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杏這話說的都算誠懇了。
大隊上其他人早就已經說過知青養的這豬太瘦,大隊上最差的也是近一百斤的,他們這一隻一看還餵了一頓的也就那麼點大小,去了收購站也只能得白眼。M.Ι.
不到一百斤的,在收購站那頭可真沒少受擠兌,而且給的價錢還不高呢。
他們這八十來斤的貨,怕是要被擠兌死,直接被趕回來也都可能。
趕回來之後能咋整,要麼就是把豬給養肥了,這會可沒有前頭那麼多餵豬的東西,就只能拿人吃的口糧去填。
要麼就是得掏錢補漏洞了,但這種也是很傷大隊名聲的。
他們大隊已經好久都沒有得到先進集體的表彰了,有這些知青的拖後腿,他們覺得大概這幾年可能都不會有了。
“可不是麼,前頭大隊長還好心好意地同他們說,這豬太瘦沒多少膘,還說杏子你留的年豬都比他們的強,讓換一換來著!”
其中一個大叔就在那邊張嘴說,“我記得杏子你家的年豬都一百多咧,當成任務豬交上去那都是有面子的。”
“人咋能看得上咱鄉下人養的豬,再說了,我這豬回頭一半是大隊上的,一半才是自個的咧!”何春杏笑呵呵地說,“我還得留著擺酒呢,咋說也得給自己留點臉面!”
“那倒是,”其他人一聽何春杏這話也都激動了,“杏子,你到時候得喊咱們吃酒的吧?”
“咋能不喊,叔你自己想不想來才是真的!”
何春杏就順著人話說,對方就高高興興地應了下來,還說不說關係,這年前一頓酒能給自家省下好幾口肉啥的呢。
那語氣說起來可別提多高興了,還打聽何春杏酒席上給不給酒喝。
這年頭要是酒席上有酒有肉,那可就真是十足的好酒席了!
何春杏也不忸怩,說今天上公社除了交任務豬之外,就是要去打點酒,還說一會讓人幫著挑幾頭根骨好的豬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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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杏想要和人打好關係的時候,那一張嘴就能和抹了蜜似的,聽得人神清氣爽。
再加上一起的大多都是老何家的,不是管叫叔就是管叫伯的,他們一聽何春杏明年打算多養幾頭任務豬的時候也沒覺得有多奇怪。
畢竟何春杏的能幹那也是出了名的,自打五年前他們家開始養起任務豬來的時候,每年年底的時候就讓他們家能上一等的價位。
多養幾頭只要她不嫌累的慌那就沒啥,養成啥樣子到明年年底的時候就能見分曉了,至於幫著豬崽啥的,他們也都沒意見。
一個大隊上的相互幫襯點那沒啥,更何況何春杏打了野豬下來給大傢伙加口糧的事情也都還在眼前呢,沒得說。
劉淑玲看著和人聊的興起的何春杏,她倒是有心想要和人幹一場,可人壓根就沒把她放在眼裡,憋的自己臉紅。
最後也只能罵一句:“看她那像是個啥樣,一個姑娘家半點不害臊地說那些話,知道的她下個月要。婚,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缺男人的厲害呢!”
這半點都不矜持的樣子,真是讓人沒眼看,她是沒了男人會死是不是?M.Ι.
何春杏雖然和幾個老叔聊的高興,但也還在關注著後頭呢,劉淑玲這人也和有病一樣,成天找自己的晦氣。
她踩住自己腳底下的一顆小石子,腳輕輕地往後一掃,那一顆石頭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一下子就擊中了在那邊罵罵咧咧的劉淑玲。
劉淑玲只覺得自己膝蓋一疼,整個人就毫無形象地往前一摔。
她罵罵咧咧那會不少人都離她幾步遠呢,一來是覺得她罵人的時候面目太猙獰,二來也是怕她說多了招來禍事讓大隊上的人心生不滿之後把他們都算成一夥的。
所以在劉淑玲倒地撲街的時候就沒人能扶一把,她這一摔那也是摔的嚴嚴實實的。
等到被扶起來的時候,劉淑玲整個人都還有點懵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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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膝蓋,手掌上的刺痛傳來的時候,她這才發現自己摔的有點狠,手掌都破了皮。
手掌倒也沒有到鮮血橫流的地步,但擦傷的地方也冒出了血絲出來,遲來的痛覺也正是宣告了它的存在感。
劉淑玲“哇”地一下就哭了出來,那模樣可就別提多狼狽了。
她向來自覺自己是個體面人,現在摔了這麼一個灰頭土臉不說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面子裡子全掛不住了。
她這一哭,原本走在前頭的人也都回頭看了。
何春杏嘴角微微一彎,說出來的話也就格外的冰涼:“不就是摔一覺麼,又不是那些不懂事的娃娃,懂事的娃娃摔了一跤只要沒出大事兒都自個拍拍屁股爬起來了,一大人比孩子還不如,瞎矯情個啥呢!”
何春杏這話說完,劉淑玲那是又氣又急,想要罵是何春杏腦子也是一片空白,整個人只氣的發抖了。
“何春杏同志,請你有點同情心!”
顧開朗看向何春杏,聽著她那涼薄的話,心裡都有些慶幸自己當初的提議她沒同意了。
果然不過就是一個鄉下姑娘,自己當初就是被矇蔽了雙眼這才會想出那個提議。
“我哪裡說得不對麼?她這樣的歲數摔了一跤不自己爬起來還哭哭啼啼是等著人去哄麼?
那她是想誰去哄?是霍知青還是你顧知青?你們要不要趕緊看看她有沒有摔到腦子,要不,你們用背的或者是用抬的?
我這樣夠有同情心了吧!劉知青,你想讓誰幫你你趕緊吱個聲,趁著這會摔的傷還在,要不然我怕晚一點那傷口癒合了,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何春杏這話說的讓大隊上其他人都笑起來,只覺得杏子這孩子的性子還真看不出來,竟還有幾分精怪在。
聽聽這話逗的!
劉淑玲聽到何春杏這話倒是來了點精神,她一雙眼睛就勾勾地看向了給自己出頭的顧開朗。
顧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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