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四柱兒想一想真是虧啊, 他一個大老爺們,眼看奔著三十去了,竟然沒有結果一次婚, 他那處處不如他的三哥竟然都找第二個了。他瞬間覺得這個世道對他太不公平。
他不想哭,但是忍不住流淚啊!
這啥事兒啊!
何四柱兒憂愁的悲從中來,二賴子一看,十分心有感觸, 他一個大好男青年沒物件。但是你看看別人家……嗚嗚嗚。
他也委屈啊。
好端端的,這兩個人倒是哭上了,就覺得自己真是可憐。
王一城站在二賴子身邊, 勸著說:“你這哭啥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喜歡遲盼兒呢。”
“胡說!”二賴子一下子就像是火燒尾巴, 大聲:“我才看不上她那種人。”
他雖然不是甚麼體面人,但是他也看不上遲盼兒啊。
二賴子:“我也沒瞎。”
何三柱兒一下子不樂意了, 說:“你甚麼意思,你再給我說一遍。”
他瞪起了眼睛,黃老頭一扁擔就打過去,真是毫不客氣, 罵道:“你個兔崽子, 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你還敢給我維護別的女人。你這個混蛋!你把我女兒放在那兒了?把我們老黃家放在那兒了?”
他一扁擔一扁擔的砸在何三柱兒身上, 清水大隊沒有一個人上去攔著。
黃老頭冷哼:“送公社,把他們送公社,我就不信治不了他們一個流氓罪。”
“不行!”
“不行!”
“不行!”
何三柱兒和遲盼兒尖叫出來, 可是不成想,黃翠芬還不樂意,她撲通一下子跪下, 說:“爸,你饒了三柱兒吧,我知道他錯了,可是他只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他不是故意的,他會改的。”
不愧是背刺小能手。
王一城嘲弄的揚了一下嘴角,隨即好奇的看著眼前的情況,要知道,這種事兒現在可不是小事兒了。何三柱兒想全身而退,可沒那麼容易。
黃催費:“是遲盼兒,都是這個狐狸精勾引我們家三柱兒,是她的錯,我們找派出所的人來,把她抓走,我男人是無辜的,他不是故意的,他是一個好男人啊。”
王一城:“嗬!”
圍觀群眾也是嘰嘰喳喳。
“這個黃翠芬腦子是多少水啊,這個時候還維護男人。”有人是看不上黃翠芬這個沒骨氣的樣子。
“她也沒錯啊,總不能讓家散了,千錯萬錯都是狐狸精的錯。”也有人跟黃翠芬一樣,覺得出了這種事兒只怪外面的壞女人,不怪自家男人。
“我看啊,這事兒不好辦。”
“好不好辦的,這是耍-流-氓,這鬧出來了就不是他們自家的事兒了。”
“那倒是,你們說得不得吃花生米?”
“不至於吧,蹲笆籬子是肯定的。”
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何三柱兒臉色蒼白,遲盼兒更是嚇的搖搖欲墜,她撫著自己的肚子,悽苦的看著何三柱兒,何三柱兒瞬間燃起鬥志,他說:“我要離婚,我要跟黃翠芬離婚,我們沒有感情了,她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我們過不下去了。”
“啪!”黃老頭氣的又打了他一個耳光,說:“畜生!你以為現在是你說的算的?我告訴你,我要是現在給你送到派出所,你現在立刻就完蛋。”
何三柱兒慌亂了一下,他不是不怕的,但是他又自覺可以拿捏黃翠芬,這才硬氣。
“我……啊!”
啪啪!
黃老頭又是兩個耳光,黃翠芬驚呼:“爸!”
她撲上前:“不要打了,你不要再打他了。”
她心疼啊。
黃老頭真是恨鐵不成鋼。
何三柱兒心裡得意,因為兩個女人爭奪自己,但是又有點害怕,怕真的招來公安。
他雖然沒啥文化,但是也是去黑市兒賣過獵物的,多少也知道一些政策,他現在被人抓了個當場,要是有人舉報,他保準要完蛋,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他現在很迫切的需要離婚,再娶。
他和遲盼兒有了結婚證,雖說可能也不好聽,但是到底是能把事情模糊過去的。現在這個年頭就這樣,想要嚴格是會很嚴格。但是如果真是糊弄,也可以糊弄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說:“這裡這麼多人,我們不必鬧成這樣,我們私下談一談吧。”
黃老頭呵呵冷笑:“現在知道丟人了?”
