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aiyu!”
“喵~”
大黑貓虎視眈眈, 對江雯雯胸口的荷包充滿欲-望,一步一步將江雯雯逼到角落。
就在江雯雯打算拼死護住山楂丸時,大貓吧唧一下將大魚扔到江雯雯面前,慷慨地說:“喵嗷~喵喵!”我們來交換吧~這是大魚哦。
江雯雯:“……”
大黑貓溼漉漉地眼睛溫柔地看著江雯雯, 奶萌奶萌的表情與它彪悍的體格截然不同, 它饞地直流口水, 嘴巴不停地舔著小鼻頭, 眼神裡的食慾就要破窗而出了,但依然老實地坐在原地, 耐心等待著江雯雯的回答,好像江雯雯不答應,它就會失望走掉一樣。
江雯雯眨眨眼, 以她對貓咪的瞭解,對面的黑貓很可能並不是一個囂張跋扈,蠻不講理的傢伙。
“喵~”江雯雯穩了穩心神,為山楂丸的將來賭了一把:“喵喵。”
我,我不想換。
大黑貓失望地看了江雯雯一眼,琥鉑色的貓眼裡露出難過的神色,可憐巴巴地叫著:“喵?”一口都不換嗎?
它眼角竟隱隱泛起淚花。
江雯雯:……
江雯雯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無情的壞蛋, 在欺負一個委屈巴巴的孩子。
大黑貓低下頭,耳朵都失落地耷拉下來,渾身散發著吃不到好吃的, 難過要哭的氣息, 比江雯雯大三倍的身子漸漸地團成一個球, 抱住自己哭了起來。
江雯雯:……
江雯雯驚呆了,就一口山楂球,就把一隻貓給逼哭了?這……這也太好吃了。
黑貓哭的很傷心, 很忘我,抽抽噎噎,竟然把地上長著大嘴努力呼吸的肥魚給忘了,眼看肥魚撲騰著尾巴就要從樹幹上掉下去,江雯雯一腳把它踩住,她遲疑伸長脖子,歪著腦袋從貓咪爪爪的縫隙看進去,發現黑貓的鬍子一抽一抽的,緊閉的眼睛周圍一片溼漉漉,顯然是真哭了,不是裝的。
江雯雯嘆口氣,用鳥喙叼起一撮黑貓頭頂的貓扯了扯,見黑貓抬起頭,頂著一臉眼淚茫然的看過來,可憐巴巴的小眼神瞬間萌化了江雯雯的小心臟。
貓這種生物,果然是惹人犯罪的。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口山楂丸嘛,給它一口又何妨。
江雯雯伸出翅膀,拍著黑貓腦袋說:“喵喵喵”等我辦完事,要是還剩下一些山楂丸,就都給你吃。”
大黑貓一愣,聽明白江雯雯話裡的意思,瞬間原地滿血復活,一把抱住江雯雯使勁蹭,高興的嗷嗷叫:“喵喵喵”真的嗎?真的嗎?小怪貓你真好,我把魚魚都給你吃。
江雯雯在黑貓懷裡掙扎,推著它的大臉:好了好了,不要這麼熱情,拿出你貓咪的高冷來。
大黑貓:高冷是甚麼?我沒有高冷,喵喵喵~
大黑貓叼著魚跟在江雯雯身後,看著江雯雯在樹枝間慢吞吞地選擇枝丫跳躍,貓眼一眯,江雯雯再次跳躍起來的時候,大黑貓突然躍起,一把接住往下墜的大灰鳥。
江雯雯被突然傳出來的黑貓嚇了一跳,兩隻鳥爪死死抓住貓背上的毛,牢牢將自己固定在黑貓身上,只見黑貓奔跑在樹林間,如履平地,比她速度快多了。
江雯雯趴在貓咪背上,欣然接受了小夥伴的好意。
江雯雯一路指揮,終於來到柳明澤院外,他因為受傷的緣故,一直在屋內休養,此時剛過戌時,正是餐後遛彎的時間,柳明澤也在貼身婢子的伺候下慢吞吞的走在院子裡。
這個院子沒有崽崽兒的院子大,但也佈置的十分雅緻,所用石材物件樣樣精緻珍貴,顯然柳恩利從沒有虧待過這個義子。
“大公子小心腳下。”
“大公子,這裡黑,容婢子先行掌燈。”
江雯雯尋聲望去,那句句貼心的正是柳明澤身邊伺候的大丫鬟,記得雲二丫提起過,好像叫慧蘭,模樣長得挺標誌,說話時低垂著眉眼,嘴角含笑,眼角含春,顯然對這位大公子用心不純。
