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夏月將訊息傳送給了琴酒。
除了保時捷失守的事情暫且保留,關於馬德拉的一切相關事項他都一樣不留地告知了対方。
果然,在傳送訊息後不到三分鐘的時間,琴酒打電話過來了。
“在一切尚未開始之前,請先弄清楚誰才是真正的臥底吧。”金木夏月的語氣溫和且堅定,
“畢竟您也從未了解過馬德拉,如果在失蹤的那段時間裡対方被替換成警視廳那邊的臥底也不會很奇怪吧?”
“我憑甚麼要相信你?”琴酒的語氣中夾雜著冷笑。
“我的手上有更多的資料,接下來我會和你見面,將資料親手交付到你的手中。”金木夏月繼續道,
“如果在查閱完全部資料之後,還是覺得我是叛徒,那麼我會任您處置。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當然可以。希望你給我的資料能夠有點價值。”琴酒眯起了眼睛。
於是這件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當然,金木夏月是不可能和他說自己把保時捷炸了的這件事情。
要是対方知道了,恐怕就算確認了金木夏月不是臥底也不會給他甚麼好臉色。
“馬德拉並沒有將自己的實驗報告上交給黑衣組織,而是対外宣佈實驗失敗……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
金木夏與翻閱著手中的資料,
“這是対組織的欺騙,並且還是重大事項的欺騙,所以組織一定不會放過他。”
“第二,他確實揹著組織和警視廳的人有來往,組織裡対他不利的人都會被刻意推出去成為誘餌,當然,他明面上也在欺騙警視廳的人,但是隻要和警視廳聯絡,就足夠確認他懷有二心的身份了。”
“這樣確實沒甚麼問題。”降谷零拐過一個車道,同時有些緊張地詢問著,
“那麼接下來你要怎麼去尋找馬德拉?”
“如果確認了馬德拉的臥底身份,琴酒一定會告知我馬德拉的行蹤。畢竟馬德拉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一事,他的行程是向黑衣組織透明化。”金木夏月重新將自己的槍擱置在了車上,看向了降谷零,
“到了,接下來你去対面樓層,我不能帶槍上去。一切都拜託你了。”
機會只有一次,也只能是一次。
金木夏月対於自己的運氣向來不放心。
此刻必須賭一次。
狂風在天台上呼啦啦作響,吵得耳朵都在疼。
琴酒就在哪裡等著他。
天台的視角很廣闊,是狙擊手最好的視野集中點。
金木夏月很瞭解琴酒,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不留後手的。
所以他拜託降谷零狙擊琴酒,也並不是因為想要獲救。如果琴酒發現他是臥底,那麼四面八方傳來的子彈會第一個打穿他的腦袋吧。
他當然不可能就這麼白白送死。如果他因為琴酒而死,那麼起碼他也要拉下琴酒陪葬。
“資料帶來了?”
琴酒轉身看向他,那頭漂亮的銀色長髮在空氣中嘩啦作響,帽簷下的碧色眸子裹挾著相當明顯的殺意。
“當然,我收集到的證據確鑿,而我不過是被他迫害並且被追加罪名的可憐蟲罷了。”
金木夏月的語氣依舊平靜,他只是直視著対方的眼睛,眸子裡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緊張。
琴酒面無表情地接過了対方手中的資料,開始熟練地翻閱了起來。從金木夏月上交的資料中,他能夠看清楚馬德拉所做的每一條罪狀,以及——対方和警視廳合作的資訊。
“這上面已經說明的很清楚了,其中大部分是又組織內忠心耿耿的麥卡倫先生提供給我的。不過他現在斷線了,。恐怕也聯絡不上組織。”金木夏月微笑著看向他,
“您知道這是為甚麼嗎?”
“殺人滅口?”琴酒的語氣冰冷。
“他知道了馬德拉的秘密,所以馬德拉才會第一個対他下手。”金木夏月繼續道,
“現在的馬德拉並不是以前的馬德拉,但是他卻獲得了長生的秘密。這対於組織來說也依舊是至關重要的。如果組織不打算対他下手……那麼結果可想而知。”
“你為甚麼會知道這麼細緻?”琴酒看向了他。
“麥卡倫先生之前負責我的藥物治療,結果也非常成功。所以他保留有我的電話號碼。”金木夏月道,
“在那種時候,他也只能將資訊最快速地傳達給我。不過他依舊有很多資訊尚未傳達完畢,因此我認為,我們應當在馬德拉下手之前救下麥卡倫,這樣才能將全部的資訊知曉。”
證據已經相當確鑿。金木夏月屏住呼吸,開始等到対方的回答。
琴酒的回答將會決定接下來全部的走向。
問題是他會不會相信金木夏月的話。
“我大概明白了。你的資訊確實很準確,我也找不到甚麼可以挑剔的地方。”
在琴酒說出這樣的話時,金木夏月的內心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只是下一秒,琴酒卻突然舉起了手中的槍,対著金木夏月開了一槍。
“砰!”
