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阿思翠德在舞會開場之前的一段時間前去覲見了冰之女皇, 時間不過短短的半個小時,誰也不知道她們之間到底談了些甚麼,就連身為母親的阿蕾奇諾都不知道。
“媽媽, 我們快些走吧,女皇大人已經去宴會廳了。”阿思翠德面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她奔向在外等待許久的母親歡快的說道。
“走吧。”阿蕾奇諾向自己的女兒伸出手,讓女兒挽著自己的胳膊,母女二人相攜而行。
此時的會場, 在第一執行官【丑角】的示意下,宴會廳裡所有的人,已經恭敬的等待著女皇的聖駕。
對於多數人來說, 只要能夠瞻仰一次冰神的聖容, 今次就算甚麼收穫都沒有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阿思翠德在母親的身邊跟著一起向女皇行禮,被准許抬頭瞻仰女皇聖顏之時,阿思翠德便看到了站在女皇身邊的達達利亞,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見阿思翠德與他的視線對上, 達達利亞靈動的眨了眨眼,隨即在【僕人】的瞪視下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 面上是一副嚴肅正經的神情。
今天的達達利亞無疑是整場宴會最受矚目的, 年輕人身著象徵執行官身份的披風, 他身形頎長容貌俊美, 神情銳利氣質凌人出眾, 整個人宛如一柄放置在天鵝絨上的寶劍,華麗卻不掩鋒芒。
參加舞會的年輕女孩們紛紛以扇子掩面, 相互私語, 她們都在為這個新上任的執行官展現出的魅力所折服。
達達利亞太過年輕, 即便他的眼神同樣冷冽不好接近, 但對比起其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黑暗危險氣息的執行官,達達利亞的鋒芒只會讓那些大膽又充滿慾望的女孩升起征服欲。
此時的阿思翠德心裡有些隱秘的得意,她真的很想大方的站出來,對那些女孩們說:瞧啊,那個耀眼的男孩子,是屬於我的。
但,不行……
阿思翠德垂下眼簾遮掩住自己真實的想法。
【僕人】靜靜的等待著,按照她的理解,那個站在眾人的交點處,意氣風發的小子過一會兒便會向自己發起挑戰,不單單是因為自己的席位是最末位,而且,那小子對阿思翠德賊心不死,阿蕾奇諾篤定對方是絕對不會放過,可以打壓她這個’惡毒’母親的絕佳機會的。
“媽媽?”
因為阿蕾奇諾輕輕的將自己的手從阿思翠德的懷裡掙出,剛剛還在神遊的阿思翠德馬上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來,她不解的看著自己彷彿隨時進入戰鬥狀態的母親,用眼神詢問為何這樣。
“不用擔心,阿思娜。”阿蕾奇諾並不打算過多解釋,只目光清冷的看著從臺上緩緩而下,向著她們母女這個方向走來的達達利亞。
就在眾人皆以為,這個年輕的執行官想要挑戰他的前輩以獲得席位之時,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只見相貌英俊的執行官緩緩的將手從披風中伸出,停留在美麗的女孩面前做邀請狀,他的眼神專注深情流露,語氣溫和宛如對待這個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美麗的小姐,可否請你與我共舞一曲?”
原本以為的殺機必現轉化成了曖昧旖旎,在場的其他年輕女孩們紛紛驚呼這浪漫的氛圍,而他們的長輩或其他別有用心的人們則在此思考達達利亞的目的。
新上任的執行官【公子】,是打算與【僕人】聯姻來穩固地位嗎?
而其他人的想法與達達利亞無關,他只專注的看著自己的心上人目光滿是期待的催促,哪怕一旁的【僕人】虎視眈眈,元素之力早已在周身集結,達達利亞也不見半分退讓。
阿思翠德沉默片刻後忽然笑了,她欣然將手交給達達利亞,因為達達利亞帶著手套,阿思翠德感受不到對方掌心的溫度,但即便隔著冰涼的
皮革,阿思翠德也能感受達達利亞將自己的手握緊時正微微顫抖。
原來,這個面上鎮定的大男孩其實並不如自己表現的那般自信,他也是怕的,怕阿思翠德真的拒絕了他。
傻瓜,阿思翠德不會告訴達達利亞,她永遠都不會拒絕他。
舞會開場的第一支舞,只屬於相愛的年輕人,英俊的執行官擁著自己心愛的女孩子滑入舞池翩翩起舞,他們之間眼神交融氣氛融洽插不進任何人。
這對相愛的璧人是如此般配,大部分人在心底默默送上祝福,但其中,也有秉持著反對態度的人。
一曲終了,達達利亞即便內心再多不捨,也只能輕輕放開女孩的手,看著她對自己提裙行禮,而後優雅的轉身走向自己的母親。
“阿思翠德!”【僕人】很少直呼女兒的全名,所以這樣叫就預示著【僕人】是真的生氣了。
“原諒我吧,媽媽,這是最後一次了。”
阿思翠德上前輕挽自己母親的胳膊,做最後的哀求“請允許我再和他說一次話吧,我向您保證,此次之後,沒有您的允許,我再也不會主動聯絡他了。”
“……阿思娜。”再大的火氣面對女兒如此這般的低聲下四,也不免有所動容,阿蕾奇諾聲音冰冷帶著警告“你當真以後不會再和他有任何聯絡?”
