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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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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雨侵蝕過的傍晚, 空氣中帶著微微潮溼的味道。

 懸崖邊唯一的大樹上,正吊著兩個人影。

 一位灰紫色短髮的小孩正守在一旁。

 那雙綠眸中波光瀲灩,直直地凝視著黑澤未來, 好似幽潭落雪,讓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深意。

 黑澤未來好久沒有感受過如此冷的風了,這風吹透了她的裙襬,也吹進了她的心中。

 她扯了扯唇角,想要揚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可是最後卻只能徒勞無功。

 和安室透、諸伏景光兩人不一樣, 她十分熟悉烏丸蓮耶在懸崖上的佈置, 那吊著白川夏樹與灰原哀的兩根繩子,像是冰針一樣刺痛了她的眼,一股寒涼湧上了她的心頭。

 烏丸蓮耶真是好算計!

 黑澤未來垂下了眼眸, 她轉頭看向了一旁的諸伏景光:

 “景,等下無論發生甚麼事, 你都不要管, 只要看到我即將觸碰到懸崖上的那棵大樹, 你就開槍打向那個小孩!”黑澤未來很少用如此嚴肅的表情面對諸伏景光, 她一字一頓, 格外強調:

 “記住,一定要朝著他的致死部位打去,不要猶豫,他不是普通的孩子,而是黑衣組織的Boss,不需要你曾經身為警察的憐憫與同情。”

 諸伏景光對於黑澤未來的話有些不明所以, 但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垂在身側的雙手重新抬起了槍, 瞄準了紫灰色短髮的小孩。

 烏丸蓮耶見到諸伏景光的舉動也不躲,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大大方方的讓對面那個黑髮之人的槍口對準自己。

 他揚了揚手上那個紅色的按鈕,語氣竟有些得意:

 “我親愛的外孫女,這個東西,我想你並不陌生。”

 “看在你的身上流著與我相同血液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的給你一個機會。”

 “殺了波本這個日本公安的走狗,和雪莉這個叛徒,我就放過白鴿。”

 “怎麼樣,這個交易,你接受嗎?”最後那句話宛如惡魔的低語,烏丸蓮耶講完後,愉悅地笑了起來。

 黑澤未來沒有接話,直接用行動證明了她的回答。

 在烏丸蓮耶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她就抬腳踢向了安室透,在對方下意識側身躲過後,又一拳向對方襲去,動作連線非常緊密,全程沒有絲毫的停留。

 烏丸蓮耶並不意外眼前的場景,或者說,從佈下這個局開始,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即使黑澤未來對他多麼的厭惡,但這個女孩並不能否認,她的身上有著與自己一樣自私冷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厲。

 這種無情的特質是刻在他們烏丸家骨子裡的東西,是黑澤未來無法避免、也無法擺脫的特性。

 至於那邊那個用槍指著他的蘇格蘭?

 如果這樣的方法,可以給他親愛的小外孫女增添一些可笑的安心,那麼他並不介意容忍小輩這些不敬的行為。

 畢竟,黑澤未來和他都無比清楚,只要接近那棵懸掛著人質的大樹,炸彈就會瞬間爆炸。

 縱然黑澤未來可以拼死救下一人,但他們烏丸家的人,真的會是那種犧牲自己拯救他人的好心人嗎?

 烏丸蓮耶可不信。

 而殺了他,那是更加愚蠢的做法。

 只要他受傷,現在位於他腳下的機關就會自動啟動,綁著白鴿和雪莉的繩子便會自動斷裂,兩人將會“唰”地一下,葬身在深不見底的峽谷中。

 白鴿那能夠超越世界限制的科研能力,黑澤未來捨得放棄嗎?

 戰鬥依舊在繼續,安室透盡力避免著黑澤未來的襲擊。

 兩人一個打、一個躲,一時之間,戰況變得焦灼起來。

 安室透想安撫住眼前的女孩,想要探尋一個與烏丸蓮耶完全相反的方法,可是在對上黑澤未來那雙紫灰色的眼眸時,卻甚麼也再說不出來。

 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裡,狂飆著複雜難言的疑惑和沉痛。

 在他記憶裡一直璀璨奪目的眸子,此時暗淡無光,所有的靈動宛如潮水一般退去,只餘下一片沉寂,死水一般的沉寂。

 黑澤未來可能真的會殺了他和雪莉。

 這是安室透內心湧上的第一想法。

 兩人無聲地戰鬥著,每當戰場偏離,即將接近那棵大樹的範圍時,黑澤未來就會用招式逼得安室透離開此地。

 黑澤未來就像守護著家園淨土的戰士,不容許安室透侵犯那裡一絲一毫。

 他們之間就不斷重複著這兩個動作。

 安室透試圖靠近,黑澤未來驅逐,安室透再靠近,黑澤未來繼續驅逐……

 如此三番後,烏丸蓮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知道,我的女朋友格鬥技術那麼強。”安室透試圖說一些話來緩和氣氛,轉移黑澤未來的注意力。

