,只能幹活兒。"
他掃了一眼香織,更加得意。
香織回頭,揮舞了一下拳頭,說;"你想捱揍是不是?"
二驢子記吃不記打,他嘲笑:"你有本事打啊,你打我,所有人都要打你,不給你飯吃,餓死你個賠錢貨。你這種賠錢貨,就不該來讀書,奶說了,等你長大了,就把你嫁出去換彩禮給我娶媳婦兒......啊!"
香織動作很快,一拳頭砸在了二驢子的臉上,他的鼻子一秒竄血!
香織本來就力氣大,拽著他就跟拽著死狗一樣,直接扯著衣領子往外走,說:"換彩禮?我讓你換彩禮!我直接給你丟進糞坑溺死你,你看你還換彩禮!"
小孩子們:"!!!"
寶丫:"!!!"
就,不敢上前攔。
而且,二驢子嘴巴最壞最賤,活該!
寶丫鼓掌:"香織勇猛!"
有幾個稍微大一點的迷茫的看著寶丫,你這不趕緊攔著,還躥火?你是不怕事兒大是吧?
寶丫理直氣壯:"誰讓他嘴賤啦!女娃才不是賠錢貨!"
好像,也有點道理?
大家面面相覷,很快的,幾個女娃兒都開始鼓掌,是啊,香織做的沒錯啊!他們才不想被叫賠錢貨。這人吧,都有從眾心理,女娃兒鼓掌,男娃兒也鼓掌。
代課老師進來就看到這麼個場景。
香織薅著二驢子往外拖,二驢子鼻子竄血糊了一臉看著十分血腥,可就這樣,其他小孩兒竟然在......鼓掌!
這叫啥事兒?
"你們這是幹甚麼?香織你快給人放下。"
"哎媽呀二驢子你這個臉,我看看,趕緊的。你們這是幹啥?"
"打架是不對的,你們怎麼能鼓掌?"
當老師的也怕出事兒,趕緊仔細檢查,香織平靜:"他犯賤。"
老師:"......"
小朋友們嘰嘰喳喳:"二驢子說要把香織嫁出去換彩禮娶媳婦兒。"
"他還說女娃兒都是賠錢貨。"
寶丫:"他經常這麼說,捱揍就是活該!"
"對啊對啊,所以香織說要把二驢子丟糞坑溺死。。。。.."
老師:""
無語的沉默,就是有這麼多這麼多。
他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二驢子小朋友是做得不對,不該說這種話,但是我們也不能打人的。要以德服人。"
寶丫脆生生:"以德服人沒有用的,他聽不進人話。"
老師:"......"
香織點頭:"寶丫說得對,他這種人,就得拳頭教育他,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我就不信,他敢一輩子嘴賤。"
老師:"......"
黃婷婷:"二驢子最煩人了,他還拽過我的頭髮,真是討厭。他還說女娃兒沒有資格上學,我爸媽都讓我上學,他不讓我上學,真不要臉。"
小孩子的愛恨總是很簡單,有了他們開頭,大家立刻嘰嘰喳喳。
二驢子這個孩子確實很努不得人心了,誰讓家裡就兩個男娃兒,其中一個還長大了,他因為又小又是男孩兒,那是家裡的天,養的不著四六,張揚跋扈。
他在家跋扈人人都讓著他,但是這裡不行的,別的小孩子可不喜歡他。
再說一般農村人家捨得給女兒送到學校讀書的,孩子在家裡肯定也是受重視的。他整天叨叨賠錢貨,哪個女孩兒樂意聽?又不是顧家的招娣幾個,從小被洗腦。
一時間,小孩子都喳喳喳的開始告狀。
老師愁的腦殼子疼,說:"好了好了,都別嚷嚷了。二驢子你跟我來,我幫你看看鼻子,你們其他人先回座位,不管錯沒錯,也不能打人,你們還是堂兄妹,要手足相望。"
香織:"我是八爪魚,少一個手足沒關係。"
老師:".
寶丫:"噗噗!"
