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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2022-12-16 作者:葉芊珞

 不可思議的援軍

 秦虎一臉寒霜的衝進軍帳, 見大將軍居然還有心情搬弄沙盤佈陣,想到剛知道的訊息,他就氣急敗壞地衝上去奪了武芸風手裡的小旗子丟到地上:“將軍,皇帝老兒斷了咱們的糧草, 你居然還有心情在這玩插旗子。”

 做工精湛的沙盤上, 屬於蠻邦國土的地方插滿了寧丹小旗子, 旗子雜亂無章, 沒有陣法可言,單純因為想插, 才插滿了全盤。秦虎見了,腦仁就疼,好好的沙盤, 都快被武芸風戳成篩子了,這孩子他也算看著長大,但近兩年越發看不透了,他在這邊因為朝廷的態度,愁的滿嘴起大泡,可最該急的人卻一點都看不出急來。

 “將軍,您聽沒聽到屬下的話。”

 武芸風點點頭, 眼睛還是盯著沙盤,對秦虎說:“此事我早就知道了,您老別大驚小怪的, 擾了我的思路。”

 秦虎一愣:“您知道?甚麼時候知道的?您怎麼不告訴我們。”

 武芸風抬頭, 雲淡風輕的說:“告訴你們又能如何?你們還能幫我變出糧食來?”

 秦虎被噎, 睜著牛眼珠子瞪武芸風,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話來,老將軍憋的臉紅脖子粗, 老半天才說:“眼看就要入冬,沒了糧草,不用等蠻邦打過來,咱們都得餓死,此事事關重大,將軍要不您再給皇帝老兒上摺子,求求他趕緊再送一批糧草過來救急啊。”

 武芸風不知道從哪兒又摸出一個小旗,捏著頭,小心翼翼的插在眾多旗子間微小的縫隙裡,搖搖頭道:“老皇帝貪生怕死,不可能將糧食繼續往咱們這邊投,他龜縮內疆,怕是要守京都九縣不出,徹底放棄邊陲,拱手讓給蠻邦。邊陲與內疆有葦江主幹相隔,江面遼闊,斷了龍橋,蠻邦一時半會打不進內疆,他在京都之中便可高枕無憂,至於我們,已經是他放進狼嘴裡的肥肉,他又怎麼會再投餵這塊註定要被狼吞掉的肉呢。”

 秦虎倒吸一口涼氣,被武芸風這麼一分析,憑老皇帝那尿性,當真會幹出這種事來,可是。

 “我們這裡可是一萬多人,加上邊陲百姓,也有兩萬餘人,他就這麼全不要了?邊陲這麼大個地盤,就生生給割了?”

 秦虎還是不敢相信,一國之君,若真敢出此時,那與賣國求榮有何區別。

 武芸風:“割了,損失的只是兩萬餘人,一個城池,幾個村子。不割,恐怕丟的就是一國。老傢伙算的明白,有我們在前面頂著,他便有時間做好內防,蠻邦看重的是寧丹的醫術、草藥,邊陲雖然不比內疆,但山林眾多,醫術比不上內疆,但比蠻邦可高出不少。那老傢伙賭的就是蠻邦拿下邊陲後,面對斷了龍橋的葦江,會知難而退,不會對內疆窮追猛打。”

 武芸風輕笑:“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秦虎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兩腮一鼓一鼓的,顯然氣大發了。

 武芸風見狀,笑著拍拍秦虎的肩膀:“秦叔不必生氣,事情還沒到絕路,武德侯府有私庫,有田莊,熬過這個冬天還不成問題。”

 那是她家祖輩積攢下來的財富,此時倒是可以拿來救急。

 秦虎卻臉色大變,連忙阻止道:“不可,那可是武德侯府的根基,若是沒了,武德侯府豈不是……”名存實亡了。

 武芸風冷笑:“你以為那老皇帝還能認這武德侯?父親死後,膝下無子,只有我這一個女兒,我上書請求繼承爵位,守住祖業,那老兒直接給駁了回來,話裡話外的意思,讓我安分守己,不日給我尋個人家嫁了。若不是我自幼習武,天生神力,若不是父親死後,軍中無主,逼得老皇帝不得不派我坐鎮,武德侯府早就沒了。你看,我在軍中領兵三年,他可曾有讓我掛帥的意思?秦叔,我常常在想,封官拜相、上陣殺敵,怎麼女子就不行?蘇君帶領的女軍屢立奇功,我鎮守邊陲,殺敵無數,我們都是女子,可比軍中其他兵將差過?這世間,對女子太不公了。”

