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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2022-12-16 作者:葉芊珞

 清白與性命, 孰輕孰重?

 “去那邊看看,別讓他跑了。”

 遠處傳來蠻邦士兵的喊聲。

 江雯雯猜到是來抓嘴炮小將的,趕緊將人往樹洞裡塞,那樹洞也不大, 塞一個男人進去, 露頭露腳, 根本藏不住。

 江雯雯一咬牙, 叼起嘴炮小將的腿,團吧團吧硬塞進樹洞裡, 小嘴炮被扯到傷口,痛撥出聲,江雯雯一爪子摁住他的嘴, 硬生生將叫聲給堵了回去,蠻邦士兵越走越近,江雯雯直接臥倒,抱住小嘴炮的腦袋塞到身子下,其他五隻小狼崽也有樣學樣,層層疊疊地躺在小嘴炮露出來的肩頭腦袋,將其蓋的嚴嚴實實。

 鬱寒只覺得頭重腳輕, 呼吸困難,想掙扎還掙扎不開,想罵人還張不開嘴, 口鼻裡全是腥臊的野獸臭味兒, 燻的他差點沒吐了。

 江雯雯感覺到小嘴炮的掙扎, 壓的更狠了,蠻邦人搜查過來,看到的就是一顆樹坑裡, 躺著一條狗五隻狼崽子,蠻邦士兵眯起眼,總覺得那坑底有怪異,狼崽子太安靜,狗姿勢也彆扭,他摸上腰間的胯刀,慢慢的向大狼狗靠近。

 江雯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偽裝的太匆忙,對方走進肯定會發現問題,今晚月光明亮,樹林裡也沒那麼暗,想要矇混過關太難了。

 怪只怪蠻邦士兵來的太快,她根本沒時間好好掩蓋。

 不得不出爪了嗎?

 攻擊蠻邦士兵會不會被亂棍打死?

 為了一個寧丹小將值不值得?

 江雯雯腦子裡飛快運轉,那人已經要走到坑底了,他很地方坑底的五隻狼崽,特意從大狼狗這邊蹭下來,江雯雯齜起了牙,用聲音威脅士兵不要再靠近。

 小狼崽們也跟著老大嗷嗷滴威懾吼叫,在江雯雯的帶領下,那叫聲越來越響。

 蠻邦士兵並沒有將小狼崽的威懾當回事,反而是大狼狗的表現讓他更加小心,江雯雯換個姿勢,正面對上了士兵,獠牙亮出來,鼻子皺起,兇惡地威懾著入侵者。

 蠻邦士兵靠的很近了,這樣的距離能讓他看清楚大狼狗身下確實有東西,但是甚麼還無法判斷,可這一發現也足夠讓他興奮,若真是寧丹的奸細,他就是立一大功。

 軍功的誘惑讓他忽略掉了危險,他再次握著胯刀。

 大狼狗的低吼越發兇狠,小狼崽也紮起渾身的毛用力地對入侵者嘶吼。

 突然,坑外的蠻邦士兵對坑底的急聲吼道:“別動,快上來!”

 坑底計程車兵不解,他就快看清狗身下的到底是甚麼了,這時候上去豈不是前功盡棄?

 他不情願,並認為那人恐怕是想要跟自己搶軍功,可還是回頭往坑上看了一眼,就這一眼,差點把他的魂兒給嚇沒了。

 白狼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身後還陸陸續續來了十多匹狼。

 坑底計程車兵腿肚子打顫,外面聽不到同僚的聲音,也不知道是甚麼情況,他僵在原地,進退不得,一股冷風順著脖領子直往背後鑽。

 白狼王的視線從他的身上往後面的小母狗與狼崽子身上看去。

 江雯雯一看白狼王的視線望過來,立刻哀嚎一聲,彷彿被人揍了八百拳,重傷將死一般,狗腦袋晃了晃啪嘰一聲躺地上,四肢抽搐,舌頭吐出,嗷嗷嗷地慘叫。

 坑底士兵:⊙⊙!!!

 你起來,你幹啥,我沒碰你!!!

 江雯雯衝著白狼王叫:“嗷嗚嗚,嗷嗚嗚!”他打我QAQ,他拿刀要砍我,好可怕啊,害怕,害怕!

