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挾持著他往外走,順口說了句:“以前我認識一個人,他做飯也很難吃,跟你很像呢。”
“誰啊,筱原時也?”
五條悟陰陽怪氣,“咦,你很清楚關於筱原時也的事嘛,我都忍不住懷疑你就是他了。”
又來了。
無所謂,反正只要他不承認,他就永遠掉不了馬甲。
“五條同學,我警告你,今後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筱原時也,我不喜歡聽見這個名字。”
“我是你的金主,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哦。”
“我隨時可以換掉你這個金主。”
“是嗎?”對方笑得詭異,“可是昨天晚上……昨晚咱們做那個的時候,我喊的就是筱原時也的名字啊,你沒聽見嗎?”
他一愣,突然心情複雜。
五條悟這種行為,到底算不算是背叛他?貌似算不上,但怎麼想都覺得彆扭。
算了,想那麼多幹嗎,只要他爽到就好。
*
五條悟纏著他去約會,但他良心上實在過意不去,就先去了趟宿舍,慰問了那些食物中毒的同學們,並且挨個跟他們道歉。
“西原前輩,你道甚麼歉?”他們覺得莫名其妙,“這巧克力又不是你做的,又不是你害我們這樣的。”
“……不管怎麼說,身為風紀委員,沒能阻止這場災難發生,是我的過失,我會負責所有人的醫藥費的。”
眾人十分感動:“西原前輩,您真是高風亮節,實乃吾輩楷模。”
五條悟在一旁翻了個白眼,抱怨道:“明明是你們先搶我的巧克力吃,吃過之後又嫌棄難吃,是你們有錯在先。”
筱原時也教訓他:“五條同學,你能不能成熟一點?不要因為這種小事斤斤計較。”
有幾個暗戀筱原時也的人,更是拖著虛弱的身體從床上跳起,一把攥住筱原時也的手:“前輩,在美好的聖誕節這天,請您同意跟我交往吧!”
他感覺到旁邊的五條悟正在虎視眈眈,連忙拒絕,“不了,我有男朋友了。”
“我會比您男朋友做得更好!請給我這個機會!”
“……這,冷靜一點,大可不必。”
完了,筱原時也心想,五條悟可是很記仇的,這幾個人估計以後要倒黴了。
*
離開宿舍後,他還是滿心愧疚,他認認真真做出來的東西,真的沒想到會是這種後果。
五條悟發出怪笑,“你做完之後,自己就沒嘗過?”
“我又不喜歡吃甜食,嘗它幹嘛?”
他喜歡苦的東西,喝咖啡也從來不加糖,之所以每次約會都去甜品店,只是為了順應五條悟的喜好而已。
而且他發現,他的口味跟五條悟完全沒有相似之處,他喜歡的食物對方不喜歡,對方喜歡的他又討厭。
譬如說,對方喜歡吃麵包,他只喜歡吃麵□□,對方喜歡吃蛋黃,但他只喜歡吃蛋清,諸如此類種種,都彰顯著他們兩個的格格不入。
但五條悟振振有詞:“情侶之間不需要喜好相同,只需要互補就好。”
“互補?”
“你看,你喜歡吃蛋白,我喜歡吃蛋黃,我不喜歡的東西你可以幫我吃掉,這就是互補,就像兩塊拼圖一樣,雖然不完整,但能夠完整的拼合在一起。”
“呦,五條同學,你為甚麼對戀愛這麼有經驗?”
他把小五撿回家的時候,對方甚麼都不懂,還揚言:“愛情是愚蠢且無意義的事,被戀愛衝昏頭腦的人都是白痴,愛這種東西是人類腦中的渣滓。”
當年的小五估計怎麼也想不到,七年後他自己就會變成一個戀愛腦。
等等,已經七年了啊,他們兩個居然已經認識七年了。
今後不知道還要糾纏多久。
“其實要我說啊,你做的食物明明很好吃。”五條悟伸手攬住他,“是那群人沒有品味,不懂得欣賞你的美食。”
他皺眉,“你這話說的也太勉強了吧?”
“真的。”五條悟拿出盒子,將剩下的巧克力一顆顆吃光,“你看,我吃了就沒事,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嘛。”
筱原時也大驚,試圖阻攔他,但對方不以為然,“都說沒事了,我老婆做的東西是最好的。”
然而這之後,當他們在等電車的時候,五條悟突然捂住腹部,臉色突然發青。
他覺得不對勁,“你怎麼了?”
對方強顏歡笑,“沒事。”
“你臉色不對啊,不會是食物中毒了吧?”
“呵,怎麼可能,老子是最強,老子的體質很好,區區巧克力怎麼會讓我中毒?”
但僅僅半個小時之後,五條悟就被送進了醫院急診室。
他先是嘔吐到虛脫,然後被拉去抽血化驗,最後掛上了水。
在等驗血報告的時候,他忍不住拍了對方一巴掌:“你是有病吧,知道有毒你還吃?”