 秦虎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要說甚麼,自古以來,女子本就如此,但武芸風說的也有道理,蘇君那些女娃娃上陣殺敵的狠勁兒,可不必他手裡的兵差,身子更狠、更猛、更敢衝,身嬌體弱?在這些女娃娃身上,一點都不存在。

 武芸風也就面對父親的老部下才會說這些心裡話,她實在太氣憤了,氣那昏君無道,氣對她的不公,看著秦叔張口結舌,不知道如何接話的窘迫樣子,武芸風知道自己把這個叔叔輩的老將給鎮住了,她這思想,說是離經叛道也不為過,可卻句句是她的心裡話。

 讓秦虎不必擔憂糧草問題後,武芸風離開軍帳,便看到賬外站著消瘦單薄的盲眼少年,那少年在外面也不知道聽到了沒有,見自己出來,並沒有露出異樣,他轉過臉面向自己,他轉的那麼自然,那麼準確,時長讓武芸風忘掉這是個眼盲的人。

 她走過去,扶起少年的手,邊往自己的營帳走,邊說:“蘇軍師怎麼到這裡來了?傷都沒好,別到處亂跑了,有甚麼事情,吩咐下邊的人來尋我便是。”

 這可是她軍中的寶貝疙瘩,上次差點折在蠻邦手裡,嚇得她夠嗆,回來後精心養了許久,她看著還不到她肩膀的少年,少年的面板很白,臉上的傷已經看不見了,纖細的脖頸微微低著,脆弱的她一隻手就能輕輕捏斷了,掌下的手腕也細的很,讓她都不敢用力握著。

 這孩子養了許多年,怎麼還這麼弱不禁風,脆弱的一折就斷似的。

 蘇子言的耳垂微燙,他感覺到武將軍的視線在不停的打量自己,他緊張的屏住呼吸,被那雙肆無忌憚的視線掃過的面板泛起一片薄紅,在武芸風的視線下,紅暈很快爬上整片後勃頸,一路往後背蔓延去,那粉色在白嫩的面板下格外醒目。

 武芸風驚訝地拉住蘇子言:“你這是怎麼了?你吃壞東西了?我帶你去看大夫。”

 看著滿臉通紅的蘇子言,武芸風二話不說將人扛起來就往軍醫營帳跑,生怕慢了一步,她的寶貝軍師就不治身亡了。

 蘇子言在顛簸的纖細肩膀上,羞憤地捂住臉,倉皇失措地說道:“我,我沒事,將軍放下我,求您放下我。”

 可惜著急的將軍並沒有方向他,一路飛奔到軍醫處。

 她曾經遇見過一個人,就是吃錯了東西,突然渾身泛紅,很快就呼吸困難死掉了,蘇子言的“症狀”與那人十分相似,武芸風根本不停蘇子言的,還安慰他說:“別怕啊子言,我帶你看軍醫,保證你不會死。”

 蘇子言咬著薄唇,臉紅的都快滴血了。

 到了軍醫那裡,蘇子言一臉生無可戀,被軍醫翻來覆去檢查一通,給了句身體健康就把他扔一邊,照顧其他病人去了。

 武芸風再三確認蘇子言沒事,才將人放走。

 蘇子言會了自己的營帳,一頭扎進棉被裡,他從懷裡拿出一隻舊布娃娃,布娃娃破損的地方被仔細的縫補好,布料已經洗的泛白,圍起來還有淡淡的皂角味道,蘇子言將布娃娃摟在懷裡,咬著唇溼了眼角:妞妞,白狼,我丟人丟打發了QAQ。