 身邊小狼崽見到狼群,叫聲又委屈又驚恐:“嗷嗷嗷QAQ。”這裡有壞蛋,救命啊,救命啊!

 狼群瞬間炸了,露出獠牙,壓低身子想坑底士兵逼近,白狼王更是跟看死人一般看著那士兵。

 死亡的威脅讓士兵抽-出了胯刀,這畫面狼群多熟悉啊,戰場上看多了向他們拔-刀的敵人,過了一段養老生活的群狼瞬間興奮了,加上這個人膽敢威脅到狼崽的安全,迫使狼崽半夜求救,士兵的結局已經註定。

 當熱血噴出,士兵慘叫幾息後,便徹底地被狼群撕成了碎布。

 蠻邦訓練多年的狼群,終於也讓自己人嚐到了苦果。

 白狼王始終擋在大狼狗的身前,血濺在它雪白的皮毛上,只引得它微微眯了下眼。

 江雯雯爬起來,嚥了咽口水,蠻邦的人解決了,可她身子底下還藏著一個呢,危機並沒有解決,現在要面對的是一群殺人如麻的狼群。

 她蓋在小嘴炮身上沒有動,小狼崽們卻歡歡喜喜地鑽進爸爸媽媽懷裡撒嬌,為自己引來父母的救援而洋洋得意。

 白狼王低下頭,江雯雯屏住呼吸,看著它嗅了嗅自己的腦袋、脖子、一路往身下嗅去。

 人類的味道難以掩蓋,尤其是這麼大的人,她根本就藏不住。

 江雯雯突然示弱地將頭枕在小嘴炮身上,嘴巴輕輕碰了碰白狼王的嘴巴,這是一個親密卻十分危險的動作,是表達信任,若是對方也信任你,這一舉動會大大增加雙方的情感,若是對方不信任你,這無疑是侵犯私人領域的冒死行為。

 江雯雯並不是無腦衝動地使用這種方法,憑她在動物園接觸狼群的經驗,白狼王對她是接納的,甚至要比其他狼族還要好,不管是出於甚麼心理,這無疑是江雯雯敢做出這種舉動的依仗。

 江雯雯小心翼翼的苟著,等待著白狼王的回應。

 等啊等,沒等到任何反饋,她悄悄抬眼,看到白狼王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江雯雯:咋沒反應?到底是接受還是反感,您倒是給個準信兒啊。

 白狼王渾身僵住,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毛髮下的面板瞬間爬滿紅暈——熱血沸騰的。

 江雯雯再接再厲,可憐兮兮的望著白狼王:“嗚嗚嗚~~”想要,想養,喜歡崽崽兒嗚嗚嗚。

 學狼語真的太費勁兒了,雖然是近親,但是語言系統完全不同,她學狗語還能在聽懂狗語的起初上學習,這要輕鬆許多,但是狼語真的瞎子摸象,連蒙帶猜,三個多月也就會蹦幾個單詞,要是有哈士奇就好了,哈士奇的狗語方言應該跟這群平原狼貼點邊,可惜現在還沒哈士奇。

 江雯雯很努力滴對白狼王表達自己想要再養一個大崽崽兒的意思,白狼王聽了幾遍也get到小母狗的用意,整匹狼都有點興奮了。

 原來你喜歡養崽兒啊,我也喜歡啊。

 白狼王不由自主的甩尾巴,越甩越快,已經暢享明年開春,它和小母狗能生多少隻崽子,甚至連給小母狗和崽崽打甚麼獵物都想好了。

 白狼王叼起大狼狗的後脖領,將她拽到一邊,在狼狗緊張兮兮的視線下,舔了一口小嘴炮的臉,江雯雯大喜,這表示狼王接受了新“崽崽兒”。

 鬱寒感覺自己被一條大舌頭給舔了,迷迷糊糊地開口:“臥槽好臭是誰在侮辱我。”

