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的京都,旭日初昇,打散了晝夜交替時分籠罩著皇宮的薄霧。
蒼東公主帶著部落的族人,浩浩蕩蕩進入了元國的宮中。
蒼東部落為了表明自己對元國的忠心不二,部落老族長不僅將他最疼愛的女兒送入了京都,更是準備了大大大小小的禮物進貢於元國,以表明蒼東為結兩邦之好的決心。
“郡主,你聽說了麼?今日蒼東的公主進宮了,我聽那些在御前伺候的宮人說,那蒼東禮儀同我們元國完全不同,那蒼東公主見了皇上居然也沒有下跪。還有,從蒼東而來的貢品,聽說都是牛羊,這些東西我們元國多的是。”小蝶一邊伺候著沈如玥沐浴,一邊同她講著所聽見的趣事。
浴桶裡的女子一頭秀髮烏黑明亮,膚白如雪,在熱氣的氤氳下面板白裡透紅,她軟軟開口道:“蒼東的禮儀本就同我們不同,公主行的定然是蒼東部落最高之禮。再者,蒼東祖祖輩輩本就是以草原為家,他們那兒最好的東西便是草原上的牛羊,將自己最好的東西送入元國,這份心思是最珍貴的!”
一番折騰下來,沈如玥已經躺在了床上了,她聽小蝶說,今日阿兄根本就沒有開口將蒼東的公主收歸於後宮之內,只是在宮中安排了一處宮殿,讓公主先行住下,隨後等同禮部尚書商議好好再安排公主的去處。
也不知曉那位蒼東的公主長的如何,她自幼就聽阿爹說過,四大部落的女子同元國的女子還是不一樣的。
想到這兒,沈如玥又翻了個身,心中甚是迷惑,那老族長既然將自己的女兒千里迢迢送來京都,為的不就是讓她能夠在後宮有一席之地麼?阿兄不可能不知曉蒼東老族長的心意,為何卻不給那位蒼東公主一個位份呢?
不過沈如玥又想著,若是日後真的那位公主入了後宮,那她是不是再也沒有理由留在宮中了。
幸好京都裡她也有自己的府邸,可是為甚麼一想到要離開宮中去外頭生活,再也無法隨時見到阿兄,自己心情會有些鬱悶呢?
思來想去,沈如玥依舊沒有想通,卻聽到了自己的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本想喊一聲小蝶,卻聽到了守在床邊不遠處傳來了小蝶輕微的呼嚕聲。
沈如玥便自己起身,拿起了一件淡粉色披風,穿好了鞋子,躡手躡腳走出了玉芙殿。
突如而來的玩心讓她想要如同兒時那般,偷偷溜去御膳房尋找膳食。
兒時的她經常會半夜肚子餓,所以好幾次都會悄悄溜去御膳房尋找吃的,以至於好幾次大半夜裡玉芙殿裡的人急得團團轉,敲鑼打鼓四處尋人。
後來裴景軒再三告訴她,若是肚子餓了便差宮人拿來吃食,定然不可再一個人偷偷溜出去。
後
:
來她便再也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可是今夜她又起了這樣的小心思。
憑著兒時的記憶,沈如玥輕而易舉便找到了御膳房,眼下的時辰,宮人們也都歇息去了,可是御膳房還是會備著一些熟食,就怕貴人們半夜忽然想要用膳。
沈如玥輕輕推開了御膳房的門,隨後又關上,她悄悄的翻著灶臺上的鍋碗瓢盆,還未找到吃食,忽然,角落裡突然發出的一個聲音嚇了她一跳,急忙抓起了手邊的鏟子,有些害怕的問道:“何人在那兒?”
她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忽然面前“咻”地一下站起來一個小宮人:“對不起對不起!我實在太餓了!”
那小宮人手中還拿著一張大餅,嘴邊皆是碎渣子,沈如玥和她兩個人大眼瞪著小眼好一會兒。
那小宮人看見面前的是一個嬌軟的小姑娘,忽然就咧嘴笑了,用手擦了擦嘴巴道:“嚇死我了!我以為是這兒的人呢!看你也不像御膳房的人,難道和我一樣,是來偷東西吃的?”
沈如玥有些發愣,然後才慢慢反應過來:竟然有人和她一樣來御膳房偷吃東西?她忽然覺得甚是有趣,長這麼大還沒有在宮裡遇到這樣的人呢!
沈如玥放下了手中的鏟子,隨後笑著說:“你是哪個宮的宮女呀?”
