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兒, 姐姐去給你大江山
崇國來的使者在前朝面見皇上,江雯雯帶著爵爺從側門進入了大殿,殿內金碧輝煌,齊晉的龍椅是金絲楠木雕刻而成, 哪怕用了兩代皇帝, 依舊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江雯雯還挺喜歡這種味道的, 她走到齊晉的腳邊, 蹭了蹭他的小腿,在對方低下頭看到她的時候, 抬頭親暱地喵了一聲,然後跳上了面前的桌子。
爵爺在旁邊看著,等到江雯雯在桌子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做好, 也學著她做了一套:蹭腿——抬頭喵喵——跳上桌。
這就算打過招呼了,齊晉也心領神會,想開閨女肯定聽說崇國使者來的本意。
崇國的使者見到一黑一花兩隻喵的出現,難掩興奮,說話都帶著急切的顫音:“我國君主聽聞大泱國擁有眾多優秀的御貓,特派我等前來拜求御貓前往崇國消除鼠患,望大泱國君能夠允許, 我國君主願奉上黃金百兩以作報答。”
群臣眼睛一亮,紛紛看向皇桌上的喵公主。
江雯雯低頭認真舔著爪子,顯然對崇國使者的說辭不予理會。
在群臣眼中, 用百兩黃金換取一批貓到崇國簡直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但是誰都知道如今大泱國地界的貓全都屬於喵公主, 若是它不點頭,誰也沒辦法命令這些貓,今天被帶走, 明天也得跑回來。
顯然崇國使者也知道這個道理,他們期盼的目光落在旁若無人舔毛梳洗的狸花貓身上。
齊晉也在看著閨女,見狸花貓這般反應,憑著自己與它多年的相處,也能猜到一些小貓咪的心思。
他輕輕咳了一聲,笑著說:“朕聽聞,崇國原本也有貓,為何一年不到的光景,竟然全都消失不見了?”
崇國使者面上一僵,心裡罵大泱皇帝明知故問,但臉上卻做出為難的表情來,訕訕說道:“曾經不懂得珍惜,如今失去才追悔莫及,這……也是我國上一任皇帝留下的一筆孽債啊。”
使者仰著頭,用悲傷的語氣講述了他們崇國與貓咪的悲慘往事,總結一句話就是:千錯萬錯都是前皇的錯,是他搞得崇國上下烏煙瘴氣,是他推行馭貓之術,崇國大多數的人們還是非常親切喜歡貓咪的。
江雯雯終於有反應了,她抬起頭,冷冷地看著滔滔不絕的崇國使者,他把全責推到那個被推翻的崇國皇帝身上,可說到底若是沒有眾人的支援,一個皇帝又能做的了甚麼呢?
哪怕是在皇權至上的朝代,一個皇帝的權威也是要他人的配合,歷朝歷代被推下皇位的末代皇帝很好的詮釋了這點,就連崇國剛剛被推翻下去的皇帝也是如此。
說到底不過是利益共同體,崇國全國馭貓盛行追究到底逃不出一個“利”字,朝廷用它搞情報、搞暗殺,民間用它偷東西、做惡事。想要馴養出一隻得力的貓,其中過程要折損數不盡的生命,說是百裡挑一都不為過,甚至滋生出一群以虐殺為樂的人。
崇國那些失蹤的幼童,埋藏在泥土下的無名殘屍也是馭貓之術盛行下催生出來的悲劇。
人可以為了利益想方設法,但決不能輕忽玩弄生命,不可侵害他人利益,哪怕只是一隻小小的,在很多人眼中微不足道的貓。
崇國的貓出逃雖然是她一手促成,但若是貓咪對崇國還有一絲故鄉之情,又怎麼會冒險離開故土,前往未知的大泱。
崇國使者說的再是天花亂墜,不解決這個問題,她不會強迫貓兒們回到那個地方。
崇國想要貓,得拿出足夠讓貓兒心動的條件,黃金與貓兒們來說,根本一文不值。
崇國使者費盡口舌也沒有讓齊晉和喵公主點頭,被請下去休息吃午飯的時候,心中還在忐忑,面對美食都吃不香了。
後殿裡,齊晉、施道長和幾位大臣也在一邊用膳一邊商討崇國借貓的事情,江雯雯和爵爺坐在齊晉身邊,啃著精心準備的生魚片,一邊聽齊晉他們對此事的看法。
按照大臣們的說法,借貓的事情不能那麼輕易的答應他們,這些年崇國和荒國聯手打壓大泱,掠奪了大泱邊民多少財產,甚至還有將大泱吞併瓜分的狼子野心,若是這麼輕易的答應崇國的請求,實在是難平心中多年憤恨。
他們要狠狠地刮下崇國一層皮下來,來彌補這些年遭受到的損失,這幫強盜終究要為曾經的罪孽付出代價。
齊晉嚥下一口菜,想了想說:“崇國可恨,但百姓無辜。鼠災不滅,那些與崇國國界臨近的我國邊民恐怕也不會好過……”
施道長趕忙道:“不怕,我們邊民有貓。”
他捋著自己的白鬍子,笑得一臉驕傲。
齊晉:“……,說的有道理。”
