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朋友在初步交換了姓名之後, 就很快的熟悉了起來。
倒不是說兩個人有多少共同話題,或者是一見如故,只是這兩個孩子的性格都比較隨和, 開啟了話題之後就不會有輕易冷場的局面出現。
反而是作為在場的唯一的成年人的新竹在小孩子們開始交談之後就沒有再說過話,他就安靜的聽著這倆孩子說話,偶爾把點心盤往他們面前挪。
簡直就是滿臉都寫著事不關己。
直到他的起居所小客廳門口探進來兩隻小腦袋, 一個黑色的帶些卷,一個橘色的帶點亂。
太宰治先是看了看小客廳裡面此刻的情況, 之後可愛的小臉上就揚起了一個無辜的笑容來,小孩一邊跑進來一邊嘟嘟囔囔, “新竹哥哥為甚麼帶著他們在這裡說悄悄話啦~”
新竹放下玻璃杯,抬起手臂接住了主動往他懷裡投的小孩, 在他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之後給人在懷裡轉了個方向, 隨後又伸出手牽住了紅著臉跟著走進來的中原中也遞過來的小手。
“也不算是悄悄話, 只是稍微聊聊天。”青年拉著中原中也坐下,“你們這個時間過來做甚麼?”
太宰治有些不滿的鼓了鼓臉頰, “新竹哥哥不歡迎中也嗎?”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怎麼是不歡迎我?”小孩瞪了自家好友一眼,之後跟另外的人打招呼,“我們是聽到說夏油跟景光都過來了,所以就想過來看看。”
太宰治甚至在過來的路上給他分析了一波, 說是夏油傑估計就是因為遇到危險到本丸緊急避難的,但是諸伏景光之前每次過來都是跟降谷零一起,這次忽然一個人過來,一來就直奔天守閣, 肯定是有私人的事情要跟新竹交流, 這個時間要說私人的事情, 那就是前一天的那件事了。
橘發小孩的目光不怎麼隱晦地在乖乖跪坐著的諸伏景光身上轉了轉。
太宰治別過臉去, 他就知道會這個樣子,但是黑髮小孩心裡也明白,如果下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他還是會在中原中也將疑惑的目光投注過來的時候,給這個人解釋。
不過好在,大家的年紀都還小,就算是發現了中原中也奇怪的樣子,頂多也就是會疑惑一下,糊弄還是很好糊弄的。
所以太宰治當即眼珠子一轉,把剛剛扭過去的小腦袋重新扭回來,他臉上的笑容依舊無辜又純良,“夏油同學跟諸伏認識嗎?”他表現地好像甚麼都不知道一樣。
夏油傑搖了搖頭,“剛剛才認識。”他對太宰治跟中原中也的印象也還不錯,小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很高興再次見面啊,太宰同學,中原同學。”
太宰治眯起眼睛,“真的嗎?”
中原中也悄悄拉了拉太宰治的衣服袖口,“其實這幾天我們一直有在等夏油你再過來來著。”就是沒想到再見面是因為這個孩子重傷到本丸避難。
夏油傑愣了愣,也反應過來,趕緊坐直身體解釋道,“其實我最近有一些事情,學校跟家裡都比較緊張,我是想著把事情解決之後再來找你們玩的。”
太宰治撇了下嘴,他沒說信了還是沒信,只是又鼓囊了幾句。
新竹伸手在小孩的腦袋上揉了揉,“看起來阿治很喜歡夏油小朋友啊~”
太宰治立刻漲紅了一張小臉,嘴巴開開合合,最後賭氣一樣手腳並用地從青年的懷抱裡掙脫出來,然後順勢在榻榻米上滾了一圈,這才爬起來,小手卻拽住了夏油傑的手臂,“夏油同學我們出去玩,不要理新竹哥哥!”
