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杏說過年不熱鬧啥的，那也還是有感而發。
在原主的記憶之中，早些年過年還有廟會啥的，大家也都熱鬧的很，這兩年過年也都冷清起來，廟會那更是不能有的東西。
就算有廟，裡頭供奉的菩薩一類的也不是被砸碎就是被掩埋起來。
寺廟不是改成了住所就是改成了學校，祭祀這種更是沒人敢說敢做，生怕有甚麼不對的。
至於像是對聯福字一類的，那通常都是自家買了紅紙，要是有人會寫那就讓人寫點，如果不會啥的，那就讓家裡認字的寫個“福”，醜些不要緊，能認的出來就行。
何春杏那毛筆字就不咋地，不過也不止她不咋地，就連何長青家幾個孩子的都不咋地，反正每年都輪一個負責去寫福字。
大隊上其他家的那也都差不多，反正誰也不嫌棄誰家的歪瓜裂棗，甚至不少人家連個福字都不貼，反正現在也不講究這些了。
柳予安前頭的時候倒也還沒想到這兒呢，這會聽到何春杏說起過年的氛圍啥的，這會沒有廟會也沒有集會，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兩人慢慢溜達著去供銷社買了紅紙，至於毛筆和墨水倒是沒買，大隊上就有，借一下就行。
等到買了紅紙，眼瞅著也到中午那會，何春杏就帶著柳予安去了國營飯店。
公社上就一家國營飯店，平常生意也算不上太好，畢竟大家都習慣在自家做飯吃，哪裡捨得上國營飯店，又要錢還要票。
要換在後世，沒啥生意的飯館早就已經開不下去了，可這會掛上了國營兩個字就代表著鐵飯碗呢。
國營飯店的正式工，比起供銷社一類的職位來那是半點不差，員工餐都還能有油水的多，但這種職位也都緊俏的很呢。
這會在飯店裡頭吃飯，可沒有多少服務意識，更不會給你把菜端到桌上，通常一出菜就是一要喝，回頭自個去端。
這大冷天的，最適合的就是湯麵一類的，何春杏和柳予安兩人就一人點了一碗最便宜的油渣面，裡頭油渣不少，麵湯裡頭也泛著油香。
兩人吃的噴香，熱湯下肚的，何春杏瞬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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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乎起來了，一張臉紅撲撲的，像是紅透了的蘋果一樣可人。
柳予安看著認認真真吃麵的何春杏臉上也帶上了笑意。
他這小媳婦真心好看！
正感慨著呢，柳予安就察覺到有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順著目光看去，看到的就是一個穿著八成新厚棉襖的年輕男子。
長相周正，人算不上太高大，看起來還有幾分斯文的意味。
柳予安見了人仔細想了想也沒能認出來，很顯然這是個陌生的人，但那充滿著惡意的眼神卻讓人難忘。
不過柳予安也沒怵啥，光天化日之下雖然不知道這人有啥毛病，可他身邊還有雖不孔武也十分有力的何春杏呢。
這樣想著，柳予安還朝著何春杏挨近了點，把自己碗裡面的油渣撿出了一些放進她的碗裡。
“我身子骨虛，吃不了太多的油膩葷腥，你放心，我沒碰過呢。”
柳予安柔聲說，“面我也吃不了那麼多，我再給你挑點過去？”
他嘴上這樣問著，但手上的動作也是沒停，話音剛落的時候就已經挑了一筷子面進何春杏的碗裡了。
“一會還得辛苦你拉著我回去呢，你多吃點，吃飽點。”
何春杏對柳予安的食量也清楚，倒也沒拒絕，只讓他多吃點，也不求一口氣就把他那胃給撐開了，但每次多吃一兩口，胃口不就一點點養回來了麼！
人嘛，只要能吃能睡精神頭就好了，再加上藥物的滋補，這會年輕也還是很快就能養回來的。.
小兩口這親近的模樣雖不膩歪，可兩人就像是和旁人隔離開了一樣，自成一個小世界。
顧開朗看的心裡憋悶的很，雖說他也算不上有多看上何春杏，但想到她拒絕了自己卻是找了這麼一個病秧子，他就心氣不順。
偏偏她自個還挺美的，半點不覺得這病秧子拖累了是自己。
想到何春杏對柳貓兒的待遇，顧開朗就覺得有些不服氣，正常人都會選擇他而不會選擇這個病秧子吧，也只能說何春杏這人眼光委實不太好。
看看那貓兒食一樣的胃口，瘦不拉幾的模樣，甚至上公社還得靠她一路拉著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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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過來，真不知道她圖個啥！
何春杏兩口就下去一半的麵條，柳予安則是慢條斯理地吃著，他這人吃飯的時候細嚼慢嚥的很，完全不像她那樣爭分奪秒。
而且何春杏就覺得這人長得好看，吃起東西來的時候慢條斯理，哪怕是面對著小蔥拌豆腐的時候都感覺像是在吃各種的山珍海味一般。
果真是她之前說的那樣吧，人好看，讓人容忍度也會增加，甚至還能多下飯。
顧開朗看著柳予安那不緊不慢地吃著，心裡也是一陣腹誹。
不過就是一碗麵似的，也就是家裡窮的叮噹響，多半是沒上過國營飯店的，就一碗麵都能吃出滿漢全席的模樣來，那也是夠裝逼的。
大概是心裡不服氣，顧開朗狠狠心從自己的口袋裡頭摸出了糧票和肉票來，點了個紅燒肉又點個地三鮮。
這才像是剛見到何春杏和柳予安似的，上前搭了話。
“這不是何春杏同志麼，真是夠巧的，你們夫妻兩也是一起來吃國營飯店呢？正好趕的巧，我剛點了菜，紅燒肉和地三鮮，一會一起吃點？”
顧開朗往著何春杏他們這一桌上一坐，問也不問地就和人拼起了桌來，而且言語之中，把自己點的菜都給說了，語氣之中更是帶了一點炫耀的成分。
“你辛苦了一年，年豬殺了之後怕也沒吃到幾口肉，一會別客氣，只管吃，不夠的話也可以再點。”
何春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點個紅燒肉你有啥了不起的，當他們沒吃過紅燒肉似的。
“顧開朗同志，你們知青院的紅燒肉還沒吃膩呢？就你們養的那一頭豬，那些肉應該都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吧？俗話說，聽人勸吃飽飯，你們啊，咋地下鄉這麼久了大手大腳的毛病咋地還沒改過來呢？
顧頭不顧腚的，就你們三頓吃個大瓷實頓頓都要飄肉香的，你們院裡的口糧還夠不？能熬到來年秋收不？到時候問大隊借糧能在秋收還上不？”
何春杏一連靈魂三問，直把顧開朗的臉問了個漆黑，而一旁的柳予安則是輕笑了一聲，然後低聲說了一聲抱歉之後這才又吃起了他的面來。
M.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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