二賴子:“幹啥私下談?有甚麼怕人的?幹啥不讓我們聽?”
何三柱兒氣急敗壞:“這裡有你甚麼事兒,你個多管閒事兒的光棍。怪不得沒人要你。”
二賴子:“你你你……嗚嗚嗚!你混蛋!”
二賴子,又哭了。
王一城:“好了好了,你跟何三柱兒這種人計較甚麼,別哭了。一個大老爺們哭哭啼啼的也不好看啊。”
他掏出手帕,說:“給,擦擦吧。”
二賴子:“嗚嗚嗚。五哥。我心裡苦啊!這娘們看不上我也就算了,這爺們還欺負我,不就是看我人好說話嗎?太欺負人了。嗚嗚嗚。”
這哭的可憐。
王一城譴責:“何三柱兒,你看你,你怎麼能欺負二賴子同志呢?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本該互相幫助的,但是你看你,你乾的這是甚麼事兒啊。”
二賴子:“就是啊……嗚嗚嗚!”
明明這件事兒跟二賴子毫無關係,但是他愣是憑藉自己帶路黨和哭哭啼啼,在今晚這場捉-奸大戲裡保有了一席之地。成了重要配角之一。
王一城:“二賴子真是個挺不錯的人啊,你可不好這麼欺負人。”
這一刻,王一城覺得自己真是太正義了。人家二賴子都給自己加戲,他也得加一點啊。
何三柱兒翻白眼:“去去去!”
他真是煩死了:“這裡有你們甚麼事兒。”
王一城義正言辭:“怎麼就沒有我的事兒了?你當我們是想看你的熱鬧嗎?我們根本不是,我們留在這裡,不是看你熱鬧,而是盯著你,盯著你怕你犯錯誤。大隊是我家,人人都愛他,作為清水大隊的一員,我們最怕遇見的就是給大隊抹黑的人,你現在乾的就是這個事兒。我們都是大隊的,自然是不想被帶累說閒話,這才過來圍觀。你當我們是想看你啊!你有啥可看的?你那些屁事兒有啥可看的?我們這是心疼大隊的名譽啊!”
王一城痛心疾首。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覺得王一城說得對,他們是看熱鬧嗎?他們是怕何三柱兒給村裡丟人呢。
嗯,就是這樣。
自己都信了。
何三柱兒氣的臉紅脖子粗。
他看向了黃翠芬,這個時候他也知道不能犯了眾怒,他死死地盯著黃翠芬,果然,黃翠芬很快的就說:“你們少裝的那麼好心了,不是看熱鬧是幹甚麼?甚麼為了村裡名聲,我可沒看出你們一個個有這麼個高尚的節操。裝甚麼呢。”
她叉著腰,噴著周圍看熱鬧的,那裡三層外三層的人,人越來越多,她也不怕得罪人:“我跟我男人的事兒,關你們屁事兒?誰家夫妻兩個不吵架?你們管得著嗎?”
“哎呦,我們家夫妻可不吵架,我們相敬如賓。”王一城笑著說道。
“我家也不吵架啊。”
“我家吵架,但是那是我跟我媳婦兒兩個人的事兒,可沒有第三個人呢,哎呦喂,這都讓你讓位了,還裝甚麼好夫妻啊。”
“嗐,誰不知道黃翠芬是最沒骨氣的,捱打也得幫著自家男人呢。誰要是管她,她才要咬誰一口。”
“對對對。”
大家嘲弄的很。
黃翠芬還真是把仇恨都拉到了自己這一邊。
黃老頭看著黃翠芬,陰沉著臉說:“他打你了?”
黃翠芬立刻:“沒有。”
在親爹不相信的視線下,磕磕絆絆的說:“那誰家夫妻沒有點小摩擦?我不介意,要別人多管閒事兒?”
黃老頭:“!!!!”