小孩子們都爆笑出來。
這位代班老師姓林,林老師只覺得腦殼子都疼了,他其實才來教學兩年,而且一直都是負責高年級,還是第一次給一年級代班。一年級的小孩兒,真是不好帶啊!
"好了,笑甚麼笑,都回座位坐好,嘻嘻哈哈的像甚麼樣子。"
狗蛋兒:"老師,我姥爺是藥匣子,我知道的,他就是鼻子出血了,找個紙堵上就行了。"
林老師:"也對。"
他領著哭哭啼啼的二驢子離開,走到門口再次回頭叮囑:"都老實點,別在作妖兒。"
"好!"
一個個的,語氣響呱呱,能幹出啥就不知道了。
林老師一走,狗蛋兒立刻就發出專業評價:"二驢子肯定沒有事兒,看著嚴重,其實事兒不大。"
香織:"我也不是傻子,打的時候留著手的。沒事兒。"
眾人紛紛點頭。
香織:"我姑姑明天結婚。"
大家不知道香織怎麼突然就說這個了,她倒是繼續說:"他們要在我家辦婚宴,你們可以過來看熱鬧,我知道他們買了糖。不過能拿多少出來發就不知道了......"
"啊!那我要去。"
"我也去,真的有糖嗎?"
香織:"說是有,不過如果到時候摳門不捨得拿出來,也不奇怪。如果他們不給,你們就一群小孩兒站在門口喊喜糖,大聲喊,就看他們要不要臉面了。"
小孩子不是很懂,但是還是很興奮,糖呢,他們吃糖的機會可不多。
這可是個大熱鬧啊!
"聽你的!"
"那那那,我們明早就去你家門口。"
"這樣可以嗎?"
香織點頭,一點也沒有攛掇大家幹壞事兒的不好意思。
香織:"你們看吧,應該也不用來的太早,中午宴席是在我家這邊辦理。那應該也不會很早。"
寶丫撓撓頭,問:"你姑姑結婚,為甚麼是在你家辦啊?"
這個時候其他的小孩兒也反應過來了,雖說他們是小孩兒,但是也不是甚麼都不懂的啊,也是見過結婚的呀。這怎麼是在他們家呢。
"你姑姑是要招贅嗎?"黃婷婷問。
香織搖頭:"不是,就是男方那邊人緣兒太差了,在他們村借不到鍋碗瓢盆桌椅板凳,再加上想佔便宜,所以就來我家這邊辦理。"
香織真是一點也不懂甚麼家醜不可外揚,別管她爺奶說的多好聽,她這邊反正是要露個底兒掉的。她一個小孩子,說了就說了唄,大不了打她,那她不會跑嗎?
她抿抿嘴,繼續說:"我爺奶不樂意,但是又有甚麼辦法,我姑姑反正向著男方,鉚足勁兒要佔便宜呢。"
"哇哦!"
"你姑姑這樣啊!"
"竟然還可以這樣啊。"
香織點頭。
寶丫:"那我要來,我要過來看熱鬧。"
她還不忘親爹,說:"我要叫上我爸爸一起看熱鬧。"
這可比看電影還有意思呢。
"寶丫,那我們能去你家牆頭看熱鬧嗎?"
寶丫:"能啊。不過哦,你在我家牆頭,怎麼要喜糖?"
"對哦!"
"那我們還是在門口。"
"對對對。"
大家十分熱烈,林老師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小孩兒們又呱呱呱個不停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第一次感覺到低年級老師的惆悵,特別是一年級的小豆丁,這當班主任真是太辛苦了。
"不要講話。"
他來到講臺,說:"二驢子你回座位,香織,你跟二驢子道歉,以後不可以動手了。"
香織:"我不!"
鐵骨錚錚少女!
林老師:"......"
寶丫舉手,呱呱:"老師,二驢子整天嘴賤,也沒有跟我們道歉。"
林老師:"......"
做小學一年級的老師,太難了,太難太難了!
從此對小豆丁有了陰影。
他嚴肅說:"他也會給你們道歉,誰做錯了都要道歉的。"
寶丫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林老師,想了想,好像是懂了一樣點頭,不過吧,這個事兒跟她沒關係。
香織......香織小女娃兒依舊鐵骨錚錚,堅決不道歉:"我沒有錯!"
