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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遇到黑色小貓

 那麼大, 也不對,那麼小的一個孩子,也就跟新竹現在懷裡抱著的這個差不多大的個頭,小小的一個揹著書包, 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那麼明顯。

 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中原中也還在思考新竹提出的問題, 要不要認識一個新的朋友甚麼的,他在本丸裡已經有很多朋友了, 而且也跟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這兩個同齡的小朋友初步建立了友誼。

 如果是他一個人跑出來遇到的小孩, 他肯定不會猶豫的,但是這不是新竹哥一起嗎, “新竹哥你能陪我出來,就已經很辛苦了。”

 聽小孩的話,新竹就知道這孩子心動了,但是擔心給他添麻煩所以才有些猶豫, 於是就很乾脆地轉了個方向。

 視線驟然一轉的中原中也:“???”

 壓切長谷部握了握別在腰間的本體,沒有任何詢問, 就跟著也轉了個方向。

 小孩刻意壓下的呼吸聲其實在他們的耳中聽起來都是很明顯的, 但是他自己似乎並不清楚這一點。

 不急不緩地走到了剛剛走過的拐角處,新竹懷裡的中原中也也已經自己轉了個方向,鈷藍色的眼睛也在期待著小孩。

 畢竟, 這可是他到現世之後遇到的第一個人類小孩誒,還是自己跟上來的。

 深藍色的寬簷帽,白色的小襯衫歪頭罩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 下身是一條到膝蓋的同色系短褲,穿著白色棉襪的腳塞在一雙黑色的鞋頭都發亮的小皮鞋裡, 應該是也察覺到了有人靠近。

 小傢伙仰著頭, 與新竹對上了視線, 在期間那雙鳶色的眼睛似乎偏移了一瞬,最後這個看上去臉上嬰兒肥明顯的小男孩輕輕的咧開嘴角。

 就這樣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來,“哥哥好哦~”

 糖度滿分。

 如果不是新竹看得人足夠多,估計也會被這小傢伙的笑容給迷惑住。

 “小弟弟好。”新竹淡定地禮尚往來,他想了想,蹲下身將中原中也放到地上,這倆小孩現在看起來差不多高,“這是我家的孩子。”

 中原中也情不自禁地咧開嘴也笑了一下,他看了看眼前的跟他差不多高的小孩,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

 小男孩的笑容似乎卡殼了一下,他的大眼睛轉動兩下,目光垂了下去,看了看朝著自己伸出來的小手,又抬起頭看了看這個笑的燦爛的小孩,過了一會兒之後,才也將自己的小手遞了過去。

 “津島,津島修治。”說完了自己的名字,兩隻小手分開,他那甜甜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剛剛的試探的模樣都好像是別人的錯覺似的,他轉頭看向新竹,再次發出小孩子樣式的進攻,“大哥哥呢?”

 壓切長谷部抿了下唇。

 新竹也輕輕笑了起來,“新竹,算是我的名字,也算是我的代號吧。”

 “誒!”這樣的回答得到了津島修治驟然亮起來的眼睛,“代號!可以把名字當做是代號嗎?好酷哦!”

 “謝謝誇獎。”新竹照單全收,“這麼冷的天,小弟弟一個人在外面嗎?”

 津島修治搖了搖頭,他的小表情很靈動,“我是要去上學的哦~”他說著話側過身將自己背後的方方正正的書包露出來,“只是看到大哥哥你們,以前沒有見過,有些害怕剛剛才躲起來的。”

 中原中也聽著聽著,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但是真的要說又說不出個甚麼來。

 “不過,現在跟大哥哥說過話了,修治就不害怕了哦~”

 新竹站起身,在中原中也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既然這樣的話,修治就趕緊去上學吧,如果沒有按時到學校的話,老師跟家裡人都會擔心的吧。”

