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靈大人與我家有親
外面的老虎只以為很隱蔽沒有人發現, 但其實因為小媳婦一句話,家裡五口人,除了小奶娃,誰都知道一家子被山上的山靈大人窺視了。
杜利安很緊張, 雖然山靈大人跟他們家做了大半年的交易, 每一次的到來, 也都遭到了全家人偷偷的圍觀, 但今天顯然不是交易的日子,山靈大人的出現讓杜利安以為自己死裡逃生的事情被發現了, 自從上次帶著黑衣人上山,被山靈大人引到瘴氣森林後,他的臉在逃亡的時候被劃破了像, 但是老虎記人是憑氣味,杜利安很緊張,握著筷子的手都忍不住發抖,突然一雙筷子往他碗裡夾了一塊肉,杜利安抬頭,看到他婆娘微笑著對他說:“今日的紅燒肉特別肥,你多吃點。”
他知道婆娘是在安慰他, 也是害怕他的反應被外面的老虎發現異常,於是趕緊收斂心神,大口乾飯, 大口喝酒。他看著兒媳的臉色, 他兒媳陶文君溫柔賢惠, 唯一讓他有些看不上的就是膽小,看見個蚱蜢都能嚇得嗷嗷叫,地裡的活一點都幫不上, 可這時候他的兒媳在他眼中簡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兒媳,只要看著她的臉色,就能知道外面老虎的動向。
陶文君的小臉嚇得發白,可她不敢叫,死死咬著腮幫子,生怕自己的慘叫激怒老虎,她看著懷中的小女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被她硬生生的忍住,全城低著頭乾飯,害怕自己的模樣暴露她已經發現老虎的存在。
杜利安就頂著兒媳,只要兒媳不哭,就說明山靈大人還在外面。
“媽,吃,吃。”
小姑娘因為孃親的走神不滿,拽著她的衣領嚷嚷著。
金靈繡笑呵呵地糾正道:“不是媽媽,是孃親。”
小姑娘:“妮,妮七。”
金靈繡笑的更開心了,臉上的褶子都露了出來,她捏捏寶貝孫女的臉,對眾人說道:“都愣著幹甚麼呢,趕緊吃飯,可別等涼了再吃,傷胃。”
杜昱丁僵著臉,撤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好,好的,娘。”
陶文君都快把臉埋進碗裡了,胡亂地點頭嗯嗯。
金靈繡:……
金靈繡嘆了口氣,她的位置正好背對著視窗,將手裡的筷子放下,金靈繡一邊站起身,一邊說道:“今晚上的風有點涼,吹得我後背疼,我去關個窗戶。”
幾人嚇得差點沒跳起來,恨不得趕緊抓住作死的婆娘(老孃),可誰都不敢動,僵直地望著大膽的婦人慢慢地轉過身,慢慢地走到床邊,然後乾淨利落地關上窗戶。
幾人屏住呼吸:……
金靈繡淡定的坐回位置,拿起筷子,加了一塊紅燒肉塞到嘴巴里:“嗯,這味道真不錯。”
幾人屏氣臉開始發紫:……
院子裡傳來輕微的翻牆生,幾人知道山靈大人走了,頓時癱軟在凳子上,看著吃得正香的金靈繡,幾人都快哭了。
我滴個老天爺啊,婆娘(老孃)你膽子也太大了。
逃走的江雯雯衝進山,臉上的緊張神情才退盡,剛剛就差一點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被人類發現她扒窗臺偷窺了。
那多丟臉,叢林之王的威嚴何在!
崽崽兒玩的很開心,坐在江雯雯身上咯咯直笑,顯然剛才的逃跑深得崽崽兒歡心,她拽著大老虎的耳朵,嘴巴里含糊喊著:“啊嘛,啊嘛。”
博崽一笑何其可貴,江雯雯吼了一嗓子,在叢林裡發足狂奔,山中的王者敏捷地穿梭在叢林之間,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一晚的事情,江雯雯沒有放在身上,但杜利安卻時時刻刻惦記著。
他也不知道怎麼琢磨的,就認定了老虎認出了他的身份,那天晚上是來給自己提個醒的。
老虎沒有吃掉他,也沒有傷害他的家人,這是為甚麼?
