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們還是進了公寓,在客廳的地毯上糾纏了一陣子,五條悟在黑暗裡壓制住身下的人,屋內氳滿了凌亂的呼吸。
起初還算順利,但幾次之後,對方就開始抗拒,並且嘗試將他推開,“夠了,不要了。”
“現在知道求饒了?”他冷笑,“是誰先開始勾引我的?”
“殺了你……”懷裡的人哭出聲來,“明天就殺了你……”
他忍不住安慰,但對方藉著醉酒又哭又鬧,一直喊著“明天就把你弄死”之類的話,包括事後被拎去浴室清洗的時候,也一直在鬧。
直到後來被放到床上,對方才終於安靜下來,像只溼透了的貓,乖巧的倚在他肩上睡著了。
*
那之後,他倚在床邊,看著旁邊已經睡熟的人。對方臉上的紅色還未褪去,大概是因為冷,一直往他懷裡蹭著。
如果這個人不是筱原時也,那是不是代表筱原時也真的死了?
此時他盯著懷裡的人,撫著對方的頭髮,聽著對方平穩的呼吸聲,他突然就不想再追尋真相了。
不管這個人是不是筱原時也,他對這個人的喜歡都是真的。
現在想想,真相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他只想享受這具溫暖的身體。
他在晦暗的黑夜中盯著懷裡的人看,卻突然聽見外面客廳的門響了一聲,有陌生人的腳步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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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梅推門進入公寓,不緊不慢的換好鞋,將鑰匙掛在牆上。
因為之前五條悟僱傭了人來搜查這間公寓,筱原時也便特意將他叫了過來,讓他每天躲在公寓裡,監視著那些闖入者。
裡梅每天都會來這兒,打掃完公寓,準備好食物,然後在角落裡坐一整天。
這次他像往常一樣進了門,但是再一抬頭,迎面跟五條悟的目光對上。
“你——”他呆了。
五條悟從臥室裡走出來,揉了揉微亂的頭髮,皺眉打量著對方,隨即,臉上慢慢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
“是裡梅啊,好久不見呢。”
裡梅考慮了兩秒,想要逃走,但五條悟已經來到他面前,伸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裡梅差點窒息,這力道他以前領教過很多次,五條悟從小就對詛咒沒有好感,每次動手都是無比勁狠。
“裡梅,要不要解釋一下這怎麼回事?”
裡梅沒甚麼可說的,他不可能冒著風險說出筱原時也的真實身份。
掐著他脖子的人繼續逼問:“說話,你為甚麼在這兒?”
“我只是路過。”
撒謊,剛才裡梅進門的時候,熟練的將鑰匙掛在牆上,熟練的換上鞋,明顯是經常來這裡的樣子。
“我甚麼都不知道。”裡梅不慌不忙,“這個西原佑作,是宿儺大人看上的食物,所以我打算跟著他,希望把他獻給宿儺大人。”
“那好,我問你,當初筱原時也為甚麼殺我,為甚麼要刺我那一刀?”
裡梅不假思索,“你知道的,時也他很喜歡錢,他之所以殺了你,是為了取得那一億元的懸賞金。”
這個回答在五條悟的意料之中,換做幾年前他聽見這個答案會惱火,但現在他只覺得不對勁。
他知道里梅很擅長撒謊的,畢竟之前一直在幫他隱瞞身份,所以裡梅這番話不可信。
“不說?好,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我不殺你,但在你說出實話之前,我不可能放你走的。”
*
筱原時也醒過來時,已經天亮,窗外一點紅紅的日色,那濃郁顏色的像是要從雲端流下來。
腦子裡的春夢還殘留著些記憶,他翻個身正要繼續睡,又突然意識到不對。
艹,闖禍了。
他驚起,掀開被子,身上各種深淺不一的痕跡驗證了他的猜想。
完了,酒果然不是甚麼好東西,他酒量本來就差,從昨晚喝的第一杯酒開始,就註定了要耍酒瘋。
媽的,要是被夏油傑知道了……他都能想象出對方臉上的表情,夏油傑肯定要對他冷嘲熱諷。
他穿上衣服想要逃,又想到這兒是他家逃了也沒處可去,何況他現在腿有點軟,不太想動。
爽是的確爽,就為了爽那麼幾個小時,他要後悔一輩子。
他抓了抓頭髮,給裡梅發了條訊息,叮囑他今天千萬別來公寓。但訊息發完後,他冷不丁一抬頭,看見五條悟坐在臥室角落的沙發裡,在黑暗裡看著他。
他嚇了一跳:“你還沒走?”
對方沒說話,沉默的盯著他看,眉稍稍蹙起。
筱原時也瞭解他這種表情,每次他遇上需上棘手的事情,都會露出這種神情。
對方大概是察覺到他在害怕,表情立即緩和下來,“想去哪兒?”
“你怎麼還沒走?”
“走?”對方似笑非笑,“你把我的衣服弄髒了,我怎麼走?”
