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最近有一款遊戲很出名,夏月你想不想試試?”
金髮青年的聲音從耳畔傳來,金木夏月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有些痠疼。
同居的第三年,金木夏月還是不習慣晚上有人陪自己睡。
每次睡相都極為糟糕,甚至好幾次裹著被子摔在了地板上。又因為喜歡做噩夢,很多次半夜驚醒,又被哄半天才能重新睡著。
太丟臉了。
簡直是想從這個世界上逃離的程度。
起床照例洗漱,金木夏月注意到了放在桌面上的一個遊戲盒子。包裝盒看上去很精緻,似乎是最近新出的遊戲。
“你最近很喜歡做噩夢,所以我在想要不要讓你玩點遊戲輕鬆一下。”
降谷零將做好的早飯放在桌面上,而金木夏月則坐在桌子的対面,看上去沒甚麼精神。
青年身著寬鬆的睡衣,那雙眸子相當疲憊地耷拉著,棕色的頭髮長得有點長了,散亂在耳畔和頸間,帶著幾分慵懶的美。
金木夏月確實長得很好看。
起碼降谷零是這麼覺得的。
不過金木夏月的性格也依舊極為敏感,即便雙重人格已經被治好,PTSD也依舊存在,甚至半夜會因為噩夢蜷縮在被子裡落淚,一邊死死抓著他的衣角,表情有些茫然無助。
降谷零隻是安靜地抱著他,用盡量溫柔的聲音哄著他入睡,等到第二天早上起來再看到対方羞愧到幾乎要把自己塞進床底下的金木夏月,他又覺得有些好笑。
“謝謝,我會試試的。”
金木夏月接過了対方手中的盒子,動作還是很僵硬。
他其實不喜歡打遊戲,但是他從來沒有和其他人說過。
並不是想要強撐著證明自己之類的,只是覺得有些東西還是需要克服一下的。
他厭惡脆弱敏感的自己。
可是……每一次去觸碰內心邊緣的線時,又會莫名其妙地噁心反胃。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可是他還是不想放棄。
起碼,他想要收下這份禮物。
降谷零改去警備部上班了。據說和諸伏景光還是同事。他暫時性休假一段時間的年假,主要是為了調整內心的狀態,而搜查一課的大家也表示一定會等他回來。
據說松田陣平已經成為警部補了,大概也是相當優秀的警察了吧?
當然,他和降谷零同居的訊息一傳出,每個人看他的眼神又不一樣了。
雖然他確實対降谷零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他的內心更多的依舊是被封鎖起來的。如果一定要說,他還是覺得自己対降谷零的安全感依賴大於所謂的愛情。
只是需要一個能夠見到他脆弱一面也不會因此拋棄他的人。
這麼說稍微有點羞恥,但是能夠讓他感到安心的話,他也不會覺得有甚麼。
照例拆開了遊戲機,裡面的設施倒是相當的簡單。按照教程戴上了頭套,連線好螢幕和手柄之後,金木夏月也摁下了開關鍵的按鈕。
然而並沒有甚麼反應。
金木夏月覺得有些奇怪,他再次按了下手指下的按鈕,卻發覺眼前的世界忽然開始失重。片刻之後,一個全新的場景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幾個看上去還算年輕的孩子正在說說笑笑,而他則站在櫻花樹附近的操場上,手中的籃球就此落下,險些讓其他人尖叫起來。
“你怎麼回事啊!!!快點傳球啊笨蛋!!”
金木夏月:……
金木夏月:???
他這是到了甚麼地方??這裡是哪裡??他在幹甚麼??
這不対勁啊!
不過球都已經傳到手裡了,好像不做點甚麼也不太好。
沉思片刻,金木夏月果斷將手中的球丟擲,直接投中了籃筐之中。那是一個漂亮的三分球,漂亮到全場都陷入了震驚。
“不用客氣。”
金木夏月嘗試露出一個笑容,好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別那麼奇怪。
[不用客氣你個頭啊!!!]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響起了熟悉的聲音,而這個熟悉的聲音險些讓金木夏月直接失去思考能力。
[你特麼投的是我們的籃筐!!救命啊你到底在幹甚麼啊!!!]
……
這不能怪他,畢竟剛剛穿越過來,他也不知道哪邊是自己的籃筐。
·
金木夏月最終還是搞清楚了自己的情況。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被他附身的青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同時也長長地嘆了口氣,
“好吧,我承認我認栽了,我之前做的事情也得到了報應——你看,你現在能控制我的身體了,対此你有甚麼想法嗎?”