杜利安看著院子裡晾著的小孩衣服,突然靈光一閃。
這大半年來,山上的老虎下山跟他家做交易,叼走最多的就是小孩的各種衣服,從內到外,從帽子到鞋子,拿了個全,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拿的衣服也從小到大,跟自家寶貝孫女的生長保持在同步水平。
杜利安猛地坐直身子,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
一日之計在於晨,一年之計在於春。
大地開化,鳥語花香,江雯雯磨好了指甲,進入瘋狂的種地模式。
人類嬰幼兒時期斷奶時間最佳在十個月左右,但是因為家裡的輔食儲備不夠,所以崽崽兒如今一歲有餘,還在吃羊媽媽的奶——這麼算起來,她和崽崽兒也算“一奶”同胞。
為了讓崽崽兒儘快斷奶,今年的春季,江雯雯決定種滿自己的小菜園。
野生蘿蔔、野生地瓜、還有野生小南瓜統統種起來。
爵爺打著哈氣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威猛的大老虎在一片光禿禿的土地上瘋狂亂抓,一爪子下去一個深坑,挖出裡面黑色的泥土,揚起的土屑飛的到處都是,閒逛的羊群被逼的四處逃離。
一塊黑泥啪地拍在爵爺的腦門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爵爺眯起眼,甩著腦袋將泥塊輪飛,冰藍色的漂亮眼眸裡漸漸被挑逗起性質來。
貓科這種動物,但凡引起它的興趣,那活脫脫就是一匹脫韁的野馬,整隻都陷入狂化狀態。
江雯雯發現的時候,爵爺已經甩開爪子衝進來,在她翻好的泥土裡撒潑打滾,把一身潔白的毛髮滾成了泥球。
“嚎~~~”爵爺蹦起來,張開爪子撲向江雯雯,那埋汰樣嚇得江雯雯立刻跑來,爵爺還以為這是大老虎跟自己玩,追在屁股後面又叫又蹦的攆。
江雯雯慘叫:“吼~(ノ`Д)ノ!!”滾開啊,莫挨老子!!
爵爺:“嚎~\\(^o^)/~”不要跑,我抓到你啦~!
江雯雯淚奔:熊孩子……不對,虎孩子……也不對,馬丹爵爺你給我穩重點QAQ。
爵爺的興致在江雯雯的逃跑中徹底被啟用,只要它充沛的盡力還在,江雯雯就別想好好種地。
江雯雯繞著院子外跑了十來圈,爵爺的興致依舊濃厚,山羊們擁擠在柵欄前,一邊吃草一邊看的津津有味,江雯雯知道再放任爵爺鬧下去,今天的菜地別想種完了,於是乾脆調頭,奔著跑過來的爵爺撲去。
一個泰山壓頂抱住爵爺的肩膀,張開虎口含住爵爺的嘴巴,然後……強壯有力的後腿瘋狂蹬踏爵爺的屁股。
我他孃的讓你瘋,讓你瘋,讓你瘋!!!
爵爺被打蒙了,想要反抗已經發現自己徹底被大老虎控制住,只能嗷嗷叫著被猛虎踹臀,絲毫反抗不了。
被暴打一頓的爵爺終於老實下來,耷拉著耳朵委屈巴巴地坐在菜地旁,看著大老虎勤勤懇懇地種地。
爵爺看著江雯雯將田地挖出一道道壟溝,然後一爪拿著種子,一爪伸出一根腳趾在鬆軟的壟溝上摁出一個深坑,將種子小心翼翼放進去,然後蓋上土。
爵爺:???玩泥巴還講究方法?
