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還在繼續,他們的震驚完美掩蓋在了面具下,在外人看來,與周圍那些因為“不老藥”的登場而激動的“客人”們並沒有甚麼不同。
主辦方對造成的轟動很滿意,今天有不少出彩的拍品,可都是他花了大價錢特意找了渠道拿下的,包括這顆足以當壓軸品的藥物——感謝那天的搶劫事件吸引了絕大多數警方的注意力,否則這些貨物也不至於如此順利地偷渡到這裡來,今天的這場交易更不會如此成功。
想到今天這場拍賣會結束後,他能收到的佣金和拍賣費用,一直端坐在貴賓包廂裡的主辦方嘴角的弧度就完全下不去。
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協定,他也不會捨得拿出來拍賣。
不老藥!那可是傳說中的不老藥啊!
主辦方回憶著之前見到的那個讓他震驚的女人,哪怕到了此時,他也依舊忍不住嘖嘖稱奇。那可是……誰能想到那位多年前就已經紅遍全球的米國大明星,如今會那麼年輕呢?
連她那樣的女人,都逃不脫這種世俗的誘惑,那在場這些參加下半場拍賣會、本身就有這方面需求的人,又有幾個能夠忍住?
想到當時和那群穿的跟烏鴉一樣漆黑的傢伙們跟他的協定,他又忍不住露出了貪婪的神色,只要這次成功了,他以後的可以源源不斷地獲取更多的藥物。
只要今天!有人拍下這一顆!
這顆藥的拍賣一開始卻沒有主辦人想的那麼順利,臟器移植、精子卵子細胞血液這些都是有依據、且身邊有很多成功案例的,他們知道有錢在這方面就可以為所欲為,尤其在場的很多人其實是財閥,在日本,財閥的權利還是很大的,所以即便是這種拍賣會,他們也敢暗自舉辦。但是不老藥、不死藥不一樣,他們沒有人親眼見過,就算再心動,此刻也難免有些遲疑,他們自身或者自己親人的病,還遠遠沒到賭這最後一步的時候。
而且……不老藥,並沒有說它不死,不是嗎?
它對已經患病的人群,真的有用嗎?
拍賣師對此也有充足的經驗,他立刻就意識到了問題,開始介紹這顆藥的原理:“與諸位從以往聽說的那種不死藥、不老藥不同,我們今天獲取的、也是唯一一顆藥物,是經過科研人員多年精心研發出來的,它的原理是誘導細胞死亡和重生,將人體的細胞維持在一個最佳的狀態,所以,這藥雖然名字是不老藥,其實也是不死藥,後面隨著人的新陳代謝,多年後它可能也會被徹底代謝掉,後續想繼續保持,仍需要多次服用,但是,如果是疾病的話,只要一顆,它就能重建身體內的其他器官細胞,這才是這顆藥物的真正價值。”
此言一出,整個會場徹底炸鍋了。
本來還有所猶豫的,又自覺自己資產可以在這場即將到來的價格戰中獲勝的立刻開始舉牌。這還不拍?!不少人內心懊惱,早知道這樣,剛剛就早點舉牌了,現在人這麼多,可能除了把價格哄抬到絕大部分人都吃不消,啥也撈不著了……但如果就這麼放棄……他們又心有不甘。
如果不曾知道有這種神奇的藥,他們也就這樣了,但眼下給了希望,卻又拿不到,就讓人更加心生不甘了。
有人暗自懊惱,也又腦子轉得快的,準備先去打探打探這家研究所的名字,再順便看看這藥的效果,如果真的有用,哪怕再多錢,買到一顆也不虧啊!