對面的小宮人愣住了,面前的小姑娘說起話來嬌柔不做作,一襲白衣卻沒遮擋不住她絕美的容顏,一雙清澈的眸子裡似乎藏著星辰那般,讓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你手裡的餅看起來好像很好吃!”沈如玥見對面的人沒有答話,想來或許是擔心洩露了身份會遭懲罰,於是她指著那張餅軟軟開口。
小宮人回過神來,看看手中的餅,二話不說就撕了一大塊下來,遞給了沈如玥,豪邁地說:“喏!給你!這兒的東西還挺好吃的!過來這兒坐呀!”
沈如玥接過了餅,這才發現面前的小宮人左眼下有顆小淚痣,甚是嬌媚。
兩個姑娘席地而坐,分享著同一塊大餅,就聽那小宮人一邊吃一邊說:“這宮中的東西看似精緻,實際上真是吃不飽!我今夜是真的餓得不行,要不是有這東西救了我一命,就怕要餓扁了!”
沈如玥“撲哧”一聲笑出了聲,隨後也咬了一口大餅,細嚼慢嚥起來。
“哇!你連吃東西都這麼可愛嗎?你真的是我見過最最嬌軟的姑娘了!你叫甚麼甚麼名字呀?”那小宮人性子開朗,逗得沈如玥小臉都有些發紅,小宮人覺得更是有趣,忍不住盯著沈如玥多看了幾眼。
“你叫我玥玥就好啦!你呢?”
“我叫阿蘇。我在宮中沒有甚麼朋友,看在這張大餅的份上,我們做好朋友好不好?”阿蘇笑著晃動了手中吃剩的餅,沈如玥明亮
:
的大眼睛看著她,開口問道:“好朋友?”
“是呀!我未入宮的時候,就聽說宮中生活枯燥無比,我們做了好朋友,以後有好吃好玩的就一起分享,有不開心的事情也可以互相承擔!你願意麼?”阿蘇的眼睛和沈如玥的不同,是細長的桃花眼,笑起來便成了一條長線。
沈如玥從小到大,從未有人同她說過這樣的話,這宮中上下所有人都是敬她,其她的貴女接近她也都帶著目的性的討好,就連一向被稱作閨中密友的黎秋,她都從未交心過。
若說起季柏淮,倒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可是那季柏淮是個男子,隨著年歲漸長,男女有別也為他們二人慢慢劃開了界限。
阿兄倒是寵著她,可是那是兄長的寵愛,更何況阿兄是帝皇,許多事情定然是不能失了身份的。
今日卻遇到了一個願意和她做好朋友的姑娘,沈如玥覺得十分稀奇,對上阿蘇誠懇的目光,她重重點了點頭:“我願意的!”
阿蘇又笑彎了眼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沈如玥的小臉,言語裡皆是寵溺道:“真是可愛的玥玥呀!”
“誰在裡面?”忽然,門口傳來了侍衛的聲音。
“糟糕!玥玥,快跑!”阿蘇拉起了沈如玥的手,在侍衛推開門的瞬間從另外的小門奪門而出,沈如玥還沒有回過神來,就已經被阿蘇帶著跑出了御膳房。
身後的幾名侍衛不停追趕著,阿蘇回頭一看他們窮追不捨,頓時臉色大變,只不過沈如玥感受到,她抓著自己的手沒有放鬆,反而攥得更緊了些。
明明鬆開自己,她就很快逃跑的呀!
很快,兩個人就在一處空曠之地被包圍了,侍衛們拿著長劍相對:“你們是哪個宮的宮人?竟敢夜闖御膳房!還不快快束手就擒!”E
沒有想到,阿蘇竟然挺身而出,將嬌軟的沈如玥護在了身後,看得出她也有些害怕,卻開口道:“我們不過是肚子有些餓了才去找了東西吃!大不了賠錢給你們嘛!”
“放肆!宮廷重地哪裡容得你們如此放肆!將二人都押走,關進天牢,細細審問!”侍衛首領發話,想來若是進了天牢,這兩個小宮人不死也要丟了半條命。
阿蘇一聽更慌了,不過就吃了一塊餅,怎麼還要被抓起來呢?
就在那侍衛要伸手碰到阿蘇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嬌軟的聲音:“都退下!是我!”
夜色中走出來的少女未施粉黛,淡粉色的披風在月色下映得繡在上方的金絲若隱若現。
那幾個侍衛大驚,急忙跪下齊聲喊道:“郡主!”
沈如玥往前一步,這一次換作她將阿蘇護在了身後,一隻手還緊緊牽著阿蘇的手,就聽沈如玥軟軟開口:“阿蘇是我的好朋友,不容你們欺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