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逃脫結束後, 秦珩覺得不過癮,還想去玩劇本殺,安晴趕緊制止了他。
“累死了, 能不能找個能躺著的地方玩會兒喝點酒, 吃吃燒烤啊?”安晴問,“我腦細胞已經死在下午的密室逃脫裡了。”
秦珩切了聲:“小垃圾。”
話說這麼說,手卻很乖地在手機上搜尋起來了。
“我想去泡湯。”安晴說, “夏夏聽我的, 舟舟和黎四想不想去呀?”
女生們都沒甚麼意見。
“你怎麼也叫人家黎四?”秦珩問。
“阿衍就是這麼叫的啊。”
“阿衍能跟你一樣?”
安晴活動了一下指關節,深吸一口氣, 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肯定:“我看出來了, 你是想死了。”
幾個人最後選了漣泉大江滬。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日式裝修風格。這裡有很多湯池,玫瑰、碳酸等應有盡有。幾個女生選了玫瑰湯池,在裡面聊天。泡好湯後又換上了日式和服拍照。
這裡面還有電影室、桌遊區。幾個人找了個桌遊區,坐著閒聊。
服務人員拿來了沏好的玫瑰花茶, 青花茶壺擺在正中央, 頗有古風韻味。
“我不要喝茶, 我要喝酒。”秦珩抱怨。
安晴翻了個白眼,從身後拿出四瓶啤酒。
“哎呀, 還是我晴妹好。”秦珩賤兮兮地笑著。
周予北拿了水果,在蔣舟舟身邊坐下, 腦袋靠著她的肩膀:“好累。”
時夏撇過頭去, 裝作沒看見,和安晴聊天。
黎嘉葉見周予北一個人回來的, 蘇衍陽不在他身旁, 她扭頭想找蘇衍陽的身影。
“找我呢?”江延之嬉皮笑臉地在她身邊坐下。
黎嘉葉扯出一個笑。
等蘇衍陽回來的時候只剩下時夏旁邊有位置了, 他依著坐下,隨手將茶倒入迷你陶瓷杯中,擺在自己面前。
黎嘉葉看了眼他,他此刻微蹙著眉,繃直的嘴角顯示著此刻的心情並不是很好。
“你幹嘛去了?”路一鳴問。
“我爸電話,問我元旦回不回家。”蘇衍陽說。
“元旦就休息三天,有甚麼好回的,跟我們一起跨年啊!”路一鳴說。
蘇衍陽沒回答,低低地嗯了一聲,全然提不起興致。
秦珩拍了拍手:“我們玩遊戲吧,真心話大冒險。”
無聊但是又趣味橫生的遊戲。
這種成年男女藉著玩笑話說出自己隱晦的心思的遊戲,對沒有秘密的人來說很無聊,對滿懷不軌之心的人來說卻是充滿了刺激和挑戰。
安晴轉了下酒瓶子,瓶口穩穩對準蔣舟舟。
她想了半天:“我沒啥問題要問的。”
“我有我有!”秦珩說,“你為甚麼喜歡周予北?”
蔣舟舟看了眼周予北,眨巴了下眼睛:“長得帥。”
幾人唏噓:“他不帥你就不喜歡啦?我們老周除了長得帥就沒有吸引你的地方了?”
蔣舟舟面露難色:“當然是先注意到對方的臉才有機會發掘他其他的優點嘛!”
秦珩哦了聲:“那你發掘出來了沒?”
蔣舟舟語塞:“哎哎哎,你這都第二個問題了,下次轉到我再說吧。”
說罷,她嘟著嘴看向周予北,輕輕晃了下他的胳膊。
周予北捏了下她的臉頰,眼裡帶著促狹,左右晃著她的肉臉:“別裝乖。”
“我從高中就開始暗戀你,你知道說明甚麼嗎?”蔣舟舟問。
“?”
“說明你的臉耐看,從高中到現在還是那麼的帥!”
“就你能掰扯。”
秦珩和路一鳴相視一笑,做嘔吐狀。
這句話顯然極大地討好了周予北,他吊兒郎當地笑著:“那親一下。”
路一鳴重重地嘖了聲,他胳膊肘懟向秦珩:“你高中喜歡的女生現在怎麼樣了?”
“我高中喜歡的女生都能組個足球隊了。”秦珩說完賤兮兮地看著安晴,“好好珍惜哥對你的這份情。”
安晴:“滾、遠、點。”
“黎妹呢?”
黎嘉葉看到秦珩突然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後大家的眼神都盯著自己。
她有些無措。
“我高中……”
她欲言又止,秦珩接著她的話:“你長這樣,沒道理沒談過戀愛啊?還是你們學校裡面你一個看上的都沒有?”
“我……”黎嘉葉不想騙人,卻又找不到一個好的藉口既能圓過去又不說違心話。
秦珩一臉瞭然的表情:“我懂,肯定你們學校男生質量都不行。”
江延之突然問:“你是哪個高中的?”