如果能知道是誰研發的、可以將其挖過來,就更好了……
降谷零冷眼看著會場裡的人,他同樣也意思意思舉了個牌,以免全程下來一次也沒舉牌,引起別人不必要的關注,在舉了那麼一兩回後,他就狀似無奈地放棄了,湊到身邊的男伴身邊,似乎在小聲抱怨甚麼。
他很清楚,這顆藥絕對是一場騙局。
黑衣組織確實有真實存在的不死藥,也有真正的不老藥,但絕對不是這個時期會出現的東西。如果是在10年前,是有可能的,那時候由艾蓮娜老師他們主導研發出來的“銀色子彈”據說就是這樣的功效,貝爾摩德那個女人,服用的十之八九就是這顆藥;再不然就是7年後,由艾蓮娜老師的小女兒宮野志保接手藥物研究、重啟的APTX系列。
銀色子彈和APTX本質上已經不屬於同一個分類,前者真正的目的是讓死者復生;而APTX是讓細胞程式性死亡,同時強化端粒酶的活性,從而增加細胞的增殖能力。
銀色子彈到底有沒有讓死者復生的功效,他不得而知,但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據他所知,烏丸蓮耶30多年前已經年過百歲,已經臨近或者超過這個時期的最長壽命記錄了,但他當時大決戰時見到的烏丸蓮耶卻還很年輕。所以這裡存在幾種可能性:
第一種,是他確實死了,又被他們組織的人用那種神奇的藥物救活了,真正的死而復生。
第二種,他沒死,或在瀕死時被冷凍維持住了生機,等銀色子彈被研發出來並做過人體實驗,確認有效後,立刻服用了這藥,苟住了性命。
而貝爾摩德,多半就是這個人體實驗的受害人之一,只不過,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她是個成功品。而她和BOSS之間的關係,也是他掌握的最大的秘密,作為保命和要挾的籌碼。
鋪墊這麼多,降谷零隻是想表達,酒廠是不可能隨便拿出真正的“銀色子彈”的,至少,不會在這種場合下拍賣。這對他們來說檔次不夠,又過於高調。
以他對他們的瞭解,他們會更傾向於向一些政府官員或者私下約見某些財閥,來獲取更大的利益——除非,這藥不是真的。
但是,如果不是真的銀色子彈,又會是甚麼藥物呢?
他們的目的又是甚麼?賣方知道這件事嗎?
藉著拍賣時引起的動靜,他將整個會場都觀察了一遍,沒有找到他想找的人,也不排除現在比較早,派來的是他不認識的成員,或者是千面魔女親自出手。如果是她的話,在這種地方又都是他不認識的人,幾乎是找不到她的。
在他暗自思忖的時候,不老藥被以一個超高的價格賣出去了,只知道對方坐在1號包廂裡,在成功拍下後,對方就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離開了。
降谷零同其他人一樣,用目光注視著對方,只是別人是欣羨,而他是在記下這人的特徵。
有這麼大的財力,又有這種急切需求的……他在腦中飛快列了幾個人選出來,準備離開後聯絡公安那邊的人,將這件事彙報上去。
在將這個壓軸品拍出後,人群有序地散開。
“我們也走吧!”
降谷零挽著諸伏景光的胳膊,維持著優雅地步調向外走去,他們臉上的面具並沒有取下,配合著這些人的禮服,彷彿他們參加的並不是甚麼埋沒人性的拍賣,而是參加了一場假面舞會。
除了在場的這些人,沒有人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也沒人知道,後面會發生甚麼。
諸伏景光全程沉默著,他還沒有練就一週目臥底時的城府,除了外守一導致的悲劇,他尚未面對過太多的黑暗,乍然得知國內有這麼黑暗的一面,他被鎮住的同時,也感到了悲哀和憤怒。
“突然理解為甚麼松田想揍警視總監了,我也想。”回到車內,下意識按下訊號遮蔽器,諸伏景光長嘆一聲道。
“那,加我一個?”降谷零歪了歪頭,用自己的方式安撫著他的情緒,“或者,我們努力一把,早日自己上位?”
“唔……”諸伏景光思忖片刻,欣然應允,“好,就這麼決定了!”
“……”不,景,你認、認真的?
等等,仔細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降谷零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