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主人,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一週過去,在天晴正在收拾寢室內的文書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她一回頭,就見是螢丸的身影。
背後是本丸熱鬧的身影,而天晴看著螢丸的眼神,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刀劍想要外出修行的開場白。
想到這,天晴就把手上的東西放下,擦了把手,笑著走到螢丸身邊:“已經可以了嗎?以前的痛苦稍微放下了嗎?”
她一直記得,也一直留意到,螢丸從前身上有著暗墮的刻印——是小夜告訴她的。
螢丸揚起腦袋望著面前溫柔的審神者,他平常總是迴避的視線此刻無比冷靜,像是已經考慮過許多事情:“放下了一點,但又感覺還沒完全放下,所以想出去走走看。”
“那我給你找一找修行服裝,最近本丸外出修行的夥伴太多了,我也不記得有沒有備著簇新的……啊,有了!”
她依著次序將修行道具、修行衣裝交給螢丸,再把平常會給他們備著的紙筆翻找了一套放在包裹上:“還是老規矩,要時刻給我發信哦,然後……”
“還有嗎?”螢丸記得平常外出修行的刀劍,只准備這三個東西就足夠了。
天晴點點頭,再從自己的小抽屜內翻出一個小東西,再從衣袖內抽出一張符咒,在空中畫了一個紋樣,再把泛著光芒的符咒塞入東西內、小心翼翼的交到螢丸的手上。
“這個是……”
螢丸好奇的看著手中的小錦囊,上頭居然有他的刀紋,還刺繡著他的名字。
“這裡頭有我的靈魂刻印,如果螢丸君遇到危險,我會過來救你的,但還是希望你儘可能別做危險的事情,這裡還有很多家人在等你回來啊。”
螢丸捧著護符,其實他不是想問這個問題,而是為甚麼他會收到這個禮物?
他小心翼翼的把護符翻轉,還見到了縫得不好的部分。
天晴見狀馬上窘了:“啊,其實這些護符我本是打算一口氣送給大家的,所以有些部分還沒做好,畢竟我在現世學到的縫紉技術都很半桶水,回來後我會給你修改的……”
螢丸聞言,視線注意到天晴指尖上的一個個小血孔,突然笑了:“……我要這個就好了。”
天晴被螢丸難得展露的笑意驚豔到,心頭一暖。
“好。”
她微微笑著,在其他本丸刀劍都不知道的時間把螢丸送到時空穿梭裝置面前,臨別之前,螢丸有些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
天晴忽發奇想,展開了雙臂:“要抱一個嗎?”
螢丸怔了怔,想起當時他們的前主……本丸的第二任主人,白鳥初也曾經這樣跟他說:要抱一個嗎?
他的唇嚅動著,他分明是想拒絕的,嘴巴卻無法發出一個音節——所以給了天晴可乘之機,被她直接抱了上來。
這個帶著熟悉陽光/氣味的懷抱讓螢丸眼角泛酸,他仰著腦袋傻乎乎的被天晴抱著,在一瞬間,他感覺抱著自己的人就是白鳥初,但又清醒過來……不,抱著他的是名為白鳥天晴的新主人啊。
其證據就是,他們的前主白鳥初大人,根本學不會這種精緻的縫紉手藝。
但他也真的好懷念好懷念當初的主人……
螢丸抿著唇想壓抑自己乾枯的眼眶,不讓裡頭湧出半點淚水。
卻聽見天晴突然在他耳邊說起:“螢丸在我眼中也是個需要好好照顧的孩子啊。”
——螢丸君也是個孩子呢。
幾乎一模一樣的話語傳來,螢丸的眼眶終於發熱,他咬著唇,身上的刻印悄悄減少了。
在光芒閃退之後,螢丸已經遠行了。
收到訊息而從田邊趕來的狐之助見到孤身站在時空穿梭裝置旁邊的天晴,眨巴眼睛問:“我聽見你的呼喚了,這次要去修行的是螢丸閣下……”
“是的。”
“但螢丸閣下身上不是還有暗墮的刻印嗎?不好好放在本丸照顧的話……”
“每個人也有自己恢復的方式。”天晴蹲在地上把狐之助抱進懷裡,嘴角勾起:“如果螢丸君認為這樣就好的話,那就這樣好了。”
狐之助聽得似懂非懂,但又暗自覺得天晴不會做下錯的決定。
她就是這麼神奇的存在,雖然一開始他完全不理解她的想法,但隨著與她一道生活的時間長了,狐之助又覺得……只要相信就好了,她總會有自己的考慮的。
就像白鳥初一樣,看上去不可靠,其實比誰都認真的為大家思考。
天晴在這一點,身上溫暖的味道,和白鳥初大人其實是一模一樣的。
一人一狐腳步徐徐的走向田間,那邊是越來越熱鬧的畫面,天晴看著慄田口短刀臉上的笑容,突然開口問:“狐之助,這座本丸……還有哪些刀沒回家?”
狐之助幾乎想都不用想:“是五虎退與靜形薙刀。”
天晴笑著:“那我們就去找吧,把他們接回家。”
*
這一次前往鎌倉時代——是五虎退出生的時代。
至於隨行刀劍,天晴選了一期一振、物吉貞宗以及藥研藤四郎。
又一次前往遭遇過鬼舞辻無慘的鎌倉時代,說實話天晴實在擔心自己會再次遇到無慘。
而就在她有些苦惱的坐在寢室外時,那個穿著白色狩衣、身姿綽約瀟灑的鬼切突然就踏著月色出現了。
已經不曉得有多久沒和他面對面,天晴怔了怔:“鬼切?”
