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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2022-12-16 作者:葉芊珞

 崽崽兒有沒有想我啊~

 “殺呀~~”

 寧丹軍揮舞著長刀, 落後狼群半步,攆著蠻邦大軍的屁股後面跑。

 蠻邦士兵渾身掛彩,跑得慢的直接被拖進狼群裡大卸八塊,要不就死在寧丹的砍刀之下, 本來打頭陣有搶頭功的機會, 結果現在成了吊車尾成了別人的功勞。

 寧丹士兵割下刀下亡魂的耳朵揣懷裡, 懷裡已經揣了不少敵軍的左耳, 等此戰結束,論功行賞能得不少好處, 被血弄髒的稚氣臉上洋溢著發財了的笑容,更興奮的跟著狼群屁股後面跑。

 狼兒啊狼兒,快些跑, 追上前面的豺狼虎豹,割下耳朵換酒錢。

 狼:啊呸,我們不喝酒。

 蠻邦統帥臉色陰沉,退到寧丹大營中,心中充滿不甘,好不容易打下來的陣地,還沒捂熱呢, 轉眼就要拱手還回去,他心中不忿,更是驚恐林中的群狼, 這樣一群數量龐大的狼群, 若是在家鄉的草原, 早就是軍隊也要地方的威脅,如今咬在自己身上,果然疼的流血。

 但讓他就這麼將到手的東西還回去, 蠻邦統帥並不願意,看著並沒有損壞多少的大軍營帳,蠻邦統帥一揮手,直接叫人放了一把大火,主燒糧草營與兵器庫。

 大火燒起後,蠻邦毫不戀戰,直接撤出軍營奔向葦江。

 大火一起,那些寧丹人必定不會對他們緊追不捨,他們渡江也更加自在安全,唯一需要擔憂的是那些對他們出手的狼群。

 那些狼群可不管誰家著火,認準敵人必定咬死不放,可是等蠻邦大軍逃到了江岸,也不見身後的狼群追上來,難道害怕大火,被攔住了?

 眾人不由得鬆了口氣,若真是如此可就太好了。

 蠻邦匆匆過江,而寧丹軍營中,那些狼群卻不是被火攔下了,當發現營帳著火後,江雯雯就意識到那群蠻邦土匪肯定不願將好好的軍營落給他們,能毀就毀,如今要考慮的是怎麼搶救被迫留下來的那些物資。

 江雯雯並沒有在寧丹撤退的人群裡看到多少糧草,大部分物資肯定還在軍營中,大火一起,若是燒沒了這些東西,寧丹對抗蠻邦可就要兇險了。

 江雯雯二話不說,立刻發出狼嚎——這幾年她的狼語突飛猛進,誇種族交流早已不成問題,簡單的幾個音節,傳達了自己的指令,狼群在寧丹眾人震驚的視線下,悍不畏死的衝進熊熊燃燒的營帳,叼起裡面的糧草、武器、桌椅板凳等等,但凡能叼出來的東西,統統往空地上丟。

 那群狼面對大火不見恐懼,還懂得如何藉助風勢闖進火源,簡直就是一群聰明的驚掉人類下巴的傢伙。

 其中最為勇猛的就屬那條金黑色的大狼狗,它居然還懂用土滅火的辦法,營帳門口那些燒起來的木料全被這小傢伙用後爪揚土給撲滅了。

 鬱寒都看傻了,問旁邊的同樣傻掉的蘇君:“你家狗也太聰明瞭。”

 蘇君:“我,我也才知道。”

 她跟妞妞生活一年,從來不知道妞妞這麼聰明啊,又找狼王當物件,又收服狼群,如今連打仗滅火都懂得了,這……這怕不是神犬下凡了?

 蘇君看向親手將妞妞養大的弟弟,看著弟弟身邊,始終保護弟弟的八隻怪模怪樣的似狼非狼、似狗非狗的動物,捂住了嘴:這些不會是妞妞和那頭白狼王的孩子吧,嗚~~有了這麼一大群狼族保護弟弟,她再也不用擔心弟弟的安全了。

 江雯雯衝進燃燒的帳篷裡,叼著一串燻肉條衝出來,那燻肉被火烤的表面滋滋冒著油泡泡,香得她口水直流,後面跟上來七八隻大灰狼,追著烤肉流口水,江雯雯見了,對它們兇道:“嗷嗷嗷?”跟著我幹啥啊,救活啊,搶救糧食啊。

