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外。
一輛黑色路虎越野車,疾馳在坑窪不平的馬路上,開車的刀疤臉重重的拍了下方向盤,惱羞成怒的道:“真他媽的活見鬼了……”
瘦竹竿坐在後排,探頭問道:“刀哥,到底發生了啥?”
發生了啥?
老子被一隻狐狸給上了!
燕小北那一巴掌拍下去,直接讓他頭暈目眩,等稍微清醒一些,便發覺自己竟然身處一片曠野之中,一個披頭散髮、渾身半裸的美女,正大跳豔舞,那柔弱無骨的身段、妖嬈無比的舞姿,勾的他頓時血脈賁張。
緊接著。
一個沒忍住,就撲了上去。
然後……
刀疤臉就悲劇了,情到濃時,猛然發現,那凌亂的長髮下,露出的不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般的絕世容顏……
而是,一張毛絨絨的狐狸臉……
往事不堪回首!
刀疤臉發誓,他會將這個秘密永遠埋藏在心裡,面對瘦竹竿的詢問,只是冷哼了一聲,便深吸一口氣,看向坐在副駕駛的女子,神色恭敬的沉聲道:“三姐,這次咱們折了不少人手,卻壓根沒摸清鬼谷裡的門道……
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坐在副駕駛的女子,一如既往的微低著頭,三千青絲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她的容貌,整體給人一種唯唯諾諾的感覺。
但——
被稱作‘三姐’的女子,在聽到刀疤臉的話後,卷弄發尖兒的手指驀地一頓,溫聲細語的道:“刀疤啊!
你急甚麼?
這趟鬼谷之行,雖然損失大了些,卻還在可承受範圍之內,而且並非全無收穫……甚至,只要控制了他,接下來一切全都水到渠成。”
刀疤臉恍然道:“三姐,你說的是姓燕的那小子?”
三姐點頭,道:“告訴沈老歪,人給盯緊了,事成之後,少不了他的好處,不然新賬舊賬和他一起清算。
刀疤……
去縣城,找個地方先安頓下來。
記住。
最近這段時間,不要惹事,都給我老實點,聽見沒有?青石鎮姓楊的那位所長,可在暗地裡盯著咱們呢。”
刀疤三人,紛紛點頭。
……
燕小北騎著電三輪兒,載著王豔和陳廣泉一路有說有笑,很快就回到了村裡,突然一陣擴音喇叭的叫喊聲傳了過來:“收黃豆、高價收黃豆嘞!
四塊錢一斤!
誰家有黃豆,趕緊拿來賣啊!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嘍!”
四塊錢?
真的假的?!
要知道,平時那些糧食販子,來村裡收購大豆,給出的價格撐死就兩塊多點兒,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竟然開出了比平時高出一輩的價格……
很快。
收購大豆的三輪車前,就圍滿了人,看著那站在車斗裡,拿著擴音喇叭嗷嗷叫的黃毛小子,半信半疑的道:“我說,每斤黃豆四塊錢,是不是真的啊?
你小子,可別搞那些偷秤的伎倆,要不然撅了你的秤桿子不說,連車帶人都給你扣下,到時候揍你一頓都是輕的……”
往年,一些黑心收購商,確實會偷秤,老百姓吃虧多了,就多了個心眼兒,基本上在賣糧食的時候,都會自備一杆秤,兩邊對過之後,發現沒甚麼大的誤差,生意才成交。
這黃毛一看就是街溜子,村民早就起了戒備之心。
因此。
看熱鬧的居多。
真正想賣大豆的寥寥無幾,即便是有,眼巴前也處於觀望狀態。
黃毛一聽,頓時不樂意了,用腳踹了踹車斗裡的十幾個麻袋,揚聲道:“大叔,瞧見這些大豆沒有,剛從隔壁楊家莊收來的……
你要不相信,可以隨便找個楊家莊的親戚朋友打聽一下,看看是不是我說的這個價格,要有半毛錢的差價,我這車黃豆就全送你了!”
