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這天,是勝利公社一年一度的大集,也是一年裡頭唯一一次。
其實最早的時候規矩沒那麼多,是逢五、十都有集,只是逢五是大集,後頭規矩多了也不允許私人搞沒買賣了,最後也就只剩下這一年一度的大集了。
大集就在公社收購站附近,那邊有大片的空地,足夠願意來趕集的人有個地方擺弄。M.Ι.
這集也算是給公社下幾個大隊的人一次過年置辦年貨的機會,大多都只能出現農特產品,但這對於幾個大隊上的人來說那也是值得高興的。
就算不擺攤,那也可以買點東西回來啊,這裡的冬季這麼的漫長,買點凍梨買點柿子啥的,冬天也能吃一口。
何春杏對於這一年一度的大集還是十分期待的,雖然說集上東西遠沒有後世末世爆發的時候那樣的多和豐富,甚至還能帶著空肚子去一路吃個飽回來。
可這會的安寧也是後世少有的,何春杏也喜歡湊這種熱鬧。
何春杏是帶著麻袋揹著揹簍,準備去集上買東西的,去年的時候她就買了一大麻袋的梨子,和她奶還有她三叔一家吃了一個冬天的凍梨。
畢竟天天在家燒火炕取暖,人也燥的慌。
而他三叔家,前一天就磨了豆子,做了不少豆乾腐皮豆腐。
昨天做的豆腐已經在外頭冷凍一晚上,這會已經成了凍豆腐了,這會他們這兒也已經冷的厲害了,夜晚室外的溫度凍個豆腐完全不成問題。
不過今天一早她三叔家也還新做了幾板新豆腐,這會她三叔三嬸還有愛國愛黨都揹著豆腐準備去趕集呢。
往年他們家也趕這個集,豆腐也一直賣的不錯。
馬香梅做豆腐的手藝十分不錯,她孃家以前就是做豆腐的,現在也還做著呢,這豆腐手藝都可以算是祖傳的。
現在南山村裡頭會做豆腐的也就馬香梅,平常想吃豆腐了,那就會提前招呼一聲,人多了馬香梅就會直接做了出來。
這也是她三叔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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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小進項。
不過打鐵撐船磨豆腐可以算是人生三苦,做豆腐這行當哪怕家裡壯勞力多那也是辛苦至極的,而且豆腐的價錢又低的很,掙的那都是點辛苦錢。
何春杏這幾年反正就沒少吃她三嬸做的豆腐製品,還跟著學會了一手做豆腐的手藝。
因為要趕集的關係都趕著大早出門呢,天還灰濛濛亮的時候就出發了,等走到公社收購站那空地的地方,還能看到一些離的近一點的大隊來的早都已經佔好了位子呢!
何春杏沒啥要賣的,但也還是隨著他三叔家佔了個地盤,倒是乖乖地在一邊等著,畢竟這會也還沒到最熱鬧的時候呢。
後面人就陸陸續續地來了,攤子多了人也多了,公社上的都來湊熱鬧了。
攤子上的買賣也不用她照應,她三叔三嬸經歷了多少年的趕集買賣,可比她有經驗的多。
愛國愛黨也被夫妻兩人撒了出去,任他們倆隨便逛去,一人給了點錢,想買啥就買點。
何春杏也就在攤子上一個打轉,很快就買好了自己想要買的東西,一大麻袋的梨子,半揹簍的柿子,還有一些紅棗。
買完了東西,她就直接擱在了她三叔三嬸的攤子上,溜溜達達地找人去了。
前頭柳予安就說他會來這個集,何春杏很快就找到了他這人。
他穿著一身厚實的舊棉襖棉褲,但一張臉還是有些蒼白,就連指尖也是被凍的青灰色,也就精神頭還算不錯,看到何春杏的時候還朝著人露了個笑。
和他一起來的是家裡的兄弟妹,大哥還有兩個弟弟,這會攤子上也沒太多的東西,大多都是春日裡頭自家山上弄的野菜曬乾的,還有秋日摘的野生板栗,榛子,最稀罕的就屬於蜂蜜了。
這會就有來逛集的看著人那蜂蜜呢,還試圖講價。
何春杏對著柳予安比了一個走的動作,柳予安心領神會,就把攤子交給了他大哥和兩個弟弟,自個則是隨了何春杏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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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了個人少的地方,柳予安還同何春杏說呢:“去年的時候在山上找到了一窩蜂子給養了起來,今年的時候割了一次蜜,賣給收購站了一些,我給你留了一小罐,一會晚些的時候你記得來拿。”
土蜂子難養,他們家那一窩也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也就勉強養了一年,而且土蜂子一年也就只能割那麼一次,像是現在冬天就不好去割了,裡頭的蜜也得留給它們過冬用。
這還是柳予安好不容易給家裡開闢的一個營生。
蜂蜜價錢不低,弄到收購站給的價錢也還算可觀。
他找這一窩土蜂子的時候也還是趁著身體上了山找的,回來還是大半是他哥給揹著下山,後頭還躺了好幾天才算緩過勁來。
不過要能好好養的話,等往後分了窩,多幾窩的話,說不準家裡的蜂蜜也就能多了,日子也就沒那麼難過了。
柳予安前頭那都是抱著自己早晚要不行,給家裡留點本錢的念頭過日子呢,這會看著何春杏的時候,他就沒那麼想了。
他想多活點,活好點,多看看這世道。
“那可巧了,我叔和我嬸擅長做豆腐,知道你家也來趕集,給留了呢叫我看到你之後叫你去拿。”
何春杏就笑著回道,這往後都是親戚了嘛,都是講究有來有回的。
“我這會找你有事兒呢,咱走走?”
何春杏就和柳予安這樣說,得到了他的點頭認同。
柳予安以為何春杏是想帶著自己逛逛呢,結果沒想到她的走走竟是走到了公社的醫院那頭,還領著他去看了個大夫。
還是個中醫的。
“這高大夫可厲害了,祖上據說出過御醫,後頭家業全都捐了出去支援,還給不少領導看過病呢,前些年歲數大了,落葉歸根在了祖籍這頭。”M.Ι.
何春杏怕柳予安誤會,就和他解釋道:“你這不是身子骨不好麼,咱找大夫看看,該調理就調理,該養著就養著,說不準養著養著,身子骨就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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