夏油傑有些不明白怎麼忽然間就要離開這裡了,但是暫時不想失去這兩個新認識的朋友的小孩也迫切地想要解釋,所以稍稍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新竹。
新竹也察覺到了夏油傑的目光,十分溫和地點了點頭,“夏油小朋友跟阿治他們出去玩一會兒可以嗎?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我讓刃送你回去。”
屁股還沒坐熱的中原中也迷迷糊糊地被太宰治拉起來跟著兩個人一起離開了,雖然還有些迷茫著,但是中原中也覺得新竹沒有喊住他,之後應該沒甚麼事情,所以沒有反抗。
這間小客廳就隨著三個孩子的離開再次安靜了下來。
諸伏景光也有些恍惚,褐色頭髮的小孩侷促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新竹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安撫地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伸出手臂在小孩的腦袋上揉了揉,這個孩子的頭髮也是細細軟軟的,“放心吧,現世那邊的事情並不會有甚麼麻煩的。”
諸伏景光的臉蛋微微紅了紅,“我以後會認真工作的。”
新竹聽了哭笑不得,他手下微微用力,成功將小孩的一頭頭髮揉亂,“這個等你成年之後再說吧,不過我說的也是真的,沒有甚麼大問題。”
這個孩子在過來找他之後就言辭懇切地表示自己想要住進本丸裡來,背後的意思新竹聽得懂,只是他答應地輕鬆,但是小孩還是覺得很過意不去,提出了之後會為新家工作來償還恩情的請求。
所以說,好孩子真的很招人喜歡,反正新竹覺得覺得諸伏景光現在真的可愛極了。
看著這孩子看過來的有些溼漉漉的貓眼,青年笑了笑,“我之前沒有說,只是在做現世的身份的時候稍微動了點手腳,新家的族譜裡添上那麼一兩個跟你們父母隨意哪一方有血緣關係的人還是很簡單的。”果不其然看到小孩剎那間瞪大的雙眼,青年繼續說,“就算最後不能收養你們,但是有這樣一層關係,我們也可以有正當的理由跟你們接觸。”
諸伏景光的嘴唇動了動,小孩努力地消化了一下新竹話裡的意思,更加恍惚了一些。
諸伏景光沒有提前跟降谷零說這件事情,他自己偷偷的過來也是不想給小夥伴壓力,他想要好好的跟降谷零一起上下學,不用被人在耳邊唸叨說讓他遠離自己的好友。
就算不會去另外的學校,但是最起碼不用在回到睡覺的地方還要被提醒那樣的事情。
降谷零現在的監護權在他的大伯那邊,以現在只是保姆住家的情況,其實是可以不用做出改變的,因為只要他在睡覺的時候把門一關,又在第二天早上回到家裡去,他們都是可以在本丸住宿的,一直沒有這樣其實也是因為他不能在上野家的床上半夜消失罷了。
小傢伙恍恍惚惚的,只聽得到青年說過幾天就能把事情辦妥,之後又迷迷糊糊地去找本丸裡的其他孩子了。
新竹摸了摸下巴,看著小孩有些搖晃的背影,覺得零那個孩子應該也快了。
畢竟景光已經率先邁出了這一步,這倒不是他的謀劃甚麼的,而是景光的意圖真的是太好懂了,就算降谷零現在不懂,但是長大一些之後也是會逐漸明白過來的,更何況這群孩子裡還有阿治在暗中推波助瀾。
果然不出新竹所料,甚至比新竹想的還要早一些,夏油傑因為不想讓父母發現端倪所以還是決定早點回家去了。
他被送回家之前認真地跟剛剛認識的兩個朋友以及之前認識的兩個朋友約定了之後過來的時候會把寶可夢的相關漫畫帶過來,在之後先後加入到小朋友們的玩耍隊伍的諸伏景光跟降谷零也都知道寶可夢,不過這兩個孩子家裡都沒有這個,而且比起寶可夢,降谷零更加喜歡假面超人一些。
等到夏油傑回家之後,降谷零也在回去之前知道了諸伏景光單獨去找了新竹的事情,金髮黑皮的小孩幾乎是立刻瞪大了他的狗狗眼,難以置信的看向自己信任的同伴。
諸伏景光被那樣的震驚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到底還是小孩子,釋放這樣的可憐受傷的眼神的還是自己的好友,他很快就敗下陣來,不知道為甚麼就在另外三個好友的目光之下將事情支支吾吾地給說了。
中原中也無奈的看了太宰治一眼,得到了友人同樣無辜可憐的眼神,然後橘發小孩猛地打了個冷顫。
然後就在新竹請兩個孩子仔細想想的第二天,甚至晚霞還沒有爬上天空,就得到了兩個孩子前後腳的同意的想法,連說辭都是差不多的‘長大後會努力幫忙工作的’這樣的保證。
很難不去懷疑,這倆孩子是不是被哪隻只小可愛給洗腦了,而且還深信不疑。
不過,結果是好的。
收養的手續走的也很快,畢竟資料無懈可擊,上野家那邊知道了有遠親家沒有孩子,想要收養諸伏景光,就很快就鬆了口。
對他們來說,既然是沒有孩子的親戚家,諸伏景光過去生活的話,無論是對親戚家,還是諸伏景光亦或者是他們家來說都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對於對方說的最近才得到諸伏家的事情也沒有多少懷疑,畢竟是遠親,很久沒有聯絡了,訊息滯澀一些也是有可能的。
而降谷和那邊反而更加順利一些,這位降谷零的大伯對降谷零倒不是不擔心,畢竟之前這個孩子一夜沒回來,他就連夜從工作地點輾轉下來了,只是他實在是太忙了,最近又是在事業的上升期,零這個孩子也沒有對他發出過求助,所以許多事情的確是疏忽了。
也是因為他的身份原因,對於找上門來的人有著十足的瞭解,這可是隻從經濟方面就可以插手□□內部事務的家族,這樣的家族沒有必要說謊來欺騙得到一個孩子,而降谷零如果能夠被這樣的家族收養,那麼對於這個孩子還說就相當於披上了一層堅硬的盔甲,他的弟弟夫妻面臨的危險必然不會發生在這個孩子的身上。
所以他也很快地幾乎是有些迫切地配合走完了交接的程式,因為早一些走完流程,降谷零的存在就越早就不必那樣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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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過幾天他們就要去長野啦~”太宰治雙手交握放在腦後,他嘴裡塞著一顆橘子味的糖果,鳶色的眼睛微微斜著,“中也昨天不是也聽到了嗎?”