這一天,爵爺牢牢記住,玩泥巴是有要求的,玩錯泥巴要捱打。
江雯雯用了兩天時間,將自己的小菜園種滿,種地是個技術活,姿勢不對就會腰痠背痛,她腰背倒是不疼,就是爪子疼了幾天,旁邊就有山泉水,江雯雯用鐵鍋叼回了幾鍋水澆地,深林裡的土地肥沃,倒不需要操心肥力的問題。
崽崽兒前兩天看上了一隻小白兔,那隻小白兔的母親剛剛進了自己的肚子,面對窩裡剩下的一隻幼兔,江雯雯正考慮要不要讓它與母親團聚時,崽崽兒竟跑過去將小兔子抱了起來,她抬頭望著自己,眼神充滿了渴望。
江雯雯哪兒能不同意的,立刻點頭讓崽崽兒飼養小兔子。
崽崽兒自己一個幼崽在山上,肯定是很寂寞的,有一隻寵物的陪伴能從心靈上安撫孤獨的崽崽兒。
江雯雯並不覺得自己吃掉小兔子的母親又飼養它有甚麼不對。
在叢林就要講叢林法則,弱肉強食,今日若是她成為兔子,兔子成為老虎,自己也會變成對方的食物,這沒有對錯,只為生存。
小兔崽按照原有的軌跡,在失去母兔的保護後,頂多撐兩晚,若是不幸,恐怕晚上就會被黃鼠狼或者其他食肉動物吃掉。
崽崽兒喜歡它,所以小兔子的命運因此改變。
生命就是這樣奇妙,就如同她那天晚上若是沒有好奇心地出去尋找血腥的源頭,也不會發現崽崽兒的存在,也許第二天崽崽兒就會凍死在夜裡。
所謂的主角光環,也不過是巧合、幸運、機率組合成的一種結果,她活了幾十年,系統也沒有給她幾次金手指的機會,上輩子更是更改了劇情,可見金手指也不太牢靠。
她生存至今,只明白了一個道理,自己不夠強大,就算給再多的金手指,也無法平安的存活下來,外掛只不過是一個輔助,如何利用輔助,將利益最大化,才是本身的能力所在。
江雯雯就是一家市級國家動物園裡一名普普通通的育幼師,因為興趣參加過野外求生的實踐課程,但這些能力都成了她如今在野外生存的本領。
崽崽兒抱著小白兔,歡歡喜喜回了家,先去羊棚裡搶了一把鮮草,扭著屁股跑回來給小兔子喂草。
家裡來了新成員,羊群們好奇地擠在門外往裡張望,想要看一看一來就搶了它們口糧的到底是甚麼東西。
羊媽媽作為家庭地位頗高的存在,大搖大擺的走進來,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兔子,咩咩叫了兩聲就離開了。
一個不會威脅到自己子孫後代的寵物,不足為懼。
江雯雯每天的工作變得規律起來,清晨起床第一件事先給菜園子澆水,崽崽兒已經會自己穿衣服,自己去羊棚裡找羊媽媽喝奶,爵爺也不需要自己操心,它現在已經開始常識自己在家附近打一些小型的獵物,離開家一公里範圍內的距離,是江雯雯嚴禁它離開的犯愁。
領地裡雖然沒有競爭對手,但是能夠傷害到爵爺這種亞成年雄獅的動植物還有很多,江雯雯不放心它離開自己太遠的距離。
照理好菜園子以後,江雯雯找回爵爺,帶著它走進山林裡狩獵,想要餵飽一大家子並不是那麼容易,山林密集的程度註定沒有多少大型獵物出沒,考慮到家裡羊群們的心理,隔壁最好捕獵的山羊群也被江雯雯放棄,山坳裡的野豬還需要養到年底才能開宰,它們要想獵到足夠一家人吃飽的獵物,要往更遠的地方走。
它們很幸運,在領地邊界的地方遇見了一頭落單的馬鹿,在馬鹿隔壁,還有一頭躲在樹林後,探頭探腦的傻狍子。
傻狍子好奇地看著大老虎和半大的從來沒見過的白獅,一會兒看看馬鹿,一會兒看看兩頭野獸,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卻一點沒注意到自己也暴露在狩獵者的眼下。
馬鹿,還是傻狍子。
這是個選擇性的問題。
江雯雯看著探頭探腦,眼神單純溼潤的傻狍子……還是選擇馬鹿吧。
被要斷脖子的馬鹿:我就不眼神單純溼潤了,摔!
