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34.

 34.

 兵庫縣的天氣比起宮城來說並不算太冷, 但在九重鷹拿上雪鏟出門沒多久,就又開始下起零零碎碎的小雪。他沒帶圍巾,冷風一吹, 涼氣便順著領口往衣服裡面鑽, 讓他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

 地面上阻礙汽車駛進街道的除了雪,更多是凝固住的黑冰,被壓厚的冰層和地面粘連在一起,只能費勁的用鏟子敲碎, 再將它們扔到不會擋住路的牆角。

 這種重複性的動作只過了三五分鐘便覺得雙臂沉重,九重鷹卻只管低頭苦幹,很快就清理出一條勉強能使用的車道。但隨著體力的流失, 胃部的無力空虛也一同到來,他耷拉著眉眼, 一邊把鏟子撐在地上充當柺杖,另一隻手從衣兜裡掏出母親和外婆出門前塞給他的吃食。

 幸好當時沒拒絕。

 用有些僵硬的手指將包裝紙拆掉後,迫不及待的將憨態可掬的小熊餅乾扔進嘴裡。餅乾不算甜, 不太合自己的口味, 比起品嚐更像是單純充飢的食物,只能舔著嘴唇苦中作樂的想至少它足夠可愛。

 他抬頭嚥下了食物。

 眼前天色漸漸變暗,周邊的宅邸的窗中亮起燈火, 街道傳來的打鬧聲遠而遙,在天光乍明時未曾發覺的細節卻於此時被眼睛捕捉。

 陌生的地方。

 他想。

 突如其來的茫然就好似一直未曾停止的雪般落滿了肩膀,在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暗面紗下, 更顯得他站著的就是一座孤島。周圍的人家姓甚名誰?不清楚, 不知道, 連去探究門牌上的字元的心思都被凍僵。

 而宮城就不一樣了。

 算不上後悔或悲傷, 只是突然的恍然大悟, 更加深刻的認識到:‘啊,我已經不在宮城了’的這個事實。

 但如果說感慨的話……

 嗯,感覺那邊的這個時間要更冷一點。

 他想,隨後將重心換了只腳,又摸了摸肚子。

 是因為這個習慣了那邊的零食,所以吃不慣這邊的口味嗎?

 重新把剛剛吃掉的小熊餅乾的包裝紙抽出來,展平攤開在掌心,眯著眼藉著未全部暗下去的天色辨認上面註明的口味,決定將此類口味列入黑名單。

 “這甚麼鬼……”他皺著眉嘀咕一句。

 此舉中道崩殂,他想只有用放大鏡去看才能看的出來這花花綠綠的包裝上到底寫的是甚麼,能看清最大的誇張廣告‘精巧而美味的北極熊!’便已是極限……話說剛剛雖然看不太清,但那餅乾更像是棕熊而不是北極熊吧。

 “虛假廣告嗎……告訴外婆下次別買這種餅乾了吧。”

 抬頭打量一眼面前的街道,他的進度不錯,整理出來的地方應該可以讓外公將車子開進來。九重鷹將垃圾扔回口袋,搓了搓手,往上面呼了幾口熱氣便打算回身離開。

 剛剛走出幾步,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開始嗡嗡作響,就像是有人不間斷的在訊息轟炸,頗有一種如果不反饋就震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能這麼頻繁的給他發資訊的只有一個人,九重鷹自坐上離開宮城縣的列車就開始屏息凝神的等待對方,無論面對的是對方的狂轟濫炸還是怒罵撒嬌都想好了回答,但一路上被他隨身攜帶的手機都像是沒電了一樣老老實實的做著裝飾物。

 甚至他還因為太過頻繁的摸手機被鶴見澄子提醒了好幾次。

 現在是反應過來了?平時也沒見對方的反射弧這麼長。

 九重鷹實在不想站在雪地裡檢視資訊,再加上還要拎著鏟子,便打算回了鶴見家再回復。結果剛往前走了兩步,手機便不再震動,轉而開始放聲高歌,又因為被悶在口袋裡鈴聲有些變調。

 他眉頭一跳,沒注意地面,一腳踩進了雪坑,身子一歪。幸好身手敏捷,撐著鏟子

 才沒有摔倒。

 手機鈴聲還在歡快的響。

 九重鷹默默低頭看自己陷進雪裡的左腳,試圖把腳拔出雪堆。因為長時間沒人接聽,電話自動結束通話,四周恢復了安靜。這下可以安分一點了吧?他鬆了口氣。但來點人顯然沒聽到他的祈禱,在短暫的沉默後繼續打來電話——鈴聲繼續迴圈播放,足以看出電話那頭人的急切程度高漲。

 如果說開始九重鷹還急著回資訊,現在他則又有點壞水冒泡。

 “我可是等了一天訊息啊?”他乾脆在門口蹲下,慢悠悠的掏出手機,“現在倒是急著找我了?”

