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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022-12-16 作者:葉芊珞

 引來一隻饞貓

 江雯雯一路往太學狂奔,腦子裡閃過無數圓喜被殺的瞬間。

 被劍捅死、被長矛對穿、被箭紮成篩子……

 想一想江雯雯的爪爪就發軟,她咬緊竹筒,跑的更快。

 宮中禁軍巡邏森嚴,列隊整齊劃一,煞氣逼人,今日午時卻屢屢遭遇一隻狂奔的橘貓干擾,它無視金戈鐵甲、殺氣騰騰的禁軍,直接闖入隊伍橫衝直撞,膽敢攔在它面前的必遭一爪子,兇悍極了。

 平日裡宮中的貓見到他們都會避開,今日不知道碰到的這隻貓怎麼這麼瘋?

 領隊的小隊長出於謹慎,派出一支小隊跟著橘貓,無事最好,若是有事也可及時預警。

 一隊五人緊跟橘貓身後,穿越醒時門,直奔外宮太學的方向。

 侍衛發現橘貓跑去的方向竟然是皇子皇女習學的地方,不由自主握緊長矛,腳步更快,當聽到前方隱隱傳來喧鬧聲時,五人更加佩服隊長的謹慎,太學那邊果然出事了。

 江雯雯比身後的五人還早發現前方出事了,淡淡的血腥味裡全是圓喜熟悉的味道。

 她還是來晚了嗎?

 血腥味兒裡混合著皂角水的味道,顯然有人在清理血跡,前方很快出現一群人,將通往太學的道路堵得嚴嚴實實,江雯雯停在人群后,竟有一些茫然。

 圓喜,那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少年,單薄的身體連太監的官服都撐不起來,她還記得崽崽兒將圓喜提為貼身太監,圓喜抱著紅色的太監官服時,眼睛特別亮,喜悅難以掩藏。

 一個淨了身的宮人,可能一生都沒辦法獲得一個太監的封號,如無數的宮人一般,沒人知道他是誰,死後不過草蓆裹身,隨便葬在一處,連個碑文可能都沒有。

 這樣一個知恩圖報的少年,他不過是想要保護崽崽兒,只不過想要報恩,那些人就這麼容不下他?

 他才十六歲啊,還是個孩子。

 江雯雯呼吸沉重,她在無數的腿之間艱難的擠進去,越往裡,血的味道越清晰,皂角水流到了毛茸茸的爪下,淡淡的粉紅色,刺痛了江雯雯的眼睛。

 擠到最裡面,五六個宮人拿著刷子在刷洗地上的血跡,圓喜和崽崽兒都不在這裡,圍著的人群也不是在圍觀,而是被禁軍聚集過來的宮人宮娥們,詢問刺殺現場當時的情況。

 跟著江雯雯過來的五個侍衛也過來打聽情況,這裡巡邏的禁軍小隊長確認了他們的身份後,才告訴他們道:“下學時間,二殿下遇刺,殿下身邊的圓喜公公為了保護殿下中了箭,二殿下也受了傷,現在人已經送到太醫院去了,我正在這裡詢問事情發生時的情況。”

 說到這裡,小隊長欽佩的嘆了一聲:“哎,圓喜公公真是忠心耿耿,據宮人們說,當時箭雨射來時速度太快,根本沒有地方躲,圓喜公公直接將二殿下護在身下,用血肉之軀擋住了刺客的箭,只是他傷勢過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

 江雯雯心都揪起來了,轉身擠出人群,往外宮的太醫院跑去。

 她離開後,有一個小宮娥被問及時,白著小臉說:“我看到那刺客就在屋樑上露出半個頭,射殺了圓喜公公後就逃了,然後有一隻這麼大的貓突然從牆後面衝了過來,追著刺客就跑了。”

 小宮娥比了下貓的大小,後怕的拍著胸口:“那隻貓特別大,毛那麼長,跟個小豹子似的。”