對方一副瀕死的模樣,但還有力氣哀嚎:“好痛啊,嗚,不要打我。”
此時有位醫生來檢查了他,那醫生看起來二十多歲,年輕且英俊,胸牌上的名字是新出智明。
“很嚴重啊。”那醫生拿著血液報告單看了半天,“血液報告很不正常,白細胞也偏高,估計是有細菌感染,究竟吃了甚麼能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說著,他看向筱原時也,“你是五條先生的家屬嗎?”
“我不是——”
“沒錯。”五條悟奄奄一息,但語氣中帶著警惕,“這位是我老婆,麻煩你不要一直盯著他看,否則殺了你。”
醫生一愣,笑了,筱原時也則尷尬的臉酸,“不好意思,他生病了,所以腦子有點不太清楚,您別見怪。”
“沒關係。”
那醫生非但沒生氣,反而還調笑道,“我說這位五條先生,你這麼沒有安全感,平日裡你應該是有很多情敵吧?”
五條悟緊緊抱住筱原時也的腰,不悅道:“不用你管。”
“好的,明白了。”對方像是逗小孩的語氣,“你要仔細看緊你的戀人哦,不要被別人搶走了。”
之後的一整天他們都是在醫院度過的,五條悟半死不活的枕在他膝蓋上,臉埋在他懷裡,時不時發出小狗一樣的哼唧聲。
他實在是心疼,但除了將對方抱在懷裡,甚麼都做不了。
“嗚,好難受……”
他嘆氣,“現在知道難受了?再多吃幾個,你就見閻王了。”
“哎呀,放心。”對方慢悠悠的說道,“老子不會死的,老子絕對不會讓你變成寡婦。”
“你他媽的都這樣了就別說騷話了行不行?”
一直到傍晚,他們才打完點滴回到公寓,五條悟像個沒骨頭的玩偶,全程軟趴趴的倚在他身上,仍舊在哼唧。
但即便是病成這樣,對方還是嘴饞的很,一進門見到桌子上擺的蛋糕和零食,還嚷嚷著要吃。
筱原時也揪住他的後衣領,“三天之內不準吃任何垃圾食品,現在,給我滾去床上睡覺。”
“可是,那個蛋糕很漂亮……”
“我扇你一耳光你也會很漂亮的。”
他強行將對方扔進臥室,對方在床上蜷縮成一團,可憐兮兮的朝他伸出手,“抱著我睡。”
“我還沒洗澡。”
“有甚麼可洗的,我會嫌棄你髒嗎?”
對方再三要求,他只能坐在床上,將對方按在懷裡,哄著睡著了。
原本是聖誕節的,結果折騰了整整一天。
他以前照顧過很多小孩,沒有一個像五條悟這麼難伺候。
*
半夜時候,五條悟醒過來,發現旁邊的床上空了。
人呢?跑掉了嗎?
他心裡一驚,立即下床起身,正恐慌時,聽見外面的廚房傳來聲響。
筱原時也正在廚房裡做飯,將灶臺水池弄得一片狼藉,融化的褐紅色巧克力碎屑斑斑點點的落在地面和鍋具上,乍看上去就像是殺人現場。
“怎麼了?”他轉頭看見了五條悟,“把你吵醒了?”
五條悟見他還在這兒,緊懸的心放了下來。
還在,沒有跑掉,沒有離開。
“你在幹甚麼?”
“學做巧克力啊。”筱原時也將一袋可可粉倒進碗裡,加入牛奶攪拌著,“我再努力一下,儘量做出正常人能吃的巧克力……雖然希望不大。”
巧克力這玩意難得要命,需要嚴格把控溫度和材料用量,他失敗了好多次,已經厭倦了。
談戀愛是真的麻煩。
五條悟不解,“聖誕節都過了,還做甚麼巧克力?”
他抹掉臉上的可可醬,“聖誕節過了,還有明年的情人節,情人節過了,還有明年的聖誕節,總之呢,你肯定會一直纏著我要巧克力的,我總不能每次都讓你食物中毒吧?”
五條悟聽了這話,悄悄走過來,突然從後面緊抱住他。
他一個沒留神將手裡的碗摔進水槽,巧克力醬全都撒了,前功盡棄。
他差點就要罵人:“你幹嘛?我做了一晚上的,好不容易快要成功了。”
對方沒在意這個,而是靠他耳邊急切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明年咱們還會在一起?”
“……”
這小混蛋,挺會抓重點啊。
“明年啊……大概,也許吧,明年的事明年再說。”
明年他們三年級的就要畢業了,五條悟應該會留在高專裡當教師,至於他,應該會回到夏油傑身邊。
夏油傑已經三番五次的催他回去了,那邊的生意還需要他打理。
“不行,你要說話算話,明年的情人節和聖誕節咱們也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