 少年心事,武芸風半點沒察覺,一轉頭就將此事忘到腦後,探子來報,蠻邦又有異狀,怕是不日便要開戰,她派人將蘇子言接來,與眾將領一起商討應敵之策。

 蘇子言板著一張臉,被送到軍帳中,硬生生將自己所有的羞恥壓下,專心與眾人商討起戰事來,身邊傳來熟悉的清爽味道,耳邊是那人的聲音,蘇子言握了握拳,感動無比的安心,不管即將面臨甚麼困境,只要有武將軍在,他便不會再感到恐懼。

 ……

 茂密的叢林中,嗖嗖嗖閃過無數黑影,黑影速度快得看不清輪廓,受驚的松鼠抱著松子茫然又驚恐的躲了起來,它看不清飛奔過去的是甚麼生物,但是空氣中殘留下來,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味道,卻嚇破了它的小鼠膽。

 努力覓食,想要多囤積一些脂肪的棕熊驚慌失措的逃走,它站在遠遠的地方,人立起來,看著那群數量龐大的食肉者跑過它剛才所在的地方,棕熊雖然在叢林中沒有天敵,但是面對那樣烏壓壓一群狼族,也只能夾著尾巴迴避,連續好幾天,棕熊覓食都小心翼翼,知道確認狼群離開了自己的領地,才放心的大快朵頤起來。

 江雯雯帶著狼群,背上糧食,一路急行軍,穿過群山峻嶺趕往寧丹軍營,它們風餐露宿已過半月,再過幾日,就能到達目的地了。

 江雯雯不敢貿然帶著這麼一大群狼回到營地,要是這麼大刺刺的帶著狼群過去,恐怕還沒等它們靠近,寧丹軍營就得全軍戒備,一個搞不好就要打起來。

 狼群裡一大半都沒見過寧丹大軍,它們的腦子裡可沒有跟寧丹士兵相安無事相處的記憶,江雯雯一路上都在嘗試告訴族狼們,此次前往人類聚集地的目的是甚麼,狼群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它們只需要服從頭狼的命令即可。

 不讓隨便傷害人類,它們就不亮出獠牙,雖然它們很不喜歡人類。

 草原狼與草原上的人類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仇恨,已經融入到狼族的骨血裡,它們不明白頭狼為何要讓它們不傷害人族,還要趕往人族的領地,但這些不是它們需要思考的,也不需要思考,服從頭狼的命令是它們的天性,只要頭狼沒有讓它們攻擊,它們就絕不會對人族伸爪。

 趕了幾個日夜,前方終於看到了葦江江畔,江水穿過樹林,流過它們的腳邊,清澈的河水漸漸地從上游留下一絲紅色,緊接著,紅色越來越多,水中傳來濃濃的血腥味兒。

 這味道刺激了狼群,烏壓壓的狼群頓足在江水邊,低頭聞著水中的味道,有些狼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味道並不好,摻雜著江水裡的腥氣。

 江雯雯心中一緊,與白狼王對視一眼,立刻催促大家趕緊上路,往上游跑去。

 梅辰跟在狼群中,雙肩扛著麻袋跑的飛快,看到水中鮮血也跟著緊張起來,他快速跑到大狼狗身邊說:“不好了,前面肯定打起來了,寧丹皇帝早就有投降之心,但是武芸風那傢伙就是不肯點頭,我估計寧丹皇帝怕是要舍了邊陲這一代,龜縮在內疆不肯出兵出糧了,也不知道寧丹軍營裡還有沒有糧食,若是將士餓著肚子打仗,肯定要出大事。朵朵,咱們快點跑,得趕緊趕上啊。”

 江雯雯腳下跑得更快了。

 白狼王也焦急起來,他心理惦記留在人群中的人類崽崽兒,回頭對著身邊的孩子們急促叫了幾聲,身邊八隻與其他狼族長得稍微不一樣的串串狼立刻將身上的麻袋丟給梅辰,脫離大隊伍飛快地往前方跑去。

 江雯雯知道白狼王是讓它們的孩子先去戰場上保護崽崽兒了,可是它們根本沒見過崽崽兒,怎麼認人?