他真是恨鐵不成鋼,就不知道自家女兒怎麼就這麼沒救,她現在竟然這麼相信這麼個男人?再看何三柱兒,他露出得意的笑容。老頭子氣的不行,啪啪啪!又是三個耳光。
老爺子幹體力活兒的,力氣大,三個耳光打過去,何三柱兒臉都腫了。
這時田建國也趕到了。
“讓一讓,都讓一讓……”
王一城回頭:“大舅你趕緊來看看吧,你再不來,這邊就要炸鍋了。”
田建國沒理王一城,他來的路上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再一看這幾個,厭惡的瞅了一眼何三柱兒,這種東西,真是讓人噁心。他說:“老黃大哥,我是清水大隊的大隊長田建國,今天這事兒,是我們大隊這個小子不是東西。”
頓了一下,他說:“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單獨說,你看這都圍在這裡,有甚麼也不好說。這都鬧起來了也沒甚麼名聲不名聲的了。但是你看這麼多人亂糟糟的,你一言我一語的,也耽誤事兒啊。咱找個地方好好說,該怎麼辦怎麼辦。不行還有公安呢。”
“不能找公安!”
三個當事人又叫了出來。
田建國不管他們幾個,只看黃家人。
黃老頭可不是一個人,還領著他的兩個兒子還有幾個侄子以及家裡幾個叔伯小輩兒的,總之人家十幾個大老爺們來的,那可不是說笑呢。
田建國是場面人,一掃就看出來了,人家是有備而來。
他說:“去何家說,或者你們來大隊,咱們在大隊部說,你們有甚麼想法都說一說。”
他鄙夷的看了一眼遲盼兒,這女娃子好好的城裡丫頭,一個女知青,真是糊塗啊。又蠢又糊塗。
他說:“你看呢?”
還是衝著黃老頭。
黃老頭氣的不行,但是看著人山人海,還是點頭:“行!”
這邊距離大隊部更近,那自然就直接都去了大隊。
田建國:“時候不早了,散了吧,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眾人:“……”
走是不可能走的。
大家都默默的跟著,雖然不能跟進屋裡,但是卻也都站在外面眺望。
這時徐會計也趕到了,把大隊部的大門都關上了,那是堅決不讓大家聽牆角了。不過誰也不走啊,都站在外面互相嘀嘀咕咕看熱鬧。
王一城感嘆:“這黃家要是不給何三柱兒扒一層皮,我都看不起黃家這個陣勢。”
“你們說,他們能離婚嗎?”二賴子好奇。
“不能,我三嫂是放狗都攆不走的。”何四柱兒抹了一把鼻涕,開了口。
王一城:“……”
你這個形容……
“我覺得能。”侯貴兒不知道甚麼時候擠到王一城身邊了,他說:“黃翠芬不樂意沒有用啊,她爸和哥哥弟弟不是傻子。我以前做木匠活兒往各個村子跑,也去過他們大隊,對他們家有些耳聞,黃大爺很精明的。”
何四柱兒:“夫妻倆的事兒,別人哪裡管得著?黃翠芬不離婚,他家還能給綁走?”
“你三哥要離婚啊!”
幾個人爭論起來。
王一城:“哎不是,我媽呢?”
他這才想起來,他可是跟老孃他們一起出門的。這人咋沒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終於找到老孃,田巧花已經跟村裡幾個大娘湊在了一起,正在呱呱呱,這年輕人和年紀大的,看事兒的角度不一樣啊。
幾個老大娘都在討論遲盼兒的——肚子。
雖然遲盼兒看不出甚麼,但是她一直撫著肚子,倒是被很多老大娘注意到了,大家都在討論,這遲盼兒不會是有了吧?哎呦喂,這可是個大事兒了。
當然了,沒啥證據,就是懷疑。
王一城再一看,知青點的人也都來了。
陳文麗抱著雙臂冷笑,那笑聲都怪滲人的,呵呵呵呵個不停。
她一旁也在呵呵呵呵的,是林錦。
這麼一看就知道了,這都是多少有幾分知情的,想來也是,他們都住在一起,如果說一點都沒有發現端倪,那也不太可能。畢竟朝夕相對。
倒是幾個新知青一個個都懵逼了。
瘦瘦的臉,大大的眼,慢慢的迷茫。
四個新來的女知青都縮在一起,像是鵪鶉,他們昨天才見識了林錦罵人,陳文麗打人,今天就見識了遲盼兒偷-情。一個個真是想被雷劈了。想到這個可怕的知青點,可不就立刻鵪鶉了?
