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章 ③

2022-12-17 作者:子瓊

 結束了和林檬檬的通話,梁挽頤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雖然說也算是找到了組織,不必獨自承受,但面對如此匪夷所思的情況,她只覺得一陣陣的毛骨悚然。

 那種沒有邊界的窺探感如潮水般將她緊緊包裹,似是要將她徹底吞噬掉。

 思及林檬檬給出的警告,梁挽頤更是後怕不已。

 按照林檬檬的說法,這些異常的背後是有著不知到底是甚麼的“它們”在時刻監視著,如果讓“它們”知道你發現了異常,“它們”就會找上門來,讓你經歷一些不可預計的恐怖事情。

 也許是死亡,也許比死亡更加可怕。

 而不久之前,明明已經死亡了的徐馨雅卻突然出現在了她面前,這本身就是異常。

 梁挽頤不是一個遲鈍的人,她很清楚,如果她那時表現出了極大的恐懼,四處詢問求助,她現在可能已經沒法好好坐在這裡了。

 這次真的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梁挽頤無奈地笑了笑,第一次因自己貧瘠的朋友圈感到慶幸。

 她是個工作狂,腦子裡除了努力賺錢,根本容不下別的,除了涉及利益的生意夥伴外,她根本沒有交心的朋友,遇事也喜歡自己解決。

 所以從事發到調查,她始終沒向任何人分享或是求助。

 只是不知道,她那時忍不住表現出來的驚恐情緒,有沒有招來“它們”的注視。

 晚霞沉出一抹血色,梁挽頤的心臟依舊止不住的突突直跳,想象是沒有邊界的,林檬檬在電話中只隱晦地提了句“它們”,沒有描述,沒有說明。

 這就好像給她的大腦提供了一個染色盤,任她自己描繪猜測。

 “它們”會是甚麼呢?是醜惡畸形的怪物,還是扭曲變異的認知……

 光是想象,心底就好像有某種潮溼粘膩的異形在蠕動攀爬,讓人恐懼到反胃。

 未知果然是最令人恐懼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梁挽頤往沙發上一躺,整個人像脫力了一般。

 現在還甚麼都不知道呢,即使危險真的到了面前,她也只有等死的份,還是等明天見了林檬檬再說吧。

 梁挽頤泡了桶泡麵當晚飯,但因為沒胃口,沒吃幾口就扔了。

 她坐在電腦前修了一會兒圖,最後發現實在無心工作,乾脆關了電腦,往床上一癱,準備早點兒入睡。

 可惜在這種情況下,早睡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對於她這樣常年通宵工作的熬夜選手。

 她輾轉反側到後半夜,愣是越來越清醒,甚至開始忍不住回想起了這些年來的種種經歷。

 梁挽頤突然做了個重大決定,她摸過了手機,在所有的平臺上都標註了近期暫停接單的簽名。

 這一瞬間,某種枷鎖似乎被徹底卸下,梁挽頤難得有些釋然。

 如果算上大學那四年,她幹這行也六年多了。

 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從沒給自己放過一天假,不是忙著到處接單,就是忙著給老闆修片,即使生病去醫院,也會抱著自己的膝上型電腦。

 她常常會為了工作熬上整個通宵,有時連飯也吃不上,更加沒時間鍛鍊身體,這使得她的身體很差,彷彿是為了賺錢而不停地透支著自己的生命力。

 自由職業者,頭頂永遠都像懸著一把刀,因為不穩定,總活在危機感裡,每天都想著再努力一點,再多賺一點。

 梁挽頤知道以自己這個工作的狀態,肯定會有一天撐不下去。

 她想得很簡單,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應該努力,等到了撐不住的那一天,她才有底氣選擇退休,拿著這些年賺到的錢去過自由閒散的日子。

 但是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快就卸下了工作,就因為這莫名其妙的異常。

 果然,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先來。

 梁挽頤是個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剛上小學時,她的父母就死在了一場車禍中,因此在她的人生裡,從來都沒有過靠父母這個選項,她更加沒想過靠男人,只有卡里的數字足夠大,她的心裡才能稍微踏實一點。

 但其實,她最初會接觸攝影,並非是為了賺錢,而是因為很純粹的喜歡。

 她喜歡仰望星空,喜歡用相機去記錄那片孤獨的星海,她真正想成為的,是深空攝影師。

 可惜深空攝影師,除了燒錢,還是燒錢。

 或許是因為星空太過遙遠而神秘,不管用多好的裝置去觀測,去拍攝,總覺得還不夠,總覺得還可以做到更好,總覺得可以距離群星再近一點。

 明明星空冰冷而沉默,她望向星空的眼神卻總是炙熱。

 只是那時的梁挽頤根本沒有這個經濟能力,於是她就退而求其次成為了一名人像攝影師,靠著接單賺錢。

 誰知道時間一久,她就漸漸忘記了初心,陷在了賺錢的漩渦裡。

 梁挽頤躺在床上,望著窗外被城市的燈光映照得微微泛著橘色的天空,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情緒。

 城市的夜晚,光汙染太重,根本看不到星星。

 “怎麼跟死前腦內的走馬燈似的。”梁挽頤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她可還不想死呢。

 ......

