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外頭雞叫聲響起的那一刻,柳予安就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屋子讓他感覺有點陌生,早起的思緒也沒立刻就清醒過來,這不,好一會他才想起自己已經沒在柳家了。
何春杏這會也已經起來了,她動作利索,很快就穿好衣服,還把被褥都收了起來,眼瞅著柳予安也醒來,見他要起來倒也沒攔著。
“二哥和二嫂他們今天就要回去了,吃過早飯我送他們上公社去,你有啥要的,我給你捎帶點回來?”
何安海總共也沒幾天的假期,二嫂這會也還沒放假呢,兩孩子倒是能放在家裡,但越往後天氣越冷,還容易大雪封山,進出都難。
不過這會大家也沒啥求的,在這亂糟糟的世道里頭,能安然就不錯了。
“也沒啥想要的,家裡啥都不缺。”
柳予安想了想說,這話說的何春杏也是十分的耳熟,每次她問她奶要捎帶點啥回來的時候,她奶給的就是這麼一句話。
這可真是賢惠的不行!
何春杏暗暗點了點頭,自己還真是找了一個賢惠的大老爺們!
何春杏出門刷牙洗臉,她這院門一開,早起來的何安海看到自家妹子也還是楞了一楞。
他是早起慣了,想著今天一會就得走,這不也就睡不著了,可看到自家妹子那神清氣爽地出來的時候,他也還是有些傻眼呢。
柳家老三那到底是行還是不行?
何安海到底也還是沒和自家妹子說這種話,有些事兒自個心裡嘀咕是一回事,要是說出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許嬌麗也起來了,炕上就兩孩子在睡,她見何安海站在門口不動彈,心裡還古怪呢。
“你杵在這兒幹啥,當門神呢?”
許嬌麗推了人一把,等到把人推開了之後就見自家小姑子正在院子裡頭刷牙呢,這有啥可看的?E
柳予安也從屋子裡頭出來了,他也穿著一身厚棉襖棉褲,看到他們的時候還喊了一聲二哥二嫂。
這一開口喊人,他像是嗆了一嘴冷風,咳嗽了兩聲,但那嬌弱的樣子反倒是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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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憐惜了。
這不,剛從屋子裡頭出來的李招娣和許嬌麗兩個人看到人咳嗽,那也怪心疼的,就趕緊讓人多穿件衣服,要不回屋子待著也成。
話裡話外就是這麼冷的天,反正家裡也沒啥事兒,就只管在家待著就好,可別往外躥了,冬天裡頭著涼生病啥的,那可不是啥好受的事情。
早飯吃的也簡單,紅薯粥一碗,加上墊肚子的饅頭,還有就是家裡何春杏夏天泡的酸豇豆。
酸豇豆配上辣椒一炒,別說是就著喝粥了,就是就著吃飯那都足夠了。
修遠和修沐兩孩子起床之後知道自己要走,那也怪捨不得的呢,但兩孩子倒是不鬧騰,嘟著的小嘴都能掛油瓶了。
吃了早飯,何安海就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城裡去了,臨走的時候還給李招娣塞錢呢。
“奶,我過年那會估計是回不來了,這是我哥和我一起給你和杏子的過年錢,你們別虧著自己!杏子那頭,也還得你多看著點呢,哥說他來年請個假回來看看您。”
何安海把錢塞給李招娣,也不管李招娣咋推,“你給收著,手裡有錢心裡不慌,還有杏子呢,回頭杏子有了孩子,這錢到時候你還不得用到孩子身上去,推個啥!”
李招娣推來推去也沒能推過何安海,又聽到他這麼說,想著也是,都結婚的人了,指不定啥時候就有了。
雖然貓兒看著是瘦巴了一點,可杏子身子骨好啊,這幾年沒病沒痛的呢,那身子骨可以算是一等一的。
“你們兩日子過的好就成,回頭你也給你大哥寫個信,就說家裡一切都好,讓他別總是擔心,尤其是出任務啥的時候那就更是得注意自己。”
李招娣說的絮叨,家裡有個當兵的,自然心裡是要多記掛一些,當兵的出生入死那是光榮,可他們家裡人心裡更希望的還是人能平平安安的就好,別的也沒想那麼多。
何安海也不嫌煩,聽著她奶的絮叨也挺高興,畢竟一年來能聽她絮叨的次數太少,老人還不捨得他們總是從城裡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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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來來回回用的時間不少不說,還花不少錢,這錢攢著都能辦不少事。
李招娣也沒絮叨太久,怕孩子出門晚了回到省城的時候就要耽擱了,就催著人趕緊走。
何春杏也已經趕著馬車來了,車上裝著了個籃子,裡頭放了臘肉和臘腸,還有已經冷凍住的生肉,還有幾個油紙包好的臘肉臘腸。
她結婚,二哥之前給了錢讓她置辦東西過來的時候私下也還給她塞了十塊錢說是禮金,大哥那頭直接就給匯了一百的錢過來。
兩個哥哥的情誼,她也都是記在心裡的,她也沒能給的,也就只有這些東西了。
何安海原本也不想要,家裡雖然自己養著年豬,可辦酒也用了不少,再給他和大哥,那就沒剩下多少肉了,人沒點油水哪成。
可何春杏哪能同意,說啥都得給,還說他們這兒好歹還是靠著山,上山的時候運氣好就能抓到點野物,城裡想吃肉也得看供應。.
還說家裡養著老母雞,每天能有雞蛋收,那也算是沾了葷腥了。
兄妹兩這你來我往了好一陣子,最後也還是李招娣發了話,何安海才收了。
何春杏就趕著馬車送人去公社上,等到她二哥一家上了車,她就去了郵局,把用油紙包好的臘肉臘腸給她大哥發了過去。
這會快遞的速度可不快,在路上得好長一陣子呢,不過這會冰天雪地的,再加上臘肉臘腸也都是熏製過,耐得住放,就算路上耽擱的時間再長,也不怕出問題。
她這剛寄完包裹出來就趕上了剛剛踏進郵局大門的何翠英和幾個知青。
何翠英看到何春杏的時候就心裡咯噔一下,嘴上卻還親密地問道:“杏子,你這是給安河堂哥寄包裹還是寫信啊?”
何春杏上郵局,那通常都只有給何安河寫信寄包裹的時候才來,要不就是收到了何安河寄回來的包裹的時候。
她心裡想著之前何安海對自己說的,心裡焦急的不行,可也沒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萬一何春杏沒寫信告狀,她這不就提醒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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