男知青一個個的也臉色不好看,畢竟這牽扯到他們會知青點的人了。
好在老知青都習慣了這些么蛾子,新知青反倒是臉上火辣辣的。
王一城這觀察了一圈兒,挨個看,雖說不能進去看熱鬧吧,但是外面的熱鬧也很好看啊。
不過吧,他還是惦著腳尖眺望了一下大隊部裡面,裡面亮堂堂的。嗯,也不知道點了幾個煤油燈。
王一城抄著手,可惜啊,他沒有順風耳,聽不見啊。
王一城是聽不見的,但是不妨礙裡面交涉,黃老頭直接讓兩個兒子拽住女兒,他這個女兒說好點就是嫁夫隨夫,說難聽點就是沒骨氣的豬腦子。
他根本不管黃翠芬怎麼想,已經堅決打算讓女兒離婚了。
按理說,老一輩兒都是勸和不勸離,但是誰讓老黃收到了紙條預警呢,他是曉得了,女婿不僅有外心,在外面還有人有娃了。他閨女不想離婚,何三柱兒想啊。
他就算是這個時候拿捏著短處勸合了。那下一次呢?
他不在的時候這小子如果忽悠著蠢女兒離了婚,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哦不,是一定會這樣的。
與其那個時候他閨女淨身出戶,不如現在拿捏著他的短處,多爭取利益。
黃老頭這時也不客氣,說:“有些話不想多說了,你在外面不僅有人還有孩子,別以為我不知道。”
田建國:“甚麼!”
他震驚的看著遲盼兒!
遲盼兒:“嚶嚶嚶。”
何三柱兒:“沒,沒有……”
黃老頭:“你要是不承認我們就去醫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不僅想要離婚,還想弄死小花。”
小花就是何三柱兒和黃翠芬的女兒。
田建國:“甚麼!”
他震驚的看著何三柱兒和遲盼兒,厭惡的都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且不說遲盼兒,就說何三柱兒,虎毒還不食子呢。
何三柱兒嚇的臉色發白,不知道這個訊息怎麼走漏的,但是還是逞強:“你不能冤枉我,我沒有,那是我自己的孩子,我……”
“你不用說這些有的沒的,有沒有我還不清楚?你別把我老黃當成軟柿子。我既然知道了,就不會算了。你不把女兒當人,但是那可是我的外孫女。”
黃老頭陰沉著臉,說:“你們離婚,我閨女帶著孩子走,你寫下斷絕關係的說明,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你!”何三柱兒狂喜,這正合他的心意。
不過,老死不相往來?
不,他還想著等閨女長大了就把人認回來,要一筆彩禮呢。
黃老頭:“另外,你補償我閨女六百塊錢。”
“甚麼!”何三柱兒吼了出來。
黃老頭:“你如果不按照我說的要求做,我們現在就給你送到公安局,沒有十年二十年,你們倆個是別想出來。”
黃老頭呵呵冷笑:“你做得出來,就別怪我們翻臉無情。“
“六百,那可是六百,你真敢要,你……”
“六百塊錢買你的牢獄之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的底子,我知道你能籌到。這已經是我給你面子了。你不會以為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我們家可不是那白吃虧的。”
黃翠芬哭泣:“不,我不離婚,我不要錢,我不離婚……”
何三柱兒突然就反應過來,爬向了黃翠芬:“媳婦兒。你求求你爹,你求求你爹放過我吧。我沒有辦法,我不是對你一點感情也沒有,但是我不能沒有兒子啊。我跟盼兒有了兒子,我也有個後啊。你難道就忍心看我沒後?”
黃翠芬:“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才害的你出去找人生……”
黃老頭忍無可忍,說:“你給我閉嘴,不說話別人能把你當成啞巴啊?你沒聽說他要害死你女兒?”
黃翠芬囁嚅嘴角:“一個丫頭片子……”
啪!
黃老頭直接扇了閨女一個耳光,說:“把她這個蠢貨給我拽到一邊兒去。”
他冷著臉說:“閨女和外孫女我帶走了,我給你一天時間,你要是不湊六百塊錢,我就舉報你耍-流-氓。你們兩個,還有你們那個沒出生的噁心玩意兒,都一起給我進去蹲笆籬子吧。六百塊錢換十年二十年的時光,我相信你知道該怎麼選,你也別想著忽悠我閨女,她腦子不清楚,但是還有我這個當爹的。”
他直接拿出一張紙,抓著何三柱兒的手就按了手印。
“你幹甚麼!”