小姑娘家的心思在江雯雯這隻老鳥面前壓根藏不住,江雯雯心裡這個開心,柳明澤有沒人作伴,花前月下的不正是她偷樑換柱的好時機。
江雯雯趕緊催促大黑貓鑽進柳明澤的臥房,趁著倆人在外面時找到藥罐。
柳明澤臥房裡外兩進,格局與崽崽兒的臥房一樣,一間內臥,一間書房,還有一間會客用的小客廳,江雯雯最先奔著內臥去的,這種重要的東西,肯定會被放在極為隱蔽的地方,但是她在柳明澤的床上鑽來鑽去,也沒有找到藥罐,連暗格都沒有。
她又跳進衣櫃裡翻找,甚至連床底下都鑽了,也沒找到。
江雯雯從床下爬出來,滿身灰塵的在地上急得團團轉,難道自己猜錯了?別急,外面還有兩間屋子,她轉頭往書房跑,黑貓叼著魚跟在後面,看著大灰鳥上躥下跳地不知道在找啥。
眼看大灰鳥三間屋子都翻遍了一無所獲,茫然的站在地上急得鳥毛紮起,大黑貓叼著魚走過來,蹭了蹭灰頭土臉的大灰鳥問:“喵喵?”你在幹甚麼呀,我幫你啊。
大黑貓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好大哥,在小怪貓遇難時及時伸出援手,真是一名合格的老大。
黑貓甩著尾巴,內心膨脹,愉快滴看向大灰鳥,猛地被大灰鳥熾熱的眼神給嚇到。
怎,怎麼了?
它說錯甚麼了嗎?
大黑貓心生膽怯,弱弱地縮回脖子想要往後退,結果大灰鳥迅猛地撲進自己懷裡,激動地喊道:“喵喵喵。”幫我找藥。
大黑貓:0-0
江雯雯真是被自己急昏頭了,找藥丸這種事情最快的辦法就是嗅味道啊,她身邊不就有個現成的嗅覺靈敏的貓咪嘛,她拖著黑貓細細將藥丸是甚麼灌輸到它腦子裡,身子讓它聞了聞身上的荷包。
“喵嗚嗚。”找類似這個味道的,酸酸甜甜,應該還有點苦的東西。
大黑貓眨眨眼,乖巧點頭,轉身跑到書櫃前仔細的嗅著鼻子尋找起來,很快便被它在書櫃一處暗格裡找到了。
江雯雯激動地跑過去,一拉開暗格徹底傻眼。
這裡面竟然有六排藥罐,以三個為一排,足足有十六罐之多。
大黑貓嘴饞的擠過來,“喵喵喵。”好吃噠。
江雯雯一翅膀把它推開,嚴厲警告道:“喵!”這是毒藥,絕對不能吃,吃了你就死了,死知道啥意思嗎?
大黑貓害怕地點點頭,它知道甚麼是死,孃親死掉的時候就是一動不動,弟弟死掉的時候會被黃鼠狼叼走,姐姐死掉的時候身體會爛掉,很可怕。
它知道甚麼是死,死亡是恐怖的,它懼怕死亡。
見黑貓果然心生膽怯,不再願意靠近這些藥罐,江雯雯才放心下來,看著暗格裡的藥罐急得腦門子疼。
她只准備了四十多顆藥丸,到底要換到哪個藥罐裡。
江雯雯閉上眼,回憶與柳明澤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他拿東西的習慣,走路傾向的方向,他慣用左手從懷中掏東西,他限制崽崽兒行動時,慣用左手發力。他吃飯時,喜歡從左邊的菜開始夾起。
是左邊。
江雯雯睜眼開,迅速將第一排左邊的藥罐開啟,查清藥丸顆數後,將山楂丸與藥丸對換,門外響起腳步聲,江雯雯趕在外面人推門進來前,將暗格推回原位,一個後仰滾進書桌下,一路翻滾地滾到藏身起來的黑貓背上。
柳明澤踏進書房,眼角餘光瞄到一團黑影迅速閃過,他仔細一看,甚麼都沒發現,他擰起眉,快步走到書櫃前,開啟抽屜,拿起第一排左邊的藥罐,裡面褐紅色的藥丸完好無損,柳明澤還是仔細將藥丸顆數細細數了一邊,不多不少,正好38顆。
他一一將每一個藥罐全都檢查了一邊,沒有發現問題,緊皺的眉頭才鬆開。低頭時,看到地上一撮黑色毛髮,柳明澤彎腰撿起,細細辨認,才認出這是一撮貓毛。
難道自己房間鑽進來一隻野貓?