 出乎意料的是打來電話的並不是及川徹,而是另一位好友。

 “阿一?”壞水瞬間被倒乾淨,他老老實實接通電話。

 聽筒的另一邊夾雜著輕微的雜音,沒有人立即說話,而是有幾聲遙遠的怒罵和來回奔跑的聲音——

 “痛!”

 “垃圾川!!!”

 飽含憤怒情緒的怒吼甚至讓人有種近在眼前的錯覺,閉上眼睛都能想象到兩位當事人的表情如何變化。九重鷹忍不住悶笑,雪落在唇邊,極快的融化,一陣冰涼。

 等終於有人說話:“阿鷹。”是巖泉一,不過聽他語氣有些古怪的自暴自棄和無奈在裡面,“你到地方了嗎?”乾巴巴的詢問。

 “嗯……下午四點就到了。”他回答,將螢幕拿到眼前看了眼時間,“現在都六點了……阿一,你的關心來的太慢了吧?”

 巖泉一沉默:“……”

 “喂?”他太久沒說話,九重鷹只好連連叫了幾聲,把他名字唸的幾乎成了順口溜。在他將稱呼由‘阿一’變成故意噁心人的‘小巖’之前,巖泉及時打斷了他,“不是我。”

 他咬牙切齒地說:“是垃圾川非要給你打電話——”聲音稍微微弱了一些,應該是巖泉一將手機拿開,“你自己沒有電話嗎!非要搶我的手機!”

 “做甚麼鬼臉啊呆子!”巖泉一怒火幾乎控制不住,吼聲震徹雲霄,讓遠隔萬里的九重鷹忍不住擔心今日的及川會不會真的血濺當場,“打了電話又不說話!把手機扔給我幹甚麼!”

 一直掛在嘴角的,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笑容遲緩的落了下去。

 糟糕,是在外面坐太久了嗎?怎麼感覺拿著手機的手凍的想要縮回去。

 他換了個姿勢,有點無奈的說:“喂?及川大人在嗎?”這種用著敬語的稱呼往往是及川徹用來自誇時才會用到,九重鷹極少這麼叫他。聽筒那邊一片安靜,九重鷹也不著急,乾脆趁這段時間用手指在雪地上畫了幾個簡陋的小人。

 他沒甚麼藝術細胞,是被美術老師怎麼努力都扶不上牆的程度,畫出來的臉也歪歪扭扭,倒八字眉、撅起的嘴、不高興的表情,卻也莫名生動搞笑。再在旁邊加個小小的對話方塊——

 “……噗。”

 及川徹晃晃悠悠,極其不情願的撅著嘴在巖泉一的威脅下接過電話,剛剛將手機舉起,就聽到不告而別的某個混蛋分外清晰的一聲憋笑。

 及川徹:“……”

 繃著的臉控制不住,他大怒:“你笑甚麼!!”

 九重鷹忍不住:“咦?我還以為只有阿一在呢。”聲音故意裝模作樣,“你是哪位?”

 “你明明聽到小巖的話了吧!”及川徹大叫,“還是說小巖的表達能力已經和他的腦子一樣已經退化到大猩猩的程——疼啊!小巖你幹嘛打我!?”

 “我很樂意讓你變成連大猩猩都不如的廢品。”另一個聲音陰森森的威脅。

 最後乾脆那邊的兩個人又吵了起來,你一句我一語像極了漫才表演,期間伴隨著各種噼裡啪啦的打鬥聲,只是聽著就覺得熱鬧。

 九重鷹再也控制不住,大笑出聲,

 笑出了眼淚,連腹部也隱隱作痛。

 巖泉一從及川徹手裡搶過電話,語氣很危險,“看熱鬧看的很開心嗎?”

 九重鷹斷斷續續的說:“這不叫‘看’熱鬧啊,阿一……這頂多叫聽熱鬧。”他語氣一肅,“多謝款待。”

 巖泉一,“……”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好,旁邊立刻傳來及川徹的告狀:“你看他是不是很過分啊小巖!”

 “你也給我閉嘴!”打不了遠的他還打不了近的嗎!

 “嗚哇!為甚麼又打我??!”

 天色愈暗。

 但光卻從遠處亮起。

 由遠及近,富有規律節奏,猶如一條星河般逐漸亮起。但只要定睛一看,就會發現這只是陌生街道為了照明所亮起的路燈。

 只是短短几秒,路燈的光便撒在九重鷹的肩膀上,代替了那些薄雪,將他從黑暗中推進光亮。

 恰巧那邊吵架的兩人終於停下,拿著電話的人從巖泉一變成了及川徹。

 九重鷹驚訝地挑眉:“聽……啊,是嗎。”

 他沒有追問的打算,及川徹也沒有解釋的想法。

 “你這個讓人火大的混蛋給我等著。”他咬著牙說,字字堅定,“在東京給我老老實實的等著——我一定會站在那個賽場上!到時候來應援的人絕對能多到讓你踮著腳尖也看不見及川大人——”

 “踮著腳尖也看不到嗎?”九重鷹望著雪地上那個醜陋的小人,忍不住又勾了下嘴角,“你說的太令人傷心了,徹?”