“是的,媽媽,只要我和他把話說清楚,我向你保證,以後沒有您的允許,我再也不會找他了。”
【僕人】沉默一會兒,似是在衡權利弊,阿思翠德從不說謊,對待自己許下的諾言也絕對遵守,既然如此……
“你只有二十分鐘的時間。”
阿蕾奇諾最終還是鬆口了,儘管她心裡並不情願。
而阿思翠德為這來之不易的寶貴時間倍感驚喜,她歡快的應了一聲“足夠了!”
隨即宛如一隻歡快的夜鶯奔著那個男孩靈巧的飛去。
【僕人】看著自己女兒的背影緊抿著嘴角,她滿心不願的情緒毫不掩飾,所以這時外人對她的恭喜簡直不合時宜。
“多麼般配啊,不是嗎?”
“普契涅拉。”阿蕾奇諾斜眼瞥了一眼對方,這個心機深沉的老傢伙必定在盤算些甚麼。
普契涅拉並不在乎自己這個同僚的態度,他宛如一個慈祥和藹的老人祝福的看著那對遠去的年輕人“為人父母,總是要學會放手的。”
阿蕾奇諾冷笑“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普契涅拉!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我女兒的事,你也在裡面摻和過!”
是的,一直到那天覲見了冰之女皇后,從女皇的嘴裡無意間聽到了普契涅拉的名字,阿蕾奇諾就反覆思考。
因為當時她們母女之間的矛盾,阿思翠德選擇了出走,為了不讓她受到傷害,阿蕾奇諾乾脆將她下放到【公雞】的手下,現在想想,阿蕾奇諾覺得自己當時真是走了一招昏棋。
她的阿思娜行事低調,怎麼想都不可能願意接近像那個臭小子那樣高傲張狂的人,這其中的手筆如果沒有普契涅拉的引導,那麼阿蕾奇諾就將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
對阿蕾奇諾的話,普契涅拉不置可否,他只是輕笑而後用一種輕鬆的語氣勸慰道“不要總是覺得我別有用心,阿蕾奇諾,要知道年紀大了,總是喜歡看到優秀的年輕人互相吸引並且迎來美好的結局的。”
“呵。”阿蕾奇諾不打算和這個老頭子糾纏下去了,時間差不多了,她得帶自己女兒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如果說普契涅拉真的沒有自己的目的,其實也不盡然。
身為至冬的市長,普契涅拉身上的擔子重心完全處於整個至冬,所以他看到很清楚,冰之女皇的行事越發偏激,讓這個本就被冰雪包圍的國度更加寒冷無情。
雖然女皇的一切
行事都是為了偉大的計劃,但這樣的偏激繼續下去,或許至冬人還未能迎來期望的結局,整個國家便會在嚴苛的政律下分崩離裂。
恰巧這時,阿賈克斯出現在了普契涅拉的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好戰危險,但內心卻是與其他執行官不同的純粹,普契涅拉當時想,或許這個年輕人能為至冬帶來不一樣的轉變。
而【僕人】的女兒阿思翠德,說實話,那是一塊未經雕琢的寶石,但奈何她的守護者不忍心讓這塊璞石飽經風霜,所以普契涅拉遺憾自己看不見那塊寶石雕琢之後的光彩了。
但是現在嘛……
似乎有些不一樣了,普契涅拉沒想到自己只是一時興起的拼湊讓兩個年輕人發生瞭如此有趣的變化,達達利亞為了自己心愛的女孩承受了一切磨鍊已經鋒芒畢露,而阿思翠德,那個小姑娘的眼中已經不再是從前那般迷茫,那渴望成長的堅定是阿蕾奇諾這個關心則亂的母親所看不見的。
真有趣,普契涅拉輕嘆。
未來會發生甚麼樣的事呢?
101
“阿思娜,你把我拉出來是要和我說甚麼呢?”達達利亞被阿思翠德拉著手,跟上女孩極快的腳步在小花園裡穿行。
一直到他們兩個身處在一片滿是鈴蘭的花圃之中,四周潔白如鈴的小花在月光下折射出幽靜的色彩,芳香馥郁縈繞在鼻翼之間,到了這時,拉著自己的女孩才停下腳步,放開了男孩的手。
“達達利亞。”阿思翠德的眼睛在這片皎潔的月光下仿若流淌著星河,她滿眼都是自己心愛之人的身影,注視了許久才鄭重的開口“你愛我嗎?”
