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的爵爺含淚乾飯
“皇上, 前方得報,異族已派軍壓境,顯然對我大泱虎視眈眈,我們不宜再等了, 臣懇請皇上立刻派兵抗敵, 佑我大泱。”
“臣附議, 臣薦舉容老將軍掛帥, 率領大軍,抗擊異族。”
“臣附議, 懇請皇上任容老將軍掛帥,抗擊異族。”
“臣附議。”
“臣附議。”
桌案下,黎承握緊雙拳, 忍到退朝回宮後,怒氣衝衝地踹翻茶桌,指著外面對吉言吼道:“我大泱只有他一個容元忠能掛帥統軍嗎?這是幹甚麼?這是逼宮!他們串通好了在逼朕。我就不信了,沒有他容元忠,我還擊退不了一個異族。”
吉言關上宮門,回屋勸道:“皇上莫要生氣,大臣們也只是為了戰事著想, 論戰績、論統軍,容將軍確實是大泱最有能力的人。如今戰事告急,皇上還是以大局為重。”
黎承赤紅著眼睛瞪著吉言, 吉言額頭冒汗, 在黎承的逼視下, 慢慢彎下了腰。
黎承厲聲道:“容元忠在軍中威名猶在,若他此次擊退異族,軍中眼中可還能有朕?我本就是靠他們容家登上的皇位, 軍中現在還有許多人敬重他,就連我的禁軍中,都有他的追隨者,你讓朕如何放心將大泱的軍權交到他的手上!他萬一反咬朕一口,朕能有還手之力嗎?”
吉言冷汗淋淋,但還是頂著壓力說:“皇上,容將軍與太上皇有一言之諾,奴才認為,以容將軍……”
“吉言,你是誰的奴才!”黎承陰森森的看著吉言,吉言立刻跪下,叩頭在地,身子微微發抖。
黎承走過去,蹲下來,捏著吉言的下巴將他的臉掰起來,冷冷的看著他:“承諾這種東西,是世上最不可信的。你怎麼就知道,他當年對我祖父的承諾,不是在覬覦我大泱的江山?”
吉言喉結滾動,捏在黎承的下顎嚇得冰涼,聽黎承緩緩說道:“容敏當年看重我,真的是出於喜歡?還是他們容家的陰謀?她將容蝶兒嫁給我身邊最得寵的你,真就是因為容蝶兒心悅與你?你是甚麼身份,真以為有女子心甘情願的跟著你嗎?吉言啊,身殘了,但心不能也跟著殘啊。”
吉言臉色慘白,心擰了一下,劇痛無比,他忠心耿耿的跟隨皇上幾十年,這是他聽過最傷人的話。
躲在房樑上偷聽的江雯雯都皺起眉,恨不得撕了渣男的嘴。
然,黎承還在小嘴叭叭叭,說個沒完:“他容家以為生了一個皇族子嗣,就可以將我黎家的大泱奪走嗎?做夢,黎紹元若是本本分分,朕保他一生榮華,畢竟是朕的血脈,還指著他為我黎家開枝散葉,但若是不老實……”
黎承眼神幽暗,如泥濘的深潭,深不見底:“朕也不介意,讓他早早與他母妃團聚。”
吉言渾身僵硬,垂下眼簾不敢透露一絲一毫的情緒,黎承鬆開他,擦著手指站起,低頭看著匍匐在腳邊,汗溼透了衣衫的吉言,幽幽道:“吉言,你要記住,朕昌盛,你才能昌盛,你我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的那個妻子,真到了那時候,可未必保你呢。”
哪個正常的女人,能甘心跟一個閹人過一輩子,但凡有機會,都會找個正常男人。
吉言是爬著離開的寢宮,一處紫雲殿便找個地方吐起來,壓力與打擊下的應激反應讓他的臉色十分難看,沒有一絲血色。
江雯雯跟著出來,看到吉言擦掉汙穢起身,渾渾噩噩的往自己的住處走。
身為大太監,都有自己的小院子,地處偏僻,但環境優美,吉言到家以後,屋子裡出來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看模樣比吉言小上十歲左右,長得跟容嬤嬤有六七分像,應該就是容蝶兒了。
容蝶兒見吉言這番模樣,焦急上前扶著他進屋,夫妻倆的對話,江雯雯沒好意思跟上去聽,但她看容蝶兒那般緊張吉言的樣子,也不想渣男說的,對吉言另有謀算。
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容蝶兒的眼中滿滿的都是吉言。
有些人的愛情裡,某些事情它根本就不算個事兒,而且就算吉言他身有殘疾,夫妻倆真想尋找歡愉,那麼多小道具能換著花樣玩仨月,舒爽並不比真的差,這東西靠的是技巧,技巧!
