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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午夜的橫濱空無一人。

 “讓異能者自殺的霧氣……”我聽著敦君提供的情報,端槍掃視一遍四周,喃喃。

 白霧搖曳在幽微夜色裡,模糊了連環車禍後一片狼藉的死寂街道,鏡花快速確認過幾輛車的駕駛座,退回來對我們搖搖頭。

 “沒有司機。”

 我微微眯起眼,視線掠過兩旁開著燈卻毫無人影的高樓:“但也沒看到屍體。橫濱雖然比不上東京,人口數量卻不少,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不引起騷動地將全城都清理乾淨?”

 “太奇怪了……”敦君戰戰兢兢地跟在我身後,聲音發緊。

 “算了,總之得先找到其他人,別害怕——小心!”安慰到一半,我語氣陡然一沉,瞬間扣下扳機瞄準敦君身後開了一槍。

 “砰”!

 霰彈槍不負所望擊退了敵人,我來不及解釋,一肩膀撞開敦君,第二槍正中敵人腦門。四肢著地的怪物張開利齒參差的裂口,吐出長長的舌頭嘶嚎起來。我不為所動地上膛,射出第三槍。光溜溜的腦袋轟然炸開,怪物悲鳴一聲,抽搐著伏倒在地。

 我槍口對準它警戒數十秒,直到眼看它腐蝕溶解成一灘汙血才鬆口氣。

 “那是、甚麼啊?”震驚的敦君幾乎要語無倫次了,指著那攤血跡睜大眼睛。

 我閉了閉眼,神情冷下去,一邊換子彈一邊開口。

 “麻煩了……敦君,鏡花,試試看你們的異能,能使用嗎?”

 他們對視一眼,擺開架勢。

 “月下獸!”

 “夜叉白雪!”

 甚麼都沒發生,餘音迴盪在空寂的長街上,少年的身體無法虎化,少女背後也不見白衣的持劍夜叉。往日如血液一般流淌在體內的異能力此刻杳然無蹤,讓兩人齊齊變色。

 “怎麼可能……”敦君不死心地又嘗試了兩三次,然而結果仍然沒有改變。

 我拉住他的手腕,搖頭。

 “冷靜點,我稍微猜到所謂的‘異能者自殺’是怎麼回事了。”我望向黑黢黢的前路,“這霧氣,能讓異能力脫離擁有者具現在現實中……”

 持刀戒備的鏡花倏地側眸盯住我,我鬆開敦君,深呼吸一輪,嗓音發沉。

 “我之前在偵探社的時候介紹過‘讀心術’的效果吧?深入讀心會誕生虛擬人格——就算不同人的意識碎片集合容易造就瘋子,也姑且還在正常範疇,但是,從那些病毒感染體身上讀取的意識……可是絕對無法理喻、只渴望著血肉的怪物啊。”

 最要命的是,因為這些年掃蕩過太多安布雷拉的秘密研究院和基地,如今我的意識空間中病毒怪物數量佔據了九成九,根本無從記數,如果它們全都被放出來了……

 不知何時看過的一份資料閃現腦海。那個名為“浣熊市”的外國小城由於全城感染,居民都轉化為了喪屍,無法控制的當局最終決定發射核彈。

 不能儘快解決霧氣,把“讀心術”具現出的東西回收的話,橫濱的下場絕不會比浣熊市好到哪去!

 敦君和鏡花臉色蒼白,我顧不得再安撫他們,嚴肅道:“不要賭這霧氣造就的病毒會不會感染,絕對不要被那些怪物傷到,連濺出來的血也別碰!”

 遠處傳來老虎的咆哮聲,或許就是敦君的異能“月下獸”,然而我們已經沒空去檢視了。

 車輛後、樓道里、街頭巷尾……密密麻麻的捕獵者終於搖晃著走了出來,那一張張腐爛扭曲的人類面容上,渾濁凸顯的眼球鎖定了我們。

 我自腰間拔出手榴彈扔進屍潮,喝到:“去開車!”