“當然!”達達利亞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阿思翠德因為達達利亞的篤定而展開笑顏,她接下來的詢問令年輕的男孩激動而熱血“那你想娶我嗎?”
“想啊,做夢都想!”達達利亞上前一步,握住女孩纖弱的肩膀“如果能讓你成為我的妻子,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都願意去闖一闖!”
“……但是,我不能嫁給你。”阿思翠德的話像一盆冷水,讓剛剛還心神盪漾的大男孩瞬間噶然。
“我,你……”在失語了一瞬後,達達利亞冷靜的看著阿思翠德,眼神幽暗如深不可見的海底仿若即將吞噬一切。
“是……【僕人】不同意?”
阿思翠德掙開了達達利亞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雙手,剛剛他的情緒激動,握著自己肩膀的力道有些大了。
“抱歉,我……”意識到自己傷害了心愛的姑娘,達達利亞瞬間放開自己的手,慌亂的解釋。
“不僅僅是母親,我在思考了我們的關係後,也覺得不能答應你。”阿思翠德看著開口欲要反駁的達達利亞搖頭“你先聽我說。”
“我聽著。”即便心裡再難受,達達利亞還是選擇尊重阿思翠德的意見。
“達達利亞,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加入愚人眾。”
阿思翠德長嘆一聲,此時,她將自己的無奈和疲憊全部展現在心愛的男孩子面前,毫無半點遮掩。
“還記得你第一次見到我時的模樣嗎?陰沉,窩囊,膽小,迷茫,那個時候的我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抉擇,我根本不如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瀟灑,說著要離開這裡就去遊歷七國的話,但實際上,我根本不知道未來究竟在哪裡。”
“不是這樣的,阿思娜。”達達利亞搖頭反駁道“你根本沒有你想象的那樣不堪。”
達達利亞想起那時在地底遺蹟中,那個給予遺蹟守衛最後一擊的少女,眼神是那樣的堅毅,行動是那樣的果決,他被那樣的少女所驚豔,當時心裡就在想,不論如何,我想和那
個少女發生點甚麼。
“勇敢,果決,同時富有責任感和同理心,願意為了救別人放下自己來之不易的自由……”達達利亞看著阿思翠德的眼神溫和又真誠“這才是我眼中的你,所以,從那以後我被你吸引,一發不可收拾。”
阿思翠德看著達達利亞沉默了良久,繼而露出羞澀的笑容,她就像一個被人表揚而不知所措的小孩子,只能靦腆的說一聲“謝謝。”
“達達利亞,我要離開至冬了。”
達達利亞的話令阿思翠德終於有了坦白的勇氣,她看著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一字一頓道“我要離開至冬,我要去為自己的未來闖一闖,這場象徵著蛻變的旅行只有我一人才能完成,為了你和我的未來,也為了我的母親,我必須要這樣做。”
“為甚麼?”達達利亞因阿思翠德的選擇而慌亂,他不理解為甚麼阿思翠德要做這樣的選擇“你想去哪,我都能陪你去。”
“聽我說,達達利亞。”阿思翠德的眼神堅毅,她已下定了決心就絕無更改的可能“這個世界上,我最愛兩個人,一個是你,另一個就是我的媽媽【僕人】阿蕾奇諾。”
“達達利亞,如果我仍然選擇留在這裡,那麼將來的局面,便是你和我母親的刀劍相向,而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阿思翠德摘下一串鈴蘭遞給達達利亞,她選擇將自己心底最真實的想法托盤而出“我初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眼,見到的人便是阿蕾奇諾,我們之間擁有著的回憶和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也最複雜的羈絆。”
“如果到了那時候,我可能……不會選擇站在你這一邊。”
“……”
達達利亞沉默的接過阿思翠德遞過的鈴蘭,那沁人心扉的香味隨著呼吸慢慢慎入心扉,但卻抹不平心中的苦澀。
“我知道了……”
“不要難過,達達利亞,請不要因此而否定我對你的愛。”阿思翠德抬手輕輕撫摸男孩子因失落而消沉的面容,她露出一個明快的笑容安慰對方。
“我的離開,便是規避你與我母親之間的矛盾,將其變成我們母女之間的事情。”
“達達利亞,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
因為阿思翠德的話,達達利亞驀然睜大了雙眼“你……”
看著眼神重新煥發光彩的大男孩,阿思翠德干脆的點頭“對,就是你想的那樣,我想要穿著婚紗,在我母親最真摯的祝福下走向你,所以不要難過,我心愛的男孩,我懇求你等等我,或許時間不會短,但是我一定能……”
還未說出的話被男孩熾熱的吻,和緊緊的擁抱打斷。
“自由的飛翔吧,小小姐。”良久,達達利亞放開懷中的女孩,他湛藍色的眼眸溫潤如水“阿賈克斯早已被你的魅力所折服,這輩子都逃不出你的手心了。”
阿思翠德當然知道達達利亞的不捨,但即便再不捨他仍然選擇尊重自己,那麼,為了這份理解和尊重,自己也必須全力以赴。
“等我。”離開之前,阿思翠德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落下輕吻,這不帶任何旖旎的吻代表著離別以及定能再見的承諾。
女孩最後依依不捨的看了心愛的男孩一眼,隨即不再猶豫,拎起裙襬在月色下奔跑,在花圃間穿行。
達達利亞注視著阿思翠德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這才收回自己眺望的目光,他看了看手裡的鈴蘭芬芳依舊,但伊人早已離開。
不能再猶豫了達達利亞,阿思翠德已經選擇了她的未來,那麼你也不能輸!