 他說著話,順勢輕輕按住中原中也的肩膀

 ,將小孩往旁邊走了兩步,讓出了一條道出來。

 津島修治鳶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之後又眨了眨,似乎有些沒有預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天空之中的雪花還在輕輕飄著,沒多少分量,也不是很密集。

 最終津島修治還是抓了抓書包的揹帶,乖乖巧巧地跟新竹他們說了再見,然後就邁著小步子離開了。

 跑起來的小背影倒是不見一點匆忙。

 過了一會兒之後,中原中也忽的疑惑地歪了歪頭,“他怎麼走的那個方向?”小孩隨後抬起頭,“不是說,是在上學去的路上,因為害怕所以躲起來,那學校不是應該跟我們同方向嗎?”那個小孩怎麼往反方向走?

 新竹再次伸手揉了揉小孩的頭頂,他再次將小孩抱起,轉身朝著小鎮外走去,他們此行其實是要去附近的山裡。

 荒霸吐作為土著神,並不在日本的神話體系之中,祂在傳說之中成為霓虹歷史更迭的過去,要找尋蹤跡的話,比之現在天津神痕跡要少上許多許多。

 中原中也作為神明轉世,本身的存在就比較特殊,在靠近還殘存著荒霸吐痕跡的地方大機率是會有特別的感應的,就如果實在找不到的話,也就當是跟小朋友一起出來玩了。

 散散步也挺好。

 冬天的山裡,雪花在飄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漸漸的有將山路都覆蓋起來的趨勢,雖說才是薄薄的一層,但是下面的雪也有些融化開來,浸入泥土之中,人的腳踩上去,再抬起來,鞋底難免會沾上一些溼乎乎的泥。

 山路也變得不好走了起來,這次中原中也就主動要求下地了,雖然還沒有感應到甚麼特殊的,但是山路也要讓新竹哥抱著的話,也太不好了。

 新竹也沒有再堅持,他將小孩子放到地上,眼見著對方跟一隻小鹿一樣,嗒嗒嗒地就跑遠了,只在白雪上留下了一串腳印。

 而自家狐之助也甩著尾巴從他的肩膀上跳了下去,很快同樣消失在了雪地裡。

 “長谷部。”青年對著身邊的付喪神點了點頭囑咐道,“你跟上去,這裡的確有一部分荒霸吐的痕跡在。”

 壓切長谷部擰著眉,他在審神者剛剛來到本丸的時候就主動接管了本丸以及跟現世溝通的大部分事宜,並且將之當做主上對他的器重,卻也因此會少掉很多跟新竹相處的機會,要輪值成為近侍也是他提前將許多事物都處理好之後,又跟其他刀劍交接了許多工作才空出了這部分的時間。

 這樣的時間他幾乎想要一刻不離地跟在對方身邊,去跟著一個剛到本丸的小孩子,就算是神明的轉世,他也不怎麼甘心。

 但是另一方面,這是主上的囑咐,他又想要完美的完成這一份工作才彰顯自己對主上的忠心。

 灰髮紫瞳的付喪神最終還是將單手放在胸前,微微朝著新竹鞠了一躬,隨後握緊了腰間的本體,也邁開步子追向已經幾乎跑得沒影的小孩。

 中原中也雖然邁開的步子小,但是小傢伙體力足,不一會兒就跑出去好遠,因為山裡沒有人的原因,他在稍微跑遠了一點之後,就運用起了異能力,暗紅色的光將他的全身包裹之後,即使是能力還不能純熟使用的現在,也是可以實現小小的離開地面飛行的。

 只是他也不敢飛太高,擔心自己出一點意外,回頭讓帶他出來的新竹哥跟長谷部先生覺得愧疚,那就更不好了不是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原因,越往山的深處跑,中原中也越是可以感受到一股特別的力量,像是一縷自由的不受控制的風,穿過了層層阻礙,直接抓住了他的所有注意力,現在的他滿腦子都是要到那裡去。