也就黎承這種渣男思想狹隘,還揭別人的傷疤猛戳,連身邊跟隨多年的忠臣,他都能將尊嚴扔在地上踩踏,這種人簡直渣進了骨子裡。
就這垃圾,崽崽兒的娘當年真是被屎糊眼,被驢踢頭,一時眩暈才選上他。
居然還對崽崽兒動殺心,虎毒還不食子呢,他連禽獸都不如。
容爺爺,咱造反吧,趕緊的。
江雯雯氣勢洶洶,一步一個深坑地來到外宮廢殿,從洞穴鑽進去,半個時辰後,渾身灰撲撲的鑽出來,嘴巴里叼著一個吊墜,跑回了武德殿。
當天晚上,江雯雯趴在臘梅樹上,怒火無邊地刷刷刷爆肝八頁宣紙,將在紫雲殿中聽到的,看到的,統統寫在紙上,她也不害怕被容老將軍懷疑了。
馬丹的,造反,必須造反!
哪怕被發現身份,被當做妖孽,她也必須教唆容老將軍推翻黎承那個王八蛋。
真是氣死貓奶奶了個毛毛球!!!
第二天,容老將軍從橘貓那裡接到新的密信,回到家中看完後,心梗差點被氣犯了,抖著信紙去找夫人。
“夫人,夫人,你快來看看,我腦子分析不過來,這能是真的?能是真的?”
容老夫人接過信,給老頭子倒了杯茶水讓他坐一邊緩緩,仔細將信從頭到尾讀下來,臉色也變了樣,她左右翻看信紙,突然盯著信紙某處許久,才問容老將軍:“老頭子,你之前說,這些信是那個神秘人利用二殿下宮裡的橘貓送過來的?”
容老將軍喝茶順氣,點頭道:“對,就是那隻橘貓,哎你別說,那橘貓長得還真好看,聽說是個混血,臉胖嘟嘟的,毛色跟金子似的,特漂亮巴拉巴拉巴拉……”
容老夫人無語地看著老頭子又犯嘴碎的毛病,等他嘚吧嘚吧,把橘貓誇完後,才說道:“我看八成是真的。”
她攤開手,手心裡躺著一枚做工粗糙,花紋獨特的吊墜,容老將軍看到那墜子,眼睛就直了。
容老夫人道:“這墜子就放在信封裡,此人之前就警告過我們,宮中藏匿眾多異族人,你與史飛羽尋找多日都不得線索,如今這人送來屬於異族樣式的墜子,便能證明他說的話,十有八九可信。”
異族與大泱並未通商,根本不可能有異族獨特花紋的銀器飾品,更何況是在皇宮中。
容老夫人也覺得這些異族潛入宮中還帶著這些玩意挺傻逼的,但是得虧他們傻逼啊,不傻逼能被那人抓住馬腳?
她低頭看了眼信紙邊緣黑色的貓爪印,心中驚駭,面上卻波瀾不驚。
她與父親闖蕩江湖,聽過不少精怪之事,雖然對自己的猜測還有幾分遲疑和不敢置信,但若是真的,她估摸著自己也能接受良好,就怕自己這口子受刺激。
都是一個師門、一個師父交出來的,怎麼差異就這麼大呢?
容老夫人收好信,問老頭子:“若這些都是真的,你有甚麼打算。”
容老將軍面色沉重,久久說道:“那我就帶著你和元兒離開這裡,不再參合他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容老夫人嘆氣,點頭道:“我們本就是隱世的宗門,若不是黎大哥救了我們一眾門人,你我也不會許下護他黎世江山的重諾,你我的兒子、女兒也不會戰死沙場,敏丫頭也不會……”
容老夫人頓住,容元忠握住她的手,說:“等我解決宮中那些臭魚爛蝦王八羔子,我就帶著你和元兒回宗門,隱居山林。以大泱現有的軍力,異族不足為懼,我也無須擔心甚麼。黎承那小子日後有甚麼造化,全看他自己。我守了黎家三代,也算信守承諾,報了恩。如今是黎承那小兒容不下我與我們的乖孫,黎大哥泉下有知,也怪不到我。”
夫妻倆相視對望,互相拍拍,彼此安慰。
宮裡的江雯雯還不知道容老將軍有攜家帶口避世的打算,接到老將軍的回信,上面沒有質疑,沒有破口大罵,只有三個字:你是誰?
江雯雯回了他四個字:革命戰友。
容老將軍盯著紙上的革命戰友四個字一臉迷茫,戰友他懂,革命是甚麼意思?
