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予安倒也見過縫紉機,那的確是個方便的物件。
“家裡又不是經常做衣服,幹啥買那玩意呢,花的錢還不少,還不如攢著錢。手上有錢遇上事情才不慌,我這會吃藥每個月都得花好幾塊錢呢,沒必要買那個玩意。”
柳予安真心實意地說,“縫紉機能幹的活我一雙手也能幹,你不是還說,我這一雙手巧麼,再說了,我在家也沒多少事情幹,縫紉也用不了多少工夫。”E
柳予安想著要是這會能做買賣,那買一臺縫紉機回來自己還能做衣服啥的出去擺攤,可這會都不帶有私下交易的,那買縫紉機就花了冤枉錢了。
何春杏心裡想著,只要有她那個農場在,手上攢的錢也只會越來越多的,只是見他真的不太感興趣的樣子,那自然也不會非要買回來。
倒不如多換點布票,回頭多扯點布回來,叫家裡人能多穿一件新衣服。
“那就等往後,等到咱們家日子更加好過了,到時候咱們就買個三大件回來。”
何春杏就說。
“成啊,等日子更加好過了,到時候你想買啥那都依著你。”
柳予安說,他也不知道這會這日子到啥時候是個頭,但並不妨礙著他順著自家媳婦的心意。
“那肯定會好過的,等往後說不準咱們都不用自己做衣服,商店裡面就能買到各種衣服呢。”
何春杏想了想說,“你說,以後不搞工分了,咱們乾點啥好。”
“你咋知道以後不搞工分呢?”柳予安一邊縫著衣服,一邊笑著問她。
“那肯定啊!”
何春杏也不好告訴他,不到十年,下鄉的知青都能迎來高考,然後是知青回城,改革開放。
她要是這樣說了,萬一柳予安再問一句你咋知道這麼多呢,她是應該咋回答,說這些都是她做夢夢到的?聽著就怪扯的。
“你想,以前還吃大鍋飯呢,在吃大鍋飯之前也不像是現在這樣啊,那會可不像是現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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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只有一次大趕集的時候,那會是每個月逢五就有集。等到往後大家都不靠工分過日子了,那也是很有可能的嘛!”
柳予安聽著何春杏這話,仔細想想倒也十分的有道理。
這會有錢還不夠,買東西都要票,的確挺不方便的,等往後說不定這種日子就會改變。
“行吧,那你到時候想幹啥?”柳予安就好奇地問道。
何春杏想了想,這輩子學歷只到初中,雖說恢復高考的時候她也能考,但她想著那會都將近三十的人了,再考個大學念幾年出來等分配工作似乎也沒啥意思。
而且她倒是能考了,家裡咋辦呢,她男人的情況就擺在這兒,而且從學歷上來說,別管柳予安認多少字,那一手毛筆字寫的有多好,但他沒怎麼上過學,要算起來的話都沒啥文憑。
而且還有她奶呢,她可不能丟下老太太不管。
“到時候要是能做買賣的話,那就想辦法做點買賣,就算幹不成啥餬口總是沒問題的。對了,我還挺會養豬的,到時候也可以搞個養豬場!不止咱們鄉下饞肉,城裡也一樣少肉呢,到時候養出來也不愁銷量!”
何春杏說著還去看柳予安的神色呢,主要是看他在聽到自己要搞個養豬場的時候是個啥神色。
柳予安倒也沒想到何春杏的想法是這樣的質樸,辦個養豬場啥的,這也是他從來都沒想過的呢,不過就衝著家裡那幾頭被她養的肥溜溜的圓滾滾豬崽子,他也得承認,她在養豬上頭的確還是挺有一手的。
“那挺好的,到時候真要能養一堆膘肥體壯的,那肯定不差,而且你還會灌香腸做臘肉,味道也還挺好,到時候說不準還能搞一個香腸臘肉作坊啥的呢。”
柳予安說,雖然他媳婦做飯手藝的確一般,但熏製臘肉臘腸的手藝那可真是一絕,前頭給大舅哥家寄的那臘肉臘腸啥的就是出自她的手藝,家裡也留了點。
他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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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覺得挺香,又下飯的很。
何春杏見他這麼說,那也高興的很,“你就不嫌棄我說辦個養豬場啥的沒啥大志向麼?”
“這還不夠大志向呢?”柳予安驚訝地反問,“咱們南山村哪個比你養豬的手藝強?聽奶說,每年還是咱們家的豬養的最好,妥妥能拿到一等。
別說就養那麼幾頭了,真要能養上個十七八頭,家裡都能被人踏破門檻呢!擱以前,大概也就只有地主老財家有這樣的底氣了。
真要都養成,那咱們家保證成南山村最亮眼的人家了。到時候咱們都能被誇到天上去!”
柳予安去三嬸家幫忙的時候還聽到人幹活閒聊的時候說呢,說誰家養的任務豬拉稀不吃食鬧得家裡人都沒能睡好,生怕豬崽子就這麼沒了啥的。
也還說誰家任務豬禍禍了家裡啥,偏偏又打不得,只能罵個幾句了事,自己心裡憋著一口氣。
這年頭,任務豬就和祖宗似的,出了啥問題都提心吊膽的很。
柳予安就忍不住想到自家豬圈裡頭的那四頭豬,餵食打掃啥的也都是她媳婦在忙活,他得空的時候也去看過幾眼,活潑又肥壯的很,一看就是省事兒的好豬崽子。
何春杏聽到他這樣誇,自然也是高興的,養豬這東西,能養好也是個不容易的事情。
雖然她這志氣不太大,但是自己男人能理解就行,她就怕柳予安對她抱著太大的希望,希望她能幹出一番不一樣的天地來。
“那你想幹啥呢?”何春杏就忍不住問他。
柳予安想了想,事實上他也沒想過那麼長遠之後的事情,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針線和衣服。
“那到時候你就給我開個衣服鋪子吧,你不是總說我手巧麼,到時候我就去做裁縫去,做新衣服,能賣出去就賣,不能賣到時候就咱們自己穿。”
柳予安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這輩子當個裁縫,似乎也還怪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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