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與天降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扶持長大, 若是真能成一段姻緣,那是多麼浪漫的事兒,堪比校服到婚紗。
江雯雯私下裡也不是沒幻想過雲二丫和崽崽兒在一起,但這種事情總歸要講究你情我願, 先不說雲二丫能不能接受崽崽兒的情況, 跟他白首到老, 就說崽崽兒明不明白甚麼是愛情, 就夠江雯雯撓頭皮的了。
婚姻形勢多樣,有為愛而婚, 有為財而婚,有為利益而婚,有為權勢而婚, 情投意合也好,逼不得已也罷,婚姻本就不是一成不變的樣子,其中冷暖自知,江雯雯不奢求其他,只求崽崽兒的婚姻裡,沒有那麼多的情不所願, 帶著一絲絲的勉強。
強扭的瓜不甜,就算強要嘗試,也是滿嘴苦澀, 她卻沒有想過, 也許崽崽兒不知道甚麼是情愛, 但對雲二丫,總歸是不同的。
雲二丫與崽崽兒幼年便同塌而眠,因為崽崽兒養成的習慣, 一直維持至今。
一個自幼便跟在身邊的人,與自己親密無間的人,就算崽崽兒再自閉,必定也對這樣的女子有所不同,這份與眾不同的分量,他能甘心放雲丫頭走?
他自閉,可不傻。
只是不知道,崽崽兒對雲丫頭只是單純的習慣養成的佔有慾,還是真將人放在心裡,暗生情愫。
倘若雲丫頭對崽崽兒無意,崽崽兒強留,必定會誤了小丫頭的終身。
兩個孩子都是江雯雯看著長大的,她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受傷,青澀的感情固然迷人,但也確實最傷人的無形之刃,稍不留意,便會釀成大禍,尤其他倆身份懸殊,崽崽兒真搶人,雲丫頭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啊。
江雯雯糾結的都快將自己撕成兩半。
一半希望倆人情投意合,甜甜蜜蜜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一半又擔憂雲丫頭不喜歡崽崽兒,崽崽兒這般倔脾氣,到時候再做出無法挽回的事兒。
爵爺扒開松子,叼著松子仁往江雯雯嘴巴里塞,就算再犯愁,也不能餓著自己啊,乾飯才是鳥生大事。
江雯雯感動,還是爵爺心疼他,那倆小兔崽子現在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兩隻鳥膩歪在一起,你餵我一口松子,我餵你一口核桃,外面的婢子們看見了,曖昧地捂嘴一笑,十年來它們的感情依舊如初甜蜜,看得讓人羞死了,可又羨慕無比。
只是可惜了江江下的那些蛋,沒有一個能夠孵化的,哎。
大黑:沒事兒,不可惜,都讓我偷偷吃掉了。
劉管事果然找柳恩利來為自家次子求婚了,劉管事前腳剛進去,後腳這事兒就傳遍了柳府,雲二丫是柳府最受寵的大丫鬟,深得老爺和少爺的器重,性子乖巧,模樣俊俏,多少管事婆子盯著呢,如今終於到了放人的年紀,自然有一大波求婚的來踏破門檻,劉管事行動迅速搶了先,不少人背後急的不得了,就怕老爺一口答應下來。
好老爺啊,貨比三家,您可不能一板子敲定了,好歹也看看我們啊。
劉管事是笑著離開的,不少人家面如死灰,知道雲二丫這塊肥肉怕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有遇見雲二丫的婢子笑著道喜,雲二丫細問之下才知道,老爺可能做主把她許配給了劉管事的二子。
離開時,雲二丫不知道自己心裡到底甚麼感覺,劉管事的兒子她也認識,在富貴酒樓做賬房先生,品行端正,模樣也還可以,是不少家中婢子喜歡的物件,劉管事夫妻倆為人和善忠厚,對大兒子的媳婦十分疼愛,想來嫁進去也不必為婆媳關係發愁,最重要的是,劉管事家沒有納妾的習慣,這在當下十分難得。
橫想豎想,這都是不錯的人選。
可自己的心,為甚麼空落落的呢?
她原本以為,自己要一輩子伺候少爺的。
雲二丫從來沒想過成親,如今親事砸頭上,人還是蒙的。
柳恩利召見她,雲二丫細細聽老爺分析劉家的優劣利弊,雲二丫卻越聽越心慌,在老爺問她如何時,雲二丫突然問道:“老爺,這樁婚事您答應了嗎?”
