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筱原時也接到夜蛾正道的通知,說是高層要派人來巡查學校,要他做好準備。
他不懂,“準備甚麼?”
“你要管好三年級的所有學生,不要讓他們在巡查員面前出醜。這次巡查關乎著我們學校的聲譽,聲譽好的話,才會有企業家對我們學校進行贊助。”
這不是問題,三年級的學生被他□□的比貓還聽話,絕對不會丟臉。
“我不擔心其他人,我擔心悟。悟最喜歡在這種場合搗亂了。”
的確,五條悟是個隱患。
乾脆禁止五條悟進學校好了。
於是,在巡查這天,他來到高專的室內籃球場,找到了正在練習投籃的五條悟。
不管是籃球還是別的甚麼運動,五條悟永遠戴著墨鏡,雖然屢次被當成盲人轟下場,也死活不改。
“五條同學,告訴你個好訊息,你今天可以放假一天。”
五條悟抱住籃球,納悶的扯了扯身上的球衣,“放假?”
“是的,鑑於你最近執行任務比較辛苦,所以我特意給你申請了一天的假。”
“你會那麼好心?”
“當然了,你這一整天都不必待在學校裡,怎麼樣,開不開心?”
五條悟略微一想就明白過來,於是冷笑:“懂了,巡查的人要來了,你是擔心我給學校丟臉,所以想趕我走?”
筱原時也毫不掩飾的笑,“呀,被發現了呢。”
這確實很過分,但只能怪五條悟平時太混蛋,屢次在巡查面前搗亂。
筱原時也囑咐了他幾句,正要離開時,但被他叫住:“你等一下,我有話問你。”
“甚麼?”
“風紀委員大人,你是從國外轉學來的,是很有名的那個西原家族的人,對吧?”
“對。”
西原家是國外很有名的咒術師大家族,在咒術界享譽盛名,但如今的家族內部已經被夏油傑給滲透,整個家族已經變成了夏油傑的傀儡。
“我聽說,西原家族有個習慣——他們會把家徽以紋身的形式刻在後背上。你既然是西原家族的人,那你後背上也有那個紋身吧?”
是有這回事,原本夏油傑想要在他後背紋一個西原家的家徽,但他怕疼,死活不肯,就作罷了。
筱原時也不解,“為甚麼突然說這件事?”
“想要驗證這件事很簡單的。”對方神色詭譎,“把你的上衣脫了,給我看你的紋身。”
“嗯?”
“如果你後背上有那個紋身,我就相信你是西原家的人,否則……就別怪我對你起疑心了。”
媽的,這小混蛋真難纏,為甚麼一定要對他的身份刨根問底?
“怎麼了,不敢?”
筱原時也不想糾纏下去,抬腳準備離開,但對方胳膊一伸,將他揪過去,拉進自己懷裡。
“……你找死?”
對方一手扣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脖頸,將他牢牢固定在自己懷裡。
“別害羞啊,我只是想確認你的身份,都是男人,脫一下上衣有甚麼關係?”
“你有病?”筱原時也皺眉,“你是瞬移的時候速度太快把腦子給甩丟了是吧?”
他意識到這個姿勢過於曖昧,打算掙扎,但一番糾纏之後,他反倒被對方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終於看見你露出吃癟的表情了啊。”五條悟似乎對他臉上的慌張表情很感興趣,“真是絕妙的表情啊……”
對方說這話的同時輕笑著,笑的他意識恍惚,從心底漾出一陣酥麻感。
當年小五追著他索吻的時候,也是這個姿勢,而且比現在更蠻橫和霸道。
但是,但是——這小子運動了這麼久,為甚麼身上都沒有汗臭味?不是最強嗎,全身的汗腺分泌功能也應該很強才對啊。
“風紀委員大人,你折磨了我這麼久,現在也該換我反擊了。”
反擊?甚麼意思?
此時,夜蛾正道正帶領巡查人員來到此處。
方才他帶領巡查人員走遍了整個學校,最後一站才來到這間籃球場。
“這兒,就是高專最新修建的室內籃球場。”他介紹著,“這兒,是我們學校最優美的風景——”
然後他開啟籃球場的門,就看見五條悟正跟那位風紀委員糾纏在一起。
二人衣衫不整的倒在地上,一個語氣曖昧,一個面色潮紅,畫面旖旎。
夜蛾正道呆了,後面那群巡查的人也呆了。
“確實。”為首的那位巡查員點頭,“這的確是很優美的風景呢。”
*
十分鐘後,筱原時也跟五條悟一齊被揪到了辦公室,乖乖在地上跪好。
“有傷風化。”夜蛾表情很痛苦,“為甚麼要在高層檢查的這天做這種下流的事?”
筱原時也無言以對,旁邊的五條悟則一臉洋洋得意。
“西原同學,解釋一下你的行為,你身為風紀委員,為甚麼帶頭違規?”
“……我,不,那是意外,老師,請您明鑑,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樣。”
夜蛾正要繼續逼問,此時他的電話響起,於是走到外面去接聽。
二人安靜的跪在辦公室裡,片刻後,五條悟發出某種怪笑,“中計了呢~”
筱原時也突然明白過來:“你是故意的?”
“欸,看出來了啊?我就是故意的,誰叫你嫌棄我,還想把我趕出學校。”
“……”
“風紀委員……不對,你已經把夜蛾老師的臉都丟光了,你這個風紀委員也該下馬了。”
五條悟不惜出賣色相來勾引他,就是為了讓他這個風紀委員下馬?