傻狍子瞪大眼睛,看著鮮血淋淋的馬鹿被大老虎和白獅拖走了,過了片刻,竟然從藏身的大樹身後蹦躂了出來,遠遠地跟在兩隻大貓的身後。
江雯雯回頭,傻狍子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應該找個藏身的地方,於是趕緊跑到旁邊的草叢裡蹲下來,露出一顆窺探的小腦袋。
江雯雯:=。=,你以為這樣我就看不到你了嗎?
大老虎目光灼灼地盯著它,傻狍子抬著腦袋與之對望,過了一會突然站起來,轉身往遠處跑去,跑出十米左右,又蹲在了草叢裡,露出一顆小腦袋看過來,那模樣彷彿在說“這樣你就看不到我了吧”。
江雯雯都快氣笑了,你這是調-戲我嗎?
傻狍子扭了扭自己白絨絨的屁股,換了個舒服的蹲姿,繼續觀望。
江雯雯在動物園工作的時候,並沒有飼養過狍子,狍子的全程叫西伯利亞狍,又叫東方狍,會叫它們東方狍,是為了跟生活在烏拉爾山和高加索山上的近親西方狍區分開。
狍子其實並不傻,它們的棲息地分佈著許多致命的天地,東北虎、豹子、棕熊、猞猁都是將狍子劃為食物範疇內的兇猛野獸,但經管如此,狍子的數量依舊是東方地區鹿種中數量最多的。
它們在人類眼中重重傻乎乎的行為,都是在叢林裡節省體力,利益最大化的生存手段,只不過遇見智商碾壓如開掛的人類就不那麼好用了,反而還被人類抓住習性特點反向套路。
比如現在江雯雯眼前這隻,雖然行為看似傻缺,但小傢伙始終與它們保持一定的距離,老虎狩獵也並非窮追猛打的,短時間的衝刺若是抓不到,就會選擇放棄捕捉機率過低的獵物,節省體能,這是體能與攝入能量的換算,動物界到處都充滿著智慧,包括捕獵這件事上。
傻狍子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敢跟在老虎屁股後面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因為它知道,比起在嘴邊的馬鹿,遠處的自己沒必要讓老虎浪費體力。
就算老虎想要獵捕自己,它們之間的距離也足以傻狍子脫險。
所以說,這就是調-戲吧!
江雯雯眯起眼,瞅著膽敢調戲老虎的傻狍子。
傻狍子舔舔嘴巴,張嘴咬住身邊的野草,一邊咀嚼著,一邊張望著。
爵爺奇怪地看著江雯雯,他不明白遠處那隻獵物有甚麼好看的,能引起大老虎這麼大的注意力,它眯起眼,突然對著傻狍子大吼一聲,野獸的咆哮驚起一群樹梢上歇息的飛鳥,傻狍子也被嚇了一跳,蹦起來就往森林深處逃去,屁股上因為受驚而炸開的白毛,形成兩個對稱的扇面,在兩隻大貓的眼中蹦蹦跳跳地鑽進樹林裡。
爵爺咧嘴嘿嘿怪笑,趕走了吸引大老虎注意的傻狍子,爵爺蹭到江雯雯身邊,軟軟萌萌地叫喚起來,將大老虎的注意力重新拉到自己身上。
這次獵到的馬鹿體格略大,足夠一家人吃上一頓飽飯,前胸往上是自己的,往下是爵爺的,後鞧留一塊拳頭大的瘦肉,配上倉庫裡的野稻,足夠崽崽兒喝上一天的肉粥。
不浪費糧食是江雯雯的原則,挑選大小合適的獵物也是狩獵者的本事。
