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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27章

 司露是個對別人心緒相對敏感的人——這一點其實和流浪者有點像。

 因為先天所致無法體會常人的感情, 所以在人際交往方面,需要付出額外的精力和敏銳度來觀察人類,判斷自己的為人處世是否“正常”。

 她注意到了迪盧克在她說完這句話後, 流露出的微妙感情。

 談不上失落或是失望那麼嚴重,但總歸不是甚麼正面情緒。

 司露想了想,迪盧克在她進門時還開心地給她加了好感,但現在就已經情緒低落下來,難道是因為……

 她誠懇地認錯道:“……抱歉, 迪盧克老爺,門是我掰壞的,我會出修理費的。”

 迪盧克:……

 “……為甚麼會突然承認這點?”

 司露歪了歪頭:“因為感覺你心情不是很好……”是因為他發現自己門被她弄壞了吧?……畢竟算是無妄之災呢。

 迪盧克看上去有點頭疼。

 “……不, 不是因為這個……”他扶了扶額, “而且也稱不上心情不好……算了。”

 迪盧克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今天是他暢飲券的最後一天,他從騎士團回來後就來天使的饋贈了, 現在大概已經喝趴了吧,你去樓上找找他。”

 這個“他”自然就是司露要找的溫迪了。

 司露點頭謝過, 正想上樓, 卻被迪盧克叫住。

 “……順便告訴凱亞, 以後不要甚麼人都往我這裡塞。”

 司露:?

 迪盧克雙手環胸, “那個稻妻的浮浪人……叫流浪者的, 我給他在三樓準備了客房,但只此一次, 下不為例。”

 司露撓了撓頭:“其實是我把他拐進城的來著……不過沒想到他被安排住進了天使的饋贈。”

 不過想想也並不驚訝, 畢竟如果說整個蒙德城除了騎士團還有誰能監視得了流浪者, 那也就只有迪盧克了。

 迪盧克微微皺眉:“……最好不要靠近他。”

 這話引起了司露的注意:“迪盧克老爺……認識他?”

 她把流浪者帶回蒙德, 本來也想試試看有沒有人記得他的臉。

 但目前從騎士團的反應來看,好像並不記得這張臉曾任愚人眾執行官。

 迪盧克搖搖頭:“很陌生,任何情報中都沒有關於他的記載,但是他身上的氣息……”

 他想了想,看向司露:“他身上有沒有其他‘神之眼’?或者你看到過他驅使其他元素嗎?”

 司露愣了一下:“神之眼還能帶兩種元素?”

 迪盧克思索了一下,“沒有就算了,也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司露本想再追問兩句,但看迪盧克沒有繼續說的打算,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我明白了,我會注意的。”

 她記下“兩種元素”這一線索,打算晚點在群裡問問。

 司露沒有在二樓看到溫迪,三樓是客房區,溫迪這個窮鬼大機率也住不起。

 她想了想,爬上了屋頂的天台。

 司露有的時候覺得溫迪有點像一隻貓,神出鬼沒,卻又似乎無處不在。

 無處不在的風神大人回頭,向著爬上屋頂的司露晃了晃手中的酒壺。

 “早知道你要上來,該讓你順便幫我取一瓶蒲公英酒的。”

 司露走過去和他並肩坐下:“聽說你從下午喝到了現在,我還以為上來會看到一隻醉醺醺的風神大人呢。”

 溫迪沒有醉倒,但顯然腦中也已經有些遲鈍了,他眨了眨眼:“為甚麼是‘一隻’?”

 “……形容詞呀?不覺得很可愛嗎?像貓一樣。”

 說完這句話,司露就見溫迪打了個冷顫,然後“阿嚏”一聲打了個噴嚏。

 司露驚了:“風神也會感冒嗎?”

 “不,是我貓咪過敏,是聽到‘貓’這個字都會打噴嚏的程度。”

 “……貓咪過敏可以理解,但是聽到就打噴嚏已經是心理作用了吧!真的不用去看一下心理醫生甚麼的嗎……”

 溫迪看著她驚訝的樣子,像是比她還要驚訝:“你不知道嗎?”

 “知道甚麼?你貓咪過敏?”司露想了想,“哪本典籍上記載過嗎?——話又說回來,就算真的有人記載‘風神對貓咪過敏’,也是會被人認為是‘野史’的程度吧……”

 無所不能、幾乎與天同壽的神靈會被小小的地上生物剋制,感覺像是猜一下都會被極端信徒當作“瀆神”的程度呢……

 溫迪揉了揉鼻子,“沒有那麼誇張?畢竟這是件除了神明本人無法證偽的事哦。”

 “這不也代表無法證實嗎?”司露打趣道,“有點‘你是一些人類豁出性命也想守護的信仰’的自覺好嗎?風神大人。”

 “……不要說得我好像是需要甚麼血肉祭祀的邪惡神靈一樣啊。”

 “那美酒祭祀呢?”