等到江雯雯再接到信的時候,她終於有了稱呼:革命先生。
江雯雯:……
江雯雯一嘆,甭管叫甚麼,容爺爺您趕緊造反吧。
……
最近江雯雯知道有多方人馬在悄悄盯著她。
有史飛羽的人,有福公公,還有一夥人,她就不清楚是哪方勢力了,但能感覺的出這夥人並沒有惡意,他們只是喜歡到處跟著它,也不太掩藏蹤跡,發現她跟狸花小白在一起玩耍,就特別緊張和焦急,但是當她跟爵爺走在一起的話,這群人就格外興奮和喜悅。
比如現在。
江雯雯躺在爵爺懷裡,眯眼看著宮牆外躲躲藏藏偷窺的宮娥,那興奮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雙手還握成了小拳拳,看著爵爺在加油打氣!?
江雯雯眯眼:嗯?事情有點不簡單啊。
回頭看著慵懶的躺在大貓窩裡的爵爺,伸爪子懟它:下面的人你?
爵爺睜開眼,抬頭看了眼下邊,又躺回去了,尾巴輕輕搖擺著,沒有絲毫警覺性,顯然下邊的宮娥是它熟悉的人。
爵爺能熟悉哪些人?
江雯雯一猜就知道是太后宮裡的人,再聯想他們這些天的表現,江雯雯捂著臉倒在爵爺懷裡。
這不就跟長輩擔心小輩戀愛,特地派人跟蹤窺探進展一樣嘛!
小宮娥你還打氣,你想幹嘛,你心思都寫臉上了你知道嗎?
江雯雯翻身打滾,怎麼躺著都不舒服,渾身尷尬的要死,她在窩裡動了半天,終於讓爵爺煩了,伸爪將她摟進懷裡抱住,才終於老實下來。
江雯雯垂下耳朵,她隱約聽見了小宮娥尖叫的聲音= =。
這裡的風景依舊如畫,藍天紅牆、綠瓦群花,微風吹過,伴有花香。
爵爺將她蓋得嚴嚴實實,溫暖又舒服,江雯雯聞著爵爺身上讓貓安心的味道,不由得睡了過去。
等她再睜開眼睛,視網膜上果然又出現了系統的提示。
【福德發現了一個秘密,他感到恐懼,為了拉回自己脫軌的人生,他決定出手了,只要***死掉,他就可以回到原來的生活】
果然,系統提示只有在接近爵爺後,才會出現。
她來到這裡這麼長時間,除了剛醒來的那次,從來沒有感覺到系統的存在。
難道系統不在她的身上,在爵爺的身上?
那爵爺又是甚麼?
真的只是一隻普通的貓嗎?
爵爺醒來,抱著她舔了一口,膩歪著在她臉上蹭來蹭去,江雯雯忍不住回蹭了起來,心中卻畫滿了問號,看著大貓漂亮的臉,江雯雯湊上去嗅了嗅它的鼻子,屬於貓咪的味道,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不是機器。
江雯雯莫名地鬆了口氣。
她放下爵爺的身份猜想——不管爵爺是甚麼,都是她威武霸氣、漂亮可愛的貓。轉而仔細研究系統給她的提示。
福公公到底發現了甚麼秘密?他又要殺誰?
關鍵的名字被馬賽克了,但是江雯雯怎麼想,怎麼推理,都覺得福公公是要對崽崽兒下手。
難道這是崽崽兒在十三歲燒死之前發生的事情?系統在提示她?
如果這是她不知道的劇情,那麼按照結果推論,福公公就不會成功。
可江雯雯不敢賭!誰也不敢保證有甚麼改變,畢竟她這個蝴蝶翅膀已經煽動了好幾個月了,改變的事情也夠多了。
江雯雯竄起一股寒氣,她從窩裡跳出來,飛快的往武德殿裡衝去,今日崽崽兒休沐,雖然有圓喜和容嬤嬤她們在,但現在不看到崽崽兒,江雯雯心裡就不踏實。
被拋下的爵爺一臉鬱悶,慢吞吞的從窩裡爬出來,看著拋棄它,頭也不回就跑掉的小橘貓,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是毛不夠順滑,還是肌肉不夠結實?
是味道不夠好聞,還是姿態不夠明顯?
為甚麼把最喜歡的窩分給了小母貓一半,小母貓還是不願接受它?
大貓沮喪,大貓難受,大貓回到家後不吃不喝,精神萎靡,開始瘋狂掉毛。
太后發愁的摸著大貓的頭說:“爵爺啊,再不好好吃東西,你就要禿了,禿了的貓貓沒有小母貓會喜歡的。”
大貓渾身一顫,慢吞吞爬起來,走到飯盆前將臉埋進去,傷心地幹起飯來。
喵嗷,它不要變禿,變禿就更沒有機會贏得橘貓心了QAQ
它要吃得飽飽的,養得油光水滑,它就不信迷惑不了那隻小橘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