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等人竊竊私語之際,楊麟便注意到了他們,叫過燕小北問道:“小北,他們就是那四個倖存的遊客吧?”
燕小北點頭。
只是……
怎麼看,這些人都不像是普通的遊客,尋常的遊客,在得知鬼谷危險重重,動輒便會有性命之虞後,本能的便打了退堂鼓。
但——
這些人不一樣,在陳廣發哥倆屢屢勸誡之下,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許以重金,無論如何都要進去瞧瞧,本身就透著古怪。
鬼谷中,到底有甚麼東西,在吸引著他們?
思忖間。
刀疤一行人,已經到了近前,先朝燕小北點了點頭,隨後衝楊麟伸出右手,道:“警察同志,自我介紹一下,楊雄……”
楊麟伸出手,微微一笑:“青石鎮派出所副所長,楊麟!”
兩人的手,稍觸即松。
刀疤佯裝驚訝的道:“原來是楊所長,幸會幸會。這次多虧你們捨身相救,要不然我們恐怕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對了。
楊所長,我們同來的還有幾個兄弟姐妹,不知道他們現在……”
楊麟神色黯然道:“很抱歉,他們已經不幸遇難。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安排人手,正在趕製擔架,一定會把他們的屍首,全部帶回去。”
刀疤聞言,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沒當場暈倒,傷心欲絕的道:“我的好兄弟、好姐妹,我楊雄發誓,一定不會讓你們白死。”
隨後,便被兩個同伴攙扶到了一旁。
挑釁?
燕小北眉頭一挑,看向楊麟。
楊麟目光一沉,道:“食指、虎口有一層老繭,拇指同樣如此,掌心處的老繭尤為粗糙。小北,這是一個經常玩槍和玩刀的狠人……
你多提防著點。”
燕小北豎了豎大拇哥,不輕不重的拍了個馬屁:“楊所英明神武,只是簡單握個手,就斷定那刀疤不是個善茬兒。
就憑這一點,您所長前邊的那個副字,很快就能抹掉……”
楊麟和燕小北挺對脾氣,頓時笑罵道:“臭小子,就沒見過你這麼拍馬屁的,不怕拍馬蹄子上,挨一蹶子啊!”
閒扯了一會兒,六副簡易擔架已經制作完成,燕小北和楊麟帶人進了鬼谷,很快便將橫死谷內的幾個倒黴蛋的屍體,給抬了出來。
隨後。
眾人出山。
……
豁牙子村。
沈老歪家。
王鵬抿了一口劣質白酒,辣的直皺眉頭,乾咳了幾聲,望向坐在對面的沈老歪道:“沈叔,那個臭傻子真能死在鬼谷?”
沈老歪悠哉悠哉的道:“大侄子,沉住氣。鬼谷有多邪性,我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但是陳廣發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
只要傻子北進了鬼谷,不死也扒層皮。
來。
咱爺倆走一個!”
王鵬笑著點了點頭,道:“希望如此。沈叔,我敬你!”
日頭西斜。
紅霞漫天。
傍晚的小山村,別有一番韻味,沈老歪喝的紅光滿面,手指輕敲在石桌上,搖頭晃腦的哼著走調的京劇……
突然。
院門被撞開,一個村民火急火燎的跑進院裡,上氣不接下氣的道:“村長,回、回來了……都回來了……”
沈老歪被擾了興致,不滿的呵斥道:“慌甚麼,說清楚點,甚麼回來了?”
那村民嚥了口吐沫,道:“是、是派出所的人回來了,廣泉還有幾個陌生人都回來了,還抬回來幾具屍體……”
聞言。
沈老歪的酒意,立刻去了大半兒,起身問道:“那傻子北呢?”
“回來了,都回來了!”
“沒受傷?”
“沒,連根兒毫毛都沒傷著……”
“屮,這臭傻子命還真硬!”沈老歪爆了句粗口,顧不上去喊在屋裡酣睡的王鵬,急匆匆的出了院子。
“哎,村長等等我……”那村民嘴上喊著,手卻抓起了石桌上的白酒瓶,咕咚咚灌了兩口,又往嘴裡塞了幾塊豬頭肉,這才追了出去。
……
村口。
人潮洶湧。
陳廣發哥倆擅闖鬼谷的事兒,早已傳遍了整個村落,男女老少幾百口子,都知道燕小北和派出所的民警,進山救人。
所以——
從中午到傍晚,便自發等候在村口。
當燕小北和楊麟等人,出現在眾人視線內……陳廣發被疾衝而出的媳婦兒李秀英,揪著耳朵嗷嗷叫後,豁牙子村瞬間沸騰了。
點炮!
一掛大地紅,噼裡啪啦的響了起來。
煙霧繚繞中,站在人群中的王豔,看著平安歸來的燕小北,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小北,不是姐愛哭鼻子,只是……太高興了。
沈靈直勾勾的盯著燕小北,紅唇緊抿,目光復雜,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這時。
豁牙子村雙虎之一的張桂香,興奮異常的指著一群老孃們兒,道:“咋樣?老孃說小北不傻了,你們這些虎逼娘們兒還不相信,現在信了吧?
人家小北,不僅不傻了,還成了咱豁牙子村的大英雄,誰家有閨女到了出嫁年齡的,趕緊託媒人上門提親啊!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嘍!”
霎時。
燕小北成了全場的焦點。
楊麟忍不住笑著打趣道:“小北,你的桃花運來嘍。不過,你小子可不要挑花了眼,或者被豬油蒙了心,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情來。
不然,落在楊叔手裡,可輕饒不了你。”
燕小北苦笑道:“楊叔,別聽桂香嬸兒瞎嚷嚷,我有喜歡的人……”說著,目光極力在人群中尋找王豔的身影。
李菲菲出奇的沒有跟他抬槓。
只是。
莫須有的在心裡,給燕小北又打上了一個標籤:花心大蘿蔔!
多冤!
沈老歪趕到村口,好容易擠開人群,來到楊麟面前,張嘴就是一通恭維:“楊所長,早就聽說你英雄了得。
今天,不僅從鬼谷全身而退,並且救出了廣發他們,我、我……”一激動,下意識的就做出了一個舉杯的動作。
楊麟聞著他滿身的酒氣,濃眉一皺,冷笑道:“呵呵,看來我們回來的不是時候,攪了沈村長的酒興啊!”
沈老歪一激靈,忙解釋道:“張所長,你誤會了。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作為一村之長,是看在眼裡急在心上。
奈何,我年老體衰,有心無力,只能借酒澆愁……”
信你個鬼!
楊麟雖然心中不滿,但言辭卻不能太過激烈,一揮手,打斷沈老歪的話,道:“沈村長,閒話往後咱們再敘。
天色將黑,那四個倖存的遊客,還得勞煩你給他們找個住處。”
應該的。
應該的……
沈老歪忙吩咐村裡的民兵,將刀疤等人帶去了村委會,至於那些躺在擔架上的屍體,楊麟既然沒說,他才懶得去招晦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