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賬?
沈傑石駭然不已,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來時前呼後擁,耍夠了威風,沒過兩分鐘就變成了孤家寡人。
尤其,耳邊傳來的那些圍觀人群的嘲諷聲,令他倍感惱怒,一張黑臉直接漲成了紫紅色。
怒瞪了眾人一眼後,硬著頭皮衝燕小北嘶吼道:“傻子北,別以為你能打,就想為所欲為,這是青石鎮,是老子的地盤兒。
你他麼……”
啪!
燕小北沒等他髒話出口,甩手就是一個大耳雷子,抽的鐵塔一般的沈傑石,原地轉了兩圈才停了下來。
噗——
沈傑石一口血水噴出,右臉立刻紅腫了起來,他好歹在青石鎮混了多年,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當即暴跳如雷:“傻子北,老子和你拼了!”
話落。
掄起缽盂大的拳頭,照著燕小北的頭就砸了下來,一旁的王豔嚇得急忙提醒道:“小北,小心……”
嘭!
燕小北不閃不避,閃電般起腿,一腳蹬在了沈傑石的肚子上,旋即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下,就見兩百多斤的漢子,直接被他看似輕飄飄的一腳,踹飛四五米。
沈傑石‘噗通’一聲,重重的摔落在地面,身體不由自主的弓成了大蝦,疼的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慘叫如殺豬。
好傢伙!
簡直不要太兇殘!
人群望向燕小北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那幾個編排王豔的傢伙,捂著嘴,趕緊溜之大吉。
遠處。
幾個沒跑遠,躲在人群裡看熱鬧的地痞,見到這一幕,頓時冷汗涔涔:“他麼的,幸好溜的快,不然小命非交代了不可。
這小子哪兒冒出來的,咋這麼兇殘……”
一個光頭地痞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心有餘悸的道:“誰他孃的知道,不過,看樣子應該是那小寡婦的姘頭。
沈大螃蟹,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
這時。
燕小北來到沈傑石面前,從兜裡掏出一疊賬單,輕飄飄的道:“沈傑石,這是歷年你採購豆腐,欠下的貨款。
別躺地上裝死,趕緊把賬結了,別耽誤小爺賣豆腐。”
沈傑石聞言,既憋屈又窩火,捱了揍不說,竟然還被大庭廣眾之下討債,這人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不過。
沈傑石畢竟不是省油的燈,眼珠子一轉,立刻計上心來,強忍著鑽心的痛楚,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一臉不忿的嚷道:“傻子北,老子承認,幹不過你。
拖欠的貨款,更不會少你一分!
但是——”
說著,話音一頓,環視一眼圍觀的人群,聲調驟然拔高,“父老鄉親們給做個證,他家送到我飯店的豆腐,吃壞了客人的肚子,食物中毒。
要不是送醫及時,都要出人命了。
昨天。
我去他們的豆腐坊討要說法,非但沒有給我個解釋,反而被這小子摁著一頓揍,蛋都快給我踢碎了。
所以——
今天,趁著趕大集,才帶人堵他,想要給自己和食物中毒的客人討個公道,可誰成想,這傻子仗著自己能打,又把我揍了一頓。
大傢伙,剛剛可都看在眼裡……”
人群中。
有膽大,起鬨架秧子的扯著嗓子喊道:“口說無憑。你有啥證據,能證明是他家豆腐給人吃壞了肚子?”
“對啊!”
“我每次來趕集,都要喝她家的豆腐腦,咋就沒中毒?”一個看上去有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滿臉不屑的朝沈傑石啐了一口,“打不過別人,就開始栽贓陷害,真是白瞎你這大體格子了。”
“小聲點,這可是鎮上最大的飯店——大螃蟹酒樓的老闆,心黑著呢。”
“當老孃嚇大的啊。”
“信不信,今晚上就睡了他?!”
“你牛!”
