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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夜間班車出發

 送小孩子回家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當然這個熟是指對降谷零的,畢竟他就是被送兩次的那個。

 所以被宗三左文字抱在懷裡的時候,他也沒掙扎,雖然之前是真的有想留下來,但是他現在還是在禁閉期,如果明天再次被發現不在家裡,那麼接下來迎接他的必然是禁閉時間的加長。

 這段時間他已經深刻的理解了監護人對他這樣的小孩的約束力了,簡單說起來,小孩是沒有自己做主的權力的,況且,他就算是選擇留下來,那也還是要面對監護人的。

 唉,做小孩子好難哦,好想快點長大,然後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事情。

 這麼想著的降谷零還安撫了一下一臉緊張的另一個小孩,雖然到現在他都還不知道對方叫甚麼,但是對方在危急時刻還會努力拉扯一下他的這種做法,讓降谷零十分感動!

 “你不要怕,我之前也是這樣被送回去的。”

 回答他的是依舊沉默,嘴巴緊閉的新任小夥伴。

 跟不做掙扎的降谷零不同,一頭霧水的諸伏景光雖然已經冷靜了下來,但是對著陌生人還是抱有十足的警惕的,也就是看著一樣作為小孩子的降谷零好像熟門熟路的模樣,所以才沒有做出甩開人在本丸裡再次狂奔的舉動。

 但是要讓他被人抱著肯定是不行的,江雪左文字不喜戰爭,刃性之中還有一股悲天憫人,不是很擅長跟他人特別親近的相處,也不會做出強迫小孩的事情,所以在察覺到小孩的警惕與抗拒之後,他也沒有一定要抱起對方的意思,於是在對方穿上了新的鞋子之後也只是牽著對方走罷了。

 恩,牽著是最大的讓步了。

 從天守閣到時空轉換器的這條路,於是一路就只剩下了降谷零的聲音,他沒有人回應也不覺得尷尬,因為他可以看到新認識的小夥伴在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他的眼睛,雖然不會在言語上給予回應,但是那雙藍色的貓瞳投射出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對方在很認真的聽著。

 宗三左文字有些無奈地將降谷零的小身體扶正,心裡想著的是狐之助剛剛給他們兄弟的兩個地址。

 正好,送完了人就可以跟兄長一起回來了,這次去現世也不算寂寞。

 金色的光芒將四人的身形包裹。

 只是一個眨眼,四個人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一條不算寬闊的小道上,降谷零一眼就認出了這裡是他的家的附近,現在這個時間也就只有作為城市基礎設施的路燈還亮著了,周邊住著的人家家裡也都沒有了燈光。

 熟悉的氣息在這一瞬間襲來,不可否認的是,對於現在的降谷零來說,這裡還是給他帶來了不少安心的感覺的。

 他轉過身,藍紫色的眼睛裡閃過驚訝,“是要先送我回家,之後再送他嗎?”

 諸伏景光的眸子忽的一閃,小孩似乎意識到了甚麼,帶著微微警惕的稚嫩的小臉上同樣閃過一絲驚訝。

 “如果你這麼希望的話。”宗三左文字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降谷零縮了下脖子,這個大哥哥說話語氣好奇怪,聽著就感覺脖子涼涼的,不過小孩又想到了現在的情況,還是鼓起了勇氣,試圖跟兩刃溝通,“咳,就是那個,可不可以先送他回去啊。”

 這話一說,在場的另外三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降谷零身上。

 小孩還在宗三左文字的懷裡,周邊是不怎麼亮堂的路燈,就現在這個氣氛而言倒是還有些恐怖的感覺,降谷零嚥了下口水,“就是,我可以在之後。”

 他的意思很明白,先送小夥伴,再送他。

 兩個成年刃還沒說甚麼,諸伏景光就急了起來,他搖了搖頭,嘴巴也微微張開,但是卻沒有發出甚麼聲音來。

 江雪左文字跟宗三左文字對視一眼,兩個左文字彼此微微點頭,還是宗三左文字開口回答了,“可以的。”

 說著話,江雪左文字就低下頭,“我抱著你。”語氣冷淡。

 諸伏景光努力搖頭。

 江雪左文字遲疑了一下,他看著小孩慘白的臉色,終究還是放棄了,於是將手中的佛珠繞在手腕間,隨後彎下腰,將雙手從小孩的兩條手臂下伸出,把小孩舉了起來。

 諸伏景光:“……”

 降谷零:“???”

