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犬傷人
“皇上, 您不想選皇夫,老臣不反對,但你總得選個夫侍在身邊,生個一兒半女吧, 您都多大了, 你發小的孩子都定娃娃親了。”
秦虎著急的在武芸風身邊團團轉, 苦口婆心的勸。
如今寧丹大定, 蠻邦元氣大傷,一年半載也不會來找事兒, 眼看著國運騰騰日上,他這個老傢伙快被皇上空虛的後宮急白了頭髮。
武芸風從奏摺堆裡抬起頭,秀氣的眉頭緊鎖, “秦老,你這是讓朕一女侍二夫?”
秦虎一愣,扭頭:“呸,是他們服侍您才對,您是一國之君,三夫四侍怎麼了?皇上,老夫可沒有那些迂腐思想, 歷來皇帝都是後宮三千,皇上您比他們差哪兒了?別說二夫,三夫、四夫咱也養得起。”
武芸風見秦虎那驕傲的樣子, 無奈搖搖頭, 看著手中上奏選夫的摺子。
寧丹叛亂已平, 老皇帝的餘黨也被絞殺的差不多了,她確實應該找個丈夫,為她武家生下子嗣, 這不單單是武家的血脈,更是穩定寧丹朝堂穩定的皇儲。
她做了這個皇帝位置,擔負的就是一國百姓的安寧,孩兒對她早已不單單是一個孩子那麼單純了。
她持起硃筆,頓在奏摺上空片刻,最終落下了硃批。
“既然是為朕找夫君,便要挑城中最好的兒郎。單有才學還不夠,還要足智多謀,人品端正,能與朕聊到一起去,想到一起去。朕要漂亮的,以後生出來的孩子也好看。至於家世,與朕門當戶對即可。此事朕就交給秦叔叔負責,您可要給朕挑個好夫郎。”
秦虎一愣,轉而大喜:“您同意了?”
“同意了。”武芸風搖搖手裡的摺子,笑道:“我摺子都準了。”
“哎喲,這感情好,哈哈哈哈。”
秦虎高興的差點沒蹦起來,領了聖旨立刻跑出門去著手安排。
路上碰到牽著江雯雯在花園散步的蘇子言,蘇子言隨口問了句:“秦將軍這麼高興,可是有甚麼喜事?”
秦虎邊走邊答:“哈哈哈,喜事,大喜事,皇上她終於同意成親啦。”
秦虎的笑聲遠去,在風中打著卷,衝入崽崽兒耳中,江雯雯感覺牽著脖頸出的手掌猛然握緊,抬頭看去,崽崽兒的表情讓她心中一緊。
剛才還笑意盈盈的臉上,如今平靜的讓人心慌,崽崽兒站在花叢旁,周圍芬芳的花香圍繞在他身旁,卻無法碰觸到他一般,他立在花海中,卻如同處在兩個世界,江雯雯有些慌,她忍不住咬住崽崽兒的袖口,用力的晃了一下頭,才將不知道遊離何處的崽崽兒還回來。
他低頭的剎那,江雯雯有種他還活著的感覺。
慌亂的心瞬間回暖起來,江雯雯趕緊撲倒崽崽兒懷裡,用自己比人類溫度還要高的身體想要溫暖崽崽兒,將他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剛才的崽崽兒太嚇人了,江雯雯無法用言語去形容。
皇都突然熱鬧起來,街頭巷尾都在議論新皇選夫的訊息,世家子弟摩拳擦掌,鉚足了勁兒想要摘下這朵帝王花,秦老將軍的家門檻都快被前來拜訪的世家家族給踏爛了。
不久後便傳出,秦老將軍看重了永家的嫡么子。
這永家么子之前還被老皇帝擄來送到武芸風手上,那時他是百般不願,寧死不屈。如今一轉眼,永家竟然開開心心準備待嫁了。
只要武芸風這邊一點頭,永家么子就能披上嫁衣,抬進宮中,成為皇夫。
崽崽兒日漸消瘦,小尖下巴都瘦出來了,更顯得單薄,他因為眼盲,武芸風留他在宮中照顧,並沒有另外賜府搬出去,這本來是讓崽崽兒開心不已的事兒,然而因為武芸風選夫,反倒成了讓崽崽兒傷心之地了。
眼看著崽崽兒十五歲生辰還有幾日就到了,蘇君想接崽崽兒回將軍府過生辰,也有意讓他避開這些傷心事,然而崽崽兒竟不想離開,看那樣子,連生辰都不想過了。
江雯雯急在心裡,卻口不能言,只能日日夜夜守著崽崽兒,希望他能多看看可愛的自己,少些煩惱和傷心。
直到宮外傳來秦虎選中永家嫡么子為皇夫,等待武芸風欽點的訊息傳來,江雯雯終於坐不住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崽崽兒除了武芸風是誰都看不上了,武芸風要是真成了親,崽崽兒非得傷心是不成。
她得想個辦法。
這日,江雯雯和白狼王偷偷溜出宮,一路往永家跑去,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永家那個小兒子跟一群同伴出行,她跟白狼王對視一眼,立刻尾隨跟上。
狗耳朵靈敏,嘈雜的街上也能將前面交談的話聽入耳中。
只聽永家小兒子身邊一個清雋少年對他拱手說道:“我還沒有恭喜永兄即將成為皇夫,不知兄長這杯喜酒,弟弟們何時才能喝上?”