回去的路上,它們不走運的遇見了一頭帶崽的母熊,棕熊體格龐大,但因為帶著幼崽,顯得格外小心翼翼,尤其其中還有一頭東北虎,母熊清楚自己出現的地方正是這頭東北虎的領地,它也是聽說這片領地的老虎十分隨和,從來沒有捕殺過幼崽,才敢帶著孩子路過這裡,如今正面碰上,母熊並沒有從東北虎身上感覺到不善的殺意,這讓它緊繃的神經緩和了一丟丟。
成年的東北虎是沒有天敵的,哪怕遇見棕熊,也有將其獵殺的實力,熊在老虎的食譜上一直佔有一席之地,歷年來,都有西伯利亞虎獵食棕熊的新聞,甚至出現過東北虎殺死帶崽母熊,將其母子一併吃掉的事情。
當然,東北棕熊反殺東北虎的例子也有,但相比起來,還是屬於極少數的個例,會出現這樣的案例往往與當地食物匱乏息息相關,雜食性的棕熊找不到足夠的食物,也會走上搏命的狩獵中。
就如兔子搏鷹,面對生死存亡的關鍵,動物往往會激發出巨大的潛能。
顯然,眼前的棕熊並沒有激發這種反殺的潛能,雖然面前的東北虎還沒有成年,但它帶著幼崽,對方還是兩隻,打鬥過程中,很難保證幼崽的安全,權衡利弊後,熊媽眼饞地看了一眼東北虎爪下死掉的獵物,叼起被食物吸引,不願意離開的小熊跑掉了。
棕熊一走,渾身充滿雄霸之氣的江雯雯瞬間癱軟,她剛才差點以為棕熊會撲上來搶食兒,它眼裡對馬鹿的垂涎都快溢位來了,結果居然叼著崽崽兒逃走了。
她這頭亞成年的老虎和爵爺這頭亞成年的獅子,居然一加一得證,嚇跑了棕熊。
她扭過頭,對爵爺耳提面命地說:“吼~!”以後遇見這種大傢伙,有多遠逃多遠。
爵爺雖然聽不懂具體的意思,但是相處下來,早就能夠get到大老虎話裡的重點,立刻狂點頭。
會的會的,剛才它也下軟腿了,全靠一股蠻氣撐著才沒丟臉。
這一路甚是不太平,兩隻大貓加快腳步,飛快地跑回了家。
狩獵回來後,就要開始準備午飯,崽崽兒一日三餐要按時吃,家裡的大貓們也就跟著她的習慣一起吃。
餵飽崽崽兒,再睡個午覺,下午江雯雯便拖著崽崽兒下了山。
山戶外小課堂依舊如期舉行著,老先生今日的戶外活動是撿羊糞蛋蛋,一邊撿一邊教孩子們唸詩。
老先生:“少時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孩子們:“少時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崽崽兒躲在草叢裡:“少,少……少咻咻咻……”
江雯雯:第一個字的發音很標準,咻咻咻也算是即興創作,崽崽兒真棒(*^▽^*)!
老先生:“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老先生教書育人選的詩詞,都挺接地氣,剛想著,老先生又教了一首:“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民以食為天,村子裡安身立命的本事就是耕種,老先生早早將耕種灌輸到孩童心中,也算是因材施教。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新中國糧產豐收,不就是袁老先生立志於改良水稻品種,才餵飽了天下人嘛。
保不準這些孩子裡就出來一個像袁老先生的人才呢。
農業才是一個大國的根基,所有的發展都要建立在吃飽飯的基礎上。
所以,江雯雯很看好山下的小村莊。
吼吼吼,種地屯糧奔向康!
