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露:……
默菈對此其實也非常無語,雖然他在進遊戲後就知道這個身份多半不是甚麼正派角色——畢竟他的個人任務幾乎都是去給騎士團添亂。
但在那之前,那都是些小打小鬧,不會切實損傷騎士團和蒙德的利益,最多就是給人家增加點瑣碎的工作量而已。
也所以,那天晚上他才會被凱亞盯上,他得以藉機將凱亞引到了天使的饋贈,開始了主線劇情。
但這是第一次,他的個人任務和大家的團隊任務產生了這樣鮮明的衝突。
[私聊]司露:也不算衝突,你的個人任務是幫他逃走,我們的主線任務是獲得榮譽騎士的稱號,理論上來說兩者可以兼得。
司露邊回著,邊藉助觀察詠者的機會幫默菈拖延時間。
默菈看著在祭臺邊磨磨蹭蹭的司露,嘆了口氣。
[私聊]摩拉單推人:……是,這次還不太沖突,但是如果還有下次呢?
按照目前的進展來看,他們的團隊任務多半還是和遊戲主線搭邊的。
而很顯然,遊戲主線作為“正派”的視角,很多工都是站在七神和人類立場頒發的。
但他們這些相對“反派”的角色,個人任務多多少少都要給正派添亂,比如他的勞倫斯家族,又比如木魚的深淵法師。
現在還沒有衝突,以後呢?
[私聊]司露:還沒發生的事先不用去糾結,而且“系統”作為一個連大批次穿越異世界都能辦到的高維生物,肯定有自己的運算方式——換言之,我覺得它不可能給我們完全互斥的任務,這樣沒有人能完的成。
[私聊]摩拉單推人:但是我這個個人任務,是在迪盧克和凱亞他們商量著要把深淵詠者帶回蒙德拷問後,才突然冒出來的……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司露一聽就明白了他的顧慮——這意味著,隊友的個人任務是會根據他們走主線的劇情而推進的,也就是說,任務系統並不是一早就安排好的,而是會隨機應變、單獨定製的。
如果是這樣,那確實沒人能保證最後不會出現“互斥”的任務——沒有人能保證未來發生的事,連繫統本身都不可以。
[私聊]司露:我明白你的顧慮,但是還是有點杞人憂天了,無論如何,先應付完眼下的事情再說。剩下的,等有了空去群裡和大家一起討論一下。
司露想了想,又詢問了一句。
[私聊]司露:你現在有甚麼比較好的想法嗎?
這畢竟是默菈的個人任務,而且他對自己的身份和劇情肯定更熟悉。
[私聊]摩拉單推人:有幾個計劃,但是基本都會給自己惹上嫌疑——我就算了,這個身份本來就是勞倫斯家族的人,我只是怕如果貿然動手,會把你的身份做低。
目前的四人小隊中,凱亞和迪盧克是合作多年絕對讓騎士團信任的存在,默菈天生揹著“勞倫斯”的姓氏就算了,關鍵是司露和他們也不熟。
如果他們的俘虜跑了,難免會懷疑到默菈和司露頭上。
雖然司露的嫌疑會輕很多,因為沒有證據。但一旦騎士團起了疑心,這“榮譽騎士”的稱號可就沒那麼好拿了。
[私聊]摩拉單推人:你……要不到時候想辦法做個甚麼不在場證明?或者我對你動手?……不行,明面實力我打不過你。
那邊司露怕自己在詠者身邊待太久引起懷疑,已經開始了裝暈模式——理由也是現成的,剛剛被風球反彈了攻擊,還需要休息一下,總之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私聊]司露:最好也不要你自己動手,你打不過迪盧克和凱亞。
雖然先前司露曾經喪心病狂地說出過“反正你滿200積分可以撕卡了”這種話,但現在看,默菈覺得果然她還是有群友愛的吧!
[私聊]司露:而且你剛剛沒死就算了,你這個身份先留著,之後我還有用。
默菈:?去你的群友愛!