 大灰狼們委委屈屈的被兇走了。

 江雯雯叼著臘肉串串跑到空地上,對面叼著椅子吭哧吭哧過來的狼立刻被江雯雯這富有的樣子真傻了,它看看人家嘴裡叼著的東西,低頭又看看自己叼的,心理瞬間不是滋味兒了,覺得自己傻透了,這群幹木頭有啥好救的,磨牙都嫌不夠粗,看看人家,怪不得人家當頭領,這就是差距,人家懂得奔肉使勁,它卻救出來一群幹木頭。

 啊呸。

 狼吐吐嘴巴里的木屑,果斷放棄大將軍營帳裡的垃圾,飛快地奔向了堆滿食物的糧倉。

 寧丹將士很快加入到滅火和搶救物資的行列中,大火很快被撲滅,物資也沒有損失的太慘重。

 江雯雯靠著白狼王吐著紅舌頭,哈哈地喘氣,她累的大汗淋淋,腳掌也被燙的隱隱生疼,土地被大火燒得滾燙,狼群們的腳掌就算老繭厚的不怕石頭,也受不住這樣的高溫,所以後續救火的任務,就全交給人類了,它們退居二線,找個涼快點的地方舔舔腳掌,好好休息休息。

 白狼王心疼的抱住江雯雯的腳丫子,眯著眼睛舔舔舔,江雯雯被人伺候著,躺在地上休息,這裡離著火的軍營不太遠,但是晚風清爽,還蠻舒服的。

 夜裡的火光這個距離看上去,橙紅色暖洋洋,燃燒的帳篷如一個個巨大的篝火,雖然曇花一現,卻讓狼群看得入神——真不能怪它們,都累的不行了,反正也不會有人員傷亡,欣賞欣賞短暫的火花還不行嘛。

 就在這時,紫貂狼神神秘秘的潛過來,趴在江雯雯和白狼王身邊,低聲嗷嗷:“嗷嗚嗷嗚嗚!”首領們,我發現了一群表親。

 白狼王:表親?啥玩意。

 江雯雯:表親?…

 這不是她稱呼同族的代稱嗎?

 難道當年那群被抓來跟狼群配種的大狼狗們都被留在軍營了?

 紫貂狼顯然很興奮,伸著舌頭賤兮兮地靠近白狼王:“嗷嗚嗚?”首領們,我相中個,能帶進來不?

 江雯雯:(⊙o⊙)!!!

 白狼王抬爪,拍在紫貂狼的臉上:“嗷嗷啊!”那你墨跡啥,還不趕緊叼進來!

 紫貂狼得令,喜滋滋地跑遠了,很快,軍營一角傳來群狗狂吠,與隱隱約約的嗚咽聲。

 江雯雯剛才看到了,紫貂狼可不是單槍匹馬去的,它帶走了一大群兄弟。

 江雯雯想到了一個詞:狼入羊群。

 好傢伙!!!

 過了一會兒,紫貂狼果然叼著一條體態豐滿,長得眉清目秀的小母狗跑回來了。

 小母狗嚇得瑟瑟發抖,夾著尾巴眼睛都不敢亂瞄,嚇得渾身發抖。

 紫貂狼確實心情非常好,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對狼群小夥伴投來的目光回以嘚瑟的眼神,叼著心上狗的後勃頸大搖大擺的來到江雯雯和白狼王身邊,特意將油光水滑的小母狗給首領們看看。

 那小母狗突然嗅了嗅鼻子,緊張的睜開眼睛,一眼看到被抱著舔腳腳的江雯雯,小母狗眼立刻發出見到同類的光芒,它用力掙脫紫貂狼的束縛,立刻跑到江雯雯身後藏起來,一邊警惕的盯著紫貂狼,一邊對江雯雯發出求救般的嗚咽聲,它討好地搖著尾巴,將搖尾乞憐這四個字表現的淋漓盡致,看得江雯雯都有點不忍心了。

 紫貂狼走過來想要拖走看上的心上狗,小母狗嚇得直往江雯雯懷裡鑽,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球藏到江雯雯的肚皮底下。

 好傢伙,這是在自己面前上演了一場強取豪奪啊。

 被搶來的小母狗抱住江雯雯:嗚嗚嗚,救救我,救救我。

 紫貂狼齜牙惡霸臉:小乖乖,你叫破喉嚨也沒有用,趕緊從了爺。

 江雯雯:……

 江雯雯抱住了小母狗,淡淡的看著紫貂狼,紫貂狼立刻住了爪,忐忑不安的看著江雯雯,又將目光遲疑地挪到白狼王身上:首領,你家小母狗要移情別戀!?