柳府綠植茂盛,院中多種花樹,有野貓進來也不意外,他徹底放鬆下來,喚來慧蘭將房間重新打掃一遍,才合衣上床,一想到義父今日又親手喂他的好阿弟吃藥,開心地抱住了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
等阿弟死了,義父就只有自己,他的好也全部都屬於自己,這是多麼美好的日子。
柳明澤抱著棉被,微笑著閉上眼睛:義父,您放心,阿弟去了,還有澤兒在。澤兒一定會孝敬您,為您守住柳家的家業,等您百年後,是澤兒給您甩盆抗帆,是澤兒為您擇墓填土,是澤兒為您披麻戴孝,是澤兒,全都是澤兒為您做。
我才是您的兒子。
只有我才配做您的兒子。
那個傻子不配,他不配!
江雯雯與黑貓逃出院子,見屋裡的人甚麼都沒發現,倆只小傢伙趴在樹枝上呼呼喘氣,聽到對方粗重的呼吸聲,江雯雯與大黑貓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喵嗚!”好刺激!好玩!
大黑貓揚起腦袋貼在江雯雯的身上親暱地蹭了蹭,愉快地叫道。
江雯雯會蹭過去,一起刺激的冒險讓兩隻小傢伙的友誼飛速成長起來,但夜裡的任務還沒有結束,等大黑貓休息夠了,江雯雯蹦到大黑貓背上,指揮著黑貓往柳恩利的院子裡跑去。
柳恩利今日回府的早,看過兩個兒子後,回到屋子裡換了一身輕便裝束,伏案在書桌上繼續工作。
米粒大的燭火點燃了一排,一共家主能夠看清賬目上的筆跡,江雯雯和大黑貓靜悄悄地鑽進臥室,這一次不需要江雯雯開口,大黑貓就開始尋找起來。
貓咪的腳步幾乎無聲,江雯雯又坐在貓背上,全神貫注工作的柳恩利自然沒有察覺屋子裡進來倆只小動物。
柳恩利放藥丸的地方就很普通,他放在了衣架旁邊的小矮几上,大黑貓稍微嗅了一圈就找到了。
江雯雯叼住藥罐,跟大黑貓悄悄離開了臥房。
偷出來的藥罐直接陳塘,大黑貓將大灰鳥馱到崽崽兒的院子裡,倆只躲在灌木後面,江雯雯信守承諾,將荷包裡剩下的五顆山楂丸都餵給了大黑貓。
大黑貓吃的流水直流,最後還沒吃夠,把鼻子伸到荷包裡,確定裡面一顆都沒有了,才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巴。
大黑貓將一路都沒放下的肥魚遞給江雯雯,要跟她一起分享自己辛苦撈上來的美味,這魚被叼了一路,早就嚥氣了,魚肉鮮美,但再也勾不起江雯雯的食慾,她婉拒了大黑貓的邀請,與大黑貓告別後回到了屋中。
屋子裡,崽崽兒正盯著自己的鳥架愣愣地流眼淚,雲二丫急的快哭了,不停安慰道:“少爺您別急,婢子已經催人去找了,江江很快就能回來,您別哭,別哭啊。”
柳逸塵沒有聽見,他只知道回來後,江江不見了,他著急的到處尋找,乾澀的喉嚨緊緊地壓迫在一起,他喊著它的名字,可是以往只要自己一動,就會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大灰鳥,這一次卻怎麼呼喚都沒有出現。
他慌了,不知道要怎麼辦,混沌的腦海裡連世界都模糊起來,牆壁再也吸引不了自己的注意,視線裡唯一明亮的只有江江的鳥架。
他坐在這兒,看著鳥架出神,第一次腦袋裡甚麼都沒有,他的世界又恢復了安靜,這一次更加可怕,連畫面都沒有了。
他感覺到有人在搖晃他,可是他不想動。
江江不見了,它是不是不想跟自己做朋友了?它是不是找到更有趣的朋友不要自己了?
是不是他太無趣,惹江江不喜歡?
