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我怎麼突然覺的你變的不一樣了?”
聽到寧川的勸告。
白芷柔神情一怔,而後驚奇的上下打量起寧川。
因為一直以來,在白芷柔的印象當中,寧川憨厚木訥至極。
但今天卻說出這麼一番大道理,這自然讓她感到有些奇怪。
見白芷柔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自己。
寧川暗道一聲糟糕,知道自己的異常表現讓這小丫頭起疑了。
不過寧川兩世為人,城府可以說深的可怕。
一個黃毛丫頭而已,他自然可以糊弄過去。
寧川臉上憨厚的笑容不變,故作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
“師姐,我哪裡不一樣了,難道我說的沒有道理嗎?”
“我記得家中老人常說平平淡淡才是福,難道這句話不對嗎?”
見寧川滿臉認真且憨厚的模樣。
白芷柔內心剛剛對寧川升起的好奇煙消雲散,而後搖頭苦笑道:
“其實你說的道理我都懂,可是看著爹爹建立的門派被人奪走,我真的無法接受。”
見白芷柔依然偏執,寧川也不再勸。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既然白芷柔執意陷入門派爭鬥當中,那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也是於此刻。
寧川再次明悟出一個簡單質樸的道理。
大道理人人都懂。
可若真放在自己的身上,卻依然選擇不撞南牆不回頭,也唯有撞的頭破血流知道疼的時候,或許才會真正明白這些道理。
此刻的白芷柔就是最直觀的例子。
她明知道帶著白清河下山,好好在民間做個富家翁,不參與武林門派爭鬥,會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可偏偏因為心中不甘與執念,致使她依然朝南牆上撞。
寧川再次懂得了一個道理,並且內心暗暗告誡自己:
明知山有虎,那就繞路走。
前方有南牆,我寧川必回頭。
對於寧川來說,這些都是極其可貴的人生經驗,確保他未來不會因為一時衝動,而做出愚蠢至極的事情來。
…….
白芷柔在草藥園又呆了半日,直至日暮西山才離去。
不過臨走之前。
她再次給寧川留下了一瓶養氣丹。
並且送給寧川一套二流掌法,督促其好好練武。
畢竟只有武功厲害了,才能真正的保護好自己。
而這一刻。
白芷柔這個黃毛丫頭也在無聲中發生了蛻變。
彷彿在這一天當中,她突然長大了,並且眼神中呈現出對武功從未有過的火熱之色。
寧川目送白芷柔遠去。
他完全能夠感覺到白芷柔的成長。
曾經!
這個小丫頭天真無邪,有著白清河的庇護,可以說是溫室中的花朵,從未經歷過外界的風吹雨打。
可家中遭逢鉅變過後,白芷柔的心智也開始成熟起來,直至心中有了目標,要奪回掌門之位。
只怕今日過後,白芷柔會勤修武功,再也不會如從前一般無所事事。
……
草藥園內。
寧川隱晦長嘆。
他雙手負背仰望天穹,一抹幽暗深邃之色從他雙眸中劃過。
其實。
此刻的寧川只是有些感嘆凡人的一生罷了。
每個人的一生都要經歷許多坎坷與磨礪。
這些坎坷與磨礪會逐漸將人的稜稜角角磨平。
就彷彿我們小的時候,總是天真無暇的盼望長大。
因為長大以後便可以無拘無束,不用受父母長輩的管轄,獲得自己年少時一些想要而不可得的東西。
可真正長大以後卻發現,原來長大了並不是那麼美好。
自己反而失去了年少時的天真無邪,再也找不回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
每日為了追逐名利權財與美色,逐漸遺失了那年少時最純粹無暇的自己。
驀然回首!
長大以後的自己,突然變成了年少時自己最討厭的那一類人。
所以,有一句話說的好。
屠龍少年,終究變成了惡龍。
而這,便是成年人的世界。
……
寧川在感嘆。
待到若干年後,當白芷柔驀然回首之時,或許,連她都已經不認識她自己了吧。
她,是否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
鐵劍門終於變天了。
藍鐵江成為了鐵劍門掌門。
白清河這位前任掌門,親自將掌門信符交到藍鐵江的手中,自此隱居在竹林小屋,從此不再參與鐵劍門中的是是非非。
一時之間。
藍鐵江的聲勢在鐵劍門中達到了頂點。
四位長老連連恭賀。
一眾鐵劍門弟子皆以藍鐵江為尊。
與藍鐵江形成強烈反差對比的則是,白芷柔父女坐上了冷板凳,再無任何人理睬。
而白清河的親傳弟子江雲,更是在藍鐵江接任掌門的這一天連夜下山,至此消失在鐵劍門中。
至於他與白芷柔的婚事,也就此不了了之。
至於寧川。
誰當掌門在他看來都無所謂。
他依然苟在草藥園這一小方天地當中深居簡出。
……
春去夏來,秋來冬至。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時間如白駒過隙,四季交替似輪迴變換。
轉眼之間。
一晃五年的時光匆匆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