林老師又頭疼了。
說真的,這兩年他教的都是高年級,大一點總是更懂事兒的。倒是真沒遇見過頭鐵小女孩兒。他深吸一口氣,板著臉說:"香織,上學不僅僅是要學習,還要學著明事理,打架不是一個好孩子該做的,我知道二驢子說話傷人,讓你難過了。但是再怎麼說,打人都是不對的。你不該打人,你要是不道歉,老師就要懲罰你了。"
香織梗著脖子。
大家都感嘆這貨真是頭鐵。
寶丫眨巴大眼睛,看看香織又看看老師,小聲:"香織你道歉嘛,好漢不吃眼前虧呀,你真誠道歉,以後他再嘴賤,再打就好了呀。幹啥一定要強硬對抗呀。我爸爸說,識時務者為俊傑。我覺得哦,有錯就改,大不了以後再犯唄。"
香織抿抿嘴,覺得有點道理,大概就是本著這樣的態度,這父女兩個可是從來都不吃虧的。
她沉默一下,隨即說:"對不起。"
林老師:"......"
他幽幽的看向了寶丫,這小孩兒......
呃,王一城家的崽,沒事兒了!
王一城也教不出甚麼老實小孩兒,她能說這話,不奇怪。
他看向寶丫,用心說:"你也要聽話,別攛掇。"
寶丫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的圓溜溜兒,小嘴兒努了努,說:"我沒有。"
她好無辜呢。
林老師看她慢慢的鼓起臉蛋兒,生氣的像是小青蛙。
他無奈的笑了一下,這些個小孩兒呦。
他說:"行了,香織你坐下,以後不要再犯了。"
他又看向二驢子:"香織都跟你道歉了,你應該怎麼說?"
二驢子硬邦邦:"沒關係。"
"你也要跟其他小朋友道歉的。"
二驢子:"對不起!"
他打不過香織,在學校只能老實吃虧,但是以後!!!
等他回家,看他不告狀。
雖然每次他告狀,家裡人都要收拾香織,但是香織跑的倒是快,每次都能逃竄,過後兒還要收拾他,可即便是如此,他也一定要告狀。
一個賠錢貨,憑啥跟他大聲。
還有班裡的同學,真是嘴賤。這又關他們甚麼事兒。
二驢子心裡罵罵咧咧的回了座位,林老師語重心長:"小朋友們都是同學,同窗的友情是很珍貴的。大家打鬧歸打鬧,但是不能這個樣子,你們......"
巴拉巴拉!
做老師的人,多少都是很樂意講大道理的。他面對一年級的小孩兒,真是生怕小孩子們走歪了,講的格外的認真,班裡的小孩子一個個倒是聽得很樂呵,可就是有幾分聽進去,就不知道了。
這一天,對小孩子們來說仍然是嘰嘰喳喳的一天,但是對林老師來說,格外的累。他可真是感覺到了,教高年級和低年級的不同。高年級都懂事兒了,懂紀律,可不會像是小豆丁們這麼能鬧騰。
他這一天啊,光是斷官司就折騰了好幾場,精疲力盡,深深崇拜田老師,這怎麼適應的啊。
太難了。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孩子們放學了,一個個揹著小書包,邊走邊唱歌。寶丫唱歌就普普通通。不出眾但是也不差,但是小姑娘很大膽,很能張開嘴,在她的帶動下,一起回家的幾個小孩兒都唱個不停。
寶丫:"咦?"
她唱著唱著,停了下來。
"怎麼了?"
寶丫說:"我剛才還想看見何三柱兒媳婦兒啦。"
以前她都是叫何三嬸嬸,但是因為兩家"有仇",小孩子都知道了,所以寶丫現在一水兒叫名字。
"哪個啊?現在這個還是以前那個?"
哎呦,還別說,人家確實也娶了兩次了。
寶丫:"以前那個。"
她想了想,說:"黃那個。"
她歪頭想了一下:"黃翠芬。"
"她回來了?"