那邊司露西子捧心狀緩了好一會兒,似乎才漸漸恢復了力量。
“好點了嗎?”迪盧克守在她的旁邊,語調還是那般毫無起伏,卻隱含關心之意。
司露喘了口氣:“沒事,就是……從昨晚到現在太累了,剛剛又被反彈了一下,休息一會兒就好。”
迪盧克想起這小姑娘從昨天凌晨開始就一直跟著他打怪,才睡了兩個小時就被拖出城和風魔龍正面硬剛,然後又趕回騎士團報告情況,接著便馬不停蹄地和凱亞他們一口氣破壞了三個風龍力量結晶。
……如果是一般沒有神之眼的普通人,這個工作量大概早就撐不住了。
他垂了眸,“回了蒙德後,你在天使的饋贈住下吧,三樓隔音效果很好,我讓查爾斯專門派人照顧你的飲食起居……給你補補身體。”
司露看著系統提示的“迪盧克好感度+2”,滿腦袋問號。
??不是,自己就是裝暈了一下,他為甚麼會給她加好感?
“……倒也不必。”她嘟噥了一聲。
雖然她現在和群友間基本都是系統頻道聯絡,但誰知道之後會不會需要碰面。
如果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她到時候聯絡了默菈或者木魚,難免又要有麻煩。
等等……木魚?
[私聊]司露:我有辦法了。
[私聊]摩拉單推人:?
[私聊]司露:先確認一下,你的任務指引具體怎麼寫的?
[私聊]摩拉單推人:幫助深淵詠者逃離騎士團的抓捕。
默菈剛把自己的任務指引發過去,就見司露在群裡開麥了。
[群聊]司露:@電子木魚,你不是說之前擅自帶走特瓦林的事已經讓深淵的人懷疑你了嗎,一個絕佳的將功補過機會,來不來?
默菈的個人任務上只說了“幫助他逃離抓捕”,又沒說主語一定要是誰。
司露需要他們兩人繼續獲得騎士團的信任。
默菈需要幫助深淵詠者逃脫。
木魚需要在深淵面前洗清自己的“叛徒”嫌疑。
——誰說只有騎士團可以一箭三雕了?
又過了十分鐘後,司露終於抬起了頭:“我好多了,我們走吧。”
正巧,去掃蕩神廟遺蹟的凱亞也回來了,卻兩手空空,一無所獲。
他攤了攤手,“這裡是風神的神廟,即使荒廢了,也畢竟是神的領地,看來深淵確實沒有能力在這裡搞事。”
連特瓦林的力量源泉它們都只能套上一層“反彈”的外殼,而非“汙染”——不然按照深淵想要侵蝕特瓦林的計劃,不會放棄從這個更直觀的力量來源下手。
阻止他們破壞風球,給風球套盾,已經是他們能做的最大騷擾了。
司露點點頭,“不管怎麼說,早點回蒙德吧,畢竟我們還要從他的身上獲取情報。”
她的視線落在深淵詠者身上,不經意地問了一句:“這人……你們誰來扛回去?”
迪盧克的視線環視一圈。
正笑眯眯攤著手的凱亞就差把“別看我”三個字寫在了臉上,臉色蒼白的司露看上去已經虛弱到手無縛雞之力的程度,而默菈……算了。
他認命地收回大劍,將昏倒的深淵詠者扛在了肩上。
“走吧。”
司露已經和群友確認過,提瓦特大陸的原住民都無法使用傳送錨點,這就好辦多了。
於是在離開神廟不到十分鐘,離蒙德城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他們一行四人被深淵軍團攔住了。
司露看著眼前的“軍團”——比起平時野外碰到的一個法師加幾個丘丘人的組合,這幾個人高馬大的詠者和使徒往那一站,將身前的幾個深淵法師都襯托得渺小了幾分。
不得不說,她還怕木魚帶來的人剛不過迪盧克他們,到時候她和默菈只能硬送。現在一看對手這戰力,似乎已經不用擔心了。
於是,順理成章地,一出“騎士團活捉未遂,深淵團舉兵營救”的戲碼就在城外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據司露之前的觀察,迪盧克和凱亞聯手顯然是能輕輕鬆鬆解決一隻詠者的,在遺蹟裡他們本質只是想拖住與活捉他,才一直束手束腳。
但是這一下子來了三個,還是水火冰三個使徒,一套合擊下來融化蒸發強控,哪怕是他們兩人也感覺有些棘手。
再加上還要費心護著“虛弱”的司露。
默菈還是之前遺蹟裡一如既往的“逃命,我是專業的”的速度,負責在外圍搞騷擾,至少拖住了那幾只小的法師。
但即使這樣,他的身上還是“不慎”間,多了幾個大大小小的傷口。
苦肉計嘛,不用白不用。
而為了杜絕後續有人懷疑“他們之中有人暗中給深淵報信”,司露還裝模作樣地恨聲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她咬著牙,很是氣憤的樣子:“難道是有人洩露了我們的行蹤?”