說著,點了根菸,悠哉悠哉的抽了起來。
“小子,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可別反悔!”
當即,便有村民拿出手機,撥通了鄰村親友的電話,得到確認後,立刻興奮的道,“沒錯了,我楊家莊的一個拜把子兄弟,剛剛賣給這小子二百五十斤大豆,賺了一千塊。”
“我小姨子賣了五十斤,確實是四塊……”
“我……”
諸多村民在確認價格真實以後,一個個興奮的臉都紅了,平時賣點糧食,為了一兩分錢的差價都能爭的面紅耳赤。
現在,價格直接翻了一倍,這樣的好事兒,怎麼可能錯過。
黃毛見狀,一臉嘚瑟的舉著擴音喇叭,道:“怎麼樣,現在相信我了吧?那大傢伙就別愣著了,趕緊回家取大豆啊!
記得在村裡多宣傳宣傳,有錢大傢伙一起賺……”
瞬間。
圍觀的人群,散去了十來個。
大豆屬於低產量農作物,尋常情況下,畝產也就二百多斤,稍微好點的能達到四百斤,已經屬於天花板般的存在了。
按畝產三百斤算,兩塊多的收購價格,一年到頭,一畝地淨剩不到五百塊……指望這點錢,老百姓得餓死。
所以……
近些年,種植大豆的農戶,越來越少。
燕小北遠遠的瞟了黃毛一眼,問王豔:“豔姐,咱家存的大豆,還夠用幾天的?”
王豔緊鎖眉頭,道:“大概還夠一星期的。不過,前些天,我已經提前跟村裡人打過招呼,應該還能收個千兒八百斤,應應急……”
這話,說的連她自己都不信。
畢竟。
黃毛開出的價格太高了,高到明擺著賠錢賺吆喝,哪怕她在收購村民大豆的時候,按照大豆的品質,能開到兩塊五到三塊一斤,可依舊和黃毛差了一截。
這一塊錢的差價,就能讓王豔的豆腐坊,黃攤子!
陳廣泉一看眼前的情形,直接把裝有十萬塊的帆布袋遞給了王豔,道:“豔兒,小北,你倆別急,叔手裡有十萬,正好拿出來跟黃毛抬價,他不是每斤四塊嘛?
咱每斤五塊好……
我還就不信了,咱拿錢砸不趴他好……”
王豔感激道:“廣泉叔,這可不行,你把錢收好,我和小北會想到辦法的……”
燕小北笑道:“豔姐說的沒錯,辦法總會有的,如果連這點小坎兒小難的都撐不過去,萬一遇到年景不好,日子過的不是更難麼!
走!
咱們去湊個熱鬧!”
說著,一擰油門兒,電三輪兒立馬朝著黃毛駛去,還沒到跟前兒,便不斷的有村民打招呼,燕小北一一回應。
最後。
一踩剎車,望著倚在車幫上抽菸的黃毛,笑道,“哎喲呵,這哪兒冒出來的土財主,來咱們豁牙子村炫富來了?
就不怕,把褲衩子都賠光了?”
話一出口。
眾人頓時鬨笑不已。
黃毛臉色一變,彈飛菸頭,罵咧咧的道:“臭小子,你誠心來搗亂的是吧?再廢話,老子把你菊花翻過來……”
“嘿,你怎麼說話呢?”
“有錢了不起啊!”
“知道這是甚麼地方麼,豁牙子村!再滿嘴噴糞,腿給你打折……”不用燕小北開口,圍觀的村民就不樂意了,嗷嗷叫著就要把黃毛從車上拽下來。
刁民啊!
黃毛一下慌了神。
這時。
不遠處的一輛帕薩特內,走下一個鐵塔般的漢子,龍行虎步朝這邊走來,笑呵呵的道:“手下人不會說話,大傢伙別跟他一般見識,回頭我好好教訓他。”
沈傑石?!
眾人一瞧,立刻退了回去。
嘿嘿——
正主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