江雯雯舉起自己的小爪子,拍著剛剛出爐的溝通板:生意你們去談,但必須要保障貓咪的安全。從咱們國家出去的貓那就是派遣過去工作的貓使者,派遣時期到了是要回來的。
齊晉深思片刻,茅塞頓開,立刻有了一個完美的計劃。
下午再次接見崇國使者的時候,除了黃金百兩和最佳的利益外,齊晉提出大泱派貓可以,但是貓咪必須由大泱派遣跟隨的使者一通前往,介於崇國以往的糟糕表現,大泱要在崇國內設大泱行館,特供貓咪和派遣的使者居住,派遣時間為兩年,兩年期間內若是崇國能夠確保貓咪的安全,派遣時間可以延期。
崇國使者聽完嘴角抽搐,這跟他們想的並不一樣,他們以為用黃金可以買來一群貓,可大泱人壓根就不想把貓賣給他們,人家是要派使者一樣讓貓咪去他們那裡打工,讓他們要付出薪酬。
一個是一錘子買賣,一個是長期的勞務合作。
崇國使者商量了兩天,最後還是答應了大泱的提議——國內的情況真的不能等下去了,在來到大泱之前,他們已經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用毒、用開水、人力滅鼠,但不知道為甚麼,就是沒有用貓來的好事,那些老鼠成群結隊,壓根就不怕人,甚至能跟人對著幹,跳起來攻擊人的面門。
被老鼠咬一口真疼啊,而且國內有些地方已經有人染上了病,鼠災容易升起瘟疫,他們真的不敢賭。
契約很快簽署完,大泱這邊就開始著手挑選跟隨貓咪使者前往崇國的使團,而江雯雯這邊也把群貓聚集起來,說明了此次前往崇國打工賺貓糧的事情。
對於崇國,陰陽臉它們的記憶並不美好,甚至是慘痛的,哪怕有王保證這次出使崇國的安全,甚至有隨行人員的保護,陰陽臉它們也並不像離開大泱的皇都,它們喜歡這裡,喜歡這裡的人們,喜歡大泱宮裡的那些宮女和小太監們,他們會溫柔地梳理自己的毛髮,還會投餵美味的小魚乾,沒有人虐打它們,沒有人把它們關在黑漆漆散發著腐敗氣息的黑箱子裡。
甚至,這裡沒有死亡的威脅。
陰陽臉它們不安著,甚至覺得哪怕有那麼多人類的保護,也依舊不夠安全,因為它們從心理就不能全心全意信任人類。
臨到約定出發的日子,也沒有貓來報名,這樣的結果即在江雯雯的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江雯雯想了一宿,突然對爵爺說:要不,我跟著一起去一趟?
爵爺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些不贊同,對於爵爺來說崇國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方,那裡並不是貓咪能夠自由快樂生存的地方,小狸貓如今雖然變大了,可它還是本能地不希望小狸花接近崇國。
江雯雯看出爵爺對自己的擔憂,她放軟了身子鑽進爵爺的懷裡,蹭了蹭它的下巴,說出自己的擔憂:大泱的貓現在超標啦,以後它們會生的更多,總有一天大泱會裝不下它們,你都沒發現最近宮裡有些人都開始頻繁的打噴嚏和長痘痘了嗎?空氣裡貓毛濃度過高,已經有人開始起過敏反應了。
而且長期呼吸這樣的空氣,對人身體也不好。
江雯雯將爵爺的爪爪搭在自己身上:崇國的老鼠幾乎沒有天敵,它們的繁殖也會很快,若是達到一定的數量,等崇國沒有能夠餵飽它們的食物,肯定會往周邊國家跑,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大泱。老鼠的繁殖速度可是賊快的,到時候達到一定的數量,搞不好會反吃貓。
爵爺瞬間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懷裡的小可愛:真的?
江雯雯特別真誠的看著它:我何時騙過你?這當然是真的。
爵爺皺起眉,抱著小可愛掙扎了許久,說:好,你可以去,但我必須要跟著你。
江雯雯笑了:那是自然,你肯定要跟著我走的。
喵皇女要跟隨大泱使團出使崇國的訊息立刻傳遍了皇城,崽崽兒一大早就慌慌張張跑進來,進屋就一把抱住正在著裝打扮的江雯雯嚎:“姐,你要走了?不要啊,我們從來沒分開過,你要走也把我給帶走吧。”
江雯雯一爪子懟在崽崽兒的臉上:開甚麼玩笑,那麼危險的地方我怎麼可能帶著你!
崽崽兒左右甩臉掙扎,還是無法擺脫江雯雯的貓爪,氣憤道:“姐,你又拿爪子踩我。”
江雯雯:別鬧,崽崽兒你要乖乖在家,等我回來,姐姐去給你打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