深淵法師·木魚版揮舞著法杖,邊“桀桀”發出大笑:“是的,沒錯,你們這些愚蠢又骯髒的人類……神明的走狗!!”
他綠豆般大小的雙眼掃過前面“奮戰”的四人,“你們之中|出了一個叛徒……不、不止一個……”
成片的冰凌自空中降下,“就帶著這樣對同伴的猜疑與悔恨,與我們一同墮入深淵吧!”
迪盧克閃到她身邊,揮舞著大劍融化了那一大片冰稜:“收聲,不要被他迷惑。”
凱亞也接了話:“它在撒謊,如果我們之中真的有人給深淵暴露了行蹤,它只會替同夥隱藏罪行。”
司露:很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迪盧克看了看遠處夜色中的蒙德城:“撐住,夜梟給騎士團送信了,援兵馬上就到。”
如果是迪盧克一個人對上他們,他當然不怕,甚至再來幾倍的人數他都能反殺。
但現在他們又要保住俘虜,又要護住“虛弱”的司露,即使有凱亞在身邊幫忙,也顯得有些束手束腳。
迪盧克從很多年前就知道,守護,遠比破壞困難。
司露表面上感動地點點頭,心中暗道那還得了。
[群聊]司露:速戰速決,騎士團援兵要到了。
電子木魚也見戲演的差不多了,開口用古怪的語言不知道和其他人說了甚麼,其中一個正和他們打得如火如荼的深淵詠者一個閃現,脫離了他們的包圍圈,舞動著法器在身前狠狠一揮。
幽暗如晦的深淵傳送門同時在幾人身後出現,吸力極強,彷彿瞬間便要將他們傳送回深淵一般。
但那傳送門看似可怖,只要閃過它前方的作用區便在沒有任何威脅,清醒的四人自然都知道閃避——除了因為打架被他們放在地上的那個俘虜。
“不好!”
司露演戲演到底,她是距離那個俘虜最近的人,自己剛閃過傳送門,就要伸手去撈那隻俘虜,眼看著就要被一同吸進深淵——
默菈早就待命,剛想高速移動過去拉她一把,一道藍影比他閃得更快,幾乎也像深淵使徒那般傳送著閃到了司露身邊,一把扯住了她。
“你瘋了!”
司露被凱亞扯得身體一歪,整個人撞入他的懷裡。
“嘶——”
凱亞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驀地收手,放開了她被自己攥紅的手腕:“……抱歉,扯痛你了。”
司露捂著臉搖搖頭:“……不是,你衣服上的飾品撞到我了,差點破相。”
凱亞:……
*
不遠處的山崖上,清風吹拂之地,飄散著蒲公英酒的香氣。
“原來是這麼解決的嗎?真是太厲害啦!”
綠色身形的少年半坐在草地上,晃了晃面前的酒瓶,確保了裡面再搖不出一滴美酒。
他無趣地將酒瓶放到一邊,卻醉醺醺地沒有放穩,咕嚕嚕滾動的酒瓶向著斜坡微微往下,最終停在了一雙黑色的皮鞋旁邊。
皮鞋的主人雙手環胸,他沉如石珀的目光掃過山崖下的鬧劇,須臾離開,厚重的目中彷彿空無一物,細看去,卻又似乎裝著整個世界的山川土地。
古神的目光倒映出世界的一切,卻從不為任何“個體”停留。
“哎……酒也喝完了,得想辦法去天使的饋贈賒點了。”
褐色的目光終於落到了酒鬼的身上,開口間的音色彷彿浸潤了千萬載的時光漫長。
“你的琴因為‘規則’而損毀。”
綠色的身影毫不在意地笑笑:“雖然暫時沒法賣唱了,但不是還有你嗎?”
他大大咧咧地伸出手:“我給你講了個故事,你還沒付賬呢。”
如山的目光依舊沉穩無波,“兩相抵消吧。”
“?拿甚麼抵消?”
“你假冒我與勞倫斯家族簽訂契約之事。”
“我甚麼時……喂喂!一千年前的事了,你記到現在?”
那道無形的目光終究還是停在了白髮人類的身上。
——他的記性,一向很好。
遠處,正“負傷”被扶著送回蒙德的司露突然若有所感般,回頭,向著蒙德城外最高的山脈看去。
山峰隱在雲間,以人類的視力看不清任何山上的存在。
“怎麼了?”默菈跟著她的視線回頭。
“沒甚麼。”司露搖搖頭,“走吧,回蒙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