 直到自己的肩膀上忽然多了一份重量,這樣的重量,就算是有著重力異能的中原中也也在一瞬間明確地感受到了。

 而後他

 的腦子忽的一陣清明,小孩直覺有哪裡不對勁,所以他停下了動作,雙腳也隨著重力異能的解除而重新落在了地上,雪花還在飄揚,這個時候好像比之前要大了一些,但是中原中也現在也沒有注意到這些。

 “別擔心。”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肩膀上響起,同聲音一起來到的還有臉頰上過分柔軟的毛茸茸的觸感,狐之助雪白的大尾巴輕輕地搖擺著,他也不覺得蹲在一個七歲的小孩肩膀上有甚麼不對的,“只是你年紀還小,驟然感受到荒霸吐殘餘的一點力量,想要吸收的念頭佔了上風,所以才有些迷糊。”

 中原中也伸出小手摸了摸狐之助的脖子。

 狐之助也不躲,任由小孩的動作,甚至還配合地轉動了下腦袋,“就好像龍族剛剛出生之後對自己的蛋殼很執著一樣,都是為了補充營養。”這麼說著他嘆了一口氣,“營養不良的話,小孩子可是會長不高的哦~”

 中原中也忽然全身一凜,不知道為甚麼,他總覺得這句話非常的深刻,深刻到他能記一輩子的那種,雖然現在的他也不知道一輩子能有多長。

 按照藥研哥的說法,在本丸這樣充滿了靈力的地方長大,普通人少說都能活個一百三,他的話,就一百八打底好了。

 狐之助不知道小孩的思緒已經飄到哪裡了,他依舊維持著顫顫巍巍,但是始終不掉下去的姿態,甚至指揮著小孩往旁邊站一站。

 壓切長谷部終於也追了上來,他跟中原中也的關係算不上多親近,也就是日常情況之中會關心一下的程度,畢竟小孩到本丸裡的時間還不長。

 要說這麼多的孩子裡,跟長谷部最合得來的,其實是黑澤陣,這兩個人,一個一心一意想要得到審神者的信任,熱衷於表達自己的忠心,也渴望審神者的關注,也希望其他人可以完成審神者的期盼,另一個則是雖然也希望新竹可以將更多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但是更希望不僅僅是他自己有成為對新竹有用的存在,還有其他的人可以給新竹分憂。

 反正這倆關係是挺好的。

 在站定之後,壓切長谷部看向了中原中也,打刀青年詢問道,“中原君剛剛是發現了甚麼嗎?”

 中原中也抓了抓頭髮,“是的,在外面還沒那種感覺,但是越靠近裡面的時候就越有被吸引的情況,狐之助說……”

 聽到了大概的解釋,灰色頭髮的青年也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曾經在織田信長身邊以及黑田家裡待過,作為刀劍的時候也受到了許多薰陶,不然也不會在管理這方面有著傑出的才能,思維只要不遇上跟審神者有關的事情,那就是永遠線上的。

 “雖然這麼說,但是在找到根源之後,貿然吸取的話,中原君現在的身體可以承受嗎?”青年支起手臂,“畢竟主上有確認過,你現在雖然身上有異能,但是也是人類,而且只是七歲的孩子,對你而言大補的力量一下子攝入地過多的話,就算身體暫時沒有問題,但是是否會有後遺症呢?”

 中原中也也有些發愣,這些問題他的確沒有考慮過。

 狐之助搖動的大尾巴繼續搖動著,“是這樣,所以我才會讓中也先停下來啊。”他還是沒有從中原中也的肩膀上下去,“溯源而已,回頭等你能控制大部分力量了,再過來吃了就行,最近就稍微在邊兒上嚐嚐味道,也能有點幫助。”

 這話說的,就好像荒霸吐的殘餘力量像道菜一樣,還嚐嚐味道。

 對其他人來說,或許這話挺怪的,但是中原中也聽進去了,他很樂於接受親近的人的建議,而壓切長谷部更不用說了,狐之助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代表審神者的,他跟審神者來自同一個地方,狐之助的許多話語都代表著審神者的意思,當然‘明天食堂裡要出現油豆腐’這種肯定是不算的,但是被提出來的時候,食堂也不會拒絕。