崽崽兒對於語言學習充滿了興趣,為了給崽崽兒加油打氣,江雯雯採用了獎勵教學法,每當崽崽兒能夠清晰地說出新的句子或者單詞,她就獎勵崽崽兒一碗雙皮奶。
這種香甜可口的甜品一經出現就瞬間俘獲了崽崽兒和爵爺,因為操作起來對虎爪子非常不友好,江雯雯平日裡很少做,物以稀為貴,用雙皮奶獎勵崽崽兒的結果就是,徹底激發了崽崽兒的學習慾望,每天觀摩戶外小課堂時,小嘴就沒停歇過。
認真聽講,刻苦實踐,堪稱小課堂最模範的學生。
再加上晚上江雯雯帶著崽崽兒去杜利安家裡加課,崽崽兒的語言表達詞彙量飛速積累。
一日清晨,江雯雯睜開眼睛,就看到可愛的崽崽兒帶著她的老虎帽,撲到她身上糯糯地叫著:“媽媽。”
江雯雯頓時愣住了,隨之而來的是難以壓制的激動。
養崽四輩子,這還是頭一次崽崽兒對她叫媽媽,她激動都快哭了。
大虎爪子抱住崽崽兒一頓舔,嗚嗚嗚,媽媽的好閨女,媽媽稀罕你,舔舔舔。
隨著菜地裡的蔬菜發芽,春天的氣息更加的濃郁,繁衍的欲-望讓平日的獵物膽子賊肥,面對恐怖的大老虎,都趕在眼皮子底下為愛鼓掌。
江雯雯趴在自家門口的大石頭上,看著不遠處在山泉邊鼓掌了小半個時辰的黃鼠狼驚歎不已。
這隻黃鼠狼有一身顏色鮮明的黃色皮毛,小爪子和小耳朵都是粉紅色的,黑臉白唇色彩分明,雄性的能力也十分強悍,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它又換了一個物件。
江雯雯真擔心它最後拼的精盡鼬亡。
送走了又一個臨時伴侶,黃鼠狼跑到水邊喝了幾口水,又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塊肉條補充體力,它邊吃邊觀察著不遠處的老虎,雖然在進行鼬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但它還不忘警惕。
江雯雯:屁,警惕就不應該出現在她家門口。
黃鼠狼:做愛的事情,就要選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這叫浪漫。
要浪漫不要命的黃鼠狼在等待了一刻鐘後,確定不會再有志同道合的雌性來臨後,便迅速的逃走了。
江雯雯觀賞了一個小時的少兒不宜動作片,心滿意足的回家繼續奶孩子。
東北虎3-4歲性-成熟,算算日子,今年的冬天她便會進入發-情-期,以往的經歷告訴她,動物的發-情-期並不美好,人類是進化的物種,已經脫離了這種痛苦,但是其他動物還在這種痛苦中掙扎,單純的為了繁衍後代出現的本能刺激,要想解脫痛苦,便要進行交-配,但交-配也只是進入到另一個痛苦迴圈中,尤其是貓科動物的變態器官,那絕不是美好的過程。
希望系統這輩子也能將痛覺敏感度調低,否則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熬過去。
爵爺如今才一歲出頭,白獅三歲左右性-成熟,與老虎不同,獅子常年都可繁殖,江雯雯有些亞歷山大。
雞圈裡的野雞已經生了一茬又一茬,之前的雞圈已經裝不下了,江雯雯直接向外擴充套件了一百平,為雞群蓋了一間上下兩層的大別墅,雞生蛋,蛋生雞,無窮無盡。
最近江雯雯到山下換物資的產品已經從打來的獵物變成了野雞蛋,這可是好東西,杜利安一家又驚又喜。
喜的是野雞蛋的價值,這些雞蛋要比普通土雞蛋還要值錢,帶到城裡賣給酒樓也能換不少銀兩,只用家裡一些衣裳、醬料換回來屬實是賺大發了。
愁的是,山靈大人的聰慧也太妖孽了,難不成真成精了?
