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彷徨之刃’的搜尋持續了兩週,仍然沒有發現任何線索,警方初步判定其已逃出包圍圈,決定擴大搜尋範圍。而在警方繼續追捕‘彷徨之刃’的同時,安布雷拉總公司開出了百億日元的天價懸賞……】
指尖隨著文字劃過泛黃紙張,落在最後一個句號上。我盯著報道結尾恍惚了好一段時間,明明這些天把這張舊報紙翻來覆去看過許多遍,卻彷彿還無法理解內容似的,又想重頭開始閱讀。
“刷啦”,報紙被抽走了,我驚悸地抓了個空,茫然抬頭。
“我說啊,尋光,你到底怎麼了?”微微彎腰盯著我的前輩語氣嚴肅,一根手指點了點我額頭,“一直攥著這張舊報紙不撒手,做甚麼都迷迷糊糊的……”
我低下頭,撫平起皺的床單,有些猶豫地回答:“總感覺……有點熟悉。”
前輩坐到我身邊:“那不是當然的嘛,這新聞可是當年的全國頭條,懸賞金聽說到現在還沒撤下去呢。”
“是嗎。”我忍下缺了一段記憶引起的空虛感,接過報紙摺好,塞進床頭櫃。
見我恢復正常,前輩放下心,伸懶腰伸到一半,忽然想起甚麼,轉頭問我。
“前幾天投資收容所的製藥公司派人來島上了,你知道這事嗎?”
“西海普製藥公司嗎?”我對這家公司不太瞭解,只在籤合同的時候看到過名字。
前輩點頭,表情帶著微妙的敵意,站起身走到窗邊。
冬季的孤島幾乎見不到太陽,今天也陰雲沉沉,前輩看著外面蕭索的景色,陷入某種思緒。
“西海普派人,是為了接待另一家公司的來訪人員……”她有些心不在焉地解釋,“來訪的那家——是安布雷拉。”
西海普為了和跨國龍頭安布雷拉取得合作,安布雷拉為了重新進軍日本市場,在兩方利益一致的前提下,促成了此次出訪孤島收容所。
從前輩那得來的訊息,讓我生出了危險感。
就算我對公司運營不太瞭解,也覺得這安排莫名其妙:訪問去總部、去大城市不好嗎?孤島收容所老舊得脫離了時代,連新聞傳播都慢本島幾天,怎麼也看不出有甚麼值得一觀的地方……
但有關兩家公司的疑慮很快被我拋之腦後——治君生病了。
之前監控裡有看到他咳嗽,我立刻去醫療點開了藥送過去,卻沒想到病情會突然惡化。我不禁自責起來,那次會面後我顯著減少了檢視監控的頻率,好像擔心治君能透過螢幕抓住我似的,才會發生連他住進了醫療點才後知後覺的疏漏。
因為遍尋監控也找不到人影,驚慌失措的我直到撞上看守員才得知治君進入醫療點接受治療的訊息。
我憂心忡忡,不知不覺走到咖啡店,理智勉強記得是晚飯時間,就推開了門。
點的還是常吃的簡餐。店裡人不多,背後卡座有收容所員工在竊竊私語。
“訊息保真……”
“……安布雷拉選收容人幹甚麼?奇怪……”
不經意聽到關鍵詞的我倏地攥緊木筷,胸膛中,心跳陡然加速,一種前所未有的燥怒感湧動起來。
我撂下筷子兩三步奪門而出,衝向醫療點。
“您、您好!請問收容人‘治’住在、住在哪個病房?我想探望他!”幾乎是百米衝刺抵達導診臺的我顧不得喘勻氣,立刻向護士小姐詢問到。
值班的護士詫異地看我一眼,低頭翻了翻冊子,溫柔回覆:“對不起,病人現在不接受探視,您過幾天再來吧?”
我平復一下呼吸,解釋說:“我是他的輔導員。”
“對不起,”護士小姐還是那副職業性的溫柔笑容,“病人現在不接受探視,輔導員也不可以。”
心沉了下去。
我最後努力到:“可是,以前都沒有限制的啊?為甚麼忽然不準探視了?”
“醫療點修改了規則,具體內容您可以到入口處的公告欄看看。”護士小姐回答。
不得不沉默的我,在失速的心跳中聽到了某個朦朧的聲音。
【新一批檢測名單是……‘治’……】
我猛然回頭,視線捕捉到轉過走廊進入醫療點深處的醫生背影。那聲音瞬間清晰。
【人數夠了,就這樣交給安布雷拉吧。】
頭暈目眩,一片拼圖自腦海深處浮現,補上空缺記憶的一角。
“媽媽!爸爸!我考上了!”年少的我在歡呼,“是安布雷拉醫學院!之前學院的教授來校考察的時候,誇過我有天賦——我真的考上了!”
視線與往昔重疊,一份沾了血的錄取通知書被撕碎用力擲在地上,我努力穩住身體,看著那個年少的我嚥下腥氣和眼淚,像牲畜一樣被按倒在地,還抵死掙扎著嘶吼——
“這就是你們說的‘天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