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軒用了晚膳,又在街上走了一圈,隨後便回了官驛,剛進去,就看到了攝政王坐在院中獨自下棋,裴景軒走了過去:“老師!”
“皇上回來了?要不要同微臣下一局?”沈元宗沒有抬頭,手中又落了一子。
裴景軒在他對面緩緩坐下:“此番幽州一戰,老師功不可沒。”
沈元宗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眉目間沒有任何暖意:“當日在宮中微臣就同皇上說了,為了她們母女,元國的安穩微臣義不容辭!皇上,糯糯這段時日,心情可還好?”
裴景軒手執白子一頓,也沒有抬頭,問道:“老師何有如此一問?”
“糯糯這孩子單純,第一次心有所屬卻是遇上了亂臣賊子……”沈元宗的話讓裴景軒眉頭一皺,心有所屬?亂臣賊子?
“如今孟彥已死,王妃擔憂糯糯,所以此番回京都,想為糯糯辦個相看宴。”聽完了沈元宗的話,裴景軒總算弄明白了,不知道出於何緣故,讓攝政王夫婦誤會了沈糯糯心裡的人是孟彥。
許是打贏了勝仗,多日的緊張讓沈元宗緊繃的那根弦在這夜鬆弛了半分,也一邊同裴景軒對弈一邊聊起了家常:“剛剛在街上,微臣無意看到了皇上似是買了一隻珠釵!”
裴景軒聽到這兒,抬眼看向了沈元宗,就聽沈元宗乾咳了一聲,道:“皇上的私事微臣無權過問,只不過……認識皇上這麼多年,皇上若是成家了,微臣心裡頭也會為皇上開心的。”
再怎麼說,裴景軒自幼就是沈元宗扶持大的,裴景軒對他來說不僅僅只有君臣關係、師徒之情,更多的是這麼多年來二人間還有一種外人無法理解的默契。
“多謝老師,只不過……”裴景軒說話期間又落下了一子,“她府中之人尚未知曉朕心悅於她。”
沈元宗想也不想脫口而出:“皇上是天子,哪個府上的貴女若能入了宮,便是天賜的福分,只怕那姑娘府中的人若是知曉了,只會感恩皇恩浩蕩!”
裴景軒嘴角微微勾起,淡淡說了句:“但願如老師所言!”
隨後二人默契地不再言語,靜靜地下完了這一盤棋。
……
大軍還有三日才回到京都,可是這一夜,初一卻破天荒叩響了沈如玥的門:“郡主,還請郡主隨初一出宮一趟。”
沈如玥看著初一眼帶笑意,心中明白了幾分,突如其來的欣喜佔據了心扉,她讓小蝶給她換了一身淡粉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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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自己用厚厚的斗篷包裹住,便隨初一出了宮門,上了宮車。
果然,初一駕駛馬車在路上馳騁了好一會兒,終於停在了郊外的皇家別院,哪怕夜裡寒冷,可剛踏入別院,院中燈火通明的暖意以及心中的激動讓沈如玥身子都不覺得寒冷。
來到屋子前,初一輕輕推開門,屋內負手而站的不是裴景軒還能是何人?
“阿兄!”沈如玥提起了裙襬小跑到裴景軒身側,從背後將他緊緊抱住,環在他腰上的雙手也被裴景軒握住,“阿兄怎麼會在這兒?明明大軍三日後才抵達京都!”
裴景軒笑了笑,為甚麼會在這兒?難道沈糯糯會不清楚嗎?離京都越近,自己一刻都無法在路上耽誤,將一切交付給了攝政王,自己則是帶著阿七先行了一步,終於比大軍提前抵達了三日。
裴景軒轉身,冷雋的面容在看到沈糯糯的時候立刻皺了皺眉,抬起她的下巴道:“怎麼消瘦了那麼多?”