“我幹甚麼?你自己看,這上面把你的事情說的清清楚楚,這是你的認罪書。不過其實我也不可以不準備這個,你們全村上下都看到了你的醜事兒,我相信就算是你不承認也沒用,等我找了公安,沒人會對公安撒謊。”
黃老頭指揮:“你們幾個去他家,把能搬走的都搬走。”
“你你你……”何三柱兒氣的不行,但是卻不敢衝著黃老頭叫囂。
他家因為兄弟多,在村子裡有些跋扈,因此很不得人心。再加上他家到處挖陷阱,也是村裡人厭惡他們家的原因。平日裡他們兄弟幾個是抱團的。
但是吧,這次黃家來了這麼多壯漢,他又被按在當場,他家幾個兄弟愣是沒敢出頭。
也是了,這事兒鬧大了,何三柱兒保準完蛋,他們都是自私的人,自然不會趟這個渾水,何三柱兒氣的發抖,可是誰也靠不上,只能老老實實的貓著。
田建國本來以為,這事兒要再打鬧個多少場的,但是不曾想,事情還真不是這樣。黃老頭比他想的更加的理智。
黃家人浩浩蕩蕩的出來,拽著黃翠芬,黃翠芬哭哭啼啼的叫:“三柱兒,我的三柱兒……”
那一齣兒真像是被棒打鴛鴦的。
不過何三柱兒卻扶著遲盼兒,根本不看黃翠芬。
王一城:“嘖嘖嘖!”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出何三柱兒有甚麼稀罕的啊!真是豬油蒙了心。
他就是不想看著小孩子沒命,不然還真是啥也不管。
這種蠢女人,自己樂意,誰管得著啊。
王一城搖頭,又搖頭。
他回家可得好好教育閨女,可不能像是這個娘們一樣,真是腦子拎不清。
這要是說起來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村子風水不好,怎麼戀愛腦那麼多,一個個的腦子都給鬼給吃了。真是讓人看不懂。不過很快的,王一城又搖頭。
嗐,他瞎想甚麼呢?
這黃翠芬也不是他們村子的。
雖說熱鬧散了,但是王一城可沒走,他沒走,大家都沒走,跟著去何家看熱鬧,就見黃家幾個老爺們直接奔著何三柱兒的屋子,該搬搬,該抬抬。
何大柱兒何二柱兒臉色陰沉,兩個嫂子更是往上衝:“你們給東西放下,你們幹甚麼!這是明搶啊,我找公安去,你們搶東西我找公安去。”
黃老頭絲毫不怕,呵呵一笑,說:“你找公安?那就找好了,正好我也得說道說道今天的事兒,往常你們跟我閨女怎麼鬧矛盾我不管,但是現在都要算計我閨女離婚了,可別覺得我這個當爹的是好惹的。讓開!”
“你們黃家不要欺人太甚!”何大柱兒怒道。
黃老頭輕蔑的說:“欺人太甚的是你們何家,都給我讓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們欺負我閨女的時候就該知道,我們黃家不好惹。我今天是給你們家留面子,不然……呵呵!親家這麼多年,我也是知道你們家的底細的,惹火了我,我掀翻了你們,你們趕緊給我籌六百塊錢,明天這個時候我們來拿錢就散夥。你們但凡是拖一點點,我就讓你們知道我的厲害!別說何三柱兒,你們何家全家都得給我倒黴!”
說完,手一揚,所有人都進屋搬東西。
“你!”
何家幾個兄弟氣的臉色發黑,但是竟然動也沒動,沒攔著生生忍住了。
王一城挑眉:“???”
其他人又再次驚撥出來:“六百?”
“這要六百塊錢離婚?這也太多了吧?”
“那誰讓何三柱兒犯錯了呢,不然就進去吃花生米了,這可是大事兒。”
“不是,我不是說何三柱兒犯不犯錯,他家有六百那麼多嗎?”
“天爺啊!六百塊錢,我這一輩子也沒攢上六十啊,這上來就要六百啊。這不是要人命嗎?”
“不行的話讓人進去蹲著吧,蹲個二十年也好過拿六百塊錢啊。”
“這話讓你說的……”
“這不是他們想不想拿,是有沒有啊。”
“那肯定有,黃大爺不是都說有……”
大家議論的厲害,王一城站在一邊兒看熱鬧,但是腦子卻迅速轉了起來,他一下子就分析出,黃大爺拿捏了老何家的把柄,如果不是拿捏住了把柄,何家兄弟就不會氣成這樣還不敢動作,這擺明了是有把柄的。
不是何三柱兒的把柄,是何家全家的把柄。
這麼一看,那黃老頭拿捏他們家真是一點問題也沒有了,何三柱兒自己都一身粑粑甩不清,何家還有別的把柄捏在黃老頭手裡,那何家哪裡是對手?