 但是面前的女孩沒有給他任何回應,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攻擊他的動作,彷彿失了魂魄。

 在烏丸蓮耶笑起來的瞬間,女孩眼中亮起了一道光,她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了安室透的腹部。

 安室透一時沒料到黑澤未來會下死手,愣了一下,竟真被女孩刺中。

 得手的黑澤未來腳尖一轉,向著將白川夏樹和灰原哀弔在懸崖邊緣的大樹躍去,她的手上,還握著那把沾染了安室透鮮血的匕首。

 安室透被黑澤未來的動作一驚,他想起了烏丸蓮耶說的話,以為黑澤未來在重傷他以後要去解決灰原哀,顧不上還留著血的腹部,立刻從腰間掏出槍,一枚子彈向著黑澤未來襲去。

 安室透這一槍射得很有技巧。

 只要黑澤未來放棄繼續朝著灰原哀的方向前進,就可以輕輕鬆鬆地避開這枚子彈。

 可是黑澤未來沒有。

 安室透未曾料到,黑澤未來不閃不避,握著匕首就朝灰原哀刺去。

 那枚由安室透打出的子彈就這樣從黑澤未來的背後射入,然後穿過她那單薄的身板,從她的右肩而出。

 與此同時,諸伏景光也扣下了扳機。

 那把沾染了安室透鮮血的匕首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它自黑澤未來的手中被隔空甩出,切斷了吊著灰原哀的繩索。

 黑澤未來藉著這股凌空而起的衝力,一個轉身,推向了灰原哀,將她送到了安室透的身邊。

 烏丸蓮耶中彈的那一剎那,臉上浮現出了不可置信,在他倒地的瞬間,懸掛著白川夏樹的繩子也直接斷裂。

 黑澤未來強行在空中調轉了自己的身形,朝著墜落的白川夏樹奔去。

 那把拯救了灰原哀的匕首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上。

 黑澤未來右肩傷口流出的血,也順著她的手腕流向了匕首,在碰到安室透血液的一霎那,又完完全全地避開。

 他們倆的血液無法交融,就像兩人的身份背景一樣,從最初就是水火不容。

 在安室透接到灰原哀的瞬間,埋在大樹旁的炸彈爭先恐後地開始爆炸。

 在漫天的火光與轟鳴聲中,黑澤未來用手中的匕首劃開了捆綁著白川夏樹的繩子,這個舉動用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雙手得到釋放的白川夏樹在下一秒抱住了黑澤未來,將女孩牢牢地護在了懷裡。

 “未來,你做的夠多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黑澤未來還沒有來得及回應,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火光照亮了半邊的天空,黑髮紅眸的男孩在懸崖的上空調轉了身形,用背部為懷中的女孩抵擋住了紛飛的碎片。

 然後他們兩人一起掉入了險峻無望的懸崖。

 ……

 距離烏丸蓮耶身亡已經過去小半個月,江戶川柯南也因為白川夏樹的研究,恢復成了工藤新一。

 灰原哀拒絕了服用解藥,而是選擇和吉田步美、圓谷光彥、小島元太三人一起長大,她相信這一次在吉田步美的陪伴下,她一定能夠彌補曾經成長的遺憾。

 最後擊斃烏丸蓮耶的功勞,諸伏景光選擇算在降谷零的身上,他恢復身份後從東京警視廳公安部辭職,與諸伏高明相認後,隱居長野。

 降谷零因為組織破滅,憑藉重大功勳破格晉升,29歲這一年成為警視正。

 東京,天空樹。

 降谷零動用了一些公安的手段,在快接近凌晨十二點的時候,登上了天空樹的頂端。

 城市慷慨亮整夜的光,如同那年年少,他們警校組五人不懼歲月悠長。

 降谷零愛著日本,也喜歡東京這個城市。

 他喜歡看這個城市,尤其是喜歡站在高處看著這個城市,看著這個城市一點一滴地變得更加美好。

 這是第一次,他在觀察自己熱愛的國家時,不再心潮澎拜,難掩的悲傷湧上了他的心頭,往年只要站在高處俯瞰日本就會帶來的平靜消失殆盡,心裡被萬千滋味瞬間淹沒。

 “hiro,每當我站在高處看東京時,總會覺得自己被捧在了頂點,卻又彷彿生活在城市的最底層。”

 “但我的內心是充實的、安定的,因為我知道在我的努力下,這個國家的人民會生活的更加幸福美滿。”

 “可是現在站在這裡看著燈光璀璨,望著深夜依舊燈火通明的東京,我的心裡好難過。”

 “就像有一個化膿而永久好不了的傷口,在我以為它快好時輕輕一觸碰,它又重新潰爛腐敗。”

 “然後一直不斷的重複著這一過程。”