與這樣超然的生靈來往,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杜利安愁,兒子杜昱丁也愁,他最近發現,山上的老虎盯上了自家閨女,無時無刻不在暗處觀察她,女兒被一頭野獸盯上絕對不是值得人高興的事兒,哪怕那是山靈大人,以前外地村子就有給山靈送童男童女祈求平安的習慣,杜昱丁真怕山靈大人也想要吃童男童女,頻頻下山就是來相看獵物的。
杜昱丁愁的狂掉頭髮,去田裡幹活都不安生,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女兒睡覺,半夜有點動靜就驚醒,陶文君也感覺到夫君的異常,她跟夫君一探討,果然夫妻倆都想到了一處,當晚陶文君就哭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眼睛都腫的睜不開了。
膽小的她頭一次向婆婆提出要搬家的提議。
這無疑是非常重大的決定,時下政策對於搬遷是十分嚴格的,從身份到路引再到祖籍都要一一核查,並不是你想搬到哪裡就搬到哪裡,也不是買一處房產就能解決的事情。
你從這個州府搬走,就是讓當地失去一份稅收,一份勞動力,沒有特殊要求,州府大人肯定不願意。
你搬進另一個州府,當地州府還要調查你的家世是否清白,你的生平是否遵紀守法,你的親族是否也是安分守己的好百姓,甚至你還要在當地有擔保人,經過層層審批,才能搬家落戶。
費時費力費錢,麻煩的很。
陶文君也知道搬家不容易,而且還不能近搬,虎的領地極為遼闊,好虎護三林可不是說著玩的,鄰近的村子沒有十戶,也有八戶,圍繞著黑風山建村,她們就算搬到其他村子裡也擺脫不了老虎。
必須得遠走,最好離開黑風山的山脈範圍。
陶文君抱著女兒無聲地抹眼淚,態度確實無比的堅決,為母則剛,她得保護自己的女兒。
杜昱丁也是同樣的態度,他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萬萬不能讓老虎惦記去。
杜利安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臉色沉著,金靈繡也微微皺眉,左右為難。
突然,杜利安站起身,將菸斗磕在蹬腿上,對大家說:“我上山。”
陶文君立刻抬起頭,慌張說道:“爹,您不能上山,山上太危險了,兒媳不是想逼您,是山靈大人盯上了妮子,我是怕啊。”
杜昱丁也趕緊攔著,生怕老爹一時衝動做了傻事。
杜利安說道:“你們別怕,我自有打算,肯定不是白白去送性命,若是我猜的沒錯,也許這是我們家唯一的生機,搞不好還能抱上個大腿。”
杜昱丁:爹,你發燒了吧,說甚麼胡話呢?
他求救地看向孃親,爹爹最聽孃的話了,娘您趕緊說個話啊。
金靈繡站起身,在杜昱丁期待的目光下,走到後屋去,過了一會兒拿著一個包裹出來,杜昱丁傻眼地看著他娘把包裹遞給他爹說:“裡面有燻好的火腿肉,還有妮子新買的兩套衣服,鹽巴我也放了一罐,你上山以後看著辦吧。”
杜利安拉起婆娘的手,感動道:“果然你最瞭解我。”
杜昱丁:我是誰,我在哪兒,這是在幹甚麼!
與父母一點默契都沒有的杜昱丁眼睜睜看著他娘送走了他爹,突然悲鳴道:“娘,您是不是想要改嫁啊?”
金靈繡一個鞋底子抽過去,瞪了兒子一眼進了屋。
陶文君也埋怨地對杜昱丁說:“有你這麼說話的嗎,該打。”
杜昱丁委屈,除了這個,他實在想不出他娘讓他爹送死的理由QAQ。
天色已經漸漸黑了,夕陽西斜,將身後的天空染上緋紅,此時進山無疑是最危險的時候,所有的夜行野獸全部出洞覓食,可想要找到老虎,也是這個時候最容易遇見。
杜利安沒想到江雯雯這個靈魂是人的老虎早就養成了白天狩獵,晚上睡覺的好習慣,進了山以後,憑著之前的記憶一路往山林深處的山泉潭走去。
他身上揹著包裹,左手拿著棍子,右手拿著火把,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密林中。