 確定下來接

 下來行動的基調,中原中也身上的紅光再次亮起,不過這次有狐之助蹲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行動在一開始就剋制了許多,之前的那種十分具有吸引力的感覺也變成了一般的程度。

 狐之助,好像也很厲害的樣子。

 壓切長谷部也跟著邁開了長腿,銳利的紫色眸子裡警惕沒有消減半分。

 再翻過了兩個山頭之後,小孩終於停了下來,他站在這座山的半山腰,看了看四周,已經落了葉,光禿禿的樹幹樹枝,已經覆蓋了指甲蓋厚度的雪,偶爾也會有一兩抹綠色頑強地趴伏在白雪之中,甚至在他們停下了跑動,耳邊沒有了風聲之後,還有那麼一兩聲鳥叫在林間響起。

 是很尋常的樣子吧,聽說,就算是本丸的後山,除了有常青的樹種的部分,在冬天的時候也會是大雪蓋山,樹木蕭條的模樣。

 但是心底的感覺又告訴他,吸引著他的東西的確就在這裡。

 “是在這裡嗎?”壓切長谷部表情嚴肅,語調平穩,態度自然。

 “是的。”中原中也看向自己的腳下,抬腳踩了踩雪地,這會兒他沒有用異能,所以鞋子上很快就沾上了一點雪,“在這個方向。”

 “看起來應該是深埋地下,之後這裡有了山。”狐之助也低下頭煞有其事地伸出了腦袋看了看,“看山上的植被跟附近都沒有甚麼異樣,可能在特別特別深的地方,要挖的話,也需要一點時間呢。”

 中原中也也苦惱了,小孩的小眉頭皺起,要是很深的地方的話,以他的能力,從這裡往下挖,估計要來好多好多次啊,還要找個辦法遮掩一下,小夥伴們有說過,人類是很脆弱的,稍微有些跟大家不一樣的地方,或者是神奇的事情發生,很多人類都會感受到害怕。

 雖然沒有跟多少人類相處的記憶,但是他也不希望有無辜的人類受到驚嚇。

 所以……

 “g!”一道刀劍出鞘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驟然響起。

 橘發小孩猛地轉頭,視線之中一道銳利的白光一閃而過,泛著雪白顏色的刀鋒幾乎更旁邊的雪一個顏色了。

 灰髮紫瞳的刀劍付喪神還是那副嚴肅的神情,態度也是十分自然,只是怎麼看他跟已經被他握在手中的出鞘的本體都不像是那麼一回事。

 小孩意義是的嚥了一下口水,“長谷部先生?”

 壓切長谷部眉眼冷冽,“中原你後退。”

 中原中也聽話地後退了一步,這位的氣勢太足了一點。

 “我壓切長谷部,一定會完成主上的囑咐,今天勢必要讓荒霸吐的力量重見天日!”

 中原中也:“……”

 狐之助:“……”

 狐之助一直沒停止搖動的大尾巴猛地停住,他的一雙狐狸眼中迸發出了十分複雜的情緒,眼見著這位刀劍付喪神真的要動手去挖地了,心裡覺得慶幸這位還有那麼一點理智沒有用刀去刨地,另一方面又覺得這理智其實殘留地也不是很多。

 “其實,讓中也自己過來挖的話會更好一點。”狐之助試圖挽救,“既可以鍛鍊異能,也……也可以鍛鍊異能。”

 中原中也:“狐之助你好像說了兩……是的沒錯!我很想鍛鍊異能!”

 壓切長谷部停住動作,青年還是很嚴肅,不過他看向的是狐之助,他確認,“是這樣嗎?”