 白狼王支稜起來,看向慫得一逼的小母狗,左看右看都覺得此狗比不上自己的英勇霸氣,它那露出來,瑟瑟發抖的大屁股,都比不上自己一根狼毛,小母狗怎麼會看上它!

 白狼王斷定此狗毫無威脅,便放鬆的躺回去,抱著愛人的爪爪繼續舔:小母狗的腳腳真軟,小母狗的腳腳真好舔。

 一時間搶不回自己的心上狗(也不敢搶),紫貂狼心不甘、情不願地,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江雯雯拍拍小母狗的背,舔了舔它的背毛,想安撫下快嚇瘋的小母狗:“汪~”別害怕了,它走了。

 小母狗往往她懷裡鑽,在肚皮底下發出嗚咽的聲音:“嗚嗚嗚。”

 此聲音沒有具體的含義,完全是嚇傻了發出來的哭聲。

 江雯雯又舔了舔它,等小母狗抖的沒那麼厲害了,才幫紫貂狼說說好話:“汪汪~”其實,我們的狼狼都很尊重雌性噠,紫貂很勇猛哦,能獨自挑戰大黃牛呢。

 結果,小母狗又抖起來了,這回,它終於開口說話了:“汪,嗚嗚嗚,汪汪!”你騙人,它那麼兇,嗚嗚嗚,還從爹孃的懷裡把我拖走了,它肯定想吃了我。

 這可誤會大了。

 江雯雯趕緊解釋道:“汪汪汪!”不會,不會,它是想跟你生寶寶。

 小母狗猛搖頭:“汪汪汪!”不生,不生,每到季節不能生。

 江雯雯:……

 小傢伙,你這是不願意,還是沒到季節沒法同意?

 狗狗的心思好難猜,江雯雯嘆了口氣,紫貂狼的追妻之路,恐怕只能等來年春天出結果了,希望它冬季努努力,爭取贏得小母狗的原諒和好感吧。

 嘖,強取豪奪是換不來愛情的,只會讓你的求愛之路更加艱難險阻,嗯哼,紫貂狼不懂得憐香惜玉,啃苦果去吧。

 一直沒有在狼群裡看對眼的單身漢,還在兄弟們中竊喜自己擄回來一個美嬌娘,做著明年帶著一群兒女狩獵的美夢,並不知道自己錯誤的追妻方式,給自己的求偶道路挖了多少坑。

 小母狗在江雯雯的懷裡,掛著淚痕抽噎地睡著了。

 江雯雯站起來,白狼王緊跟在後,兩隻穿過狼群走進了終於熄滅大火的軍營中。

 空氣裡是烈火焚燒後的煙塵和刺鼻的氣味兒,但這些混雜的氣息並不能遮蓋掉江雯雯尋找的那股味道,她繞過忙碌的人群,繞過燒燬的營帳,一路來到一處空地,那裡有自己孩兒們的身影,也有被它們團團圍在中間的小人兒。

 那孩子長大了,五官張開了,比記憶裡個子更高,更俊俏,褪去了稚氣,有了少年人的模樣,他被人群圍繞,那些人關心著他,愛護著他,比被自己藏在狼群裡時好多了。

 那時候他狼狽不堪,從狼嘴裡撿食物。

 如今,他意氣風發,戰火之下,也能穩如泰山指揮著善後的工作。

 狡猾計程車兵在他面前畢恭畢敬,戰功赫赫的將軍在他面前也尊敬有加。

 能讓這些在沙場上拼殺出來的將士心悅誠服,崽崽兒之能,必定卓越出眾,立下過過人的軍功。

 可是……

 你不管多麼厲害,多麼出息,你永遠都是我的崽崽兒。

 狼狗擠進人群,將腳掌放在蘇子言的膝蓋上,提醒將士注意蠻邦反撲、佈下層層陷阱的蘇子言突然停下,他低下頭,傷疤橫過的雙目對上了狼狗抬起來的雙眼,狼狗輕輕喘息著,呼吸平緩,與身邊狼、狗的喘息沒甚麼不同,但蘇子言還是認了出來。

 他整整半年的時間,躲在這個聲音之下,藏匿在狼群之中,食住行全仰賴與它。

 它的聲音,它習慣的呼吸頻率,早就深刻烙印在他的記憶裡。

 蘇子言伸出手,指尖微微的顫抖,穩穩地落在江雯雯的腦袋上,他揉了揉,順著腦門擼到耳後,然後勾起一隻耳朵握在手裡輕輕地捏了捏耳尖,耳尖微涼,柔軟極了,狼狗將溼漉漉的鼻子蹭到他的手心,輕輕地舔了一口。

 蘇子言喉頭滾動,捧起狼狗的腦袋,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了地上。

 “軍師!”