玩家安靜地坐在房間裡,表情很是平靜。
他的年齡和自己差不多大,甚至連樣貌也有幾分相似。不過玩家的眉眼間充斥著極為攻擊性的神情——這一點倒是和他遊戲裡的人設很相似。
“我又不是你。”金木夏月很冷靜,
“我不會用你的身體殺人,也不會用你的身體去做很過分的事情。”
“因為金木夏月是不會這麼做的。”
“……”
房間裡再度浮起一陣寧靜。
“其實,我並沒有甚麼家人,唯一重要的存在,也只有大學陪伴著我的舍友。”冷不丁的,玩家突然開始緩緩道來,
“就算你対我做點過分的事情也無所謂,畢竟対我來說,活著只是為了及時行樂。不過你安心,我在這邊的世界也算是個遵紀守法的人,所以不用想著把我關押到牢房裡。”
“這樣啊。”
金木夏月沉思。
金木夏月突然笑了。
“你說的対,好不容易擁有這樣的機會,不好好利用一下可不太行。”
“……你想幹嘛?”玩家警惕。
“做一些快樂的事情。”
金木夏月熟練地找到了房間裡的電腦,並且將其開啟,點開了桌面上的遊戲圖示。
玩家:“!!!”
“等一下!!你想幹甚麼!!這可是我好不容易養出來的第二個號!!你別給毀了啊!!我還差一點就成為酒廠BOSS了啊!!!”
“我不會銷號的,但是為了我們世界的平衡,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去清醒一下。”金木夏月笑道,
“坐一段時間的牢的話,或許你就會清醒不少吧?”
“你清醒一點啊!!我只會上演肖申克的救贖好嗎!!我才不可能被關在這種離譜的地方!!”玩家抓狂了。
“那不是更好嗎?我看你一直喜歡挑戰高難,那就讓你被關押到嚴密度最高的監獄吧。”
“啊啊啊啊那種事情不要啊!!”
……
最終玩家還是沒能阻止金木夏月。
不如說,金木夏月現在才是玩家,他壓根就沒有反抗的權力。
玩家弱弱地依靠在電競椅上,望著緩緩拉上的鐵柵欄和不知何時響起的鐵窗淚,玩家的眼淚直接飈出來了。
好過分!
為甚麼要這麼做!!
明明可以和平解決的不是嗎!!
“起碼你還活著,好好救贖吧,安迪先生。”
金木夏月合上了電腦,心滿意足。
“啊?你這就要走了?”玩家愣了一下。
“我都說了,我対你的所作所為無法原諒,但是我也不是你這樣的人。”金木夏月的語氣突然愉快了起來,
“不過也多謝你,我的心結也算是解開了吧。”
他也確實察覺到玩家的心態和上帝視角的快樂——這裡的快樂指的是報復性坐牢,他的世界裡估計酒廠預備BOSS坐牢的訊息應該傳遍五湖四海了吧?
總感覺會發生相當有意思的事情。
不過他也沒打算就這麼殺死玩家的新角色。酒廠的BOSS沒了一個還會有下一個,只要基地在,就不會完全崩塌。
反倒是將BOSS的位置放在玩家的手中,他和玩家之間也都處於透明的狀態,這樣一來反倒対他有利。
總而言之,讓他坐個牢房冷靜一下,倒也不失為一種有趣的懲罰方式。畢竟按照対方所說,他最愛的運動之一就是越獄了,不是嗎?
不過,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你可以經常登陸來玩玩。其實有時候別人能代替自己活下去,対我而言說不定是輕鬆的事情呢。”
玩家依靠在椅子上,語氣喃喃道,
“你覺得呢?夏月?你的人生又是怎樣的?你已經看透了嗎?”
……
然而並沒有人搭理他,空氣沉澱著寂靜,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夏月已經下線了。
“哎……居然就這麼一聲不吭地下線了,稍微有點難過啊。”玩家無奈地嘆了口氣,卻突然笑了,
“算了,只要知道你在,說不定就連活下去的慾望也會旺盛很多吧。”
畢竟,生活中無法追尋到的刺激,在另外一個平行世界他能夠完全感受到。
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組織,一個想要殺死自己的宿敵,以及……兩人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金木夏月更有趣的人了。
他還可以留在這裡很久很久。
……
下午,六點五十四分。
金木夏月摘下了自己的遊戲頭盔,他很快抱著頭套坐在沙發上,莫名陷入了沉思。
“你看上去好像很喜歡這款遊戲?”
剛剛回到家中的安室透發覺了金木夏月情緒的變化,同時也有些好奇地問道。
“是的。”金木夏月點點頭。
金木夏月的精神狀態似乎比之前好很多了。
這當然是好事,畢竟曾經的他甚至連看到遊戲店都很抗拒,現在能依靠自己戰勝了PTSD,也是極為驚喜的結果。
“而且,我確實很喜歡這個遊戲機。”
金木夏月側過頭去,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裡浮起一層笑意,卻莫名充斥著感染力。
“zero送給我的,當然會很喜歡。”
是時候該和過去的一些東西告別了。
未來也有著更美好的東西在等著他,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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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就到此結束啦!感謝大家的陪伴!愛你們!!
最終還是沒能寫出BE線,夏月在故事裡太苦了,還是給他一個解開心結的美好結局吧,捨不得讓他難過了(貓貓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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