中原中也聞言稍微有些僵硬地抿了下嘴角,嘴巴里的糖果已經融化了一半,對小夥伴的抱怨很是心虛。
此刻的橫濱已經進入了一月份,本丸也進入了六月份,他們很順利的插班進入了有些蕭條的橫濱學校之中。
因為有新竹的贊助,戰亂時期的橫濱的學校裡也在這個時間有了一點生機,又因為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這樣的學校目前是被有錢人庇護著的,所以安全方面是會被孩子自己待在家裡要好很多,這樣也使得原本出現了頹勢的學校奇蹟一樣的多了許多的學生。
“所以中也最近是真的不怎麼在意本丸裡的大家了啊。”太宰治的眸色微微暗下去一些,“還揹著我們偷偷搞小團體了。”
中原中也心裡一慌,橘發小孩立刻瘋狂搖頭表明自己的立場,“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搞小團體,也沒有不在意本丸裡的大家。”
太宰治不可置否的側過頭,“那你知道幾天後我們也可以去降谷跟諸伏他們那裡嗎?”
中原中也的舌尖頂了頂上顎,眼神飄忽。
太宰治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哈!”
兩人並排揹著書包往學校門外走著,學校門口此刻已經稀稀拉拉地站了一些人,都是來接孩子的家長,在現在的橫濱裡讓孩子獨自上下學的人那得說一聲心寬闊如海了。
中原中也聽到太宰治此刻的語氣就知道自家好友現在不開心了,只得嘆了一口氣,跟著太宰治一起走到了織田作之助跟鶴丸國永的跟前。
這才開口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最近真的有些忙。”
鶴丸國永接到人就側了側頭,“是昨天遇到的那群孩子嗎?”
太宰治警覺,“甚麼孩子?”
“哦,是那群孩子啊。”織田作之助也恍然大悟,“中也是在擔心他們嗎?”
太宰治眯起眼睛,“你們有事情瞞著我?”
中原中也抓了一把頭髮,他被帶著往路邊走,伸手開啟了停在那裡的汽車的車門,然後很自覺地脫下書包,邁著小腿就往車內爬,一邊還解釋道,“就是之前在那片爆炸的地方遇到的孩子們,昨天你不是先回去了麼,我跟作之助哥在那邊又遇到了。”
太宰治的兩邊腮幫子瞬間鼓了起來,“那群討厭的小鬼!”
小孩一邊說著話一邊把書包脫下來往車裡塞,中原中也伸手接過來,“他們其實也不是壞孩子。”
“哈!”太宰治在車後座上坐好,“第一次見面就要搶我的糖,還不是壞孩子嗎?!”
中原中也想起不太美妙的初遇,表情頓時有些訕訕的,他還想說些甚麼,織田作之助也抱著書包坐了進來。
鶴丸國永坐在副駕駛位置,等到大家坐好之後,汽車也緩緩的行動了起來。
“孤兒這方面,我們已經跟橫濱上層達成了合作了。”白髮青年微微側過頭跟後座的幾個孩子解釋起來,“那塊地其實說起來也並不是特別大,居住的人裡,還是成年人居多,生活都需要照顧的小孩都是在少數。”
“或許在幾年之後,那邊放著不管的話,會有越來越多的沒有工作跟身份的人聚集到那邊,再過幾年沒人管的孩子也會變多,但是現在災難並沒有發生多久,只要儘快疏通管理,處理起來可比之後那個樣子要簡單許多。”
多年後,那片叫做鐳缽街的地方,聚集的可不只是那場爆炸之後留下的無家可歸的人,多數還是因為戰亂之後無處可去的,裡面的小孩子很多也是因為戰亂被丟棄的孩子,真的是從那場爆炸之中存活下來的孩子其實很少很少了。
中原中也的臉頰微紅,“我只是稍微幫了一下忙而已。”
太宰治幾乎是立刻轉過頭,鳶色的眼睛盯著中原中也的眼睛,半晌才氣哼哼地出聲,“不許!”
“可是……”
“沒有可是!”太宰治看上去反應超級大,“還是說中也不相信新竹哥哥?明明已經知道了新竹哥哥會把那群小鬼安排好的不是嗎?”
中原中也微微皺起眉。
織田作之助動作十分嫻熟地看向窗外。
鶴丸國永臉上笑容不變,他已經回過了頭。
青年姿態的付喪神忽然開口,“中也呀。”
橘發小孩下意識地抬起頭,對上車內後視鏡裡青年那雙含著笑意的燦金色的眼睛。
鶴丸國永的眼眸微微彎起,“不用擔心哦,那塊地已經在主公名下了,最多三天,裡面的人員都會被安置好的。”他頓了頓,像是開玩笑一樣繼續說,“中也的話,覺得本丸裡養一群羊怎麼樣?”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的注意力被飛速轉移,“羊嗎?”
“是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