 狐之助同樣認真回答,為了體現自己的認真程度,還大力度地點了點腦袋。

 於是打刀青年姿態瀟灑地將本體刀劍收回刀鞘,然後走到一邊,雙手環住了手臂,靜靜地看向了在場唯一的小孩。

 中原中也趕緊走上前去,憑著感覺在地上走出了個範圍,之後雙手撐住地面,努力站起來,然後把手裡的泥土往旁邊一丟。

 那邊的挖寶活動進行的

 如火如荼,另一邊被留在原地的青年抬起手在眉毛處遮了一下,隨後又揮了揮衣袖,轉過身,對著一個方向輕輕地勾起了唇角。

 小雪紛紛揚揚,青年墨色的長髮微微飄起,那張白皙俊美的面容上紅色的眸子閃爍著星光。

 下一秒,那山路之上的青年就驟然失去了蹤跡。

 “!!!”不遠處躲在樹後面的小男孩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入手一片柔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條圍巾,呼吸應該被擋住了許多才是。

 這個小男孩正是沒多久之前剛剛跑掉據說是要去上學的津島修治,這個年紀的小孩的好奇心是藏不住的,在這樣平平淡淡的小鎮裡,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陌生人的到來真的很新奇。

 最起碼在小小的津島修治的心中,這可比一年才能見到一次面的父親跟哥哥姐姐們要新奇多了。

 畢竟父親母親和哥哥姐姐,他們的想法幾乎都沒有遮掩過,他也不需要多費力就能看透他們,但是陌生的忽然伴隨著金色的光出現的妖怪先生,看上去可太看不透了。

 他懷裡一直抱著的那個橘色頭髮的孩子跟身邊像是保鏢一樣的男人倒是很好懂的樣子。

 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這兩下動作就好像穿透了外面的衣服跟骨頭直接拍在了小孩的心臟上,津島修治瞪圓了眼睛,小腦袋跟生鏽的機器一樣,緩慢而又機械的回過頭。

 剛剛在山路上消失的青年人正逆著太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津島修治:“!!!”

 “哦呀~看看我撿到了甚麼?一隻偷偷跟著陌生人進山的小孩子呢~”

 津島修治:“……”

 時間似乎都在這一刻定格了,新竹看著明顯僵住的小孩,連那雙鳶色的漂亮眼睛都似乎在這一瞬間失去了光亮,像是玉石蒙上了一層薄紗,卻依舊可以清晰的倒映出此刻他的模樣。

 新竹覺得自己此刻在這個孩子心中的形象一定好不到哪裡去。

 “算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小孩帽子上跟肩膀上落下的雪花,目光在小孩露在外面的腿上頓了頓,“你不是去上學了嗎?”

 津島修治吸了吸鼻子,他的眼中迅速積蓄起霧氣,那層薄紗也被含在眼眶之中的水珠衝破,他的聲音被圍巾遮擋住一部分,但是小奶音裡的哭腔卻還是清晰的傳了出來。

 “嗚——嗚嗚嗚——”

 新竹:“……”

 新竹:“……”好傢伙!

 小孩伸出兩隻小手,一邊一下不停地抹著跟珠子一樣從眼中滾落的淚水,很快哭的聲音就急促了起來,連因為哭泣而露出的小鼻子都變得紅彤彤的了。

 “哥哥嗚嗚嗚,哥哥好凶嗚嗚嗚嗚!嗚嗚嗚嗝!”

 新竹:“……”

 新竹開始思考,出門散步這件事情到底應不應該出現在他的休假計劃之中。

 小孩的哭聲嗚嗚咽咽的,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很快就哭的不能自已,並且如喪考妣了。

 總不能就讓小孩真的這麼哭下去吧,新竹能夠肯定這個孩子原本是裝哭,只是之後可能因為年紀太小沒能控制住,假哭變成了真哭,隨著時間的加深又真情實感了起來。

 新竹嘆了一口氣,還是蹲下了身體,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小孩的後背,溫聲安撫了起來,“好了好了,不哭了,不會吃掉你的。”