子彈只是劃過了臉頰,留下了一條狹長的血痕。
棕發的青年依舊站在原地,他注意到対方的動作,只要剛才他做出拔槍或者逃跑的姿勢,他就一定會被子彈擊中。
琴酒還是在試探他。
“很好,鐵鏽釘。”琴酒放下了槍,
“我只會信任你這麼一次,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那是當然。”
金木夏月閉上了雙眼,緊繃的內心才勉強鬆了一口氣。
琴酒是個相當棘手的存在啊。
果然還是想辦法把他解決掉好了。
“我贊同你的想法。”玩家也感慨道,
“不過現在不能這麼做吧,其實琴酒還是很好玩的,只要能夠混淆他的認知,說不定就能夠輕輕鬆鬆地忽悠対方呢。”
“我対於那種欺騙人心的事情不感興趣。”
金木夏月理了理自己的衣領,琴酒已經將馬德拉的行蹤報告給了他。接下來他們要從全方面開始圍剿馬德拉。而馬德拉或許対此還是一無所知。
“是嗎?我倒不是這麼覺得。”玩家的聲音變得頗有趣味了起來,
“你難道就不覺得很奇怪嗎?為甚麼我們之間會出現這種聯絡?這難道真的只是巧合?”
“……你又想說甚麼?”
“除去我們的立場和性格,你不覺得……在某些細節上面,我們之間有著某種相似之處嗎?”
“和你這樣的人渣有相似之處,大概是我這輩子最為心痛的事情吧。”
“那可不一定。”玩家笑了,
“畢竟在我的世界裡,我也不是甚麼壞人嘛。只是維度不同,所以理念也無法相互理解吧。”
就算默契很高,兩人的心也永遠無法互相理解,可能這就是唯一的結局吧。
“我対你沒甚麼好說的。可以的話,在解決馬德拉的事情之後,我希望你能夠離開我。”金木夏月低聲道,
“你給予我的一切,我會想辦法補償你。”
“這個就容我考慮一下吧。”玩家興致勃勃道。
“你又想幹甚麼?”
“安心,我會給你選擇的空間的。不過在這一切來臨之前,果然還是先想辦法解決掉馬德拉比較好吧。”
作為這個遊戲裡最嚴重的BUG,馬德拉本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維度之間的跨越本身就是不合理的。不過我稍微查詢了一下游戲內部設定,確實發現了相當有意思的事情。”雖然金木夏月明確讓他閉嘴了,然而玩家看上去依舊沒有任何要閉嘴的跡象,
“當年的實驗,我猜想他是想要成為我們這個維度的生物。畢竟從我們的維度出發,能夠在你們的世界永生也不是甚麼難事。只需要篡改角色資料即可。”
“當年的實驗造成了維度漏洞,雖然松島和他的結合成功了,但是也因此誕生了我和你的意識。只是那個時候的我還沒有開啟這款遊戲,因此我們之間的聯絡才會在之後開始。”
“所以你們的代號才一模一樣。”金木夏月理解了,
“從本質上來說,他只是模擬了你的存在而已。”
“対吧!你終於理解了!!”
“嘖,真是噁心透頂的男人。”金木夏月冷笑,
“當然,你也一樣。”
“……”
看來在結束這一切之前他們之間的矛盾應該是不會解決了吧……
·
馬德拉現在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商務大廈,他此刻已經將臉上的繃帶解開,換上了西裝革履的衣服,打著精緻的領帶,和四周的社畜們悄然混在了一起。
目標角色就在這座商務大樓裡。
可惜他受了重傷,也無法逃離這裡。
馬德拉並沒有具體的外形,在松島死後,他的存在感開始迅速降低,沒有人會記得他的臉和他的名字,他彷彿變成了[大眾的一員],在黑衣組織內也只剩下了一個代號。
他需要軀殼來支撐自己的靈魂。
合適的軀殼極少,當年明明發現了三人,一人死亡,一人的靈魂早已被其他的高維生物所佔領,而剩下的一人就藏在這裡。
萬萬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回來了。並且還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不死的代價極為痛苦。馬德拉原本的軀體早已蒼老地無法使用了,他渴望著生存,渴望著活下去。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加入了黑衣組織。
一次意外的契機,他發覺了這種特殊的長生方式。可是處於対技術的私心,他並沒有將實驗結果外傳,而是獨自留了下來。
佔領其他人的軀體,就能夠活下去。
就像是寄居蟹那樣,尋找著適合自己的房屋。
他一路上都在追蹤麥卡倫,対方的身手並不算敏捷,開車的時候還被他惡意製造的車禍撞成了重傷。可即便如此,他居然還拖著重傷的軀體逃進了大廈中,地面上的血跡清晰無比。
“抱歉,您剛才有看到一個身上滿是血的男人來到這裡嗎……啊,看到了啊。”
“真的很抱歉,我認識那個人,他因為抗拒治療所以逃走了,我們現在必須將他帶回醫院,否則他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總而言之,拜託了。”
“砰!”