“你是要回去鎌倉吧,我也一起去。”
他半垂著狹長的眸,還是老樣子喜歡單刀切入的說話,這麼久不見了,他居然連半句問候都沒有。
天晴有些哭笑不得:“還以為你要留在這裡一直修煉。”
“那就本末倒置了。”他輕描淡寫地回答。
畢竟,她以為他是為了甚麼而修行的?
鬼切深深的看著面前的少女,也是有好一些時間沒和天晴說話了,此刻她披著大道寺知世給她製造的羽織,純白帶著紅色花紋點綴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與她的氣質相當適合。
只是她似乎又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瘦瘦,垂眸往下看時,那睫毛又長又翹,突然像一個女人多了。
“本末倒置?”恍惚間,他聽見她的聲音傳來。
“沒甚麼。”他的嗓音有點啞澀,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靠近她,又將便當盒放在她身旁的地板上。
兩個人一下子靠得挺近的,近得她能嗅到鬼切身上屬於森林的青草味、而他也能嗅到天晴身上沐浴用的花香氣。
他的視線有些不受控的看了眼她的側臉,才斂著眸在她面前站好。
鬼切突然想起一個詞:想念。
他感覺,自己其實是想她的。
他突然不想從她身邊走開,就面無表情的站在天晴的面前——他發現,越是知道自己想要甚麼,他就越是無法像以前那樣隨意去取,因為他就擔心,自己假若暴露想法,就容易被那個事物捨棄拋下。
他不想被她躲開。
所幸,在鬼切找到藉口把話題接續之前,天晴就已經率先站起來,打破了月夜中的靜默,一臉認真把他打量起來。
“怎麼了?”鬼切突然有些不自在的望著他。
“看上去沒受傷、沒亂來,也似乎有洗澡,甚好。”她嘴角笑容狡黠,卻相當可愛。
聞言,鬼切抿著嘴角,胸腔微暖,無奈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才不會告訴她,他自從換了這一身衣服,修煉期間都會脫下來,弄髒了也會馬上清洗,有些袖口的位置,已經被他擦拭許多遍了。
他既然穿著這一身衣服出現,她自然看不出他任何亂來的蛛絲馬跡。
但另一邊廂,他也為了能夠親自保護好她,好好訓練過了。
……
翌日。
早早起來梳洗的天晴穿戴好,出行之前,她刻意問了小烏丸。
“小烏丸,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嗎?”
“為父就不去了,在你不在本丸的期間,為父就想好好看著孩子們,而螢丸一旦回來了,我也想出去修行看看。”
“你想修行嗎?”
“嗯,畢竟為父也想更好的保護到你。”
小烏丸對天晴尤為寵溺,這是本丸所有刀劍都看得出來的事情——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烏丸總以“為父”自稱的緣故,天晴每次和小烏丸說話,也真的能感到一點安心。
所以她在很多事情上,也會問問小烏丸的意見。
聽見小烏丸要外出修行的事情,天晴就蹲下來對留守本丸的狐之助叮囑:“如果螢丸先回來了,你謹記幫我把東西交給小烏丸哦。”
她說的是她親自做的那些護符,她就擔心螢丸在她到鎌倉時代期間回來了,小烏丸只取了修行道具就出行。
狐之助自然明白,就點了點毛聳聳的腦袋。
天晴終於安心下來,就回到時空穿梭裝置的陣列旁邊。
那熟悉的光芒從時空穿梭裝置中發出,從本丸去到鎌倉時代的速度很快,只一眨眼,他們一行人就來到比江戶時代還要古老許多的時代中了。
天晴本還有點戰戰兢兢的到處張望,就怕有任何無慘的蹤跡,誰知旁邊的鬼切關注點壓根不在這。
鬼切居高臨下的看了天晴一眼,竟突然悶騷地開口:“……你要給他甚麼?”
天晴???的看著鬼切,也是花了好幾秒才明白鬼切話裡所指的是她剛才跟狐之助說的——要給小烏丸護符。
一旦想到自己做的東西其實也有鬼切的一份,甚至是特別精心準備的一份,她就紅著臉轉頭:“才不告訴你!”
“???”鬼切挑起眉頭,雖然沒有說一個詞,卻源源不絕的釋放著低氣壓。
天晴知道這是鬼切要和她鬧彆扭的先兆,她亦先發制人:“為甚麼我非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不可!”
“……隨便你。”鬼切別過頭:“你就是對誰都這樣。我也習慣了。”
天晴???:“你回去修行後要把自己的情商也修一下!”
鬼切:????
他也是有好好修行的好不好!就是她這麼可惡,一點也不知道他到底都忙了些甚麼!
鬼切滿腔怒火,甚至用鬼手惡狠狠地抓住天晴的腦袋,似乎就要彈她額門……只是下手之際,還是把手收回去了。
“算了。”
他只是板著臉一臉不悅的離開,就留下那隻鬼手跟在天晴身旁。
而天晴自己也氣,就和那隻屬於鬼切的鬼手拳打腳踢起來。
就只有旁邊的藥研和一期一振看得出來,這隻鬼手是鬼切總是安排在天晴身旁的,保護她用的。
藥研·憐憫·藤四郎:一期哥,我覺得鬼切真不容易啊
一期·看熱鬧·一振:哈哈哈,是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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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鬼切:吃醋.jpg
天晴:(一無所知歡脫的往前走)
對了下一章baba終於要出來了!不是石切丸!是天晴的ba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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