 江雯雯撲上去摁住小嘴炮的嘴:好好一個帥小夥,怎麼就長了一張嘴。

 白狼王也聽不懂,它在小嘴炮旁邊臥下來,在它的認知裡,同伴受傷了,就要舔一舔,擠在一起為它取暖,守著它直到它恢復健康。

 小母狗的新崽崽兒受傷了,那它得陪著小母狗給崽崽兒取暖啊。

 白狼王慈愛地(?)看著大崽崽兒,對著他髒兮兮的腦袋又舔了一口。

 其他狼帶著小狼崽回到了狼窩,白狼王留了下來,陪在江雯雯和大崽崽身邊。

 中途有蠻邦士兵跑過來,估計是之前的事情穿到了軍營,他們看到了樹坑裡的白狼王,驚恐地後退好幾步,小心翼翼地收起被咬死計程車兵屍體,離去前,江雯雯還聽到他們在小聲討論。

 “那坑裡會不會有奸細?”

 “你傻逼啊,沒看到白狼王在裡面,就算有奸細也被咬死了。”

 “……,你說的有道理。”

 江雯雯放鬆下來,看著被擋住的小嘴炮,蠻邦應該不會再來搜查這片樹林了。

 天快兩的時候,小嘴炮發起了高燒,胡話裡還在罵蠻邦,連給他舔舔的白狼王都被他給罵了。

 白狼王若是能聽懂,肯定一巴掌呼過去:你個不孝兒子。

 它們將小嘴炮藏好,江雯雯就跟著白狼王回了狼窩,崽崽兒已經醒了,正在到處找大狼狗,江雯雯趕緊跑過去,安撫好崽崽兒後,便開始合計樹林裡那隻高燒不退的大崽兒怎麼辦。

 他傷得有點重,要用到藥物,可是她去哪裡找藥?

 軍營裡倒是有,但也要她能碰得到啊。

 喂崽崽兒吃過了昨天剩下的肉條,給崽崽兒舔乾淨臉,崽崽兒便拿著小石頭,摸索著在地上練字。

 崽崽兒並沒有因為眼盲而放棄習字,在狼窩的這段日子,他將自己學過的詩書一一默寫下來,一遍寫完,再寫一遍,還會對著大狼狗默背。

 江雯雯又心疼又驕傲,她的崽崽兒在這樣艱難的環境下都沒忘記讀書,嗚嗚嗚,她還有甚麼理由不努力。

 當天,江雯雯就偷偷溜出狼窩——狗洞真是個好東西。

 她繞過巡邏計程車兵,偷偷潛伏進軍營中,軍營裡的人都知道她是白狼王的狗,只要不搗亂,也不會有人抓她下鍋。

 但江雯雯還是謹慎再謹慎,她抬頭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鎖定目標,往俘虜營帳的方向摸去。

 她剛剛鑽進營地,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江雯雯抬眼望去,只見蘇君站在不遠的地方,頭上被扣了一碗餿飯,湯湯水水從髮梢滴落下來,臉頰還被碎掉的碗刮出一道傷口。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指著她大罵:“你個賤貨,蠻邦人的母狗,你自己不要臉對蠻邦畜生搖尾乞憐,居然還想帶壞其他姑娘,蘇家書香門第,怎麼會養出一個你這樣的騷婆娘。”那女人回身對大家喊道:“我剛才給幾個女娃娃送飯的時候,看到這個小浪蹄子正教那些小丫頭怎麼取悅蠻邦人,這他孃的是人乾的事兒?蘇君,你還是不是人,你畜生不如!”

 其他人看向蘇君的目光也如看無恥蕩-婦,蘇君面色不變,拍掉頭上的髒汙,看著營帳內瑟瑟發抖的幾個小姑娘,那些姑娘最大的不過十二歲,最小的才八歲,衣衫破爛,身上青青紫紫的曖-昧痕跡,蘇君走過去,蹲在她們身邊,不理會對她辱罵的女人,只是語氣溫柔的說:“剛才我說的那些話,你們記住了嗎?”