“阿兄才瘦了!”沈糯糯抬手摸上了裴景軒的側臉,言語裡皆是心疼,裴景軒抓住了軟柔的手,將它拿到嘴邊,低頭輕輕吻了一吻,面前的人兒依舊是乖軟漂亮的沈糯糯,裴景軒將人圈進了懷中:“糯糯,阿兄回來了,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沈如玥一聽他這話,多日的心驚膽戰終於化成了流不盡的眼淚,抽抽搭搭在他懷中掉起了淚水,沈糯糯努力吸了吸鼻子,可越是如此,那淚水卻更是留個不停。
“糯糯,不哭了!”裴景軒吻了吻沈糯糯的發頂,伸手擦乾了她眼尾的淚珠:“糯糯,不哭了!”
“阿兄……”沈糯糯仰起了頭,墊起了腳尖,想要貼在裴景軒頸側,說出的話軟糯至極,裴景軒眸色一深,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灼熱的雙唇已經深深印在了沈如玥的唇瓣上,是不可抗拒壓迫感讓沈糯糯無路可退,仰著頭回應著他的吮吻。
房中的炭火燒的正旺,沈糯糯在裴景軒的懷中也越來越熱,緋紅從耳尖一路爬上了沈糯糯的雙頰,長長的睫毛不停顫抖著……
裴景軒著實比沈糯糯高大太多了,他緊緊將她圈護在了懷中不肯放手,熱吻落在了沈糯糯各處,沈糯糯想要躲避卻是不可能的事。
裴景軒將她抱起,抵在了緊閉的木門背後,那麼多時日沒有見到沈糯糯,他如何會輕易放開她,兇悍而曖昧的吻讓沈糯糯酥麻了雙腿,整個身子都沒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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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依託在了裴景軒身上。
沈糯糯眼角越加發紅,眼皮亂顫,終於在裴景軒鬆開她雙唇的時候,她急忙求饒:“阿兄……阿兄……”
卻不曉得這一聲聲的呼喚更是讓裴景軒亂了呼吸,他剋制住了所有衝動,任由沈糯糯埋在他懷中喘息,只聽他啞著聲音道:“攝政王和王妃三日後就要回京了,待他們回京,阿兄便親自去攝政王府求親可好?”
沈糯糯縮了縮腦袋瓜子,軟軟道:“可是阿爹……”
“縱然老師知曉後要我上刀山下火海,阿兄都會如約迎娶糯糯。”裴景軒又俯身吻上了沈糯糯發紅的眼尾。
卻聽沈糯糯輕聲嘀咕,口音軟糯道:“我才不捨得阿兄上刀山下火海呢!”
裴景軒一愣,輕笑出了聲,隨後從衣袖中拿出了那支白玉珠釵,親手為沈糯糯插到了髮髻中。
……
屋外的樹上,阿七和初一同坐在了樹上,初一纏著阿七嘰嘰喳喳問個不停:“阿七哥哥,然後呢?然後呢?那雪山就崩塌了嗎?”
阿七翻了個白眼,語氣裡皆是不耐煩,卻還是再一次開口道:“是的!就是這樣,那北狄賊子全軍覆沒,淹沒在雪山之下……”
“我還從未見過雪山!幸好,阿七哥哥平安歸來了!”初一拍了拍胸脯笑著說,阿七瞄了一眼初一的胸脯,乾咳了兩聲,急忙別開了臉,耳尖上都有些泛紅,他從衣袖中掏出了一把短匕,劍鞘上海鑲著一顆藍色寶石,遞給了初一道:“這個放在身上,成日裡出生入死的,也沒有為自己準備點東西防身!”
“好好看的短匕!放在靴子中正好!”初一笑得接了過來,手指碰到阿七的時候,阿七嚇得趕緊縮了回來,只覺得心裡酥酥麻麻的,卻又閃過幾分心疼,初一的手與他一樣,都是長時間握劍而長滿了老繭……
阿七看著初一將匕首插進了短靴中,搖了搖頭,若不是無意中瞧見了初一沐浴時候……他只恨自己太笨了!皇上又怎麼會放心在郡主身邊安排一個男死侍?
呼……初一這孩子,想必吃過的苦,要比他們這些同為死侍的男子更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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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得知了皇上要娶的人是自家女兒的沈元宗,突然想起了在官驛時候同皇上說的話:
皇上是天子,哪個府中的人知曉了不感恩皇恩浩蕩?.
無人看見沈元宗藏在衣袖中的手緊緊握著……好一個裴景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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