 第二天,梁挽頤起了個大早,雖說已經暫停接單了,但手上原本的單子還是得處理。

 忙到中午,她吃了兩塊巧克力就準備出門了,出門參加徐馨雅的葬禮。

 梁挽頤將徐馨雅帶來的那張照片放進了手提包裡,準備拿去給林檬檬看看。

 她住在南區,蓮花殯儀館在北區,距離有些遠,她得開車去。

 為了防止堵車,她乾脆提前了一個半小時出門,結果到的時候,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個小時。

 殯儀館裡開足了冷氣,梁挽頤在角落排椅坐下,掏出了手機。昨天晚上腦子太亂,忘加林檬檬微信了,她決定打個電話過去,問問她到沒有。

 她點開最近通話卻愣了一下。

 奇怪,為甚麼沒有和林檬檬的通話記錄?最新一條來電顯示是前天的。

 手機出問題了嗎?梁挽頤點開了電話簿,好在她昨天提前存了林檬檬的電話。

 可是梁挽頤把電話簿從上到下拉了兩遍都沒看到林檬檬的名字,她又單獨搜尋了一下,只顯示出了三個字,“無結果”。

 甚麼情況?難道是她記錯了?

 梁挽頤又開啟了微信,找到了大學班長陳鶯的對話方塊,林檬檬的電話號碼是陳鶯給她的,在聊天記錄裡肯定能翻到。

 只見和陳鶯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是。

 【陳鶯:收到,明天下午一點五十在北區的蓮花殯儀館集合。】

 殯儀館裡明明開著空調,梁挽頤卻在瞬間冒了一身冷汗,那種無處不在的窺視感又從四面八方淹沒過來。

 玻璃窗外的陽光正足,卻絲毫暖意都沒有,殯儀館的大廳明明開了燈,卻像浸在陰冷的灰暗中,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陰冷。

 如果說,最新通話的記錄和通訊錄是手機出了bug,那為甚麼和陳鶯有關於林檬檬的對話也全部消失了?難道都是bug嗎?

 可是,怎麼可能會這麼巧?

 林檬檬的話彷彿還在腦海中迴響。

 “一旦出現異常,絕對不能表現出來,要當作甚麼都沒發生,不要問任何人,不要向任何人求助,更不要流露出恐懼......”

 梁挽頤努力調整著呼吸,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她慢慢開啟了自己的手提包,看向了包裡裝著的那張來自徐馨雅的照片。

 照片斜躺著,她正好能看到照片上的內容,背景依舊是那棟教學樓。

 二十出頭的徐馨雅穿著藍色的水手服,站在照片中央,臉上是明媚的笑容。

 而在她的旁邊,本該是林檬檬的位置卻空無一人。

 林檬檬......消失了!

 這句話在梁挽頤腦海中產生的同時,她的心臟也開始以一個失控的速度劇烈跳動了起來。

 甚麼時候消失的?昨天?還是今天?明明昨晚上才約好今天見面商量的,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是昨晚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又發生了甚麼嗎?

 如果猜得沒錯,林檬檬應該是被那個“它們”發現了,所以才突然消失的。那麼“它們”有沒有注意到自己呢?“它們”是否正蟄伏在四周,等待著隨時向她出手呢?

 空調的溫度大概真的開得太低了,梁挽頤冷得有些發抖。

 她拉上手提包的拉鍊,狀似不經意地抬眸,目光在殯儀館的大廳裡一一掃過。

 大廳裡很冷清,地面光滑得有些反光,大腹便便的中年保安站在門口,昏昏欲睡。

 拿著溼拖把的阿姨,在角落裡賣力地拖著地。

 另一邊的角落,則是一處售賣殯葬用品的小店,巨大的花圈掛在小店門口,旁邊的塑膠凳上坐了位年輕女人,女人正低頭看著手機。

 一切都很和諧,他們都各自做著手上的事,根本沒注意到坐在排椅上的梁挽頤,可她卻莫名感覺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扭曲和心驚。

 到底哪裡不對呢?

 中年保安挺著巨大的啤酒肚,他的肚子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不,不對,那根本不像是啤酒肚!啤酒肚是下垂的,但那保安的肚子卻圓滾滾地挺著,就好像在那層肚皮之下,藏著甚麼更為可怕的東西。

 角落裡的清潔阿姨已經站在同一個位置反覆拖了很久,拖把上滲出來的液體不像是普通的清水,反倒黏糊糊的,非常濃稠,宛如某種動物的黏液,隨著拖地的動作,有破碎髮白的小肉塊被擠壓出來。

 坐在塑膠凳上的女人雖然低著頭認真看著手機,但她的手機螢幕卻熄滅了,微微反光的地磚映出了她模糊的臉。

 梁挽頤定睛看去,那張臉莫名很熟悉,她絕對在哪裡見過,她緊盯著看了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了。

 門口的保安,角落裡的清潔阿姨和這個坐在塑膠凳上的女人,他們竟然都長了同一張臉!

 梁挽頤的手心裡冒出了熱汗,她不敢盯著看太久,目光下意識下移,視線恰好落在了握在掌心的手機上。

 漆黑的手機螢幕正好映照出了她的臉。

 那一瞬間,梁挽頤整個人都毛了。

 她發現,他們長的那一模一樣的同一張臉,是她的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