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
燕小北朝王豔看了一眼,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得意,一邊把豆腐腦倒進木板盒裡,一邊道:“豔姐,我自己來就行,你再去睡會兒。”
王豔詫異道:“小北,你甚麼時候學會做豆腐了啊?”
燕小北嘿嘿一笑:“偷師學藝,雖然我傻了三年,但是每一道工序,我可是都瞧在眼裡,記在心裡。
現在腦子恢復正常了,當然要跟你露一手了。
豔姐。
來嚐嚐,看看味道咋樣!”說著,便舀了一勺滑嫩無比的豆腐腦,直接送到了王豔嘴邊。
王豔眨著杏眼,小聲道:“你餵我?”
“用嘴麼?”
“去你的!”
“豔兒,在家沒,開門,趕緊來幾碗豆腐腦。”院門被敲的嘭嘭作響,緊接著響起一個粗獷的聲音。
“來了!”村裡時常有人起早進山,來不及做早飯了,就來她的豆腐坊喝碗豆腐腦,王豔明顯鬆了口氣,衝燕小北道,“小北,是廣發叔,你盛幾碗豆腐腦放石桌上,姐去開門。”
“好嘞!~”
燕小北剛把兩碗熱乎乎的豆腐腦放在桌上,院內就走進了倆四十多歲的精壯漢子,“廣發叔,這麼早。”
“嗨,誰說不是。”打頭的漢子一臉的絡腮鬍子,手裡拎著一柄鋼叉,瞧了燕小北一眼,隨口道,“昨天晚上,村長說有幾個城裡人,要進山玩,需要找倆嚮導,這差事不就落到我跟你廣泉叔頭上了麼。”
“那敢情好,這一趟下來,少說賺個幾百塊。”燕小北笑了笑,不動聲色的將豆腐腦推到了陳廣發哥倆面前。
“好個屁,大頭全被村長拿了,我跟你廣發叔累死累活,一天下來就賺個五六十塊。”陳廣泉脾氣火爆,說話直來直去,“真邪門兒了,你說這城裡人是不是有病?”
“老老實實在城裡待著享福多好,非要鑽深山老林,就這幾年,豁牙子山裡邊可沒少添冤死鬼。”
“嗨,我跟你一個傻子說這個幹啥,吸溜……”
“豔兒,這、這豆腐腦味道不對啊!”陳廣泉抬頭看向王豔,“你點滷的時候,是不是用別的法子了?”
“廣泉叔,我……”王豔被問了個懵,下意識的便想到了‘食物中毒’的事情,臉色陡變。
“叔,味道咋樣?”燕小北笑眯眯的道。
“絕了!”陳廣泉猛地豎起大拇指,大聲道,“就這麼說吧,比之前的要好喝的多了,一點豆腥味都沒有,全是豆香……”
“我也嚐嚐。”陳廣發忍不住端起碗,直接用嘴禿嚕,一口氣幹完,意猶未盡的道,“原汁原味,簡直太好喝了,再來兩碗。”
“好嘞~!”
“嗝——”陳廣發哥倆每人喝了三碗,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豔兒,難怪大傢伙都叫你‘豆腐西施’,這做豆腐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哪天建個廠子,叔來給你打工,省的被村長那老不死的當冤大頭了。”
“叔,慢走啊!”送走了陳廣發哥倆,燕小北來到王豔面前,嘻嘻笑道,“豔姐,沒給你丟人吧?”
“小北,你這手藝哪兒學來的?”王豔嘗過之後,半天沒回過神來,這豆腐腦的味道,確實比她做的要高出不止一籌。
“以後再慢慢告訴你,先把豆腐做好,等會兒就去鎮上。”
“可是……”王豔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咱、咱家豆腐給人吃壞了肚子,食物中毒,這豆腐坊怕是開不下去了。”
“不會!”燕小北想到沈傑石臨走時,放下的狠話,面色冷峻的道,“姐,這事兒有蹊蹺。”
“別的不說,就咱家豆腐又不是隻賣給沈傑石的飯店,為啥鎮子上其他的飯店,沒有出現顧客食物中毒的情況?”
“還有,村裡人,不都買咱家豆腐麼,誰吃壞肚子了?說到底,就是他居心不良,用這種卑賤的手段,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甚麼目的?”王豔當時心亂如麻,根本就沒想到這麼多,此刻聽燕小北分析的頭頭是道,同樣對沈傑石的話產生了懷疑。
“咳咳……”燕小北乾咳了兩聲,偷偷瞄了一眼王豔豐腴的好身材,有點不好意思的道,“還能是啥,就是饞你身子唄。”
“……”王豔臉蛋一紅,沒吱聲。
“姐,這事兒你交給我,裡外裡肯定給辦的漂漂亮亮的哈。”燕小北急忙轉移話題,道,“對了,你把沈傑石打的欠條,全部都拿出來,我到時候有用。”
“小北,要不算了吧。”王豔一個女人,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苦口婆心的道,“沈傑石在鎮子上認識不少潑皮無賴,就算他居心不良,往後咱們不跟他做生意就是了。”
“那不行,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事兒。”燕小北卻極為執拗道,“姐,你就信我一回,行不?”
“好吧!”
王豔無奈點頭。
六點半。
五板豆腐、大半桶豆腐腦全部齊活,搬到那輛二手電三輪的車斗裡,又放了幾張小木桌和馬紮,燕小北載著王豔朝鎮子上駛去。
路上。
王豔始終懸著一顆心,幾次欲言又止,但是看到燕小北自信滿滿的笑容後,終究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鎮子上,逢五趕集。
等兩人趕到的時候,集貿市場上已經人山人海,燕小北一邊小心翼翼的騎著電動三輪穿梭在人群中,一邊問道:“豔姐,鎮上都誰家的飯店預訂豆腐了,先給他們送過去,咱再去擺攤賣豆腐腦。”
王豔無比糾結的道:“除了沈傑石預訂了兩板兒,鑫盛源和福來居幾家,都是去攤位上採購。
小北,姐心裡總是打鼓,要不然咱把豆腐都拿集貿市場上去賣,能賣多少是多少。
求你了——”
燕小北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無奈苦笑:“豔姐,我說不讓你來,你非要跟著來。
行,依你!”
王豔喜笑顏開,抱著他的手臂,撒嬌道:“好啦,人家這不是擔心你,怕你一時衝動,吃虧麼。
大不了,等趕完集,回到家之後,姐給你一個獎勵唄。”
甚麼獎勵?
以身相許?
燕小北不免浮想聯翩,可一想到白衣老道給自己挖的大坑,頓時就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喲——
就在燕小北打算調轉車頭之際,前邊人群一陣騷動,緊接著響起一聲陰陽怪調:“這不是豁牙子村的破鞋西施和臭傻子嘛。
怎麼?
在家玩的不盡興,來街上跑騷了?”
話音未落。
就見一個黑大漢,撇著雙腿,走路姿勢說不出的怪異,在他身後,二十來個吊兒郎當的小年輕,齊聲鬨笑。
沈傑石!
真是冤家路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