 諸伏景光沉默地被刃舉著往前走,走了兩步,小孩屈服了,他扭動著身體,在對方下意識的配合之下,完美的在成年刃的雙手之中完成了一個轉體,然後伸出了兩條手臂。

 這是一個典型的需求擁抱的姿態。

 江雪左文字愣了愣,卻還是將手臂微微收回,諸伏景光看準時機小手攬住了淡藍色長髮的青年的脖子,他被江雪左文字真正的抱在了懷裡。

 事已至此,被抱著總比被舉著好,被舉著也太奇怪了!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小孩被抱在懷裡,江雪左文字下意識地攬了攬,很奇妙,以人身的姿態來懷抱一個人類的孩子,屬於孩童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遞過來。

 就算是刀劍,也是可以被人類溫暖的嗎?

 諸伏景光的現在的住所很快就到了,小鎮本來就不算是特別大,有宗三左文字帶路,江雪左文字也沒有多的看不清楚路的後顧之憂,幾個人真的站到門牌上寫著‘上野’的姓氏的房屋門口的時候,還是降谷零反應了過來,發出了震驚的低呼。

 “是上野先生家啊……誒?可是……”降谷零疑惑,“可是我沒有……”

 之後他又閉上了嘴巴,因為他本身已經兩個星期沒有出過門了,平時保姆阿姨也不會跟他說鎮子上的事情,所以就算是鎮子上發生了甚麼他也是不會知道的。

 “你住在幾樓?”江雪左文字跟懷裡的小孩對視。

 諸伏景光也再次看了他兩眼,似乎是終於從那雙悲憫的眼中看出了甚麼,也或許是終於放棄了某些堅持,他伸出小手指向了斜上方。

 江雪左文字看過去,發現那裡應該是二樓。

 “抓緊了。”青年收緊手臂,隨後整個人就以一種十分絢麗的姿態,輕盈地躍上了二樓的屋頂,甚至落在瓦片上的時候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諸伏景光被這個變故一驚,原本就大的貓瞳這下子瞪得溜圓,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往下方看去,靠近走廊的窗戶被這個人拉開,好在或許是因為在二樓,這裡並沒有上鎖。

 江雪左文字也就在諸伏景光持續震驚的目光中,將小孩輕柔地塞進了窗戶內,甚至維持著舉著小孩兩條手臂的姿態,直到小孩的兩隻腳都落在了地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青年也站直了身體,他將手腕間的佛珠微微解開,一小段留在了掌心,月光之下,淡藍色的長髮被風吹起一些弧度,青年垂下眼睫,斂下一切,聲音低沉又淡然,“這樣的話,是可以了吧。”

 降谷零也伸出手臂對著窗戶搖了搖,即使那邊的窗戶高度根本不足以讓他看清甚麼。

 送了一個孩子,再送另一個孩子,兄弟兩個很快轉移了陣地,同樣悄無聲息地將小孩送回了房間。

 卻在準備離開的時候被小孩拽住了袈裟,粉發的付喪神回過頭。

 “那個。”降谷零現在其實已經沒有第一次面對付喪神時候那麼緊張了,“我想知道,如果我想要再去本丸的話應該用甚麼樣的辦法。”

 宗三左文字的目光在小孩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這才抬起手,這位纖細的青年露出來的手腕細到不可肆意,“已經做下了決定了嗎?”

 降谷零抿了下嘴唇,隨後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是的,請告訴我辦法!”

 粉發青年垂下眼,“我會向主上彙報,之後會有人來接你。”

 小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奮。

 宗三左文字也帶著江雪左文字一起離開了,回去的時候沒有過來的時候那樣的麻煩,只需要在不會被別人看到的地方摁下時間轉換器就可以瞬間回城。

 等左文字家兩兄弟重新回到了本丸的天守閣的時候,新竹也已經換好了衣服,此刻正在二樓的執務室跟左文字家的另外兩振短刀聊天。

 沒有辦法,就算是江雪左文字跟宗三左文字兩刃的動作再輕,還是驚動了另外兩振短刀的。

 因為宗三左文字最近在擔任近侍的職位,或許是審神者忽然有事情吩咐也說不定,但是時間一長,小夜左文字跟太閣左文字就坐不住了。

 小夜比較害羞,外表雖然稚嫩,但是骨子裡卻十分堅定可靠,不想因為自己的擔心給兄長們以及審神者添麻煩,所以只是從床上爬起來,坐到了院子裡的走廊上,一邊看月亮一邊等待兄長的歸來。

 太閣活潑許多,在跟著等待了一段時間卻遲遲沒有動靜之後,就拉扯著小夜一起跑去找人了。

 “小夜親放心啦,主上很溫和的,而且我們在這裡擔心也是沒有用的,主上那邊需要刃手的話,我們也是很可靠的,說不定也能幫上忙,這樣江雪親跟宗三親說不定很快就能跟我們一起回來啦~還能讓主上看到我們左文字一家多可靠!”

 這番話語深深地打動了小夜,於是兩振短刀就出現在了天守閣,之後就被狐之助帶進了執務室。

 被塞了一肚子的點心。

 新竹:“多吃點,看這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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