一定是這樣的,江江每次跟自己在一起,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而自己卻總是不說話,它一定覺得自己沒有意思,所以才離開的。
崽崽兒低著頭,難過地掉眼淚:江江要是回來,我一定好好說話,我多多地說,它讓我說甚麼,我就說甚麼,只要江江回來,我甚麼都肯做。
外面傳來一陣聲響,這聲響舒適平常,放在以前絕對不會傳到柳逸塵的耳中,可這次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視窗。
外面漆黑的夜裡,月光明媚,照亮了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一隻灰撲撲的大灰鳥吭哧吭哧爬上了窗臺,先是露出一顆腦袋,再是身子,最後是短粗胖的大腳丫。
大灰鳥看過來,神色驚慌起來,一搖一擺快速的向這邊跑。
柳逸塵猛地站起,帶翻了凳子也顧不上,張開雙臂哭唧唧的迎向了同樣朝自己張開翅膀的大灰鳥。
“嗚嗚嗚,江江,江江,你別走,不要走。我……我……我……”
崽崽兒一邊哭,一邊我個沒完,貧乏的詞彙量讓他無法準確的表達自己的情感,但江雯雯都懂,看著崽崽兒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她就知道他為甚麼會哭,是她不好,她離開太久,讓崽崽兒害怕了。
雲二丫還在,可是崽崽兒哭的這麼慘,急需要自己反覆,江雯雯顧不上還有別人在,張開翅膀抱住崽崽兒哭的慘兮兮地小臉,安慰道:“塵塵不哭,我在,我不離開,我也想塵塵。”
還是要剋制下,讓自己的言語沒那麼離譜的同時,也稍微展露下自己能夠與人類溝通的本事。
果然,雲二丫聽完自己的話後,一臉震驚,顯然沒有想到一隻鳥居然會回答少爺的話,而且回答的毫無錯處,彷彿它真能聽懂人話,還能做出回應。
崽崽兒在雲二丫和江雯雯的哄勸下,終於不再哭了,他抱著失而復得的大鳥,任由雲二丫用溼棉巾擦乾淨他的臉,給他脫了衣服送到床上。
哭累的崽崽兒很快睡著了,江雯雯也折騰了半宿,躺在崽崽兒懷中睡的打呼嚕。
第二天天還沒亮,江雯雯悠悠轉醒,就聽到外屋裡傳來雲二丫的聲音。
“昨日少爺哭了……沒甚麼大礙……,稟老爺,婢子發現江江有些不同……對,十分聰明,能跟少爺對話呢……是,婢子曉得,絕不會對外人透露一分……”
聲音漸漸小了,顯然外面的人已經離開,江雯雯從崽崽兒懷裡鑽出來,嘆了口氣,哎,果然被告訴柳恩利了。
雲二丫負責照顧崽崽兒,每日都會向柳恩利回報崽崽兒一天的情況,昨夜發生那麼大的事,她肯定會事無鉅細的報告給柳恩利,幸虧她謹慎,沒有表露太多,又將自己與眾不同的一面傳遞出去,有了這個鋪墊,日後她再顯露聰慧的模樣,別人也會有所準備。
江雯雯為自己將來大展身手費盡心機的鋪路,卻沒想到大展身手的機會這麼快就到了。
柳恩利今天要去參加個宴會,以往這種商務不強的宴會,柳恩利都會帶著崽崽兒去玩耍,今日也一樣,崽崽兒被好好打扮一番,親自抱著大灰鳥跟在父親身邊,柳恩利離開前先去了柳明澤那裡,今早他沒有找到藥罐,所以來找柳明澤拿藥。
柳明澤開啟暗格,拿出第一排左邊的藥罐交給柳父,對柳父說:“兒傷口還沒好,今日就不陪義父和阿弟去了。”
柳恩利點點頭:“那好,你在府中好好養傷,若是有甚麼事情,派家僕來找我。”
柳明澤送走柳恩利,溫柔盡退,他不願與柳逸塵同行,每每這時,義父的注意全都會在那傻子身上,他怕自己剋制不住,在義父面前露出醜態來,於是索性這種時候全都避之不去。
望著義父的背影,柳明澤抓住胸口衣衫,心裡難受的緊,他眼角泛紅,努力深吸氣,壓下自己控制不住的妒忌,安慰自己:再忍忍,忍個幾年,義父就只屬於他了。