 結果,這孩子哭的更大聲了。

 新竹只得擺出事實來試圖講道理,“就是,是你自己跟來的不是麼,我也沒說重話也沒傷害你。”

 津島修治很乾脆的扯著嗓子繼續哭。

 那淚水珠子很快就成了小河了。

 新竹沉默了會兒,然後面無表情,從衣袖裡摸出手機,開啟攝像頭,先是轉過去給津島

 修治看了看螢幕裡出現的畫面,然後又轉過來,對準了小孩的哭臉,“錄個像。”

 留作你長大以後的黑歷史存檔。

 小孩的哭聲戛然而止,漂亮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小兔子,震驚的情緒卻很清晰,眨了眨眼睛,還有淚水往下淌,連著長長的眼睫毛都溼了,有幾根貼在一起,倒是讓眼睛看著更大了幾分。

 “你嗝!嗝!我嗝!”

 新竹摁下暫停鍵,“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小孩鼓著臉頰,明顯有生氣了的模樣,氣勢洶洶地樣子倒是比最開始裝乖的樣子可愛多了,就是因為剛剛的哭泣,現在打嗝打得停不下來了。

 看樣子也是不能好好說話了。

 再次輕輕拍了拍小孩的背部,“如果有甚麼想要問的是可以直接問的哦,可以說的我都是會回答的。”

 靈力順著小孩的脊背逐漸向四肢蔓延,暖洋洋的感覺不一會兒就讓小孩感受到了像是在溫暖的春天裡,停不下來的嗝也慢了下去,不一會兒就徹底停了。

 津島修治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也就是圍巾還擋著沒有被人看到罷了。

 “你果然。”小孩喘了一口氣,小奶音跟鼻音混在一起,“就是妖怪吧。”

 新竹覺得以後他得在自己的胸口掛個名牌【我不是妖怪】,來避免一些誤會,現在也很誠實的回答了,“是人類哦,這一點我可是很確信的。”

 津島修治撇了下嘴,小聲嘟囔了一句。

 新竹聽清楚了,這小傢伙在說他是個騙子。

 這年頭,說真話都不被人相信,做人真的有點艱難。

 “可是,我有看到你們忽然出現的。”

 “我是個有特殊能力的人類。”新竹眯起眼睛,試圖舉例,“像是外星人。”

 津島修治:“……”

 對於外星人到底算不算是人類這種具有範圍性質的問題,對目前的小孩子來說要探討還是早了一些,所以小孩沉思了兩秒鐘,很果斷地放棄繼續追究這個問題,轉而像著下一個問題發起了進攻。

 “那你可以帶我走嗎?”

 新竹收起笑容,嚴肅表態,“我們真的不是甚麼會吃小孩,要神隱小孩的妖怪。”

 一鳶一紅兩雙眼睛對視著。

 不是新竹想要拒絕這個孩子,畢竟是太宰治,怎麼想都知道這個孩子不管如何都會出現在本丸裡,但是吧,現在這個情況,就真的很像拐//孩子現場啊!

 新竹有著自己的堅持,此刻的津島修治也有。

 他已經七歲了,他也知道自己比普通的小孩要聰明許多,但是顯然,作為津島家的男性第三子,聰明很顯然帶來的不是太好的事情,他的地位尷尬,上面的兩位兄長,長兄需要繼承父親的衣缽,二兄也在被培養著往商圈的方向走,作為最小的男子,他不需要在處事之上表現出亮眼,只需要低下頭去輔佐父親,在父親退下之後繼續輔佐長兄。

 過於年幼時期露出的鋒芒時間雖然短暫,但是很顯然已經被父親與哥哥姐姐們記住,這也是母親沒有跟隨父親住在東京,而是陪伴他留在青森的緣由。

 他能感受到父親看他的目光之中藏著野望與期待,也能感受到比他年長的哥哥姐姐們目光之中的擔憂與嫉妒,母親跟他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次父親回來之後,就會將他們都一起接去東京生活。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洋溢著顯而易見的幸福,對於一個母親與妻子來說,沒有比跟自己的孩子們以及丈夫住在一起更幸福的事情了。