【僕人】看著向自己飛奔而來的女兒有些不悅,規定時間是二十分鐘,但現已超過了一個小時。
可看著自己女兒氣喘吁吁的模樣,【僕人】沒有多言,只淡淡的說了一句“該回家了。
”便拉著阿思翠德上了馬車。
“你已經和他說完了?”坐在馬車上,阿蕾奇諾不著痕跡的打量著看著窗外的阿思翠德,想要探究自己的女兒現在是何情緒。
“嗯,完全說開了。”阿思翠德的臉色洋溢著輕鬆的笑容,她神情間不見陰霾,這讓阿蕾奇諾的安慰啞然在唇齒之間。
“……那就好,以後,你就留在媽媽身邊,哪都別去。”阿蕾奇諾也看向窗外,語氣淡淡的說道。
“可是不行啊,媽媽,女皇已經下了命令,她任命我為至冬的外交使臣,去尋訪其他六國。”
阿思翠德的話令【僕人】驚愕不已,她看著阿思翠德忍不住重複“你說甚麼?”
“就是您想的那樣,我要離開了,是女皇的旨意。”
102
阿思翠德離開的那天是老管家巴蒂為她送的行,身為【僕人】的阿蕾奇諾其實很忙,同時也或許是心中那些細小的彆扭,讓她最終沒有來為自己女兒送行。
阿蕾奇諾非常確定,如果不是這個狡猾的丫頭向冰之女皇請旨,女皇根本不會下達這樣的命令。
這讓阿蕾奇諾難免覺得惱怒,既然你那麼不想待在我的身邊,那我幹嘛還要牽掛你呢?!
“小小姐,主人她……”巴蒂管家欲言又止,他想要安慰阿思翠德說阿蕾奇諾沒有來並不是生氣,只是因為公事太忙,但卻在阿思翠德澄明的眼神下說不出那樣明顯的藉口。
“我理解的,巴蒂叔叔,船要開了,你也回去吧。”阿思翠德的眼神中帶著即將邁向未來的憧憬興奮和躍躍欲試,她上船前對巴蒂說“幫我轉告媽媽,我會經常寫信給她的,不過郵寄信件的方式可能會有些出乎意料。”
“是,小小姐,一路順風。”
直到載著阿思翠德的船隻駛離港口,巴蒂這才打算返回向阿蕾奇諾覆命,離開前,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身形修長挺拔的年輕人,那頭亮橙色的頭髮太過顯眼,怎麼都不會認錯。
巴蒂看著離開的達達利亞嘆息,造化弄人啊。
回到【僕人】宅邸,巴蒂看著坐在偏廳喝茶的阿蕾奇諾,默默無語。
“回來了?”阿蕾奇諾放下茶杯,狀似不經意的問。
“是的主人,小小姐已經出發,並且託我轉告您,她會時常給您回信的。”
阿蕾奇諾不置可否“哼,我看她也就是說說,等到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也就再也想不起我這個母親了。”
說完,便轉身上樓“我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晚飯之前別打擾我。”
你那麼忙,怎麼還有時間在這裡喝茶磨蹭。
饒是職業素養極高的巴蒂,都忍不住在心裡暗暗腹誹自己的主人。
不過,隨著小小姐的離開,這個家又要變成先前那般冰冷無趣的模樣了。
……
103寫給母親的信箋
XX月XX日
今天是個風景明媚的天氣,向您問安母親。
我將旅行的第一站選在了須彌,那裡有一位隱世不出的賢者等著我去拜訪,如果我能順利的與之相交,那麼不論是對我還是對以後的至冬都大有利必。
順便一提,這裡的魔物比起至冬的魔物來說異常的可愛,這些叫蕈獸的小傢伙們,如果不是因為只能在森林中生活,我真的很想捕捉一隻帶在身邊。
XX月XX日
在拜訪完須彌的賢者以後,我來到了自由之城蒙德,我必須承認,出來的目的是見識這個世界,但仍然謹記自身的使命。
我希望至冬能夠改變對外嚴苛狡詐的形象,女皇的目標是宏偉的,但比起一味的對外施壓豎立強敵,我更希望以懷柔的策略來拉攏外界,畢竟璃月的古話,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
個敵人要強。
而蒙德,便是我的開始,這裡的人們因自由之風的指引,心性更加豁達,我希望從這裡開始,搭建至冬與外界新的橋樑。
XX月XX日
龍脊雪山的嚴寒堪比至冬的嚴酷,如果不是巴蒂叔叔為了準備的禦寒衣物,我可能會凍成雕像了。
母親,我遇見了一位和你好像的女孩子,不僅僅是容貌,她不經意間透露出的氣質都和您很像,如果不是因為年齡不對,我都要以為這個女孩子是您在外面的親生女兒。
幸好不是!