江雯雯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商業互吹的宴會,很多起大生意都是在這種宴會中談成的。
柳家作為嶺安城最為富有的商人,受到了熱情的招待,柳逸塵在眾人眼裡是個傻子,也沒人敢明目張膽的表露出來,他們看到柳恩利身邊沒有出現那個義子,便知道在柳家,為重的還是這個柳少爺,他們親切地與柳逸塵打招呼,也不在乎他是否能夠回應。
被崽崽兒抱在懷裡的江雯雯原本安安靜靜地待著,一邊打量前來與崽崽兒大招呼的各位叔叔伯伯,一邊伸脖子看餐桌上有沒有好吃的堅果,若是有,一會兒就讓崽崽兒抱著她過去幹飯。
結果偏偏有人來挑事。
一個少年人帶著僕人走過來,他身上停著一隻八哥,那八哥羽毛黝黑鋥亮,顯然被餵養的很好,少年人十一二歲的樣子,看穿著也是個富家子弟,此時帶人來到崽崽兒面前,先是看了眼旁邊與人交談甚歡的柳父,見柳父沒有注意到這邊,眼神立刻變了,鄙夷地打量著崽崽兒,最後將目光停留到江雯雯身上。
“嘖,好醜的鳥。”
江雯雯:……我靠,不帶人身攻擊的。
少年揚著下巴,撫摸著自己肩膀上驕傲的八哥,對崽崽兒說:“柳逸塵,你這樣的是不是就喜歡養醜鳥?這智商不行,審美也不行了?哥哥告訴你,養鳥,還得養八哥,我這八哥可是嶺安城口技最好的鳥,會學四十來種叫聲,會背三十多首詩詞,嘖嘖嘖,我看啊,我家鳥的學問都比你高吧。”
崽崽兒盯著桌子上的堅果盤,心理合計:江江喜歡吃哪個?一會兒帶江江去吃堅果。
這孩子壓根就沒把少年的話聽進耳朵裡。
少年見對方會反應,頓時覺得自己被輕視了,推了崽崽兒的肩膀一下,他也不敢真的使勁推,連剛才那番話都是小聲跟崽崽兒說的,又慫又壞,江雯雯逼視這種人。
少年又說了幾句難聽話,始終得不到崽崽兒有絲毫反應,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他想要靠羞辱對方得到虛榮的滿足感,首富公子被自己氣的臉發白讓他有種莫名的滿足,然而現在人家公子眼睛裡壓根沒他,他還比不上對面的堅果盤。
少年生氣,少年沒辦法,咬牙狠狠瞪了崽崽兒一眼,對著江雯雯翻了個白眼,帶著家僕驕傲地離開了。
首富公子又怎麼樣,還不是個傻子,以後自己肯定比他有出息,哼。
江雯雯默默地看著少年離開,再看崽崽兒,崽崽兒已經抱著他移動到餐桌面前,將桌子上的堅果盤直接抱走,他準備找個沒人的地方,投餵他的小江江。
江雯雯坐在崽崽兒懷裡張嘴接受崽崽的投餵,她也不挑食,喂她甚麼,她就吃甚麼,崽崽兒的主動是要被鼓勵的,每次崽崽兒成功剝開一顆花生,江雯雯就會撲煽著翅膀給與鼓勵,還會跟崽崽兒貼貼臉,誇獎誇獎。
正在一人一鳥互動地開心時,頭頂上飛下來一隻八哥,江雯雯一看,喲,這不是剛才小少爺那隻八哥嗎?
八哥顯然被堅果吸引過來,歪著小腦袋看著崽崽兒捏著花生粒塞進大灰鳥的嘴巴里。
它饞了,於是開口就喊:“小傻子,給我堅果!”
這一聲十分響亮,附近的人全都看過來,旁邊的柳恩利顯然也聽到了,面色難看的盯著那隻八哥,與柳父談話的中年男人臉色大變,一臉怒容的在場上尋找,顯然就是那少年的父親。
江雯雯聽到八哥開口,頓時怒了,她跳出崽崽兒的懷裡,一路猛衝跟它主人一樣嘴欠的八哥,灰鸚鵡體型龐大,跑起來有如鳥中坦克,衝著八哥衝過來時,八哥都被嚇傻了,等它想要飛起來時,已經被鸚鵡堅硬的鳥喙死死咬住後腿。
八哥慘叫一聲,用力扇著翅膀,想要掙脫鸚鵡飛向天空,可灰鸚鵡體重龐大,哪裡是一隻小八哥能夠拖動的,江雯雯腦袋一甩,直接把八哥從半空上拽下來,狠狠甩在地上。
八哥瘋狂煽動翅膀,揚起一圈灰塵,江雯雯高高躍起,一個泰山壓頂就把剛掙扎起來的八哥重新給壓回地上,她一腳踩著八哥的腦袋,一腳踩著八哥的翅膀,鳥喙猛往八哥的胸口羽毛上戳戳戳,邊戳邊罵:“你才小傻子,你全家小傻子。跟主人學壞話的髒口鳥,主人口髒,鳥也口髒,都是髒口鳥,嘎嘎嘎!”