"哎不對啊,她不是離婚走了?"
"對啊,新人都住進去了。"
小孩兒也是八卦的呢。
寶丫:"我看到有點像她呀,剛才就那麼一溜煙兒就過去了。"
"不知道她來村裡幹甚麼。"
寶丫也不知道,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
還別說,他們看到的還真是黃翠芬,黃翠芬不想離婚,可是不管是何三柱兒還是黃家,都堅定要讓她離,她一個女人又有甚麼辦法,只能在無奈之下被帶走,心裡悽苦。
她真的太難了。
不過回去第三天,她就又相親了。
她不僅相親成功,甚至定下了再婚的日子。秋收結束,就要再婚。
好巧不巧,定的日子是跟大蘭子同一天,也就是明天。她今天按理說該在家裡的準備明天的婚事,可是不知道怎麼的就想到了第一次嫁人。也想到了何三柱兒。
她到底沒忍住,直接來到了清水大隊,不過何家人不在家,應該是上山了。
最近秋收結束了,下地不需要那麼多人,所以有人請假甚麼的,隊裡也都同意的。何家今天就是請假了,一大早就有人看到他們進山了。黃翠芬過來沒見到人,也不敢跟人打聽,不過一猜也猜得到,所以她也奔著山上去。
這就正好遇到放學的小孩子們了。
黃翠芬躲過人,一個人悄悄的往山上走。
只想再見何三柱兒,互訴衷情。
他們明明是友情的,可惜老天爺偏要拆散有情人。
她火速的閃開,加快上山的步伐,但是卻不想倒是讓在不遠處山下的小孩兒有看見了,寶丫:"你們看,我沒說錯吧?"
"還真是她啊。"紹勇驚歎:"她回來幹甚麼啊?"
"我早上看到何家人上山了。"
"那她是來找何三柱兒的?"寶丫小小的眉毛皺的緊緊地,就是很不懂啦,明明何三柱兒叔叔長得那麼醜,為人那麼壞,為甚麼要喜歡他呢。
寶丫真是大大的眼睛,濃濃的迷茫。
就是很不解。
"何三柱兒又不英俊。"
"可能她就是喜歡不英俊的?"
"呃......"
大家嘀嘀咕咕。
小朋友們還是很不懂的。
寶丫:"何三柱兒都跟遲盼兒結婚了。"
頓了一下,小姑娘嘀咕:"他們結婚竟然不辦酒席不給喜糖!"
"對哦,結婚怎麼沒有酒席啊。連塊糖也沒有。"
"也沒有放鞭炮啊。"
小孩子們一個個又開始了。
寶丫:"我爸爸每一次結婚,都會放鞭炮發喜糖的。"
"我有吃到。"
"我也有。"
"嘿嘿我也吃了。"
於大媽端著洗衣盆往家走,遇到幾個小孩兒,說:"你們這是幹啥呢,喳喳的都要竄天了。"
寶丫:"我們說結婚的事兒。"
於大媽眼珠子一轉,說:"是顧家大蘭子明天結婚把?"
這可沒請他們,但是借桌椅板凳,他們都知道了。於大媽也深深的不解,這是鬧哪一齣兒。
寶丫:"香織......"
哦,香織沒跟他們一起走。
香織每天都是獨來獨往,放學不會在學校磨蹭等人齊了一起走,她都是一放學就大步流星離開。
"香織說,他家明天辦酒席,我們可以過去要糖吃。"
"那就確定了還真是在這邊辦理啊?"
寶丫點頭:"是的呀。"
於大媽很震撼,除了上門女婿,她活了五十來歲,第一次遇見這樣事兒。她就不懂,那個賈家不是工人家庭,條件不錯嗎?這是鬧哪樣啊!
"那是入贅?"
她重申問了問。
寶丫搖頭:"我不知道哇,好像不是吧。"
於大媽:"......"
就離譜!
"於奶奶,我們剛才看見黃翠芬啦。"紹勇雖然是個男娃兒,但是也是很碎嘴子的。
"甚麼?"於大媽趕緊的:"黃翠芬?"