周圍友人笑哈哈的恭喜附議,卻見永家小兒子臉上毫無喜悅之色,等朋友們恭喜完,才愁雲滿目的說道:“此事何喜之有,先皇比我年長三歲,聽我父說,日後後宮恐怕還有進其他男人,想到此事我就……”
永家小兒子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此話一出,他身邊友人的臉色也尷尬起來,想到那位女皇帝,再想想日後的宮中生活,原本對永家小兒的恭喜之詞再難說出口。
皇夫說得好聽,其實不過是家族與皇權聯姻的棋子,一入後宮,此生與朝堂、與抱負全部無緣,永遠都只是後宮的一個擺設,而且還要跟很多男人爭寵一個女人。
想一想都渾身上下不舒服,再看永家小兒,眾人再無豔羨的模樣。
其中一人拍著永家小兒的肩膀說道:“兄長,事已至此,你還是不要在外說這種話,我們幾個聽見也就罷了,若是被旁人聽去,捅到皇上身邊去,你們永家可就要遭殃了。”
永家小兒點點頭,對提醒之人拱手行禮,一副忍辱負重的表情說:“弟弟說得對,我……我能忍。”
哎喲我去!
江雯雯這個氣啊,武芸風是甚麼人,那可是打跑蠻邦,打下江山的大英雄,是她江雯雯打心眼裡佩服的人,居然被這些酸儒少年嫌棄。
還忍?
不用委屈,老孃今天就解放你,不讓你忍了。
永家小兒還在唉聲嘆氣,為自己以後要與別人分享自己的妻子難過的時候,後面突然傳來驚恐的慌亂聲,他轉過頭,看到街上一條兇悍的大狼狗長著血盆大狗衝向自己,他甚至都能看到那隻狼犬甩出來的舌頭又紅又嘗。
永家小兒腦子呆掉了,直到屁股上傳來一陣劇痛才反應過來,嗷地一聲慘叫,再看他屁股,已經被狗牙磕出四個血窟窿,半邊屁股全溼了。
眾人驚恐的上前解救小公子,小公子哭傻了,當眾嚇得尿褲子,那狼狗一激得逞,立刻轉頭就跑,眾人根本來不及追,只能護著慘遭狗咬的小公子往最近的醫館送去。
永家小兒恨不得當場去世,褲子上又是血又是尿,周圍還圍觀那麼多人,他漲紅的臉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疼的。
等到了醫館,眾人還擠在門口看他,大夫也沒在意,在他阻止不及時直接拔了他褲子,兩扇白嫩嫩的屁股蛋就這麼光溜溜地袒露在眾人面前。
“嗚~~”永家小兒抱住枕頭,哭著將臉埋了進去。
大夫擦去血跡,也沒在乎上面的尿液,仔細檢視了下傷口,笑道:“沒事兒,就破了點皮,那狗子下嘴還挺有輕重的。”
永家小兒:“嗚……”你怎麼還誇那條惡犬,更委屈了。
永家嫡么子被惡犬咬傷屁股,還當眾露腚的事兒很快穿到武芸風耳中,武芸風皺起眉,淡淡說了句:“皇夫還沒進門,屁股就被半城人看了……算了,換個人吧。”
永家嫡么子婚前失節,被退了。
可沒等江雯雯高興一會兒呢,勤勞的秦虎將軍又找到下家了,這次是劉家的嫡子,才十六歲,江雯雯氣的磨牙,秦老您也太勤快了,這才過了半日,怎麼又選好了。
說來也巧,劉家的嫡子正是上午跟永家小兒逛街的其中一員。
白狼王表示這次不需要江雯雯出手,這次它來。
等到劉家嫡子看到撲向自己的是一條大白狼的時候,直接兩眼一翻,當街暈了。