 這回風神大人飛速介面,“多多益善!”

 司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呀,笑了。”溫迪看著她的笑容,好看的綠瞳笑得眯了起來。

 司露:?

 “雖然但是……我覺得我平時笑得還挺多的。”

 “假笑不算哦。”

 司露不說話了。

 風神的聲音頗為感嘆:“青春年少正值花季的孩子就該多笑笑嘛,你再憋下去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第二個迪盧克老爺的。”

 被比自己看著還小的少年稱作“孩子”讓司露有一瞬間的違和,但一想到面前這人實際年齡都已經幾千歲了,便也釋然了。

 司露眯了眯眼,“你打算用甚麼來賄賂我,不把你剛剛的比喻告訴迪盧克老爺?”

 溫迪仰頭抿了一口酒,搖頭晃腦道:“唔……那就用你心中問題的答案吧,怎麼樣?”

 司露的指尖有一瞬間收緊。

 “不要露出這種明明很防備但還是要笑容滿面的表情,從像迪盧克變成了像凱亞了喲。”他歪了歪頭。

 “……算是誇獎嗎?”

 “欸?”溫迪的表情有一瞬的呆滯,“原來在你心裡‘像凱亞’比‘像迪盧克’更好嗎?”

 “……和他倆沒關係吧,本質是像面癱還是像笑面虎?你覺得哪種更好?”

 溫迪順著司露的話思考了一下,“都不太好吧,不能像個正常人嗎?”

 司露“哈”了一聲,頗為開心地拍了拍手,“好了,你現在需要多準備一個問題的答案,來賄賂我瞞著凱亞了。”

 溫迪:……

 已經微醺的吟遊詩人選擇放棄和幾百個心眼的旅行者扯嘴皮子,他向後一仰,躺倒在屋頂上。

 “那麼,第一個問題?”

 “你打算在哪裡召喚特瓦林?”司露問得很乾脆。

 這讓溫迪有些意外,“欸?這麼直接嗎?我還以為按照你的性格會拐彎抹角一點。”

 “對付你的話,拐彎抹角只會浪費彼此的時間吧?”

 自從之前想通了“自己很可能很早前就被神明盯上了”以後,司露就覺得一些小聰明可以收起來了。

 她對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楚,在人類間她或許是屬於有那麼點小聰明的人,但是面對這種活了幾千年的神靈,她的手段就不夠用了。

 那就不用了。

 “……你剛剛說了‘對付’兩個字,對吧?”

 司露眨眨眼,“你聽錯了,明明說的是‘對待’。”

 溫迪哼唧了兩聲,決定不去追究這個用詞問題。

 “特瓦林自天空而來,要召喚他,自然是要去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啦。”

 司露想了想:“蒙德境內最高的地方……只有摘星崖了吧?”那也是遊戲裡溫迪召喚特瓦林的地方。

 其實這對於他們來說也是最保險的地方,畢竟無論怎麼說系統還是按照遊戲大致的劇情走的,雖然現在還沒搞清楚那個“一切起始之地”到底是哪,但去摘星崖試試總歸沒錯。

 以防萬一,司露追問了一句,“那是你最初碰到特瓦林的地方嗎?所以才會選擇那裡,順便還能完成個回憶殺?”

 “這算是第二個問題了哦,你確定要問這個嗎?”

 司露眼也不眨:“確定,所以答案呢?”

 溫迪的綠瞳中溢位笑意,“答案是——”

 司露看著他的唇齒開合,說出了氣人的話:“我也忘記了。”

 司露捏緊拳頭:“以後你來天使的饋贈喝酒加收1.5%的成本費用。”

 溫迪:“?等會兒,酒水的成本不早就包括在價格裡了嗎?”

 司露作出虔誠禱告的樣子,“那可是敬獻給風神巴巴託斯大人的貢品,需要採用七七四十九道工序釀製而成,再輔以精緻酒器供奉於神像前——這可都是額外成本!”

 “我可以只需要普通的酒水和杯子。”

 “你怎麼知道你喝的普通酒水沒有經過我們虔誠的加工呢?沒準你的杯子都是千年巨木做成的哦。”

 “……你要對風起地那棵大樹做甚麼?”

 溫迪幽幽嘆了口氣,“那好吧,再換個問題。”

 司露從善如流:“三樓的那位流浪者,究竟是誰?”

 溫迪“嘿”地笑了一聲,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聽說過吧,蒙德的風神牢記所有蒙德子民的一切。”

 “所以呢?”

 “所以不屬於蒙德的人我怎麼知道呢?我只是蒙德的風神誒——想要知道稻妻的人不應該去問雷神嗎?”

 司露:……居然無法反駁。

 “可他是風元素神之眼誒,你給他發神之眼的時候都不瞭解一下他是甚麼人的嗎?”