心機婊。
片刻後,夜蛾正道同巡查人員一同來到辦公室,繼續斥責二人。
“你們兩個,還有甚麼好說的?”
“……”
筱原時也萎靡不振,五條悟則氣定神閒。
“五條同學這個月的學生津貼扣光,同時交一份五千字的檢討。而西原同學——你身為風紀委員,但枉顧校規校紀做出這樣的事,按照規定,應當予以撤職。”
“……”
“有甚麼意見嗎?”
五條悟十分開心,“好耶,我很願意~”
但筱原時也實在不甘心。
不行,絕對不能讓五條悟這小混蛋得逞,否則他今後會在學校裡抬不起頭的。
他決定垂死掙扎一番,於是他清清嗓子,突然換上一種悲痛的表情,“為甚麼要懲罰我們,我跟五條同學是真心相愛的!”
“嗯?”
整個屋子的人都愣了,五條悟更是露出“你他媽在扯甚麼淡”的表情。
“甚麼啊?”五條悟下意識的反駁,“這件事是假……”
“五條同學,不要再隱瞞了,難道我們的戀情是甚麼丟人的事嗎?”
“你——”
“我從不後悔愛上你,也從不後悔跟你一起度過的那些夜晚!如果再來一次,我也不想掩飾我這份心情!”
“……”
筱原時也絕望地抓住對方的胳膊,泫然欲涕,潸然淚下,看的對方一愣一愣的。
“我知道,咒術師很少有結婚生子的,因為要一直跟詛咒作戰,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死於戰場……所以,我很珍惜跟五條同學的戀情,請成全我們吧!”
五條悟啞口無言,夜蛾正道不知所措,而那名巡查員專注的聽著這個愛情故事,沉默許久。
然後,他拿下眼鏡,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淚水,“真是……太感人了。”
“哈?”五條悟滿臉問號,“這東西哪裡感人——”
“像這樣純潔熱切的戀情,恐怕也只有在校園裡見得到了吧?年輕人的燦爛青春,怎麼能就這樣扼殺呢?”
好,穩了。
筱原時也:“那關於對我的懲罰……”
“西原同學,所有對你們的懲罰都撤銷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沒錯,所以大膽去追求你的感情吧,沒人會因此懲罰你們的!”
“老師,您太英明瞭。”
筱原時也表面上飽含深情熱淚盈眶,但暗地裡冷笑。
跟他鬥,呵呵呵呵。五條悟當壞學生的水平,可比他差遠了。
*
那之後,五條悟跟他戀愛的事傳遍了整個校園。
人人都知道這件事是假的,但五條悟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給眾人徒增了許多樂趣,讓人忍不住拿這件事打趣他。
“五條,你的男友去哪兒了?”
五條悟惱火,“找死啊?閉嘴。”
“五條學長,今晚聚餐要帶上你的小男友哦。”
“再說一句就殺了你。”
當天晚上,筱原時也主動給五條悟打去電話,語氣幸災樂禍:“五條同學,這個結果你還滿意嗎?”
對方的聲音有點死氣沉沉,“算你狠。”
“哎呀,五條同學還真可憐,每次想要算計我,結果都是自己倒黴……今後還要繼續跟我做對嗎?”
“不要讓我抓住你。”對方咬牙切齒,“否則你會死無全屍的。”
“好啊,我等著,你……啊啾!”
筱原時也說著,突然打了個噴嚏。
之前他被五條悟按在冰涼的地上,衣衫不整的躺了好久,他應該是著涼了。
他該不會感冒吧?
之後的幾天,五條悟一直對他圍追堵截,誓死要抓住他然後將他挫骨揚灰。
可惜他耳朵比較靈敏,每次在五條悟追來之前就迅速逃走,導致對方每次都撲空。
“別讓我逮到。”五條悟只能一遍遍的放狠話,“下次一定抓住你。”
硝子看不下去,勸阻道:“五條你不要搗亂了,西原同學最近氣色很差呢。”
他這幾天氣色的確很差,因為他著涼了。他先是咳嗽,然後是發燒,最後渾身無力。
這天在教室裡上課,硝子見他連續不斷的打著噴嚏,有點擔憂。
“西原同學,你還好嗎?”
筱原時也擺擺手,“沒事,有點發燒,過幾天就好了。”
硝子摸了摸他的額頭,被滾燙的溫度嚇了一跳:“燒的很嚴重啊,感覺快要一百度了吧,再燒下去你就要自燃了。”
豈止是嚴重,他清晨都差點下不來床。
“西原,這個週末你就別回宿舍了,直接住在在醫務室吧。”
“算了吧,明天是週末,校醫不在,又沒人照顧我。”
“誰說沒人?”硝子挑挑眉毛,“五條不是閒著嘛,讓五條來照顧你啊,你可是他的男友。”
“不不不不不,不用!”他連忙拒絕,“我不用照顧,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我死不了的!”
此時,一個幽靈般的聲音飄來,“我很願意。”
筱原時也一個激靈,肩膀上已經多了隻手。
他畏懼的轉過頭,見到五條悟正站在身後俯視著他,雖然面帶微笑,但捏著他肩膀的力道卻逐漸加重。
“西原同學,這個週末就讓我來照顧你吧。”對方語氣陰森森的,“放心,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筱原時也臉色慘白。
他應該回去上柱香,祈禱自己能活過這個週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