 命運就好像是一雙看不見但是卻又令人無法掙脫的手,它強行操控著一切,津島修治有的時候也會想,自己生活在這裡,會有壓抑的情緒,是不是同樣是命運在操縱,不然為甚麼其他的同齡孩子們都好

 像完全沒有煩惱一樣。

 就算是有,也是諸如抓住的獨角仙沒有隔壁班的大熊抓的大,但是轉過頭又會跟大熊玩到一起,完全忘記了之前還對對方露出嫉妒的嘴臉。

 在今天遇到會忽然出現的妖怪先生,或許是他逃離這樣的生活的一個機會,如果妖怪先生不能在這個冬天將他帶走,那麼他就要離開這裡,然後隱藏起來,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才能掙脫這個牢籠一樣的環境。

 或許是兩年後,也或許是五年後。

 對於年僅七歲的小孩來說,無論是兩年,還是五年,都有點太長了。

 “我會乖乖的哦。”他伸出手抓住了青年的衣服,力道小小的,輕輕一拍就能拍掉,“如果不可以的話,把我丟在其他地方也可以。”

 新竹:“……”

 新竹蹲下身,他直視著小孩的眼睛,“這麼想離開嗎?”他將小孩哭的溼了一些的圍巾慢慢的解下來。

 津島修治同樣直視著新竹的眼睛,小腦袋使勁兒的點了點。

 現在本丸裡的孩子,有的是孤兒,有的跟孤兒沒太大區別,就算是這樣,也就是甚爾跟中也會每天都在本丸過夜,在中也慢慢長大的時候,估計也是會多在外頭溜達,很明顯津島修治說的想被帶走,並不是白天在家,晚上去本丸裡玩的情況。

 這小孩子是想要完完全全地擺脫現在的環境,成為一個新的跟過去割裂開的人。

 新竹沒有立刻答應。

 眼見著小孩的情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低落了下去,青年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如果直接將你帶走的話,你的家人應該也會擔心的吧。”他頓了頓,“還有就是,為了脫離這個家,進入另一個家庭甚麼的,真的是你所希望的嗎?”

 津島修治還是繼續看著他,但是眸子裡卻有了一點若有所思的意味。

 “要是真的可以接受的話,我這裡家裡上上下下一百多號人,有幾個跟你一樣是人類小孩,其他的都是九十九神。”

 津島修治:“……”所以果然是妖怪吧!

 新竹知道文豪野犬裡的太宰治智多近妖,十幾歲的年紀就能將許多成年人耍地團團轉,比之保衛局裡的許多執行者還要優秀,現在接觸了,小孩雖然只有七歲,也的確並不是‘僅僅有些小聰明’的程度,這個孩子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做甚麼的,他很聰明很敏銳。

 對這種孩子,甚至只要將之像是對待成年人一樣交談,基本都不會有障礙。

 “我在現世這邊也有些產業,規模也不小,在霓虹這裡也能說的上話。”新竹嘴角緩緩的勾起,“只要你不是家裡的繼承人,一切操作起來都是很簡單的。”

 這也是霓虹文化裡比較特殊的一環了,雖然說女性的地位有在隨著時代的變遷而上升,但是還是有很多比較傳統的家族多數看重男性子嗣,在有底蘊的家族裡,為了家族威望的延續,有的時候甚至會放棄自己的親生孩子,將家族衣缽傳給更有能力的養子(注1)。

 許多養子透過在新的家族之中嶄露頭角而成為家族的繼承人,這都不是新鮮事。

 新竹的產業在文豪野犬這邊的世界裡也是的上頂尖的一列,因為新竹一直沒有露過面,所以在上流社會里還是很神秘的存在,但是產業鏈可一點都不神秘,那鋪開的產業,就好像一箱箱數都數不過來的黃金,擺在明處晃著人的眼睛,想要伸手的人爪子剛剛伸出去又很快被砍掉,這樣的勢力在別人眼中就更加高不可攀了。