 “哼!”

 “……哼甚麼哼啊,你是豬嗎。”巖泉一接手電話,似乎是又給了及川徹一下。隨後他在及川徹的抱怨聲裡,聲音微沉,“不用我解釋你也能明白吧。”

 九重鷹感慨:“真可靠啊……”隨後回答,“嗯,我明白。”他低頭又在醜陋小人的旁邊加了另一個刺蝟腦袋的小人畫像。

 他笑著:“東京——”見。

 話沒說完,突然,一團冰冷的東西毫不客氣的砸在他的腦袋上!

 九重鷹頭被砸的一歪,瞬間懵了,只覺得臉頰一片冰冷,隨即而來的便是隱隱麻木的微疼。能激起人一身寒意的雪碴子沾了一頭,視線下落,只剩下半邊完好的雪球滾落在地,骨碌碌,把他為及川和巖泉畫的大作攪了個稀巴爛。

 九重鷹:“……”

 他瞪著那剩下的半個雪球不可置信,某一瞬間甚至懷疑起是不是遠在宮城的巖泉一被他氣的用意念扔了個雪球過來。

 總之是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他長時間的停頓讓電話那頭的巖泉一喚了兩聲,“鷹?阿鷹?怎麼了?”

 九重鷹捏著電話,並未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四處張望——“剛剛有人用雪團砸我。”他陰沉沉的敘述,登時聽到及川張狂的大笑。

 很快,視線凝固,九重鷹對著話筒說了一句:“找到了,下次再聊。”便不再管及川徹即使被巖泉一物理制裁也還要嘲笑的聲音,徑直向街角走去。

 他腳步向來放的安靜,又將街道清出一片乾淨的地方,沒有積雪,也就不會有踩在雪上的吱呀聲。於是身影像是隻發現獵物的猛禽般,無聲繞了一圈,來到絲毫不知自己大難臨頭的兇手身後。

 街角有兩個腦袋驚慌失措的湊在一起。

 “怎麼辦啊治!”

 “我怎麼知道!是侑扔的雪團吧!”

 “那還不是因為你躲的快!而且我怎麼知道那裡會有人啊?!”

 “打不中我還找藉口,真菜。”

 “你好囉嗦!”

 “總之先去道歉吧?如果對方不同意就乾脆讓他隨意處置你好了。”

 “要去治去!反正你和我長的一模一樣吧!”

 “你在耍甚麼賴?!”

 兩個人說話都帶著關西腔,只是一個說話喜歡高高揚起,另一個故意壓低語調。說著說著還突然起了內訌,互相瞪著,你一句我一句毫不相讓,就差把對方腦袋按在雪地裡清醒清醒。

 而且,這兩個人互相的稱呼也有點耳熟。

 這讓古怪的熟悉感讓九重鷹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他們面前找麻煩。但沒等他做甚麼,被叫做‘侑’的那個就膽戰心驚的往他原來坐著的地方探頭:“……咦?!人呢!”

 另一個聽到聲音也湊過去:“嗯?!不見了!”他很快懷疑的看向侑,“你不會是找了人故意耍我吧?”

 侑惱怒的大喊:“我怎麼可能做這種無聊的事!”

 治語氣平直,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信任:“你做過類似的事還算少?”最後加一句冷笑。

 侑本來壓著眉毛想要發火,忽然被冷氣凍的打了個哆嗦,語氣飄忽起來:“說起來,治,你認識那個人嗎?”

 “哈?你在說甚麼豬話。我連臉都沒看清。”治想了想,“是不是大野和牧原?”

 侑:“他們兩個家又不在附近,怎麼可能這麼晚出來還坐在別人家門口!”他指著那邊,“而且那是鶴見爺爺的家吧?我記得他們家沒有和我們差不多大的……”

 “……人。”

 治補完了最後一個字。

 侑乾巴巴的說:“……不會吧。”

 治同樣乾巴巴的回答:“……大概。”

 前段時間他們還偷翻了宮先生的錄影帶,拉著窗簾看了一下午的驚/悚片。宮先生的收藏涵蓋恐/怖片和鬼/片兩種型別。

 兩人觀看前者的時候,宮侑評價血有點像番茄醬,宮治說你形容的好惡心,卻也不見甚麼害怕的表情。

 但輪到之後的鬼/片,兩個人便從最開始毫無波動的樣子變得一驚一乍。一會是宮侑說窗簾好像無風自動,一會是宮治覺得有人在敲門——最後為了不丟面子,兩個人都梗著脖子看完了一整部鬼/片。

 當天晚上,兩個人是擠在一張床上睡覺的。

 如今,兩人都感覺到和當時同樣的提心吊膽,卻都不肯在對方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害怕。宮侑說這個世界上絕不可能有超自然現象,宮治就和他抬槓,“照你這麼說,哈利波特、哥斯拉和亞古獸都是假的了?”

