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杏看著跪在自己跟前的何翠英,一點也不意外。
陳家和何長林家鬧起來的事情,現在已經是南山村的經典曲目了,當然大家都覺得沒道理的是何長林一家,陳家也算的上倒黴,咋地就和這樣的人家結了親。
每天吵吵鬧鬧的,叫人看足了熱鬧,但這熱鬧看的多了那早晚也都會膩味,更別說現在都還沒掰扯出甚麼來,就覺得像是老太太的裹腳布了。
而且收稻子的日子近在眼前,誰還有空管這些呢,收稻子的時候那麼辛苦,還不如想想咋給自己補一補。
但何翠英直接往著何春杏跟前一跪,那事情就不一樣了嘛,這就是新戲碼了,那這熱鬧可得看一看!M.Ι.
何翠英也巴不得大傢伙都來看熱鬧呢,到時候要能幫著自己說上一句,何春杏架不住大傢伙的指責真的拿出錢來了,那就皆大歡喜。
可她要是當著眾人的面說啥都不肯給,那不就說明她這人沒啥良心,涼薄的很,那也不怕大隊上的人不在背後說閒話,何春杏往後就別想要啥臉面!
“這可真稀罕了,我說堂姐,你腦子沒壞吧?
前頭你和你娘哄著我去給你們家填坑去給人當後孃,事情沒成,你家自個填坑還不夠,還來問我借錢?
你這臉咋這麼大呢?
是不是我家門口那梧桐樹斷的還不夠好看,你想你家也斷個啥?”
何春杏這話也是讓圍觀的人笑起來,可不是,兩家人家都鬧成這樣只差沒有明確說往後老死不相往來的話,前頭坑人不成,這會又要借錢,這可真是夠不要臉的了。
可何翠英是誰啊,她要是要臉就斷然不會幹出自己重生謀劃了個親事之後為了防止出意外,轉頭就想著坑了人的事情。
她就哭啊,哭著去抱何春杏的大腿:“杏子,我們都知道錯了,當初那也是豬油蒙了心肝,可這會是真的知道錯了!
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也看在二叔二嬸的臉面上!
二叔二嬸還在的時候,對我們都挺好的,你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三哥和我都出了意外吧。這事要是不解決,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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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我家怕是要退親了!
我要是退了親,也就沒法子活下去了,杏子你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死吧?”
何翠英哭的嗷嗷的,倒也的確引動了不少人的惻隱之心。
“杏子,你看你們好歹也是堂姐妹一場,英子都已經哭成這樣了,要不你就幫一把唄!”
“是呀,真要退親了,英子這樣可就難說親了!”
“而且你爹孃在的時候,對老大家的幾個侄子侄女也都還是可以的!”
幾個婦女瞅著可憐兮兮的何翠英七嘴八舌地勸道。
“嬸子們這麼可憐英子姐,不如幫著一起解決唄,也不說多的,一家出個二三十塊錢那也都能把事給解決了!”
何春杏笑呵呵地掃過這些勸說的人,“到時候英子姐肯定能記得幾位嫂子嬸子的大恩大德,你們只管放心,當著大傢伙的面呢,英子姐借了這錢之後肯定不會賴賬會還的!”
這一提錢的事情,剛剛還古道熱腸還要勸說的立馬就不說話了。
開啥玩笑呢,一年下來家裡攢的也就這麼點錢,真要借給了何翠英家,那自家還要不要過日子了?
年輕的小媳婦還要不要生孩子養孩子了,家裡有正當年歲孩子的還要不要辦喜事了?
何春杏自然見怪不怪,世人都這樣,慷他人之慨的時候自然不會覺得有啥問題,可事情要是落在自己頭上了,那立馬就能分清楚利害關係。
“英子姐,你咋還好意思提起我爹孃呢,我爹孃那是去的早,要是現在還活著,知道你們一家子這樣算計我,直接就能打上門你信不信?
你也甭說甚麼我爹孃在的時候對你們不錯的話,你說這話的時候也不摸摸良心,我爹孃對你們好的,你們就這樣禍害他們閨女,也不怕天打雷劈!”
何春杏一臉唾棄。
她這話倒也沒人覺得有啥不對。
何長業活著的時候就一直把何春杏當做掌心寶的,老大安河還有老二安海都不在身邊,身邊就一個姑娘,能不疼著麼。他要是還活著,那還真得操起傢伙來直接和何長林一家幹起來!
可不是他們兩口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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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何長林一家才這樣有恃無恐地算計起人閨女麼!
“再說了,你咋好意思問我開口要借錢呢?我爹孃沒的時候我幾歲?都是靠著在部隊的大哥和在廠裡上班的二哥寄回來的錢養著的,平常有一口吃的,那還是我和奶下地掙工分換來的!
倒是你們家,多少壯勞力呢,當年分家的時候說好年底給孝敬糧孝敬錢啥的,這麼多年連個影子都沒瞅見!
你們省了這麼多年,怕是攢的不少吧,咋還好意思問我要錢,張口就是要兩百,我該你們的啊!”
何春杏這一算,大傢伙這才想起,五年前何長業兩口子走的時候,何春杏才十二歲,那會還在唸小學呢,家裡沒了頂樑柱,吃喝啥的都是靠兩個哥哥拉扯著,還有何家老三幫襯著。
就是這會,何春杏歲數也還不大呢,哪來這麼多錢!而且兩個哥哥都結婚生孩子了,那也不可能一門心思全都把錢都給自家妹子用了。
“英子,你這可就不對了,你咋好意思問杏子要錢呢!”
回過味兒來的幾個嬸子嫂子又開始數落起何翠英起來了,那眼神之中都滿是不認同。
“就是,要不是看著你可憐,差一點就被你給繞進去了,杏子這才幾歲,家裡就她和她奶過日子,一年到頭能攢幾個錢下來!”
“我算是看出來了,王春風平常就挺不要臉的,結果沒想到英子你是把你孃的那點習性學了個十成十啊!在這會耍可憐,嗷個幾聲,到時候就想我們借你家錢?”
何翠英也沒想到自己這會就遭了的反噬,被這數落的七零八落,臉上也難看的很。
她很想說可別聽何春杏的鬼話,她爹孃死的時候家當全都交到了她的手上,每個月兩個哥哥都給她寄錢,而且家裡還養著任務豬還有年豬,一直都養的膘肥體壯比大隊上別的人家都出色,一年下來掙的錢可不少呢!
可這會的她被數落的說不出話來,又聽到何春杏補了一句:“就算我有錢,我也不借你們家!我說了一門親事,回頭這錢可是要給我沒過門的丈夫留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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