 有人驚呼一聲,卻無人敢上前打擾。

 “你回來了。”

 蘇子言聲音微微地顫抖著,喉嚨裡卻壓不住的哽咽。

 江雯雯受不了了,她一頭撞進蘇子言的懷裡,緊緊將長大成人的崽崽兒抱在懷中,她的崽兒,她受苦受難的崽兒,謝天謝地,她不在的這三年,崽崽兒平安的活下來了,草原裡的提心吊膽,此時將崽崽兒抱在懷裡才完全抹平,戰場無償,活下來的人都是老天保佑,這是對牽掛之人最好的禮物。

 這一天,士兵們看到他們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火燒敵人還能微微一笑的冷血軍師居然抱著一條大狼狗哭得形象全無,鼻涕橫流,那狼狗不停的舔著軍師的臉,軍師抱著它坐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連蘇先鋒來都沒辦法阻止。

 跟大狼狗一起來的大白狼倒是想阻止來著,結果軍師也把大白狼給壓趴下了,軍師真彪悍啊,左手摟著狗,右手摟著狼,哭的像個孩子,毫無形象可言。

 士兵們心目中,軍師冷血無情殺人狂魔的形象,也粉碎個徹底,蕩然無存,日後見到軍師那張冷漠的臉,腦子裡全是他哭的鼻涕眼淚糊一臉的樣子,但是,他們是不敢不尊敬軍師的,若是有半點輕視和怠慢,軍師設立的刑訊室,就得有他們的一抹血。

 軍師,還是那個殘酷無人性的軍師,也只有在那條狼狗面前,才會是另一幅樣子。

 而且軍師現在更恐怖了,現在他有上千頭狼軍護衛,軍師兇殘的手段加上這麼一大群狼,想想就讓人背脊發涼。

 那天晚上,軍師把叫妞妞的狼狗和大白狼帶進了自己的營帳,據伺候的人說,軍師睡覺的時候,都是摟著它倆誰的,說有安全感。

 士兵們滿腦子漿糊,那裡可有一頭狼王,摟著這麼個兇殘傢伙睡覺,哪兒來的安全感?

 營帳裡。

 江雯雯給崽崽兒餵了水,餵了食物,還叼來溼毛巾給崽崽兒擦臉,最後叼著棉被給崽崽兒蓋上,自己也鑽進了被窩,跟白狼王一左一右,與從前一樣將崽崽兒放在中間。

 崽崽兒抱著她,輕輕在她耳邊說:“妞妞,你回來了,真好。”

 是啊,我回來了,你還在,真好。

 “嗷嗷嗷!”才不好!!!

 二狗姐憤怒地刨土,對兄弟妹妹們吼叫:“嗷嗷嗷!”爹孃偏心,爹孃憑甚麼只摟大哥睡,我也要摟,我也要抱,我也要孃親喂水餵飯親親舉高高,啊啊啊啊,我才是最受寵的一個,我才是!!!

 漂亮的二狗姐化悲憤為力量,不過小半個時辰就挖出一個一米多深的大坑,江雯雯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最漂亮、最得寵的大女兒撅著肥嘟嘟的腚,在大土坑裡刨土,那奮力的小模樣,好似要把地殼挖穿。

 江雯雯:???

 江雯雯:“嗷嗷?”閨女,別挖了,再挖都能埋下兩個你了。

 二狗姐渾身一愣,眼淚biu地噴出來,趴坑底不起來了,哭得渾身直抽抽:孃親果然不喜歡它了,孃親居然要埋了自己,嗚嗚嗚,它不活了,不活了。

 二狗姐在坑裡突然翻身打滾,連踢帶蹬,將泥土揚得滿身都是,發瘋一般的嚎叫:“嗷嗷嗷啊!”娘你不要我了,你有了哥哥就不愛我了,我不活了,嗚嗚嗚,我不活了。

 江雯雯被嚇了一跳,震驚的看著坑裡發瘋的女兒。

 這是……氣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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