五條悟的襯衫就丟在床角,上面沾著可疑的痕跡。
因為衣服髒了,他就隨便從櫥櫃裡找了件T恤穿上,但因為衣服的尺碼太小,所以緊裹在身上,露出分明的肌肉線條。
筱原時也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兒看,只能露出尷尬的神情,“昨晚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是我自願的。”
“作為替身,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對方笑了,“你說得對,分手之後確實不應該做這種事。”
他聽了這話,隱約有點失望,但很快驅散掉這個念頭,“是啊,所以這就是兩廂情願的遊戲而已,你不用有甚麼心理壓力。”
對方毫不在意:“我沒有心理壓力啊。”
“……”
媽的,把他吃幹抹淨之後,就是這種無所謂的態度?
既然睡了他,至少要向他道聲謝吧?就算是嫖,也要留下嫖資吧?
“那你還不走?”他火了,“爽完了就快滾!”
對方見他生了氣,笑個不停,“你都不留我吃飯嗎?我特意給你做了早飯哎。”
*
他來到餐廳,見到桌上已經被擺了飯,冰箱裡沒多少食材,所以只准備了清湯和壽司。
小五做飯一向可以的,很符合他清淡的口味,比裡梅要強得多。
他還在盯著菜發呆,對方已經用筷子夾起壽司,遞到他嘴邊:“張口。”
他從來沒被人餵過飯,有些抗拒:“幹嗎,我自己能吃。”
“能嗎?”對方微笑,“昨晚上抱我那麼緊,而且把我的背抓的好疼,胳膊肯定還酸著吧?”
他手一抖,勺子落在了湯裡。
他有預感,五條悟今後會經常拿這件事來嘲笑他。
還能說甚麼呢,喝酒誤事。
“我以為你今天會下不來床呢,不過看你好像沒甚麼大礙,體力不錯,值得表揚。”
“……”
“今晚記得把自己洗乾淨,咱們準時繼續。”
他差點將筷子扔過去,“我繼續你大爺啊。”
“哎呀,不想洗也沒關係,我不嫌棄的。”
他定定神,溫和的提醒對方:“五條同學,咱們兩個不是分手了嗎?”
“咦,分手跟我想睡你有甚麼衝突嗎?”
他聽了這話,默默下低頭,用碗遮住自己的臉。
他早知道會是這種後果,所以才不想獻身。
喝酒真的誤事,他以後再喝酒他是傻逼。
“而且,我剛剛把咱們兩個的照片發到網上去了耶~你看,大家都很嫉妒呢~”
他開啟ins,發現五條悟po了一張照片,照片裡五條悟囂張的擺了剪刀手,而且還拍到了那時正在熟睡的他的一截肩膀。
下面配文是:“可憐的單身狗們,看,這是我老婆,羨慕嗎?你們有嗎?”
這條po文惹怒了高專的某些單身狗們,紛紛在下面暴躁留言:“你他媽找死啊!你有病吧!”
其中還夾雜著歌姬的怒吼:“你個狗男人,別光顧著跟男朋友睡覺,趕緊滾回學校執行任務啊!”
他回覆:“不行,我要留下來滋潤我老婆,他很粘人的,一刻都離不開我。”
*
吃過飯後,對方纏著他出去約會,“老婆咱們去逛甜品店嘛~”
“咱們分手了,分手了啊!”
“分手了就不能叫老婆了嗎?”
“……你還要臉?”
他經不住對方的糾纏,心軟答應了。
昨晚的事他沒有太多的記憶了,但是他的身體似乎對此印象深刻,現在五條悟稍微碰觸他一下,他體內就漾起某種奇異的酥麻感,甚至忍不住主動將身子貼上去。
其實他骨子就是這樣的人,嚮往被強者征服的那種感覺,他不停地交男友,就是為了能找到能凌駕於他身上的人而已。
但是五條悟現在纏在他身上,像小孩子一樣向他撒嬌,跟昨晚那個肆意且蠻橫的形象相去甚遠。
多數情況下,五條悟還是個小屁孩。
而且,裡梅到底去哪兒了?電話也不接,也沒有任何回信。
因為昨晚鬧了一夜,客廳裡一片凌亂,他稍微收拾了一下,但當他路過地下室入口處時,發現牆壁上被刻了兩個字:“快跑!”。
刻的很凌亂,明顯是匆忙之中被人用指甲劃上去的。
快跑?甚麼意思?
他站在地下室門口研究這兩個字,五條悟見此,走過來詢問:“怎麼了?”
“有人在我家牆上刻了字。”
對方湊過來看了幾眼,眼睛裡閃過不易察覺的冷意,但很快變成了不以為然:“可能是你昨晚耍酒瘋刻上去的吧,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是嗎?”他回想著昨晚的事,“我怎麼不記得……”
“幹嘛糾結這個啊,走嘛,甜品店都已經開門了,去晚了要排隊的。”
他沒多想,回臥室去換衣服。
待他離開後,五條悟冷笑一聲,伸手將牆上那兩個字抹去。
這肯定是裡梅偷偷刻上去的。
裡梅被他鎖在了地下室裡,他決定找個機會好好拷問一下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