就算是有個豬隊友黃翠芬,黃家一樣能大獲全勝的。
只是吧,這把柄是甚麼呢?
王一城微微眯眼看著何家,琢磨起來。
黃老頭斷定他們是有六百塊錢,這個把柄跟這個事兒有關係的。
王一城沉思的時候,就看黃翠芬的小弟已經抱著孩子出來了,其他人則是抬著家裡的傢俱,就連被褥枕頭鍋碗瓢盆都沒放過。就跟那鬼子進村似的。
何三柱兒睚眥俱裂。
黃老頭倒是不怕,呵呵一聲冷笑,說:“我只給你一天時間,只有一天,你給我仔細考慮!”
他這才揮了揮手,說:“走!”
要說起來這老頭兒還是個場面人,臨走倒是跟田建國打了一個招呼,真誠的說:“田隊長,今天的事兒給你們添麻煩了,家門不幸,讓你們看笑話了。不過你放心,雖然是我們的家事,但是我一準兒給處理的妥妥的。”
田建國:“行的,你們能處理好自然是最好。”
他也不希望自己村裡有人被送到公安哪兒去,這村裡還想不想要一個好名聲了。
現在於招娣的事情,已經讓他們村丟臉了。
他可不希望有更多的事情了,如果能順利的解決,那自然是最好的。
“這深更半夜的,你們往回走路上注意安全。”
“多謝關心,沒事兒,咱們都是鄉下人,不計較這個。”
黃老頭一行人很快的抬著東西出去,黃翠芬被黃家大哥拽著,哭著出村,一點也反抗不得。
大家眼看人都走了,一個個都跟著走到了村口。人影兒遠去,田建國:“大家散了吧,都散了吧,趕緊回去歇著,明天還要上工。”
“知道了!”
“大隊長,你說這何三柱兒的婚是離定了嗎?”
“還不如問能不能有六百?”
田建國:“滾蛋,都回家去,你們真能問個人,我上哪兒知道?去去去!”
徐會計幫著趕人:“趕緊走吧,都回去吧。你們這樣明天哪有力氣上工?這看熱鬧是沒錯,咱不能耽誤上工啊。”
“知道了!”
徐會計:“這戀愛腦要不得啊。”
田建國覺得徐會計說這個話很有感觸的樣子,抬手拍了怕他的肩膀。
徐會計:“難啊。”
他默默的離開,田建國也跟著往回走。
村裡的幾個頭目都離開了。其他人倒是也陸陸續續的往回走,不過也有人去何家門口看熱鬧,何老大媳婦兒拎著掃帚出來,嗷嗷一通揮舞,到底給人都趕走了。
村裡人還抱怨呢。
“你剛才咋不敢打黃家人啊,就是挑著軟柿子捏。”
“就是,欺軟怕硬啊!”
“咱們就是好說話,人家黃家人兇一點,他們屁也不敢。”
何老大媳婦兒叉腰罵人:“咱們都是一個村子的,你們一個個的不幫著我們家,竟然還看熱鬧,你們是人嗎?都說一個村子的就該抱團,看看你們剛才那個樣兒,真是啊呸!”
“這話可不對啊,你家乾的那個噁心事兒,誰樂意沾邊兒啊,不然人家誤以為我們也是這樣的人咋辦?”
“就是!你要是挨欺負我們一個村子抱團,但是你們看看你們家何三柱兒乾的甚麼啊?你們自己都不出頭,怎麼的還指望村裡人出頭?你們怎麼就這麼會想好事兒呢。”
“可不!”
大家可不是由著何老大媳婦兒撒野的:“你有這個潑婦的能耐,你剛才怎麼不使出來?”
“就是!”
何老大媳婦兒氣的跳腳:“滾,滾滾滾!”
“走就走,像是誰樂意看你似的。”
“咱走不走跟她有甚麼關係,這又不是他家的地方。”
“哎呀這話對。”
還別說,這些話真是給賀家人氣個半死,不過話是這麼說,大家倒是嘻嘻哈哈的很快的離開了。這可不是給他們家人面子,而是明明天還要上工,可不能因為他們家的人耽誤了這個。
大家都陸陸續續走了。王一海和王一林也趕緊跟上田巧花的步伐,感嘆:“這也太熱鬧了。你說這都甚麼事兒。”
王家幾個兒媳婦兒也都出來看熱鬧了,田秀娟:“這遲知青甚麼眼光,村裡那麼多好小夥兒看不見,找了個有家室的何三柱兒,這就看何家怎麼做了,如果一個弄不好,人是要去蹲笆籬子的啊。”
“這誰說不是呢,這女的腦子不好,眼也瞎了。”陳冬梅嫌棄:“黃翠芬也是個沒用的,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揍何三柱兒一頓,還一副真心相愛的樣子。真是給女人丟臉。”
柳來弟悽苦:“她其實也難,我倒不是不能理解她。這沒有兒子,就是沒有底氣啊。這事兒確實是她錯了。”
沒給家裡生兒子,可不是就這樣的結果了?