 論道理宮侑一向說不過宮治,語塞間,宮治便下了結論。但這對當前的狀況一點幫助都沒有,最後只好互相攙扶,擔驚受怕、戰戰兢兢的朝那邊走去,試圖一探究竟。

 他們口中爭論的鬼怪本人正面無表情的跟在他們身後,一時竟沒被他們發現。

 九重鷹已經猜到這兩人是誰了。他今天剛到兵庫,之前又沒有朋友說關西腔,很快就把目標鎖定到坐車來鶴見宅時,偶然看到在人行道上打架的兩個人。

 名字對的上,臉上的傷也對的上……這不就是那兩隻搶食的野犬麼?

 也不知道最後是誰打贏了。

 他頗為可惜的想。

 ——和當時打的你死我活的樣子不同,兩人互相攙扶的樣子更像是驚恐的兩隻小動物。

 宮侑突然一激靈:“惡寒……治,你是不是偷偷罵我。”

 宮治:“你有病吧!”

 宮侑將信將疑:“但我感覺有人在說我壞話。”

 宮治:“……也許不是人。”

 宮侑:“啊啊啊治你別說話了!”

 但就在這短短几分鐘裡兩人已經走到了鶴見宅的門口,沒見到人影,倒是看到靠在門旁邊的鏟子和滾在地上的半個

 雪球。宮侑鬆了口氣,鬆開緊緊掐著宮治衣服的手指,“甚麼嘛,果然是人吧。”

 他輕鬆起來,語氣就又開始上揚。宮治看不過他得意高傲的樣子,故意潑冷水:“那他為甚麼不拿走東西?”他指著雪鏟,“而且一般人被砸了都會來找麻煩的吧?為甚麼被你砸到的……東西消失了。”

 宮侑,“……就當是我說的那樣回家,然後忘掉這件事不好嘛!”他撇嘴,“而且我好餓,好想吃媽媽做的飯……”

 宮治,“……我也想。”他摸了摸肚子。

 宮侑立刻道:“那我們回——”家。

 一道陌生的聲音幽幽響起:“這麼快就……走了嗎……”

 兩兄弟猛地頓住了。

 在悄然無聲間,那聲音更加清晰、接近,耳朵後面突然被人吹了口氣般吹過一陣冷風,就像是真的有甚麼東西在他們身後低語。

 “我還沒有……感謝你們……送我的……禮物……呢……嘻嘻……”

 緊繃的代表理智的那根弦瞬間斷掉。

 宮侑,“鬼啊!!!??”

 宮治,“是他送的!不是我!!你要報仇就去找狗侑啊!!!”

 宮侑,“治的肉更好吃!!他更肥一點!!!”

 宮治,“你下午才搶了我的稠魚燒!!要肥也是你更肥一點!!”

 兩人鬼叫著連滾帶爬的就想跑,結果被倒下來的雪鏟絆住。跑在前面的宮侑先摔倒,啃了一嘴的雪,隨後驚慌失措的宮治被他絆了一跤,又把想要爬起來繼續跑的宮侑壓了個正著。

 “別壓著我啊豬治!”“你才別拽我啊啊啊!”——各種鬼哭狼嚎幾乎能把欄杆上的雪都震下來。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們,“……侑和治?”鶴見家的爺爺從街道那邊走過來,遲疑的眯了下眼,“……你們在這兒幹甚麼?”

 宮侑宮治倏地從地上爬起來,找到主心骨一般撲了過去。還沒揪著大人哭訴有鬼,就見對方看向他們身後,愣了愣,“……鷹?”

 他遲疑的把這古怪的組合打量一遍:“你們在玩……甚麼遊戲嗎?”

 宮侑宮治一邊顫抖著一邊回頭。

 九重鷹露出遺憾的表情,無所謂的扔掉了小熊餅乾的包裝紙——剛剛他就是用這個在兩人旁邊扇的風,看樣子效果還不錯。

 他若無其事地忽視了兄弟倆不可置信的目光,對著外公無辜地說:“嗯……只是看到了野狗,”他讀這個詞的時候含糊帶過,“所以來打個招呼。”

 鶴見先生直覺哪裡不太對勁,但又不想追問外孫,只好猶豫的問宮侑宮治,“是這樣嗎?”

 宮侑:“……”

 宮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