柳恩利笑了笑,說:“還未,畢竟是你的婚姻大事,自當要你點頭才是。我與劉管事說了,讓你們兩個孩子瞭解看看,你若是覺得合適,再來告訴我。”
雲二丫:“可這於禮不合。”大域雖然民風開放,但還沒有開放到未婚男女以成婚為前提交往看看。
柳恩利:“放心,你們就在富貴酒樓,平日裡做工也能見著,趁機瞭解下,方便得很,也不會惹人懷疑。”
雲二丫:“那……婢子成婚後,還能服侍少爺嗎?”
柳恩利一愣,抬頭看著雲丫頭,看她緊張的擰著帕子,小臉微微皺起,自以為了解了她的擔憂,笑著說:“自然可以,這份工,老爺只給你留著。”
雲二丫鬆了口氣,原來還能陪著少爺,好像自己之前的擔憂全都解決了,繃著的心也鬆開了。
她自認為自己的擔憂都得到了解決,剩下的就要去了解一下劉二兒是不是合自己的心意。
神仙鳥說過,女子在世上會遇見頗多困難,活的也要比男子艱難,她為人處世都要為自己多謀算一番,事業如此,婚姻更如此。
暴力傾向的男人不能要。
流連妓坊的男人不能要。
濫賭成性、多情風流、有不良嗜好的男人統統不能要,按照神仙鳥的話說,就是不能在垃圾堆裡找男人。
雲二丫牢牢記住這些話,先去打聽劉二兒有沒有流連妓坊,沒有√。
有沒有暴力傾向,也沒有√。
賭不賭博?
人家不但不賭,還將酒樓裡涉賭的小二好一番訓斥,貌似,還不錯√。
拒絕丫鬟送來的帕子、香包、親手做的糕點√。
工作細心認真,愛乾淨、會做飯、懂禮貌講規矩,不以出身論人長短√。
雲二丫觀察幾日下來,發現劉家二郎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可她心中靜如止水,毫無波瀾。
不討厭,也說不上喜歡。
於是在酒樓裡碰上劉家二郎送來的糕點,雲二丫猶豫了下,便收了下來。
這一幕剛好被崽崽兒和江雯雯撞見,現場很平靜,崽崽兒也很平靜,劉家二郎羞紅了臉,跟崽崽兒行了禮,又囑咐雲二丫趁熱吃,便匆匆離開了。
雲二丫緊張的抱著糕點盒子,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緊張,低著頭不敢看少爺一樣。
崽崽兒的眼神都快黏在糕點盒子上了,恨不得在上面戳出倆窟窿,看看裡面到底是甚麼。
青梅竹馬與天降,真是好一齣狗血大戲。
江雯雯擔憂地抬頭看向崽崽兒,崽崽兒的臉色果然很難看,這種緊繃的狀態旁人看不出來,但熟知崽崽兒表情的她一眼就看出來了,崽崽兒在緊張,在憤怒,但是他在雲二丫的面前努力剋制。
崽崽兒當真在乎死了雲丫頭。
竹馬打不過天降,從來都不是天降多麼厲害,而是青梅壓根就沒喜歡過竹馬。
但凡青梅竹馬雙箭頭,也就沒有天降甚麼事兒了。
雲丫頭收了劉家二郎的糕點,難道真的對崽崽兒沒有一點情誼嗎?
雲二丫被少爺盯得心慌,匆匆福身告罪便抱著糕點盒子跑開了。
柳逸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江雯雯感覺頭頂溼了,才發現崽崽兒居然在哭。
她呼吸一窒,疼的心都揪起來了。
崽崽兒默默無聲的哭,眼淚洶湧的湧出來,很快打溼了前襟,他表情平靜,卻讓江雯雯更加心疼,這是又將自己封閉在小天地裡,與外界斷了聯絡,如受傷的幼獸,躲進安全的角落保護著自己。
“崽兒,你喜歡雲丫頭嗎?”
江雯雯看著崽崽兒問,在他耳邊說:“若是喜歡,就去追她,讓她也喜歡你。”
崽崽兒慢慢的扭過臉,看著灰鸚鵡:“怎麼做。”
怎麼做,才能讓雲兒喜歡他?
怎麼做,才能讓她留下來?
江雯雯笑了:“我幫你。”
她看著崽崽兒俊秀的帥臉,修長的身型,還有衣服下被她苦苦訓練出來的八塊腹肌。
她就不信,憑崽崽兒的條件,還色-誘不了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丫頭片子。
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