她沒想到黃翠芬竟然回來了,趕緊問:"她人呢?"
"上山了。"
於大媽眼珠子一轉,說:"我也去看看,哎呦喂,沒想到她回來了,這肯定是去找何三柱兒了。何三柱兒他們兄弟幾個今天上山了。"
這要說起來,何家最近日子不好過,前一段兒見鬼了,鬧得他家人心惶惶的。
再加上何家接連賠錢,最近可真是矛盾頻出,遲盼兒一個黃花大閨女嫁過去,竟然甚麼酒席也沒有。別說酒席,就連一套衣服都沒給新娘子買。
而且吧,因為一切的開端都是遲盼兒跟黃三柱兒的事兒,所以何家幾個女同志都恨透了遲盼兒,天天找茬兒。何三柱兒本來不是個護著媳婦兒的,但是遲盼兒有孕在身,按照何三柱兒的話就是,那可是兒子。
所以他這次可是護著了,跟幾個嫂子打的不可開交。
何家整天叮叮噹噹的,何四柱兒最近沒去姑姑何大媽那裡住,堅持要回了自己的房間,生怕自己的房間被人搶走,不過因為家裡見天兒拌嘴,他堅定的認為是被詛咒了。
這一點,於大媽相信。
不管別人相不相信鬧鬼,於大媽肯定相信,因為,她的女兒就被黃皮子上身了,她用了那麼多辦法都沒成功擺脫。已經不跟於招娣來往了。
雖然這個看起來是她女兒,但實際已經不是了。
於大媽一個老太太也沒有甚麼好辦法了,但是隻要這不是她的女兒,她就堅決不會靠邊兒。那妖怪哪裡有好的?都是吃人不眨眼的。所以鬼鬼妖妖的,她很相信。
"這何家啊,就是被咒了。"
寶丫:"???"
不是不好宣傳封建迷信的嗎?
她還沒問呢。於大媽已經甩甩頭,把於招娣甩出腦子,追問:"黃翠芬是從哪兒走的?這邊嗎?"
寶丫點頭。
於奶奶怎麼也神神道道的。
於大媽:"我去看看,這個女的可不是個東西,為了男人孩子都不要了......我去看看她是不是想找男人舊情復燃。"
寶丫小耳朵可靈,一聽這個,趕緊問:"於奶奶,甚麼孩子都不要呀?"
於大媽:"你們不知道,這個娘們不是帶著她閨女走了嗎?誰曾想她回去就相親,男方那邊相中她了,但是不想要她的女兒,不同意她帶著拖油瓶。她竟然直接就說不帶女兒。要給女兒扔在孃家養。還說這孩子是她爸要帶回來的,她不管,結果鬧得家裡嫂子弟妹都不高興。"
於大媽很鄙夷:"這做父母的怎麼還能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萬不得已,誰樂意跟孩子生份了啊。"
她就是啊,別人都覺得她對於招娣冷漠,可她實在是怕黃皮子對他家不利啊。
她倒是想給上身的黃皮子打跑,沒轍啊,偏方都用了,還是不對。
這就不是她閨女。
她這是沒有辦法,可是黃翠芬個心狠的竟然直接不要女兒。
"他們家嫂子還有弟妹都出來講講她了,還埋怨家裡老爺子就多餘把孩子抱出來。你說這孩子可是姓何的,又不是他們黃家人,他們幹啥要給養著,養大了被搶走呢。最終還是他家老爺子做主,把孩子送人了。"
寶丫:"哦豁!"
紹勇:"媽呀。"
其他小孩兒:"!!!"
大家都震驚。
於大媽:"這孩子送給了他們隔壁鄰居老太太,那老太太也是年輕守寡,就一個兒子,後來兒子大了去當兵了,結果犧牲了。那個時候她兒子和兒媳結婚才不到一年,也沒孩子,老太太做主把兒子的撫卹金分了一半兒給兒媳婦兒,讓兒媳婦兒回孃家改嫁了。這幾年就一個人過。這小女娃兒不是沒人要嗎?她就想要收養,說是有個倚靠。"
她倒是也不在乎面前都是小豆丁,說的倒是很詳細。
真正熱愛八卦的人,那可真是跟誰都能嘮起來。
寶丫:"那那那,那小孩兒就送人了?"