不然我可能會嫉妒的,因為我希望您只有我一個孩子。
有意思的是,她居然因為我和她行同樣的禮儀而打算與我結仇,因為那個女孩覺得我行的禮比她更標準,那一刻我在心裡是驕傲的,因為我的一切都是由您親自教導的。
XX月XX日
最近我的工作進展的並不容易,因為我至冬國使臣的身份,大多數人對我一開始都抱著警惕的態度,所以我在開展工作時難免束手束腳。
但是幸好,我的身後不僅有您的勢力,還有那個須彌賢者的支援,金城所致金石為開,我會用我的行動來向他們展現至冬的另一面!
……
……
“天真。”放下手中的信,阿蕾奇諾面無表情的冷哼。
“主人,這是今天的信。”管家巴蒂恭敬的將阿思翠德的信小心翼翼的放在托盤上遞給自己的主人。
巴蒂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僕人】書桌上信件,這些信已經是半年以前的了,但即便如此【僕人】仍然時常拿出來閱讀。
“交給我吧。”阿蕾奇諾接過信件但並沒開啟,而是仿若不經意的詢問“最近在至冬被廣泛推行的新型糧種,是怎麼回事?”
“主人,那是須彌一個藉藉無名的學者所研究出的,啊,不,現在那名學者已經不再是藉藉無名了,因為小小姐與對方的誠信合作,隨著那良種的推行,學者的姓名也在提瓦特大陸上越來越知名。”
“所以我就說她天真。”
如果按照阿蕾奇諾的想法,她會直接動用手段將那個學者控制起來,而且那麼貴重的糧種,居然願意無償交給其他國家,如果放在阿蕾奇諾自己手裡,她一定能夠壓榨出更大的利益。
“罷了。”阿蕾奇諾擺擺手,吩咐道“去多安排人手,注意點那些膽敢對小小姐動心思的臭蟲,既然我是我女兒所做的決定,那就不容任何人置喙!”
“是!”
巴蒂領命道,事關自家的小小姐,這個向來仁善的老人也流露出許久未見的鋒芒。
管家巴蒂可是跟隨阿蕾奇諾最久的近臣,雖然因為年紀的衰老而退居後方成為阿蕾奇諾的管家,但年輕時也是一名悍將。
將事情吩咐下去的阿蕾奇諾揮了揮手,管家巴蒂即刻會意,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他的主人想要閱讀小小姐的信件,不願被任何人打擾。
今日的信件有兩封,第一封是介紹璃月本土文化和風情的,阿蕾奇諾看得出自己的女兒在那裡玩的很開心,即便她剛剛不贊同阿思翠德與須彌的學者合作,將高產的良種推行到世界的做法,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善舉令其他國家的人接受了阿思翠德,不會將她與行事冷酷的愚人眾劃上等號。
近兩年的時間,阿蕾奇諾看到了自己女兒的成長,她做得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好。
但是她的女兒啊,還是那樣的天真,不不是天真,是純粹。
她明知道這個世界並不美好,卻有迎難而上的膽量去改變,固執的哪怕會讓自己遍體鱗傷也決不放棄。
即便阿思翠德在信件中不會報喜不報憂,也時常和作為母親的自己傾訴她的困難和煩惱,但是阿蕾奇諾知道,信
件中的困難其實只是現實中的冰山一角。
愚人眾行事偏激,做下的孽不會被輕易磨平,阿思翠德哪怕已經取得了外界的一定信任,但【僕人】就是知道,只要有一點不好,只要愚人眾還用偏激的方法和外界接觸,總有一天,心腸柔軟的阿思翠德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人總會尋找軟柿子捏。通曉人性的阿蕾奇諾就是那麼的確定。
抱著這樣想法的阿蕾奇諾在看完第一封信件,隨即拆開了第二封,第二封比第一封要厚很多,阿蕾奇諾蹙眉耐心的讀下去,卻被裡面的內容所震驚。
一直通讀到信的結尾,心中難以言喻的酸澀忽然湧上心頭,這個從來冷靜的女人瞪大了雙眼盯著信件上的內容看個不停,甚至在慌亂之下將桌子上的茶杯一舉掀翻。
“主人?需要我……”在書房外待命的女僕想要進來收拾,卻被阿蕾奇諾呵斥揮退。
“不許進來!”