 如果這樣的家族表示家裡缺少繼承人,想要某一家的孩子來當養子,多數都不會拒絕,從小孩到大人,幾乎是指哪裡哪裡都會點頭的。

 就算不能成為繼承人,只要身在這樣的家族之中,在有的時候稍微幫幫忙給原本的家族提供一點點的便利,那也是多少人

 都不敢想的財富跟Z途。

 津島修治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諸多情緒在他的胸口湧動著,他知道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而也的確會這樣操作的話,他的父親肯定不會拒絕,他的兄長姐姐們都會很高興,甚至於他的母親都會覺得他是津島家的驕傲,他不需要斬斷甚麼,也不需要傷誰的心,就可以離開那個家。

 津島家還在上升期,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家族收養了津島修治,能夠帶來的實在是太多了。

 但是他也知道從一個家庭跳入另一個家庭,並不算是他想要的,但是現在除了這樣,他只能回頭去繼續等待著時間流逝,走另一條道路。

 他沉默了下來。

 新竹再次伸出手,曲起食指,輕輕碰了碰小孩的小腦袋,“你多想一想,最近幾天,中也估計會一直到這裡來,如果下定了決心,就跟他一起到本丸來。”說著他還眨了眨眼睛,“就跟你看到我們出現在這裡一樣。”

 津島修治被這一彈,思緒從紛雜之中抽回,雖然額頭上不痛,但是小孩還是下意識的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小帽子都因為他的動作往上抬了抬,有些潮溼的捲髮也在這個時候見了風。

 新竹看了看天色,而後牽起了小孩的手,“現在先送你回去吧。”

 小孩又鼓了鼓臉頰,剛剛的深入交談,似乎讓他敞開了一點點心扉,他小聲的抱怨著,“現在送我回去,就是不想帶我走對吧。”

 “如果不想帶你走的話,欺騙你我也沒有甚麼好處的。”

 “能丟開我。”津島小朋友嘴巴里不饒人,小手卻還是乖乖地被牽著,他平時不可能有情緒太過爆發的時候,就算是面對家裡的成年人,他也是遊刃有餘的,就是不知道為甚麼,在眼前的青年面前,只是站在那裡,就有種甚麼事情都瞞不住他的感覺,心裡的許多想法都爭先恐後的冒出來,嘴巴也不受控制了。

 “如果在這種事情上說謊的話。”新竹想了想,提出一種可能,“那其實選擇跟著我離開也並不是甚麼明智的事情,對吧,修治君應該是個聰明的孩子吧。”

 津島修治:“……”啊可惡啊,這個男人!

 一大一小,一個牽著另一個,走路的速度並不快,青年的手掌很溫暖,似乎連雪天的寒風都是暖的。

 津島家的屋子在這樣的小鎮裡十分顯然,單單從佔地面積上就比旁邊的房子都要大上一些,外面的圍牆也是磚砌的,遠遠的看過去,有一棵現在看不出品種的樹的枝丫探出了一些在院落外面。

 寫著津島的門牌被貼在大門邊,漂亮的字是手寫的。

 敲響大門,不一會兒就有樸素打扮的女人過來開了門,原本眼睛裡的疑惑在看到眼睛紅紅鼻頭也紅紅的小孩的時候全部消失。

 而津島修治也很快地像是受到了驚嚇一樣躲到了女人的身後,只探出一隻小腦袋來。

 新竹沒多解釋,只是說在路上看到這個孩子似乎遇到了麻煩,問清了家,就送了回來,之後就以還有人在等著為理由拒絕了女人請入內喝杯茶的邀請。

 青年轉身離開地沒有遲疑,那道挺拔的身影越來越遠。

 耳邊是女人含著一些擔憂的小聲問詢。

 津島修治的眼睛依舊看著那個方向的人,嘴巴里卻是答應著,“我肚子有些餓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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