柳恩利意味深長地看向身邊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一腦門的虛汗。
這時那少年匆匆趕來,看到自己的愛鳥被那隻醜鳥摁在地上打,從僕人慌張喊道:“快去把小八救下來。”
名叫小八的八哥被揍得嗷嗷求饒:“救命~~救命~~殺鳥啦~~”
江雯雯戳的更猛:“還敢不敢罵人?還敢不敢罵人?”
小八:“不敢了,老大饒命,我是小傻子,我是小傻子。”
江雯雯:“你主人也是小傻子,小傻子主人,小傻子主人。”
小八本就聰明,所以學舌才會那麼離開,被猛禽摁在地上揍,生命受到威脅時,更是激發了強悍的學習能力,在少年命令僕人前來救它時,小八哭唧唧的大聲喊道:“我主人是小傻子QAQ,我主人全家都是小傻子QAQ。”
少年:“……”
中年男人:“……”
柳恩利咧開嘴,心裡樂的不行,嘴巴里還要假兮兮地批評:“這鳥,怎麼能罵人呢。這誰家的鳥啊,髒了口的鳥可不能養。”
中年男人附議:“是啊,這種髒口鳥,誰家養誰倒黴。”
他是死也不會要這隻八哥了。
少年臉色鐵青,在父親的眼神下,只能咬牙帶走家僕,他此時心情複雜,小八是他最喜歡的八哥,結果自己竟然被小八給罵了,心裡又恨,又羞,又難過。
小八被拋棄,然而它還不知道,江雯雯放開它時,它傷痕累累地往少年身邊飛,結果被一群家僕給趕走,一時間都蒙了,一路被人趕到院牆外。
站在牆外樹梢上的小八,看著自己的主人嫌棄自己的模樣,一時間委屈地大哭出聲:“嗚哇哇,嗚哇哇,小八好難過,嗚哇哇。”
眾人:“……”
這隻鳥確實聰明,可惜了。
柳恩利不願再搭理中年男人,找了個藉口走開,他帶著崽崽兒在院子裡閒逛,崽崽兒也乖巧地跟在身旁,柳恩利讚賞地拍拍江雯雯的鳥頭,誇獎道:“做的不錯。”
江雯雯仰著腦袋,眯著眼睛享受撫摸,看來柳恩利已經接受自己聰明絕頂的小腦瓜了,只要循循漸進,終有一日,自己能夠暢所欲言。
此時,對面走來一群外邦人,金髮碧眼的十分漂亮,看到柳恩利父子倆,對方熱情的迎上來。
這是外邦順船過來的商隊,也來參加這次的宴會,柳恩利一直想找機會與他們接觸,但是此時他身邊並沒有帶著翻譯,這時機實在是太糟糕了。
那群金髮碧眼的外邦人走過來,張開雙臂給了柳恩利一個大大的擁抱,還貼了臉,柳恩利也坦然受之,這是他們的理解,柳恩利有所瞭解。
外邦人嘰裡呱啦跟柳恩利說了一堆,柳恩利只聽懂了幾個單詞,根本不知道對方在說甚麼,對方眼中漸漸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們過來,本是被灰鸚鵡吸引,灰鸚鵡護主暴打八哥的場面十分精彩,而且灰鸚鵡目前只在非洲才有,他們國家也十分罕見,便想要跟它的主人結交一番。
結果發現,這個主人並不懂自己的語言,自己對大域的官話也不熟練。
兩邊人頓時尷尬了。
柳恩利心中感慨,怕是要錯過這次難得的好機會,就在他懊悔沒有帶著翻譯前來的時候,兒子懷中的大灰鳥突然開口說道:“ Daiyu!”
外邦人:Σ(⊙▽⊙\"!!!
柳父:Σ(⊙▽⊙\"???
崽崽兒迷茫:江江,你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