 降谷零的眼睛裡有茫然,有無措,有自責……以及一絲被掩蓋極好的痛徹心扉。

 “那麼zero,你後悔嗎?”諸伏景光沒有看向一旁的幼馴染,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玻璃窗外的天空。

 “你不後悔。”諸伏景光親口幫降谷零給出了答案。

 “那樣的情景下,未來的選擇的確是最優解。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也會那樣做。”

 他們是警察,是守衛這個國家的戰士。

 黑澤未來用生命搏得了擊斃烏丸蓮耶的機會,每一個舉動,都與對方的計劃嚴絲合縫。

 “起碼我不該打那一槍的。”降谷零的聲音有些沉悶,他低下了頭,金色的頭髮掩蓋住了他臉上的情緒。

 “於理來說,沒有那一槍,烏丸蓮耶也不會相信未來和你真的反目成仇,更不會放鬆警惕,所以你做的沒錯。”

 “於情,雪莉是宮野艾蓮娜的女兒,那位醫生對你有恩,保護她你也並沒有錯。”

 “所以zero振作起來吧,把目光投向未來,替那些死去的人,好好活下去。”

 伴隨著諸伏景光的話語,十二點的鐘聲響起,漫天的煙火在天空樹外綻放,七彩的光充斥著整個天空,照亮了塔上兩人的臉龐。

 “那為甚麼hiro你還要選擇了離開?”哀傷湧上了降谷零的眼眸,說出話的瞬間,他的表情委屈得猶如一條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可是那樣的神色也只是出現了一瞬間。

 諸伏景光無奈的笑了,“我以為zero足夠聰明,不會問出這個問題。”

 “我沒有hiro你想的那般聰穎,我只是想盡力留住身邊的每一個人。”降谷零的神色中染上了認真。

 “我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所以不想改變。”諸伏景光終究給了降谷零一個可以接受的答案,他看向那些絢麗的煙火,突然想起了那次和黑澤未來前來的場景。

 女孩給他講了一個有關小怪獸的故事,告訴他天空樹的頂端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然而那天他們最終沒有觸控到它的頂部。

 如今女孩猶如故事中的小怪獸,被正義的奧特曼打倒,而身為小櫻花的他,最終也沒救下她。

 諸伏景光站在天空樹的頂部,他抬手,輕柔地撫摸了一下面前的玻璃窗。

 嗯,黑澤未來真是一個小騙子,這裡一點也不溫暖。

 甚至冰冷地有些可怕。

 “而且那是未來啊。”諸伏景光喃喃道。

 ……

 一個月後,早晨。

 一條不顯眼的新聞從電視上飛速而過,毛利小五郎只來得及看清幾個字,好像是一所名叫白鴿的醫療研究所在某些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

 還沒等毛利小五郎想要搞清對方到底研究了甚麼時,毛利蘭充滿元氣的聲音就響起:

 “爸爸,吃早飯了!”

 毛利小五郎回答了一聲“知道了”,轉頭就關掉了電視。

 至於那個白甚麼研究所,反正也不是甚麼重大發明,不然怎麼會就潦草的被提了兩句?

 不管了,吃飯更重要!

 毛利小五郎果斷地衝向了餐桌。

 早晨的太陽明亮而不炙熱灼人,就像大家的生活,一切都恰到好處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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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透子的警銜,73給出的是警部,這讓蠢作者有些不敢相信,覺得低了一些

 但是秉承尊重原著,所以蠢作者最後給予透子升職為警視正,當然作為職業組,蠢作者本來覺得透子可以更高的

 正文就在這裡完結了,暫定兩個番外,番外裡會比較隱晦提到琴酒的結局,番外完就會調整成完結狀態

 番外應該會放得比較慢,等番外結束就真的結束了,我當時也是先想到了這個BE結局而激情開文的

 沒想到真的可以寫完(撒花,開心)

 首先要感謝一路追隨我的幾位讀者,伊言、濃笙、清未栗子、無箏、兔子君、我主阿茶,謝謝你們一路陪伴,你們的留言是我一直更文的動力。還有喝醉了是你的魚小姐姐的認真評價,你指出的問題,我會在新書盡力避免。

 接著要感謝我家可愛的基友十一和我的編編,不僅沒有嫌棄我是一個小撲街,還給予了我很多幫助。

 最後感謝我的師父師孃,不管是新書還是這文後期去嘗試各種各樣的新寫法,都是你們無私地教導,而且我是一個並沒有太多天賦在寫作上的蠢作者,謝謝你們不嫌棄,耐心細緻的教我

 從開文想寫買股文到變為定透子然後寫著寫著男主消失,其中經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最核心的思想也沒表達的淋漓盡致,但是還好,我在這裡遇到了你們這群可愛的人

 如果有緣,我們新書見,祝所有看到此文的讀者,萬事勝意、平安喜樂、無病無災

 感謝在-06-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無箏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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