 舉槍轟開撲來的喪屍,爆炸火光裡,響起輪胎摩擦過地面的刺耳聲音。

 “尋光小姐!”隨意發動了一輛轎車的鏡花叫我。

 “來了!”

 我一個側踢踹開敵人,和敦君一前一後跳入車內,引擎轟鳴,車子衝出包圍沒入夜色。

 在偵探社樓下,我們遇見了負傷的國木田君。

 零星的行屍走肉們遊蕩在附近,暫時沒有合圍的徵兆,照例殿後的我跟著他們衝進社長室,途中聽完敦君彙報的國木田君低聲罵了一句,一腳踹開辦公桌開啟地面暗藏的通訊裝置。

 不穩的影片畫面中出現了黑色短髮的男性。

 自稱“坂口安吾”的異能特務科成員與國木田君簡單交換幾句情報,看向我。

 “病毒催化的怪物種類繁多,最普通的感染者不用太擔心,只要打爆腦袋就能殺死。”沒時間廢話,我單刀直入,大致介紹了一遍怪物們的弱點,接著說,“除了殺死釋放霧氣的澀澤龍彥,想控制這些怪物應該還有一個辦法……請找到紅髮黑眸、穿著學生制服的女孩子,替我轉告她,‘不要再玩了,收攏屍潮去解決澀澤龍彥’——要是她不肯照做,請務必將擊斃她當成第一要務。”

 壹號那任性起來不管不顧的性格讓我難以安心,停頓數秒,還是提出了冷酷的建議。

 螢幕內的坂口安吾審視著我,冷靜道:“收到。我們立刻進行搜尋。”

 大樓在搖晃,通訊忽然中斷。

 國木田君皺眉起身:“那傢伙來了。”

 他的異能力“獨步吟客”一路追蹤而來,開始進攻偵探社。國木田君決定留下拖住自己異能力,我帶著敦君和鏡花衝出後門前往罪魁禍首澀澤龍彥所在的“骸塞”。

 坐落在橫濱租界中的骸塞距離偵探社有一段距離,依舊是鏡花開車,我坐在後座凝視著窗外瀰漫的濃霧和若隱若現的黑影,握緊手中槍支。

 副駕駛上的敦君喃喃著:“只要救出太宰先生……”

 我難以察覺地嘆息一聲。

 據說正和澀澤龍彥一起停留在骸塞的太宰君……他又制定了甚麼以身犯險的計劃?

 憂慮中斷在霎時間刺入車頂的刀刃裡,我們迅速跳車,視線內,原本屬於鏡花的“夜叉白雪”、敦君的“月下獸”一左一右逼近。

 鏡花咬牙,揮刀抵住白衣夜叉的攻擊,衝我和敦君喊:“快走!”

 岔路口的另一邊,異能化作的白虎已伏低前身準備撲咬,我舉槍瞄準,千鈞一髮間,躍上半空的白虎被一團龐大的東西撞開了。

 伸展出複數手腳的沉重肉塊抬起細胞似粘合在一起的頭顱團,扭曲拼湊的恐怖臉龐上,一雙雙眼睛瞪向我。

 “一、號——”它發出號哭一般含混不清的怒吼,嘴唇一齊張合,“該死的、是你才對!”

 我看著那些銘心刻骨的人臉,換出榴彈槍。

 “我不喜歡基地的編號。請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各位。”燃燒彈上膛,我端起槍。

 昔年的橫濱基地中,在對戰訓練時被我僥倖殺死的實驗體們,從破碎的回憶、愧疚的泥沼裡爬出,聚合成龐然大物,降臨現實。

 它用宛若蜈蚣一樣密密麻麻的肢體撐起膨脹的身軀,血淚溢位眼眶,咆哮著俯衝而下。

 “憑甚麼偏偏是你活下來了!最懦弱最愚笨最無能的你!我明明拼命地訓練了——該死的是你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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