門外的女僕不敢再動,而書房內,阿蕾奇諾看著那一串串的名單內心複雜。
那是一份,【僕人】這些年傷害過的國家與造下的孽債。
如果只是這樣,【僕人】不會動容,但是,自己女兒的信件之中,不僅僅附上了這些名單,還羅列著阿思翠德對這些人的補償和贖罪方法。
金錢,土地,家園,還有仇恨的發洩,阿思翠德在信件上輕描帶寫的將自己贖罪的方法一一描述,自己的女兒默默的承受著那些人的謾罵和仇恨的發洩,沒有一絲怨言,她沉默的接受那些人的刁難,下深淵,闖龍潭,毫不猶豫,毫不畏懼。
阿蕾奇諾痛苦不已,即便那信件上對每件事也只是寥寥幾筆的待過,但是她已經能夠在腦海中拼湊出自己女兒當時的艱難。
“我一直知道這個世界一直都不是美麗的,母親,我能做到的也只是有限,但我仍希望,盡我所能,將璀璨的光明照入您內心的縫隙,讓您在黑暗中沉淪的心不再受到煎熬。”
“我已取得初步的成就,在或不遠,或遙遠的將來,我希望能牽著您的手,與我一起走向光明。”
104
今日是璃月的掌權人來至冬訪談的日子,這個名叫葛巾的女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神明,巖神摩拉克斯選中的妻子,所以即便是冰之女皇,也不得不親自現身迎接。
【僕人】在璃月紫微星的身邊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那個人便是阿思翠德一起長大的好友之一,弗洛伊娃。
“許久不見,院長大人。”私下裡,弗洛伊娃衝著【僕人】行禮,她看著這個曾經最尊敬的人,眼中毫無情緒,不喜不悲。
“弗洛伊娃,如果知道你還活著,阿思翠德會很高興的。”
“阿思翠德知道。”弗洛伊娃的話令【僕人】睜大了雙眼。
“是嗎?”
“院長,被你交給【博士】的那些孩子,都沒有死。”弗洛伊娃看著毫不知情的【僕人】說不上是甚麼滋味,只覺得應該告訴這個曾經愛過也恨過的女人。
“那一天,阿思翠德將我們所有人身上,因邪眼附著的負能量吸收到自己身上,她將【博士】的切片炸碎之後,帶著我們逃出來,我們混入愚人眾的底層的部隊,藉機離開了至冬。”
弗洛伊娃想起了當初阿思翠德對他們這些人說的話不禁難受。
“阿思翠德讓我們不要怨恨您,您對我們的傷害就由身為女兒的她一一承擔,哪怕您對我們並無感情,但是您對我們的幫助是不能否認的。”
想到了阿思翠德為了救他們,讓那頭漂亮的銀色長髮最終被黑暗侵染,變得烏黑的模樣,弗洛伊娃長舒了口氣。
“院長,一切都過去了,我們的恩怨早已抹削,但請您不要辜負阿思翠德,她是真的愛您。”說完,弗洛伊娃不再
理會沉思中的【僕人】,向著自己的未來走去。
她現在的身份不再是壁爐之家的孤兒,她是璃月紫微帝星的貼身護衛,她會盡自己的全力守護對方。
而被留下的【僕人】,因這些天一而再再而三受到的衝擊,使得這個對誰都不能發下戒備的女人不可自拔的陷入沉思,不能自已。
在外界失神,露出破綻,這樣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中的事情,本不應該出現在【僕人】身上,但,內心再是冰冷,也終究還是凡人之軀,只要是人,那麼內心就難免會有所動容。
達達利亞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失魂落魄的【僕人】,在他的印象中,阿思翠德的母親,永遠都是理智的,瘋狂的,渾身戒備充滿攻擊性,哪怕是面對阿思翠德,或許【僕人】會流漏出柔軟,但也一直不允許自己在她的女兒面前處於下風。
“是你?”聽到達達利亞故意弄出的動靜,阿蕾奇諾回過神,淡漠的看著對方。
“女皇陛下宣召你。”達達利亞只為了傳遞女皇的吩咐,說完便不再停留。
阿蕾奇諾忍不住看著年輕人的背影直至離去,這才收回視線動身前去覲見女皇。
105
“我想是時候將這封信交給你了,阿蕾奇諾。”冰之女皇在王座之上俯視著高座下衝她行禮的【僕人】道。
“女皇陛下,這是甚麼意思?”【僕人】看著手裡的信封,上面的筆記她熟悉到不能再熟。
那是阿思翠德的字跡。
“當年,那個純白的孩子來到我面前向我祈求。”女皇的聲音淡淡的,她平靜無波的向阿蕾奇諾講述,在那個為達達利亞舉辦的舞會之上,那個勇敢的帶點莽撞的少女前來祈求自己時的場景。
“那個純白的孩子向我闡述了自己對於至冬國現狀的理解與擔憂,讓我給她一次機會,以另一種方式去與外界相連。”冰之女皇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個孩子看著自己時的目光,那樣的純碎,又如堅冰般剛硬。
“那樣純淨的靈魂,即便是身為神明的我也忍不住多加憐愛,我答應了她的請求,同時不解,她為何會有這樣的覺悟,而她給我的回答也出乎意料。”