橙色的火光嚇退了單獨行動的野獸,一路有驚無險的來到山泉潭的近處,江雯雯聞到了杜利安的味道,獸瞳猛地一縮,那人所在的距離眼看著就要穿過密林,發現這裡的秘密,她不知道這個男人為甚麼上山尋找這裡,但是決不能讓他發現這裡。
江雯雯翻身而起,飛快地衝出了家門,爵爺被驚醒,看著跑出去的大老虎,遲疑了下,也立刻跟了上去。
老虎在林中狂奔,險險攔截住杜利安的腳步,她打量著男人手裡的火把和棍棒,確定沒有一個可以傷害到自己的利器,渾身的戾氣立刻收斂了起來。
杜利安也嚇壞了,直面面對比自己還要巨大的猛虎,他腿肚子直打哆嗦,他就是一個引路人,趕著帶人翻山越嶺的買賣,雖然也遇見過猛獸,但都是遠遠地看過一眼,像如今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還是頭一次,膽子差點沒被嚇裂了。
他撲騰一聲就跪在老虎面前,驚慌失措下根本沒有注意到隱藏在老虎身後的白得發光的雄獅,杜利安慌亂的將背上的包裹扯下來,恭恭敬敬地放到身前,額頭緊緊貼著地面,身上的衣衫都被冷汗打透了。
他感覺到老虎的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耳邊響起腳掌踩在落葉上的輕碾聲響,手邊的包裹被扯了下,他的手背立刻劇烈地顫抖起來,來的路上準備好的說辭與供奉,如今全都忘記了。
江雯雯瞥了一眼劇烈顫抖的男人,將包裹小心翼翼的開啟,當看到裡面包裹的物品時,獸瞳微顫,看向男人的眼神更加地耐人尋味起來。
她早有猜測這家人已經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但是既然他們沒有說破,江雯雯也不會主動獻身,在無言的默契中,這種良好的關係一直維持至今。
如今男人上山來,主動戳破這層窗戶紙,難道就不怕老虎一個惱羞成怒吃了他?
江雯雯確實不會吃人,可對方不知道啊,這腦回路江雯雯看不懂。
始終沒有等來老虎的致命一擊,杜利安覺得自己賭對了,嚇破的膽子也可以縫補縫補塞回去了,他嚥了咽口水,磕磕巴巴地說:“山山山山靈大人,小小小人叫杜利安,是是大西村村民,我我知道您喜歡我們人類的東西,特帶來一根火腿肉和衣服鹽巴來孝敬。以後有,有有有任何需求儘管來找找找找找我,我……呼呼,我我我定當竭盡全力,幫幫幫助您。”
江雯雯眯著眼睛,聽著男人磕磕巴巴,緊張過度的發表完忠心宣言,仔細分析了一下半年來了解到的這家人的情況,父慈子孝,夫妻和睦,婆媳關係融洽,小女兒天真可愛,與鄰里間也是相處友好,算得上一個宅心仁厚的人家。
看著包裹裡的女童衣服,他這次上山來,八成是為了家裡的小孫女,江雯雯知道這段時間為了崽崽兒能夠更好的鞏固語言,她晚上帶著崽崽兒暗中觀察小姑娘的次數是頻繁了點,想到古時候搬家不易的情況,也能將杜利安上山供奉的動機猜的八-九不離十。
想通這點,江雯雯甩著尾巴,對著杜利安張開血門大口,愉快地說:“吼~!”好呀。
虎聲震震,地在跪著的男人晃了晃,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江雯雯探爪一看,竟然嚇暈過去了。
江雯雯慌張無辜地眨眼睛:我,我也沒叫多大聲啊。
杜家當晚就熱鬧了,他們的一家之主回來了,可回來的方式實在太過驚悚。
金靈繡捂著心口強迫自己別暈過去,瞪大眼睛看著白額老虎將老頭子放到地上,望了他們一眼,轉身衝進黑夜中。
陶文秀一屁股坐在地上,徹底嚇傻。
杜昱丁面上毫無表情,徹底一魂出竅,二魂昇天,留在原地的只是具空掉的軀殼。
唯有金靈繡硬挺了過來,搖搖晃晃地走到杜利安身邊,探出手指顫抖地摸向他的鼻子下方,仔細感受到了呼吸的流動,才徹底癱軟下來。
老虎沒有吃了他,是不是說明供奉成功了?
江雯雯:成功了,成功了,接下來你們幫我賣雞蛋吧,多的都快放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