嘔——
沈傑石朝女人這邊看了一眼,差點兒連隔夜飯都吐出來,這他麼長的忒嚇人了,獅子口、朝天鼻……
一張胖臉上長滿了雀斑,簡直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沈傑石急忙移開目光,深呼吸了幾下,這才大聲道:“我當然有證據,這是縣醫院開的診斷證明,大傢伙可以看看……”
說著,急忙將那些所謂的證據,遞給了幾個捱得近的吃瓜群眾。
燕小北並沒有阻止,只是抱著臂膀,看他折騰,俊朗的臉頰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彷彿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
王豔卻有些坐不住了,昨晚上燕小北雖然分析的頭頭是道,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可說到底,他們手裡沒有證據,能夠證明送到沈傑石飯店的豆腐沒有一點問題。
所以。
王豔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傑石和那幾個吃瓜群眾身上,悄然來到了燕小北的身邊,小聲道:“小北,要不然咱們回去吧。”
燕小北卻搖了搖頭,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淡淡笑道:“豔姐,事情總要解決,逃避可不是好辦法。
再說了,難道以後咱還不來鎮上送豆腐了麼?
放心。
有我在,肯定讓沈傑石吃不了兜著走,你踏踏實實的看戲就成了,剩下的全都交給我了。”
王豔欲言又止。
她實在想不到,燕小北會用甚麼法子,來證明豆腐坊的清白,不過,有一點他說的很對,倘若真就這麼走了,十里香豆腐坊的招牌就砸了。
拼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
王豔開了好幾年的豆腐坊,從來就沒出過問題,她相信自己對豆腐品質的把控,更相信燕小北。
另一邊。
幾個吃瓜群眾,拿到縣醫院開具的診斷證明以及繳費單,仔細看過之後,紛紛望向燕小北和王豔,出言指責道:“小夥子,沒看出來,你年紀輕輕,就這麼狠毒,明明給人吃壞了肚子,不承認也就罷了,竟然還動手打人。
甚麼狗屁的‘豆腐西施’,依我看,就是坨屎,昧著良心賺黑心錢,就不怕天打雷劈麼?
大傢伙為了小命,以後都別買她家的豆腐。
嘿——
難怪沈老闆會罵她‘破鞋西施’,看這架勢,早就耐不住寂寞,跟那小子搞到一起了,讓這一對狗男女,滾出青石鎮。
對!
滾出青石鎮!”
彼時。
不停的有人翻看那些單據,加入討伐燕小北和王豔的人越來越多,就連那獅子口的中年婦女,都加入了進來,罵的賊他麼的難聽。
面對眾怒。
沈傑石心裡樂開了花,一臉挑釁的望著燕小北,道:“臭小子,你不是很囂張麼,在鐵證面前,看你還能翻起甚麼浪花來。”
燕小北懶得搭理他,面色一沉,望向罵的最歡實的幾個吃瓜群眾,冷聲道:“你們幾個,嘴巴放乾淨點。”
歘!
話音剛落,那中年婦女率先蹦了出來,指著燕小北道:“咋滴,你還想打人不成,老孃就不信了,你能把這大集上的人,全部揍一遍。
狗男女。
晚上,壓在那小寡婦身上,肯定很舒坦吧!”
啪!
燕小北欺身上前,甩手照著她的大臉盤子,就是一巴掌,整個人氣勢陡變,猶如下山猛虎。
中年婦女捂著臉,連撒潑都忘了。
兩側。
圍觀的吃瓜群眾,同樣驚呆,任誰都沒想到,燕小北是說動手就動手,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現場,落針可聞。
下一秒。
燕小北環視眾人,揚聲道:“你們這些不辨是非的傢伙,憑几張單據,就開始妄下定論。
潑汙水,潑到小爺頭上來了,真當我們好欺負?
你——
你,還有你,數你仨跳的最歡,十里香豆腐坊的豆腐,在青石鎮上賣了幾年,你們啥時候聽說過,賣過變質的豆腐?”
眾人啞口無言。
這時。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拄著柺杖顫巍巍的走出人群,看著燕小北道:“小夥子,人嘴兩張皮,要想堵住眾人口。
你得拿出證據來啊!”
“沒錯!”
“你得拿出證據,來證明你賣給沈老闆的豆腐,沒有變質,難道大傢伙就憑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信了你?”
“食物中毒,可不是小事兒,真要鬧出人命,你後悔都晚了!”
“沈老闆開那麼大的酒樓,難道還會冤枉你?”
“別墨跡,趕緊拿出證據!”
“好,為了證明十里香豆腐坊的豆腐,沒有一點問題,我可以拿出證據,不過大傢伙要稍等片刻!”燕小北說完,在眾人一臉懵圈之下,鑽進了路邊一家壽材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