冰之女皇注視著阿蕾奇諾的眼睛,將當時阿思翠德的話一一重複“一切都是為了她的母親阿蕾奇諾,她知道她的母親自身犯下的罪孽滔天,但身為女兒,她仍希望她的母親能迎來善終的結局。”
“與你說這些,我並沒有別的意思,阿蕾奇諾,我一直都知道你,你們的目的,但我並不在乎。但為了那個純白的孩子,我願意多嘴幾句。”
“阿蕾奇諾,你不應該被眼前的黑暗所束縛。”
之後的話,阿蕾奇諾並沒有聽進去,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辭別的女皇,怎麼回到的宅邸,又是怎麼坐到書桌前,將阿思翠德的信件一一擺放出來的。
當她將那些信件反覆的閱讀之後,她這才看懂了阿思翠德真正的想要表達的一切。
我的女兒在求我。
阿蕾奇諾恍然大悟的同時也痛徹心扉。
即便這些信件中並未有一絲一毫的勸阻,但其實自己女兒言辭,行動,想法,無一不在懇求她,懇求她這個心狠的母親住手,懇求她不要將自己沉淪於黑暗,懇求她更加愛惜自己,因為身為女兒的阿思翠德,不能沒有她。
她的阿思娜,採取了最笨,最繁瑣,最真誠但卻是最辛苦的方式,讓自己看見另一個未來的道路,另一個選擇的可能。
阿思娜從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樣,用任性的脾氣去無理取鬧,去百般糾纏父母,撒潑耍賴的達成自己的目的,她總是這樣的懂事,哪怕心底裡有了喜愛的男孩,也從未因此和她發生過爭吵。
這樣的隱忍,這樣的委屈……
阿蕾奇諾靠在椅背上
緊緊的閉上了雙眼,她的心亂極了,這些年來她的眼中只有權勢,只有野心,那些瘋狂的情緒侵佔了她的內心,讓她不能看見外界半分,她看不到任何美好,只計較得失。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自己女兒的行動宛若一把重錘,敲開了她麻木的內心,此時,阿蕾奇諾只能察覺到多年封鎖的內心瞬間被酸甜苦辣各種情緒一股腦的襲擊侵佔。
這樣複雜的心思是她多年未曾感受過的,令她慌亂不已。
阿蕾奇諾下達命令,誰都不允許進入書房,她將自己緊緊的鎖在屋子裡,就這樣不吃不喝的待了三天。
這三天內她細數自己這麼多年所做的一切,這才愕然發現,沒有一件事是能讓她覺得滿足自豪的。
那些權勢,地位,計劃,根本不能帶給阿蕾奇諾任何精神安慰,她忽然覺得這麼多年她的一切是那麼的失敗。
不對,我還有值得驕傲的地方,我的阿思娜,我養育了她,那個孩子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令我自豪。
阿蕾奇諾一直都覺得自己身為母親是絕對合格的,她給了女兒優渥的環境,給了她無限的資源,給了她至高無上的地位,但現在,阿蕾奇諾才發現,她投入的,和女兒回報給她的,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從沒想過,她投入的不過是一些有限的摩拉,卻能換來自己女兒最真誠最無私的愛意。
阿蕾奇諾眼底的裂痕象徵著內心的破碎,但是現在,阿思翠德的愛意將她破碎的內心一一拼合,那雙冰冷瘋狂的眼中不再混沌,靜默的流淌出了晶瑩的淚水,這麼多年的空虛在這一刻終於填滿。
……
五天之後,巴蒂終於破開了主人的書房,他擔憂的看著背對著自己靜坐,宛如雕像的主人,心裡已經做好了被責罰的準備。
“主人,您不能在待下去了,您已經……”
當阿蕾奇諾轉身看向自己時,巴蒂忍不住驚愕。
阿蕾奇諾即便這麼多天不曾外出,但面貌仍然一如既往的優雅威嚴,看不出任何狼狽,但這不是讓巴蒂驚訝的原因,而是自己那個眼底始終冷漠麻木的主人,此時的神態,宛如初春中消融的冰雪,溫潤清和了不少。
“確實,巴蒂。”阿蕾奇諾嘴角難得揚起了一絲微笑,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語調帶著慵懶和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麼久了,我確實感到餓了。”
“是,我這就去準備。”巴蒂木然的退出書房,他想起自己主人那可以說是破天荒的微笑,心裡簡直震驚到無以復加。
但,這或許是一件好事吧。
初晨的陽光明快鮮活,照在屋簷上的冰雪上,為這個清冷拘束的宅邸增添了一絲溫暖。
冰雪,就要消融了。
106
“我終於可以下床了。”阿思翠德因為之前【僕人】遺留下的問題而差點送命,但幸好被四處旅行的外鄉人空和他的夥伴派蒙相救,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是啊,萍姥姥的藥真的好神奇。”派蒙看著完全恢復過來的阿思翠德也忍不住高興。
空看著臉上洋溢著微笑的阿思翠德,覺得她不僅僅是為了身體的康復,或許還有別的甚麼。
“啊呀,這麼高興,看來你已經接到訊息了?”