 溫迪有些奇怪地看向她,“他的神之眼又不是我發的。”

 司露驚了:“你不是風神嗎?居然不管風神之眼的發放?”

 “唔……這麼說也不準確——七神不會直接決定每個獨立人類的神之眼發放,但是各自會有自己的偏好,那些偏好被‘天理’的意志所捕獲,從而生成了各系神之眼的獲取條件。”

 司露:懂了,七神屬於乙方程式設計師,負責搭好程式框架,天理則是甲方爸爸——產品需求,做完後交給天理去執行程式就行。

 “又是個沒有問題的答案,要在換一個嗎?”溫迪這回很大方。

 司露便也闊氣地擺擺手,“那算了,欠著吧。”

 溫迪沒有意見,接著躺倒下去,一口一口抿著所剩不多的美酒。

 今晚的任務已經完成,司露便也難得地休息一下,學著他的樣子,靠倒在屋頂上。

 天際星河閃爍,是這片土地上千年不變的風景。

 司露想了想,問道:“會膩嗎?”

 溫迪握著酒壺的手微微一頓,“嗯?”

 “這片星空,這塊土地,還有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

 司露比劃著,“你已經看了幾千年了,不會覺得膩嗎?”

 “星空與土地不說,人類的話……再看幾萬年都不會膩哦,”溫迪翻了個身,側躺在屋頂上,綠瞳笑眯眯地看向司露,“畢竟時不時會出現你這麼罕見的人類個體呢。”

 “……謝謝,我就當是在誇我了。”說著她想了想,“在這樣自由的城邦中,我也不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存在吧?”

 畢竟自由之都,總是會出現一些特立獨行的人嘛。

 這話問出來,卻很久沒有得到回覆。

 司露微微側頭,見溫迪已經將眼睛眯了起來,像是積攢了一下午的酒意終於發作,開始昏昏欲睡。

 “那麼……你覺得甚麼是自由呢?”他的聲音中依舊有按捺不住的睏意。

 司露聽得也跟著打了個哈欠,糟了,她也有點困了。

 她揉了揉眼睛:“我不知道自由之神怎麼定義自由,但是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回答,‘選擇的權利’。”

 身旁沒了聲音,司露再回頭時,那雙貓一樣的翠瞳已經完全合了起來。

 司露嘟囔了一句:“……這麼睡會著涼吧?”

 不對,他可是風神,沒聽說過風神會感冒吧?

 她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也打算回家睡覺了。

 “祝你有個好夢。”

 她最後看了一眼屋頂上披著月光入睡的風神大人,推開了大門。

 結果在二樓樓梯口的座位上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司露走上前去,看著他杯中的酒,皺了皺眉:“……蒙德城禁止向未成年人售賣酒精飲料。”

 流浪者抬頭:“我成年了。”

 司露:……不好意思,沒看出來。

 她已經有些困了,但還是強撐著睡意坐到了他對面。

 “下午你等我是為了和我做個交易,現在呢?你想到了一個新的交易嗎?”

 “不,是一個請求。”他這句話驅散了司露的睡意,“我想和你一起行動。”

 司露一個激靈:“嗯?”

 他的語調波瀾不驚,“我希望可以擁有近距離觀察與研究人類的機會,你是一個很合適的物件。”

 司露拿起桌上的空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緩了緩:“……不,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那就當做是另一項交易吧,我這邊的籌碼就是……五十萬摩拉怎麼樣?”

 “噗——”司露一口水還沒嚥下去,就這麼噴了出來。

 流浪者反應很快,在水珠濺到他身上之前,就已經操縱著風的浮力,連人帶凳子地平移開了。

 “成交!”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這五十萬摩拉的褻瀆。

 流浪者點點頭,依舊沒甚麼情緒,“那麼,祝你好夢。”

 倒是很直白——司露答應了他的請求,他的目的達到了,那就可以送客了。

 司露沒有任何不適,畢竟從這刻開始他們的關係就成了純潔的金錢交易。

 “那我們明天見,金主爸……不是,流浪者先生。”

 今晚的資訊量屬實有點大,等她把所有事都在群裡複述過一遍後,群裡熱鬧得彷彿都不需要睡覺一樣。

 其中花花的重點似乎有點歪。

 [群聊]鹹豆腐花天下第一:老六啊,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流浪者對你有點特殊?

 司露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群聊]司露:那肯定,畢竟我們的關係已經上升到了偉大的金錢關係。

 [群聊]電子木魚:……

 [群聊]鹹豆腐花天下第一:……這麼說吧,一個正常男性在和你見一面後就對你產生了興趣,見了幾面後便不惜花大價錢也要爭取和你相處——請用四個字形容以上的現象。

 [群聊]電子木魚:一見鍾情?

 [群聊]司露:印隨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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