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招娣前頭就聽說過柳老根一家子憨厚老實,這回也算是正面見識到了。
啥都不求的,就怕自己兒子受了委屈,這樣的人家也是真心實意的。
可真這麼幹了,那也不成,李招娣自認也不能厚臉皮人家啥都不要就真不給,別人家娶兒媳婦那也都是要花錢的,他們家娶個孫女婿回來啥都不給,傳出去可不得被人說閒話麼!
這不,李招娣就和柳老根還有劉木蘭一起掰扯起來了,那陣仗要是不知道的人一看都得以為兩家是因為彩禮嫁妝鬧掰起來了,哪裡知道是一家要給彩禮,另外一家則是厚道地表示不用不用。
桃花嬸也是開了眼界了,她做媒的時候的確保質保量,可也遇上過一些因為彩禮嫁妝的事情鬧掰的親事,這種相互推拒的場面那是真沒見過!
這掰扯到後面的時候,到底還是李招娣說結親又不是斷親,又不是說人進了門之後往後就不和家裡聯絡了,而且傳出去旁人說起來也難聽。
不要錢的親事那叫倒貼!
雖然人人都這樣想著,可事實上也不能這麼幹啊,回頭一說你家姑娘兒子結親一分錢不出,那不就成了倒貼賠錢貨。
這話說出去,得利的一方倒是沒啥,另外一方就得承受那些流言蜚語了,而且不要錢的旁人不珍惜,太要錢的也不成,太要錢的那就掉錢眼裡頭了,又得說孃家喪良心只重錢。
這麼一番掰扯之下,最後柳老根就說給六塊錢和三十斤粗糧就成。
這可比嫁女兒的還少了不少呢!甚至比桃花嬸先前來說的時候也少了不少,他這到底也還是想著讓自個兒子往後能在何家日子好過一點。
畢竟南山村可是老何家為主的,何春杏也是老何家的姑娘。
李招娣見如此,也沒說啥,這不就又問柳老根家想著啥時候過這一門親事。
“這個就隨嬸子你們定吧,我們也沒啥意見。”柳老根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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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還有合八字測黃道吉日啥的,這會這些都不講究了,一般都是撿著初六初八這種聽上去不是順就是發的一看就比較吉利的日子辦喜事。
像是柳老根家的大丫頭,就盯在這個月底二十八的日子,大丫頭今年也已經21了,是個老姑娘了,也是被他們家這家底拖累的這才拖了幾年,到這個歲數。
讓她來決定?
李招娣這會就有些犯難了,這親事要是今年不辦,那就得到明年去了,還得是過了春耕那會。
畢竟春耕那會大家都忙的很,誰家也不會挑著那種日子去辦喜事。
“那要不就下個月唄。”何春杏插看了一句嘴,“選個下個月的日子唄。”
反正早晚的事兒,幹啥不早點呢!
這要是早點進門,她還能多吃幾頓人做的好飯好菜呢,而且等到寒冬臘月,那雪就能下的老厚老厚,出門一踩一腳雪!
柳予安這會都已經穿上薄棉襖了,那會只怕穿成個球也出不了門吧,等到來年春耕之後,那可不得大半年都過去了!
李招娣面一黑,這會也不想說話了。
這孫女平常看著是個貼心的,關鍵的時候那就是個漏風的,你聽聽,這算是能聽的話不?
但何春杏都已經這樣說了,李招娣那也只能操著一張老臉給她擦屁股去。
這丫頭的性子咋地就越發的匪氣了呢!
“老根你看咋樣?”
李招娣就問。
柳老根能咋樣,當然也沒啥不答應的,兩家就初步商量了在下個月十八的時候。
至於擺酒啥的,柳老根家的情況也就那樣了,而且又是當上門女婿,他們家大辦一來是沒這個條件,二來還是當上門女婿。
李招娣也表示理解,到時候酒席就擺在他們老何家,正好家裡今年還有年豬,到時候辦酒席都還有肉菜呢。
這麼一想,李招娣也就覺得還是下個月的時候辦事兒比較合適,那會正有肉,酒席也還能辦的好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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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來年春耕那會,家裡可就沒有那麼多辦酒席的肉了。
桃花嬸也挺高興的,雖然這一樁親事自己的確出力不多,但親事能成也的確好的,她這個做媒人的到時候也能吃上桌呢!
事兒商量的差不多了,李招娣就準備回去了,桃花嬸也得忙著自個的媒婆職業呢。
臨走的時候,柳予安就送李招娣和何春杏到了門口,他話也不多,臨走的時候還問呢。
“月底二十六,我二姐出門子,你要不要來湊個熱鬧?”
這會親事都已經說定了,那柳予安和何春杏也就算是未婚的夫妻兩人了,一般家裡姐妹結婚啥的,都有送嫁隊伍,柳予安這身子骨肯定就不能在送嫁隊伍之中了。
作為未婚妻來湊個熱鬧啥的其實也不算啥。
何春杏就點了點頭,她也還問呢:“今年年底的大集你還去不?”
柳予安一聽這問話,他就知道何春杏以前肯定是在趕集的時候見過自己,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要去的。
秋裡那會家裡從山上也摘了不少的山楂,還有采了一些藥材,到時候也得去公社上看看,順便把藥材送到收購站那邊去。
何春杏聽了這話就點了點頭,表示她到時候也去買點年貨,要是趕巧的話說不定還能在公社上見到面呢!
柳予安就突然想起了,去年在趕場的時候就見過何春杏,她那會個頭比這會還稍微矮一點,扛著一個大麻袋招搖過市呢。
想到那場面,柳予安就笑了,那一笑亮眼的如同山花漫過坡。
李招娣見兩人話也說完了,這就拉著何春杏走了,柳予安站在門口,他眼神好,見到兩人走遠了一些,李招娣就用手指頭戳著何春杏的腦門,似乎是在數落。
而何春杏被戳了也不惱,笑著就挽上了李招娣的胳膊,腦袋也依偎過去,沒一會的功夫,就見李招娣沒了招了。
祖孫兩人笑笑鬧鬧的,一下子也就走的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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