白狼王見獵物暈倒,習慣性的咬住他的小腿往後拖了拖,在眾人驚恐的尖叫聲中,鬆開嘴飛快地逃了。
劉家嫡子被送進同一家醫館,與他的好友永家小兒作伴。
劉家主母趕過來的時候,抱著她的兒子嚎啕大哭:“我的兒,娘聽說你差點被狼叼走了,可嚇死娘了,這都甚麼事兒啊,上午永家的小兒郎被惡犬咬了屁股,被皇上退了回去,下午你剛被選中,就遭遇如此大難,嗚~~~你若是被狼叼走了,你讓為娘怎麼活啊,嗚嗚嗚……”
劉家嫡子臉色慘白,顯然被白狼王嚇得不輕,他娘在身邊哭的那麼慘,他都木愣愣的沒有反應。
周圍人議論紛紛,對劉家嫡子與永家小兒指指點點,永家小兒羞憤不已,在家人的看護下生生給羞暈了。
“遭狼襲了?”
武芸風頓住筆,眉頭緊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虎吹鬍子瞪眼睛的氣道:“肯定是妞妞它們乾的,城裡能命令狗有能命令狼的,只有妞妞,你說它們咬誰不好,怎麼偏偏跟他們過不去。皇上,您說會不會是那些公子在軍營裡得罪了它?”
武芸風若有所思,回憶了下那些貴公子在軍營裡的所作所為,點點頭:“應該,那時候妞妞和白狼王就看不上他們。那就把當初送進軍營的世家子弟排除在外,選那些妞妞它們沒有見過的吧。”
秦虎可惜道:“哎,那日子可能要晚上幾天了,其他世家子弟我也不太瞭解,得慢慢找好的。可惜了這些公子,都是皇都出了名的家世好,品行好的好兒郎啊。”
秦虎垂頭喪氣的走了。
皇宮外,江雯雯早早吩咐城中狼、狗密切監視秦虎,看他跟哪些人家接觸甚密,一定要趕在武芸風點頭之前,把這些被秦虎選中的兒郎給刷下去。
安排好這一切,江雯雯才與白狼王放心的返回宮中,今夜子時一過,就是崽崽兒十五歲的生辰,要行束髮之禮,古時男子弱冠成人,但束髮以後,便不會有人再將他們當成孩童看待。
崽崽兒如此重要的生辰之日,卻要在宮中孤孤單單的過了,不知道蘇君姐姐要怎麼傷心呢。
哎,天色已晚,她和爵爺還沒吃飯呢,忙活了一天,肚子早餓扁了。
宮中御廚會為它們留些吃食,以便它們嘴饞的時候來解饞,這些都是武芸風吩咐下來的。
來到御廚房,果然看到角門那裡放了一大盆燜肉,還有好幾根大骨頭,江雯雯尾巴甩成螺旋槳,顛顛跑過去啃了一大口,豬肉入口香嫩,唇齒留香,她趕緊招呼爵爺一起來乾飯,小夫妻倆咔哧咔哧幹完一大盆肉,將盆地舔的乾乾淨淨,一絲肉渣都不剩。
吃了個肚圓,江雯雯跟著爵爺漫步在皇宮中,一邊消食兒,一邊往崽崽兒所住的宮殿走,結果剛到御花園,竟然看到武芸風扛著一個男人從眼前疾步走過。
江雯雯眨眨眼。
等等,難道是她眼花,為甚麼她會看到武芸風扛著崽崽兒跑回自己的景安宮!?
她呆愣了片刻,立刻帶著爵爺追了上去,武芸風腳步飛快,等她追上去的時候,人已經被她帶入寢宮之中,江雯雯費勁地溜進寢宮時,正好看到武芸風將一臉驚慌的崽崽兒壓在那張寬大的龍床上,特別流氓的問他:“怕嗎?”
江雯雯:……
這是啥(⊙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