 小宮娥在外宮伺候,沒見過幾只內宮的寵主,但禁軍常常巡邏宮廷,聽小宮娥的描述,瞬間想到了宮裡的某隻駭人的貓。

 太后宮裡的爵爺一直是侍衛們心裡的陰影,兩年前太后遇刺,爵爺以一貓之力擊退刺客,宮人都傳它抓瞎了刺客的眼睛,但當時在場的禁軍侍衛們都知道,爵爺何止是抓瞎了眼睛,它是將刺客的眼珠子給挖了出來,若不是太后喝止,它怕是能咬斷刺客的喉嚨。

 那天夜裡發生的一切,侍衛們記憶猶新,此時聽到爵爺又雙叒叕追刺客去了,眼珠子直髮涼。

 他們一點都不同情刺客,敢在大泱宮行刺,活該被挖眼珠子。

 既然有爵爺追擊刺客,他們想要抓人就輕鬆多了,小隊長立刻吩咐下去,將訊息傳給所有巡邏隊,讓他們密切注意爵爺的叫聲,一經發現,火速前往支援。

 眾侍衛得令,立刻四散傳遞訊息,五小隊也趕緊歸隊,將訊息帶給自己的隊長。

 ……

 江雯雯沒有去過太醫院,她聞著空氣中殘留的血味兒來到一處陌生的地方,血味兒就斷了,她仔細嗅了一遍,連太醫院特有的草藥味道也沒有。

 她徹底迷了路,這裡沒有一隻貓,想要問路都做不到。

 她仔細尋找,嗅到了狸花留下的尿液氣味,顯然這個地盤被狸花劃分在自己的活動領域,然而狸花此時應該在家裡睡大覺,根本指望不上它。

 江雯雯有些急了,她跳上牆頭,登高望遠,期望能尋到太醫院的屋頂,太醫院治病救人,肯定需要熬藥,宮院定會升起煙霧。御膳房設在內宮,所以外宮中若是找到生出煙火的地方,肯定就是太醫院了。

 江雯雯眯起眼睛,忍著午時刺目的太陽仔細尋找縷縷青煙,終於在南邊向陽的一座宮院中看到了一縷青煙。

 她記住方位,立刻跳下牆頭,往南邊跑去。

 而此時,距離橘貓三座宮院的翰事宮中,容元忠拎著一兜子紅薯往火堆裡一丟,拿著根小木棍開始巴拉,邊巴拉邊對身邊的同僚說:“老夫行軍打仗的時候,哪有精緻美食,就吃這個,烤熟後軟糯香甜,堪稱人間美味,今兒個帶來給你們長長眼,別以為吃個海里爬的爬蟲(海參)就是山珍海味,還是地裡長出來的最實在,個大、管飽。”

 縷縷青煙飄出宮外,容老將軍控制著火候,翻烤著紅薯,漸漸地,火裡的紅薯發出誘人的甜香味兒,之前還皺眉嫌棄的大臣們終於忍不住腹中飢餓圍了過來——容元忠居然瞞著他們把御膳房的膳食給取消了,他們餓了小半個時辰,根本禁不住紅薯的勾引。

 烤紅薯的味道越來越濃,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大臣們圍著火堆蹲成一個圓,眼巴巴的盯著容老將軍翻紅薯,忍不住詢問幾聲:紅薯甚麼時候好啊?紅薯能不能吃了?

 容老將軍嘿嘿笑道:“你們別跟個饞貓似的,這紅薯要烤透才好吃。”

 正說著,一隻橘貓跳進院子,一臉懵逼的看著院中身穿官服的大佬們圍著火堆烤地瓜。

 居於中間的容元忠一愣,突然指著她哈哈大笑:“說饞貓,饞貓到。你們看看,我的烤紅薯連貓都吸引來了,這波你們不虧。”

 眾大臣鼓掌:“容老將軍厲害,容老將軍的紅薯更是厲害,吾等佩服啊。”

 江雯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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