田巧花頓住腳步,看向柳來弟:“你會說話就說,不會說話就裝啞巴,少給我說這些不愛聽的。你那些封建糟糠,再讓我聽見一次,就給我滾出王家。”
柳來弟瞬間縮了縮肩膀,擔心又急促的說:“媽,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田巧花白她一眼,說:“蠢貨!”
她大步流星往家走,倒是王一海突然說:“哎,小弟呢?”
小五子怎麼沒跟他們一起?
這人咋還能沒了?
田巧花:“你管他呢。還能丟了不成?估計還在八卦,要不就是先回家了,我們走我們的。”
“哦。”
大家很快的回到了家,王一城還真是沒回來。倒是小孩子們一個個都扛不住,睡覺了。
雖然他們也很好奇外面到底發生了甚麼,但是小孩子精力有限,到底是扛不住的。一個個都睡了。田巧花去小五子那屋兒看了看,就見兩個小孩兒一個躺在炕梢兒的被窩兒,一個躺在炕頭兒的被窩兒,煤油燈都沒滅,炕上還仍這也一本圖畫書。
田巧花:“……”
她嘴角抽了抽,心疼的說:“這都睡了也不知道把煤油燈滅了,這浪費多少煤油。這敗家孩子,一點也不知道仔細過日子,過日子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一個個的就是學不會。”
她碎碎念滅了煤油燈,這才出來:“都睡吧。”
這哪兒睡得著啊,大家都激動呢。
他們就好奇啊,這何三柱兒和遲盼兒是啥時候好上的;那遲盼兒一直捂著自己的肚子,是不是真的有了啊!這要是有了,那可是大事兒。
大家是各自回房了,但是各個夫妻都嘀咕這個事兒呢。
倒是田巧花,她拎著板凳坐在門口,看著院門,陷入沉思,不知道想甚麼。
他們家睡不著,那睡不著的人家多了去了。隔壁都能聽到嗡嗡的嘀咕聲,看來隔壁顧家也是很受震撼了。田巧花冷笑,就覺得顧家好好意思笑話別人,他家屁事兒可一點也不少的。
田巧花低頭摳著指甲,望著門口,一直沒有回屋,似乎再等王一城。
而王一城……他是真的沒有回來。
大家看熱鬧都散了,各自回家,但是王一城倒是沒走,他繞到了何家的房後,何家是在村口,村口人家少,後頭也沒有人家。當時何家選了這裡蓋房子就是為了體面,村裡的房子都是密密麻麻的,一排排的,幾乎都是聚成幾個堆兒了,周圍沒有很大的地方蓋房子。他們家蓋在村口,那地方是比村裡大的。
再說,一進村就能看到磚房,這可不是很體面的。
不過這倒是方便了王一城,他蹲在房後,貼著牆壁蹲著,眼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這才站起來,聽著大家似乎都去了何老大的房間,他又從何老三的窗後挪到了何老大的房後,蹲在窗戶底下。
此時何家幾個兄弟都在,何家沒有甚麼長輩了,只有一個姑姑。
何大媽也沒有離開,反而是坐在炕上,她抿著嘴說:“老三,你給遲盼兒送回去,她不能住在這邊,不好看。”
“我不想回去住了,大家都看不上我,現在這件事兒都鬧開了,他們還指不定怎麼欺負我,我挨欺負沒關係,但是我的孩子不行啊。我剛懷上沒多久,這是最容易沒的時候,我、我、我……”遲盼兒委屈的看著何三柱兒。
只不過現在何三柱兒心情煩躁,對她也沒有甚麼耐心。
“你就先湊合能怎麼了。”
雖然這樣說,但是到底顧及還有兒子,他說:“你去我屋躺著,我們這邊商量點事兒。”
有些事兒,還不能讓遲盼兒知道。
遲盼兒眨巴眼不想走,這何家的事兒,她當然想參與。她是城裡來的姑娘,也算是讀了幾天書,不是傻的。這一猜就是跟所謂的六百塊錢有關係,她自然不想走。
“你那屋甚麼也沒有,蓋得也沒有……”
“這天也不冷,你哪兒那麼多廢話,趕緊過去。”何三柱兒呵斥了一聲。
何大媽立刻說:“你看看。你小點聲,嚇到孩子怎麼辦?遲盼兒肚子裡可是有個兒子的。遲知青你先過去,湊合一宿,趕明兒實在不行,你來我哪兒住著,我一個人住,地方大的很。”
何大媽聲音柔和,真是一個很慈祥的老太太。
遲盼兒還想為自己爭取一下,但是何老大不耐煩了:“你叭叭叭的沒完了是吧,還談不談了?真是個掃把星,這種女人也能相中,何三柱兒你真是出息。你個賤人趕緊給我滾出去,媽的,看見你這個倒黴樣就想揍你。如果不是你,我們何家哪來的麻煩!”