黎嘉葉一愣,嘴比腦子動得快:“西淮二中。”
正在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迷你陶瓷杯的蘇衍陽動作一滯,耷拉著的眼瞼在此刻稍稍抬起,他眼神認真地凝在黎嘉葉臉上,像是在仔細回憶。
“二中,阿衍你當初轉學去的就是二中吧?”路一鳴說。
蘇衍陽低低地嗯了聲,表情散漫,眼神卻分毫不離黎嘉葉。
走道上一個服務員打翻了玻璃杯,玻璃碰撞地面發出響亮又刺耳的聲音,客人的責罵和服務員的道歉交相輝映。
黎嘉葉卻覺得周遭的一切都是靜止的。她望向蘇衍陽的時候,只覺自己陷入了那深邃的漩渦中。
周圍混亂不堪,他的眼神卻認真直白,獨獨只望向她。
“那你們倆在一個學校那麼久就沒見過嗎?”江延之問。
溫泉館的老闆過來連連給那桌客人道歉,服務員把玻璃碎片掃走。眾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桌上。
見過啊。
當然見過。
在這場她自以為漫長的對視中,黎嘉葉先敗下陣來,她眼神四處亂飛,隨意地抓了一下頭髮,把碎髮捋到耳邊,企圖遮住自己通紅的耳根。
“沒有。”沉默片刻,蘇衍陽把目光挪回眼前的陶瓷杯上,繼續把玩。
聽到這話,黎嘉葉本該放鬆,可是酸澀的滋味不斷湧上來。果然,那些瑣碎小事進不了他的回憶中。
不記得陌生人才是常態。
她耷拉著肩膀,扯出一個笑:“二中學生太多了,記不清了。”
他記不得也正常。
“也是,而且阿衍就待了一個學期又轉走了。”秦珩自顧自說,“再說了,阿衍高中的時候巨帥,對他一見鍾情的小姑娘不要太多哦,所以你肯定沒見過阿衍。”
黎嘉葉一愣,這句話讓她喪失了回答肯定或否定的選擇權。她承認秦珩說的對,可是此刻的蔣舟舟已經知道了自己對蘇衍陽的心思,她實在無法裝模作樣自恃清高地笑著說“對”。
她微蹙著眉,下意識地咬唇,臉上滿是對這個話題的抗拒。
蘇衍陽兩指屈起,敲了敲桌子,漫不經心道:“王行長,給我拿瓶果汁。”
話題被打斷,秦珩拿個飲料的功夫,蘇衍陽把空酒瓶挪到時夏手邊:“該你轉了。”
時夏迷茫地接過酒瓶,搖了一下。
下一秒,黎嘉葉看見那個瓶口穩穩當當地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黎嘉葉:“……”
黎嘉葉沉默了一會:“我選大冒險。”
倒不是她為了大冒險追尋刺激,只不過真心話對她這種心裡藏著鬼的人來說有點太殘忍了。誰知道這桌上的人會問出甚麼可怕的話就正好戳中了她隱秘的雷點。
時夏和黎嘉葉不怎麼熟,她說不出也不好意思說些挑戰。
“夠精的啊,這能有甚麼大冒險給你做?”路一鳴說。
黎嘉葉不好意思地笑笑。
蘇衍陽手肘碰了碰時夏。
時夏嘖嘖兩聲:“人是我轉的,你們一個個這麼起勁兒幹甚麼。”而後,她看著黎嘉葉,又轉頭看了眼蘇衍陽,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你覺得在坐的男生裡,誰最帥?”
黎嘉葉一愣,沒想到她會說這個。
旁邊幾個人皆是一陣意味尋常的唏噓。江延之敏銳的目光卻在黎嘉葉和蘇衍陽身上逡巡了片刻,沒說話,仍是面色如常。
“夏夏你幹嘛問這種問題啦?”秦珩故意捏著tái • wān腔,拿腔拿調地說。
“就是啊!”路一鳴附和道,“肯定是我啊。”
黎嘉葉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又開始升起,她目光裝模作樣地掃過每個人,最後小心翼翼地落到蘇衍陽身上。
此刻他正拿起杯子喝了口飲料,沒吱聲,唇邊卻也掛著笑意,剛剛興致缺缺的樣子全然不在。
少年眼神漆黑亮堂,好整以暇地把眼神凝聚在她臉上。
眼神對視的瞬間,黎嘉葉再也沒法做到移開目光。
蘇衍陽挑了挑眉,沒說話。
那個自己喜歡了許久的少年此刻正盯著她,好像也在等待她的答案。一瞬間,空氣好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切喧囂都於此刻短暫停滯。
“哎呀,我們葉子不好意思說,其實是周予北啦。”蔣舟舟出來打圓場。
“真的假的,你不要給你男朋友貼金啊。”安晴笑嘻嘻地說。
黎嘉葉急忙點頭:“真的。”
周予北簡直要對黎嘉葉刮目相看了:“太有眼光了吧你!”
這一輪就這麼快過去了,下一輪指向了路一鳴。黎嘉葉的思緒卻在腦海裡亂七八糟地橫衝直撞著,全然忽視了這邊的動靜。
她暴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