 江雯雯並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白狼王就未雨綢繆,暗暗訓練了它們的孩子們。

 那還是在草原的時候。

 白狼王弄回來兩套軍服,一件是草原狼們熟悉的,一件是它們從來沒見過的。

 白狼王帶著八個兒女來到兩件衣服前,它對著蠻邦軍服齜牙低吼,兒女們緊跟著對地上的衣服齜牙威脅。

 白狼王對著另一件軍服收起獠牙,親親蹭蹭,八個兒女也趕緊跟在父親的身邊對衣服親親蹭蹭。

 白狼王將兒女們叫道身邊,對它們說:“嗷嗚,嗷嗚~!”爹爹有個布娃娃,送給了你們的人類兄長。

 八個兒女驚呆:臥槽,我們居然還有個人類大哥!?

 白狼王:你們以後見到他,一定要保護他,因為他是個瞎子。

 八個兒女狂點頭,內心難受極了,嗚嗚嗚,它們的兄長是個瞎子,太可憐了,弱小的同伴要保護,它們一定會保護好兄長的嗷~

 白狼王目光炯炯,今日此時,它的這些訓練和教導,終於派上用場了。

 前方。

 飛奔到戰場的八隻哈士奇,看著下方血流成河的戰場,一群要齜牙的軍裝人類渡過了葦江,衝向了要親親妮妮的人類群眾,爹爹說過,就算是親親妮妮的人類,也不可以隨便親近。

 八隻哈士奇居高臨下的看著壞人類衝破了好人類的家門,手握彎刀興奮的衝鋒砍殺,它們在人群中尋找著甚麼,突然,為首的哈士奇看到了寧丹軍營中,一個被士兵保護起來的柔弱少年,正跌跌撞撞的往後撤退,他被人揹在背上,手裡拿著一個奇怪的棍子——爹爹說過,大哥喜歡拿著一根棍子到處溜達。為首的哈士奇看了那麼多人類,也沒發現還有其他人拿棍子的,別人拿的都是能砍進肉裡的刀。

 與眾不同的“武器”引得哈士奇們的注意,它們立刻跑下高坡,從側面的樹林中溜進軍營,往大哥身邊衝去。

 寧丹大營被攻破,武芸風帶人在前面營地,叫人保護軍師與營地中的傷員軍醫立刻撤退,軍營沒了可以再建,但人必須要保住。

 然而,這次蠻邦來勢洶洶,全軍出動,勢要將寧丹大軍一舉攻潰。

 兵力上的絕對優勢,突然的襲擊,讓武芸風與蘇子言有再多計謀也無法施展,他們狼狽的撤退,武芸風再英勇,還是放進了幾隻老鼠,那些老鼠盯上了蘇子言,恨不得從他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

 護在蘇子言身邊計程車兵一個個被砍倒,眼看彎刀就要捅進蘇子言的身體裡,他眼盲又無處可躲,遠處傳來蘇君的怒吼聲,但是她離弟弟太遠,根本來不及阻擋。

 蘇君雙目赤紅,眼睜睜看著那把彎刀砍向蘇子言,她嚇得呼吸都快沒了。

 就在此時,蘇君眼前一花,嗖嗖嗖幾隻動物衝出來,撲向攻擊蘇子言的蠻邦士兵,在對方錯愕又驚恐的目光下,一口咬住他身上幾大要害,生生將人撲倒在地一頓撕咬。

 那士兵慘叫幾聲,就被撕破了喉管,嘴巴里咕嚕嚕冒著血泡泡,很快便嚥了氣。

 蘇子言癱軟在地,耳邊聽到呼呼的獸類喘息,而且不只一個,他抬起染上血跡的雙手,向身前摸去。

 入手是一片柔軟厚實的毛髮,熟悉的手感讓他的眼角立刻泛紅,順著毛髮摸下去,他抓住了對方寬大的腳爪,強壯有力的腳爪比他的手還要大,蘇子言心裡一陣泛酸。

 他知道,一定是妞妞回來了,妞妞帶著狼群回來了。

 被抓著爪子的四狗妹渾身緊繃,冰藍色的眼睛緊張地盯著地上坐著的盲眼少年,屁股後面的尾巴卻拼了命的搖晃起來,它興奮地看向兄弟姐妹:啊啊啊,大哥捏我的腳腳了,大哥摸我的毛毛了,大哥的手好小好軟啊,大哥聞起來香香的,我喜歡他!!

 (瘋狂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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