何老大暴躁的很,陰森森的盯著遲盼兒,簡直想殺人。
遲盼兒接觸到他兇狠的眼神,眼看何三柱兒又不幫她,終於溜溜兒的走開。她去了何三柱兒的屋子,想要等一會兒去偷聽,卻不想,咔噠一聲,就聽何老二媳婦兒給門鎖上了。
遲盼兒:“!!!”
她驚呼:“二嫂你幹甚麼。”
何老二媳婦兒:“呵呵。你可別叫我二嫂,還沒進門,咱們還是劃清界限,你放心,我不是要對你怎麼樣,你就別想著偷聽了。等會兒我們結束就給你開啟。”
遲盼兒沒想到他們防著自己防到了這種地步,更是抓耳撓腮的想知道,到底甚麼事兒。
這肯定是大事兒了。
“二嫂……”
何老二媳婦兒根本不理她,直接離開,她去了大門口四下張望,確認沒人了,這才回來。
她回到屋子,說:“放心吧,我去大門口看過了,外面的人都走了。”
何四柱兒不耐煩的說:“他們肯定都走了,就是你們想得多,至於這麼小心翼翼嗎?明天還要上工,熱鬧都完了,誰沒事兒在咱家這盯梢兒,閒的嗎?”
何大媽語重心長:“小心駛得萬年船。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語重心長:“這該防備總是要有的。”
何四柱兒不服氣:“那既然該有的防備要有,那黃老頭怎麼會知道的?”
他哼了一聲:“黃老頭上來就要六百塊,咬住了我們家有錢,不就是知道了?”
外人可能不留意這些個,但是作為自家人,再神經大條也聽的出來黃老頭的威脅啊!他其實就差明說了。
這時全家人都忿忿的看向了何老三。
何老大怒道:“老三,我不是說過你媳婦兒蠢,讓你不要跟他說家裡的事情,你怎麼就不聽呢?這下子好了,你看看,現在她告訴她爹了,我們被拿住了把柄。”
他自己被抓-奸還是被甚麼的,跟他們何家沒關係,但是既然要錢,就跟他們有關係了。
幾個人都不是很愉快。
何大媽這個時候又冒頭了,慈祥的說:“家和萬事興,你們這是幹甚麼?怎麼還窩裡鬥了?今天這個事兒,你們該是一起想辦法的。這麼互相指責有甚麼用?”
何老大:“姑,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家光靠打獵哪裡有那麼多錢?現在獵物都在深山裡,誰敢去?再說弄到大件兒,還要防備村裡人。這山裡的獵物也不是咱家的,想弄多少就弄多少。我們可幫不上甚麼。我們兄弟幾個都分家了,沒道理讓我們給他善後吧?”
何三柱兒:“你們不管我,黃老頭那個喪心病狂的肯定能給我送進去的。”
“家裡沒錢。”
“就是,分家了你怎麼還能拖累我們?”
“你自己想辦法吧,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還能賴誰!”
一家子心也是不齊的。
何三柱兒這是倒是火了,說:“咱們家是分家了,但是不是還有東西每份?藏在山上的東西,先給我用吧。”
他可不想蹲笆籬子。
“你休想!”
幾個人兄弟齊刷刷。
何三柱兒:“咋的就休想?那是我偷田老頭的,理應歸我!”
王一城蹲在窗下一激靈,心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