 最大的小姑娘卻生生地看了外面的女人一眼,對蘇君點點頭:“記住了,姐姐。”

 蘇君:“人活著,比甚麼都重要,禮義廉恥、三貞九烈,在這裡一文不值。但你們心中要記得自己是誰,不能在迎合中迷失了自我,委曲求全是為了有朝一日回到寧丹。”她靠近小姑娘的耳邊,輕輕說道:“為自己,報仇雪恨。而不是為了那些狗屁清白,讓自己埋骨他鄉。”

 小姑娘紅了眼,哽咽地點點頭。

 她們營帳裡一個小姑娘,昨天就因為反抗的太厲害,被蠻邦人給活活欺辱死了。

 姐姐說,男人都是畜生,你越反抗,他們越興奮,若是不能反抗命運,那麼就想辦法在這樣的命運裡保護自己。

 她覺得姐姐說得對,反抗並不能保護自己不受侵害,那麼在那些畜生找來的時候,迎合迎合苟住性命,還能有報仇的機會。

 為了清白而死的姐姐那麼多,給壞人甚麼傷害了嗎?

 沒有!

 他們只會笑嘻嘻的玩弄那些姐姐的屍體,然後剁吧剁吧喂狼。

 為了所謂的清白尋死,太蠢了。

 蘇君:“還有,我給你們的藥粉記得事後清洗時候用,別染了病。”

 小姑娘的眼睛更紅了,更用力的點頭。

 外面叫罵的女人衝過來,拽著蘇君的頭髮往外扯,嘴巴里不乾不淨的罵著:“你還說,你個浪蹄子還說,你她娘地不檢點,就希望別人跟你一樣自甘墜落,你怎麼這麼不要臉,我扇爛你的臉,讓你說,讓你賤,我打死你!”

 那女人手勁兒大的很,蘇君掙扎著還是被她騎在身上扇巴掌。

 周圍的人看了還覺得那女人打的真對,對著蘇君啐了一口,在旁邊給女人鼓勁兒:“對,打她,撕爛這個浪蹄子的臉,我要是她啊,我就找根腰帶吊死自己,省得辱沒家門。”

 蘇君突然大笑起來,嘴角滴血,貝齒上紅成一片:“哈哈哈哈,說得好,你們不也被辱了身子,還不趕緊找根腰帶吊死自己,在這裡苟活算甚麼三貞九烈的好女子。”

 蘇君:“真他娘地可悲,死不敢死,只會拿別人出氣,有種就剁了那些畜生的子孫根子,再來教訓我。”

 她一腳踹開騎在身上的女人,撤下腰帶速度迅猛地纏在那女人的脖子上,用力一勒,女人瞬間張大嘴,憋青了臉。

 蘇君在女人耳邊說:“要不要我幫忙,一根腰帶送你去陰曹地府,省的留在這裡讓那些蠻邦畜生辱了你的身子?”

 女人驚恐地搖頭,雙手扣著腰帶拼命呼吸。

 蘇君冷笑:“怕死啊?怕死你跟我裝你媽地貞潔九烈。”

 她鬆了手,一腳踹翻女人,將腰帶繫好,看了眼小姑娘們,便整理了下自己昂首離開。

 江雯雯躲在草叢裡,激動地毛都炸了,她趕緊跟上蘇君,有些欽佩這個小姐姐了。

 跟了一段路,小姐姐邊往江邊走去,她跟了一個小頭目,表現的也一直乖巧,所以士兵對她看管的沒那麼嚴,蘇君現在也不住在俘虜營,而是搬到了小頭目的營帳裡。

 那些俘虜營辱罵她的人不知道,她利用這層身份,跟小頭目討了一些藥粉,全送給了那些遭遇悽慘的女子,只求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少死一些人,少得一些病。

 她教小姑娘們迎合,是為了儘量抱住性命,少受些罪。

 她教她們怎麼使用藥粉,是為了儘量別染上髒病。

 她有何錯?

 她沒有錯!

 蘇君咬著唇,血珠低落,在下巴上留下一道血痕,她走到江邊,撩起江水清洗著頭上的飯湯。

 突然,身後傳來野獸的腳步聲,蘇君猛地回頭,手裡握緊了一顆石頭,當看清身後跟來的身影時,蘇君不由得驚喜叫道:“妞妞?”

 江雯雯搖搖尾巴,走到蘇君身邊親暱地蹭了蹭:姐姐,姐姐,有個大任務在小樹林等著你完成吶~

 小嘴炮就要死掉了,姐姐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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