"可不!"
寶丫抿抿小嘴兒沒說話了。
於大媽倒是實在的說:"我看這孩子送人了挺好,何家不會好好對孩子的,他家重男輕女最嚴重,何家幾個柱子當初可是有姐妹的,不過都被......呵呵,也就他們家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其實我們老人兒都知道。他家不把閨女當人看。黃家......黃家倒不是那樣的人家,不然也不能為了黃翠芬出頭。可是雖然不是那樣的人家,他家又有孫子又有孫女兒,怎麼可能多養一個外孫女兒?黃翠芬自己都不想養。所以送人了也未必是壞事兒。就收養他家丫頭那個老太太,那可是個頂頂不錯的老太太,她是會教育孩子的。"
寶丫:"哦哦哦,那就很好了。"
"可不!"於大媽停了一下,說:"唉我去,我怎麼跟你們嘮嗑上了,我得趕緊走了。我去看看怎麼回事兒,不過你這小孩兒挺好,有幾分你爸爸的風範。"
真是個很不錯的聊天物件啊。
寶丫抿著小嘴兒笑。
"我去看看。"
"好!"
於大媽都顧不得把洗衣盆送回家,嗖嗖的上山。
寶丫他們眼看著於大媽追過去,一個個的揹著小書包繼續往家走。
寶丫:"真是沒想到哦。"
她跟個小大人兒一樣,說:"沒想到那個小孩兒被送出去了。"
"她爸爸媽媽都不喜歡她不想要她。"
"真是太壞了。"
"就是。"
小孩子們都很憤憤不平。
不過再一想於大媽的話,又覺得於大媽說的有道理,與其在壞人的家裡,不如去好人那邊。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大概也是會對她好的。
寶丫他們倒是沒有看到何家兄弟他們的後續八卦,因為爸爸都下班了,他們一群上山的人還沒有回來。王一城來接女兒,寶丫碎碎念:"爸爸,我跟你說......"
小喇叭又開始啦。
王一城挑眉:"哎不是,閨女啊,你這一天上學還能聽到這麼多八卦啊。"
寶丫挺胸:"是的呀。"
她說:"因為我可愛,所以大家都可以跟我說。"
小高錚:"......"
明明是因為你碎嘴子。
"小哥哥,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可愛?"
"是!"
小高錚倒是很堅定。
寶丫笑了,說:"嘿嘿。"
王一城看著小高錚表裡不一的神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田巧花下班回來,聽到他們說這些有的沒的,給王一城使了一個眼色。
王一城立刻來到老孃房間,"媽,有啥指揮?"
田巧花:"我最近都在盯梢兒。"
王一城噗嗤一聲笑出來。
田巧花瞪眼不樂意。
王一城趕緊止住笑容,說:"您說您說。"
田巧花微微眯眼:"再笑我就對你不客氣。"
"不笑不笑,媽,您說。"
田巧花:"我最近在盯梢兒,就想看看顧老頭跟隔壁何大媽怎麼勾搭,我觀察了幾次,他們幾乎都是深更半夜的幽會,秋收都沒消停。我已經找到點規律了,等下一次,我就帶人看熱鬧,讓他們倒大黴。你這人壞主意多,你給我想想,怎麼能不動聲色,讓所有人都來第一現場看熱鬧。"
她就故意的,誰讓,這兩個都是她的仇人呢。
一個是攛掇何家兄弟偷東西,間接導致他家老爺子身體不好最後沒了,這仇比何家幾兄弟還大;另外一個是她死了男人之後過來調戲的。她就不懂,自己長得也不好看啊,這顧老頭得多飢不擇食,怎麼的就以為寡婦就不老實?
真是都有仇!
既然都有仇,難得有這個把柄,她可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
對待仇人,就得跟打獵一樣,一擊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