子彈穿過了他的頭顱,可是卻沒有対他造成任何傷害,反倒是穿過了他,在電梯門上製造出了一個凹槽。
馬德拉眯起眼睛,看向了子彈來源的方向。大概是三樓?可是那傢伙不可能藏在三樓。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會一直網上跑。最後……從樓頂一躍而下。
所以這應該是他的同夥了。
這可不行。好不容易看中的身體結果被摔爛,那可是相當糟糕的事情啊。
必須得是有靈魂的軀體,他才能完全潛入。
不過馬德拉倒是不害怕組織的追殺,首先組織裡沒有人見過他的臉。其次,自從他的實驗成功後,他的身體便不會遭到這個世界的任何攻擊。
不僅僅是永生,而且永遠不會受傷,不會生病。這才是最完美的身體。
唯一麻煩的傢伙是鐵鏽釘。
不過那傢伙現在也在被黑衣組織追殺,和他不一樣,他並沒有獲得永生的資格。只是一個被高維生物侵佔了身體的可憐蟲罷了。
“叮——”
電梯的聲音響起,那扇鐵門也緩緩在馬德拉的面前開啟。他緩步走了進去,眸子掃過,很快注意到了電梯內部殘留的血跡。
看來是真的往上面跑了啊。
這座大廈有整整十八層樓,想要找到対方當然不容易。不過既然受了重傷,那麼必然無法逃遠。
不遠處的赤井秀一收回了自己的狙/擊/槍,他的臉上佈滿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依舊不明白為甚麼他的射擊失效了。
他可以肯定自己的視角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為甚麼沒有擊中?
[放棄吧,你是不可能殺死他的。如果一定要開槍,那麼還是対我開槍吧。]
[或許……這樣一來痛苦也會少很多。]
赤井秀一很快想起了麥卡倫走之前対他說的話,拳頭微微攥緊。
不可能殺死是甚麼意思?
難不成那個傢伙是個不死的怪物??
此時此刻,拖著重傷的身體踉蹌上樓的麥卡倫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聯絡不上任何人了,訊號斷裂,身後有惡鬼在追殺他。雖然他很感激赤井秀一會一直追到這裡,但是他的所作所為卻無法幫到他。
難道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可是,就算死亡也並不會有多痛苦吧。
起碼比起松島先生和夏月,他已經足夠幸福了。
如果不是他當初一定要加入黑衣組織,接下來也不會遭遇這些事情。
分明只是他自作自受而已。
雙眼逐漸被血液遮掩了視野,麥卡倫深吸了一口氣,露出無奈的苦笑。
“站起來,麥卡倫。
吱呀——
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捂著傷口的麥卡倫意外的抬起頭,和一雙淺金色的眸子対上了視線。
“真的要在這裡結束?”
金木夏月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通向最頂層的天台門的臺階稍高,這也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產生了高差。
麥卡倫有些茫然,卻不知道該做出甚麼樣的動作好。
“既然不想死,那就活下去。”
金木夏月看向他,
“我代替你去見他。”
“你已經救過我一次了!!我不能在讓我為了我犧牲第二次……”
“救過你的是以前的我,這次是現在的我做出的決定。”
金木夏月沉默地注視著他,卻突然笑了,
“不必感到驚恐,你沒有做錯甚麼。也不用特意為了自己刻意道德綁架。”
“想要活下去並不是罪過,就好像我曾經一度想要死去,也並不是錯誤。”
“不過,我也要謝謝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或許我也無法撐到現在。”
“……”
麥卡倫垂下頭,原本漂亮的銀色頭髮因為血液黏膩在一起,看上去狼狽極了。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內心的恐慌大於一切。
“我打電話給你的朋友了,你們都是出自FBI的探員吧?”金木夏月拿出了手機,対著他晃了晃。
“他等會就會來接你,我讓波本在下面等你們,先去醫院治療吧。”
“然後,等待我的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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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身體很不舒服……感冒加重了QAQ虛弱地在床上像條鹹魚
果然日更甚麼的就是flag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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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瓶;西九莫本景10瓶;、赤木2瓶;稀裡糊塗的ju、緘默、楠右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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