來探望阿思翠德的是一位容貌絕美,即便是與神明相比都不會遜色的女子,她就是璃月的真正掌權者,也是巖神的妻子,葛巾。
“是啊,葛巾小姐,女皇同意了與您的合作,我身為與外界建交的使臣,此次需要回去與女皇就合作事項一一彙報。”
“啊呀,我說的可不是那些無趣公事,我是說……”葛巾擺了擺手,她臉上帶著促狹的微笑意有所指道。
“阿思娜!”
屋外,年
輕人急不可耐的聲音傳來,這聲音阿思翠德當然知道是誰,她抬頭望向來人驚喜道“達達利亞?”
“怎麼是那傢伙?”派蒙和空叉腰,他們和達達利亞這個好戰分子還是有幾分過節的。
“好了,我們快點出去吧。”葛巾上前將這兩個不解風情的電燈泡攆走,沒看人家馬上就要互訴衷腸的模樣嗎?再待下去會被雷劈的!
“葛巾小姐,阿思翠德和達達利亞……”空後知後覺的看著房間內抱在一起的兩人,恍然大悟。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葛巾很高興,她的老鄉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結局可真不容易啊。
107
“母親。”
阿思翠德看了一眼身邊的達達利亞,表情有些緊張,因為她曾答應過母親,沒有她的允許,自己不會和達達利亞聯絡。
可是現在……
與之相比,達達利亞就坦然多了,因為他這次能去璃月接阿思翠德回來,【僕人】的態度是默許的。
“天真,幼稚,年輕,莽撞。”阿蕾奇諾見到自己女兒的第一句話便是批評。
“……”阿思翠德站在母親跟前低著頭,不敢多言一句,因為母親說的都是對的,好幾次,如果不是母親阿蕾奇諾的搭救,並且將身為【僕人】的權勢分給自己,她可能老早之前就死掉了。
“但是,不得不說,這麼多年,你做的的確不錯,你長大了阿思翠德。”阿蕾奇諾的神情緩和下來,她將自己多年未見的女兒攬入懷中,輕嘆“阿思翠德,媽媽為你所做的一切感到驕傲。”
因為自己母親的肯定,這一刻,阿思翠德終於抑制不住放聲痛哭,她將自己的臉埋在阿蕾奇諾的胸膛裡,肆意的發洩著多年來的辛苦和委屈。
“好了,別哭了,那麼大的人了,讓人笑話。”阿蕾奇諾輕拍女兒的後背,等到阿思翠德的情緒平復下來,這才將視線轉移到想要安慰自己女兒卻怎麼也插不上話的達達利亞。
“感謝您的護送,閣下。”阿蕾奇諾冷淡而客氣的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們母女也應該回去了,畢竟,阿思娜她需要休息。”
“……嗯,是。”面對阿蕾奇諾的強勢,達達利亞只能點頭,默默的注視著母女二人的背影,不敢多說一句。
“以及……”忽然,阿蕾奇諾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達達利亞沉默良久。
這長久的注視令達達利亞渾身汗毛直立,他以為這個難纏的女人又要給自己難堪了。
“這個週六晚上,不知道您是否願意與我們共進晚餐,達達利亞先生。”
“媽媽?!”被母親攬在懷中的阿思翠德不敢置信,她抬頭看著母親,用眼神詢問這是真的嗎?
“哼!”阿蕾奇諾冷哼一聲,帶著自己的女兒利索的上了馬車。
臨走之前,還不忘警告“記得將自己收拾的上得了檯面一些!”
“是!我知道了!”
阿蕾奇諾看著難掩激動的年輕人,和自己身邊同樣欣喜的女兒釋然一笑。
算了,為人父母,始終是拗不過自己孩子的。
她只是,想要看到自己女兒獲得幸福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